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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系演义-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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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缺——梧州禁烟督察局局长。陆炎顿时成了红极一时的阔人。他营私舞弊、贪得无厌,有人估计他在香港银行有五十万元港币存款。为此,军中曾有两句顺口溜“有官斯有土(烟土),有土斯有财”,把一个陆炎说得入木三分。讨贼军虽据有梧州,但军饷来源仍靠“禁烟”所得。由于有黄绍竑撑腰,陆炎肆无忌惮,常常拖欠军饷,军中对其虽恨之入骨,但碍着黄绍竑的面皮,只是敢怒而不敢言。陈雄早就和白崇禧密议过,要除掉陆炎,但苦于没有机会。现在,黄绍竑正好在水娇艇上消遣,军中之事皆由白崇禧处置,要除陆炎,正是难得的时机。一来可以平众人之怒,二来可以借此出一口气,打击黄绍竑的个人势力,杀一而做百。想到这里,白崇禧立即命令那军需官:
“你马上带人给我把陆炎扣留,然后查抄禁烟督察局,务必迅速查清陆炎贪污赃款的罪证。”
“是……”军需官一想不妥,忙问道,“陆炎是总指挥的恩人,扣留他……”
“你不服从命令,我要将你军法从事!”白崇禧一拍桌子,瞪着眼睛喝道。
“是……是不是,先禀报总指挥?”军需官害怕捅马蜂窝,小心翼翼地问道。
“现在是我说了算!”白崇禧又拍了一下桌子,“你再敢怠慢,我连你也办了!”
军需官在白崇禧的严令下,立即带人前往禁烟督察局查处陆炎,白崇禧担心陆炎反抗,又派出一连军队,把禁烟督察局围了个水泄不通。过了半天,军需官来报:
“奉参谋长令,已将陆炎扣押,禁烟督察局已查抄,查出陆炎贪污赃款三十万元。”
“好。”白崇禧点了点头。
“陆炎要求见总指挥和参谋长。”军需官报告道。
“不要理他,不能让他见任何人,你给我好生看管着,稍有差迟,我拿你是问!”白崇禧狠声狠气地命令道。
“是!”军需官不敢怠慢,将查抄出的款项单据等呈交白崇禧后,忙执行命令去了。
白崇禧将那些单据粗略地看了一遍,便拟电稿,给正在广州的李济深发电报,报告梧州禁烟督察局局长陆炎侵吞烟款及军饷三十万元,请核准法办。原来,李济深自从把梧州防务移交给黄绍竑之后,梧州之事,他一般是不过问的,但他仍兼着西江督办之职,梧州尚在他职权管辖之下。白崇禧是个精细之人,他知道仅靠自己的力量,是处理不了陆炎的。正值黄绍竑休假,委他暂时处理军中之事,他便以黄绍竑和自己的名义,给李济深发电报,呈请李批准法办陆炎,待李电一到,便是黄绍竑有三头六臂,也救不得陆炎了。
白崇禧的电报发出两小时后,便接到李济深批准将陆炎“就地枪决”的电令。白崇禧收下电令,命人将陆炎严加看管,又着人到江边寻找黄绍竑,请其立即返回司令部,有大事待决。第二天早晨,黄绍竑匆匆赶回司令部,一进门,便指着白崇禧责问道:
“你把陆炎扣留了?”
“我怎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陆华甫是总指挥的恩人呐,为此,我特地派人去请你回来,这事,看来非你亲自处理不可啦!”白崇禧苦笑着,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把陆炎贪污侵吞烟款军饷的单据罪证及李济深批准枪决陆炎的电令,一并交给黄绍竑。
黄绍竑接过迫不及待地一看,一颗心仿佛马上掉进了冰水里,陆炎侵吞烟款,贪污军饷,证据确凿,李济深批准将陆炎“就地枪决”的电令,更是赫然醒目。黄绍竑沉思了半天,才以祈求的口吻问白崇禧道:
“健生,陆炎乃是我的救命恩人,杀了他,我于心不忍呀,你看,还有什么转圜的办法吗?”
“是呀,我也是这么想的!”白崇禧用深表同情的口吻说道:“陆华圃本不该死,何况他又有大恩于总指挥呢?不过,李任潮已下令枪决,这事恐怕搪塞不过去呀!因为都城之战,我们消灭了奉大元帅府之令进驻南路的陈天泰师,此事据说广州众说纷纭,有的人造谣说:‘黄绍竑本是陆荣廷旧部,怎么会参加革命?羽毛丰满了还不是又一个陆荣廷!’还有的说:‘黄绍竑现在就敢置大本营的命令不顾,将来还能指挥他吗?’这些舆论,李任潮都给我们顶着了,因为他了解我们是要革命的。但是,如果象陆炎这样侵吞烟款,贪污军饷的腐败事情,我们姑息迁就,恐怕李任潮今后就难以为我们担当风险了。到底该如何处理陆炎,还是请总指挥权衡利弊,三思而后行吧!”
白崇禧这一席话,无异是一梭子弹,已经把个陆炎给枪毙了,纵使黄绍竑有一千张口,一千个胆,也不能再让陆炎起死回生。黄绍竑站在那里,知事已不可为,他虽暗恨白崇禧,但又没有任何把柄可抓,只好说了声:
“陆华圃,我也对得住你了!”
白崇禧见黄绍竑面有戚色,赶忙说道:“说真的,我也于心不忍呀!”停了会,他看了黄绍竑一眼,“要救陆炎一命,办法倒是有一个……”
“有何办法?”黄绍竑站忙向白崇禧问计。
白崇禧在黄绍竑耳边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阵,黄绍竑听了连连点头,嘴里直说:“行,行,好!好!”
下午,在梧州大校场上,讨贼军全体官兵集合,由总指挥黄绍竑宣布陆炎侵吞烟款,贪污军饷的罪行,接着宣读西江督办李济深关于将陆炎就地枪决的电令。然后由军法执行官将五花大绑的陆炎押赴校场西头的刑场,当着全军官兵,执行枪决。行刑的枪手是黄绍竑的一个贴身卫士,枪法极准。只见他站定,左右两手从腰上同时掏出两支驳壳枪,“叭叭”两声枪响,陆炎头上冒出一片血花,旋即倒地。黄绍竑随即命令军法执行官从部队中叫了十几名官兵,一起前去验尸,众人看时,陆炎头脸全是鲜血,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已经一命呜呼。军法执行官一招手,叫了声:“棺材!”四名士兵,把早已备下的一副新棺材抬了过来,将陆炎置于其中,赶忙抬了下去。全军官兵,见黄绍竑执法如山,不殉私情,顿时肃然起敬。
其实,陆炎并未真的被打死,这乃是白崇禧献的“金蝉脱壳”之计。特命黄绍竑那枪法极精的卫士,行刑之时,只击中陆炎的两只耳朵,耳朵本是人体血管丰富之处,两枪同时击中,两只耳朵立即冒出鲜血,染红了头脸,使人难辨真相。再则,陆炎已知自己今番必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及待两声枪响,穿耳而过,便当即倒地昏死了过去,因此人们前去验尸,便见当真死了一般。那四名士兵,将陆炎匆匆抬了下去,放到一处秘密地方,黄绍竑早已令医生在那里等候,将陆炎救醒,敷药包扎,只等天黑之后,搭乘轮船,将陆炎暗中送往香港。
黄绍竑见手脚做得干净利索,虽然要了陆炎两只耳朵,但却救得他这恩人一命,心中对白崇禧自是怨恨感激各占一半。入夜,他在司令部里,置酒与白崇禧边饮边下围棋。黄绍竑突出一子,在白崇禧的要害处下了一只“眼”,白崇禧见这只“眼”对自己威胁极大,正在谋划如何拔掉这只“眼”的时候,忽见黄绍竑的两名卫士匆匆跑了进来,报告道:
“总指挥,我们护送陆局长准备乘船的时候,不知从何处射来一枪,正击中陆局长的头部,他……他……当即倒地……死了!”
“啊!”黄绍竑惊呼一声,一下愣住了。
白崇禧却意味深长地说道:“恐怕陆华圃平日作恶多端,树敌太多,别人不肯放过他呀!”随即又悲天悯人地长叹一声,“他气数已尽,命该如此,我们爱莫能救啊!”
黄绍竑沉思片刻,似有所悟地将手中的棋子一扔,冷冷地看了白崇禧一眼,说道:
“这盘棋,我输了!”
第二十回 与民同乐 陆老帅桂林耍龙灯 兵临城下 邓瑞征夤夜渡漓水
上回书说到,白崇禧用计杀了黄绍竑的把兄陆炎,为讨贼军除了一害,黄绍竑虽内心不满,但亦无可奈何,遂按下此事不提,一心谋图和李宗仁联合发展。在白崇禧的精心策划下,黄绍竑的讨贼军和李宗仁的定桂军肃清了贵县、桂平、江口、平南的自治军,占领了由梧州至贵县的交通线,把梧州、浔州、玉林,广西最为富庶的三个地区掌握在手里。李宗仁占贵县、桂平,黄绍竑占平南、江口,李、黄两军,军势大振,咄咄逼人。直把个老帅陆荣廷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整天绕室而走,郁闷不已,气极之时,便开枪乱射,上打麻雀,下击花木。有一次,他在室内的一张竹躺椅上假寐,一个丫环,端着参汤进来,大概是脚步走得重了点,他头也不抬便是一枪,“叭”地一声,子弹击中那丫环手中捧着的托盘,把盘中盛汤的描金小碗击得粉碎。丫环一惊,吓得一下倒在地上,半天才战战兢兢地爬起来,回去重新取碗送汤。从此后,府中上至秘书、副官,下至丫环佣人,出出进进,都提着脚尖走路,生怕什么时候,一枪飞来,要了命去。偌大的一座府第,静得怕人,连麻雀们也都避得远远的了。
这样的日子,一直过了一、两个月。这天,陆荣廷的心情突然好转了起来,一早便命令秘书陆瑞轩,赶快做好准备,他将于近日到桂林巡视,与民同乐,观看龙灯。陆瑞轩当然明白,老帅此番心情豁朗,并非出巡所致,也不是为了去观赏桂林那有名的龙灯。使陆荣廷高兴的,乃是他的养子马济昨日发来的一封电报。陆荣廷返回广西时,曾派养子马济到北京去向曹锟、吴佩孚求援,希望能接济饷项弹械,以便重新武装桂系军队。曹、吴见陆荣廷已接受北京政府的委任,为了分化瓦解西南的革命势力,使倾向于北京政府的陆荣廷桂系势力能有效地牵制孙中山的革命力量,吴佩孚便拨给陆荣廷一船军火,由海道南下。但是船抵越南海防港时,却被法国人扣留,虽几经交涉,仍不能卸货,最后被迫将满船军火沉入大海。陆荣廷闻知,直似被割了心头之肉,气得他捶胸顿足,将法国人骂了个祖宗十八代还不解恨。吴佩孚见从海上接济不成,便拨给马济一团人马,令其在湖南衡阳一带整训,准备扩编成武卫军,打回广西,鼎助陆荣廷收拾残局。马济以这一团人马为基干,大招学兵,训练下级军官,短短数月,便扩充为两团军队。马济见扩军有效,便在衡阳打电报给陆荣廷,请其由南宁北上,驻节桂林,以便从陆路打通与曹、吴的交通线。马济本是陆荣廷的心腹,所言之事,正中陆的下怀,因此便传令给陆瑞轩做好准备,出巡桂林。
“老帅,桂林现今被沈鸿英的参谋长邓瑞征占据着,沈鸿英一向反对老帅,居心巨测,我们桂林之行,恐怕多有不便呀!”陆瑞轩忙提醒道。
“嗯。”陆荣廷沉思了一下,说道,“我是北京政府任命的广西善后督办,有权出巡广西各地。沈鸿英虽为人不轨,但还是我的旧部,我到桂林,是巡视,与民同乐,看看龙灯。你给邓瑞征打电报,把我此行的意图通知他。”
对陆老帅的话,陆瑞轩心领神会,马上给邓瑞征发了一个电报,经过一番周密准备,陆荣廷便在他的长子陆裕光的护卫下,从南宁启程,前往桂林。那陆裕光其实也不是陆荣廷的亲生儿子,他是在越南的一个灯场上被陆荣廷买过来的。那时候,陆荣廷在龙州边境一带活动。一日,他进入越南境内,见圩场上一个妇女,正在卖一个男孩,那孩子背上插着一只用茅草打结的草标,五、六岁年纪,长得聪明伶俐,陆荣廷一看就十分喜欢,便要买这个孩子。那越南妇女哀求道,为了照顾好这个孩子,请允许她跟着孩子一道去。陆荣廷见那越南妇人可怜,便将她和孩子一同带回,给孩子取名裕光,后送入陆军军官学校深造,学成回来,陆荣廷即委以重任,令其掌握桂军精锐部队,出任广西陆军第一师师长。陆裕光人材出众,文武双全,虽不是陆荣廷的亲生儿子,但受其重用,反在亲生儿子之上,陆裕光自是感激不尽,一心为陆荣廷效力。因此,时人便有“南北两少帅”之说,那北方的少帅,便是人所共知的张学良,这南方的少帅就是陆裕光了。陆裕光率领的广西陆军第一师,本是陆荣廷麾下的主力部队,训练和装备都甚佳。但经过粤军入桂一战,受到沉重打击,已溃不成军。陆裕光此番回来,虽下大力重振旧部,但却只招得散兵游勇千把人,为了便于号召,仍以广西陆军第一师自称,而实力已大不如前。广西经过这次变乱之后,陆氏旧部将领皆拥兵自重,各据一方,阳奉阴违,不听调遣,因此陆荣廷北上出巡桂林,仅只陆裕光这千把人随行护卫。到得柳州,柳州守将韩彩凤本是陆荣廷麾下健将,为人忠厚,作战勇猛,得知陆老帅前来,忙率众出城列队欢迎。韩彩凤见陆荣廷带这么点兵力出巡,忙道:
“老帅,现今八桂不宁,以区区千余人北巡,恐有不测呀!”
陆荣廷听了气得大骂道:“那些王八蛋们都不听我的号令,连陆云高这样的人也都避得远远的,哼,我就是单枪匹马,也要到桂林去,谁又敢把我怎么样?”
韩彩凤随即拍着胸膛道:“老帅,我韩彩凤一生跟您南征北战,便是赴汤蹈火,也要跟您到底!我要尽起柳州之兵,护卫老帅巡视桂林。”
陆荣廷见韩彩凤忠心耿耿,甚为感动,忙执着他的手,感慨道:“古语云:‘国危思良将,家贫思贤妻’,有你这样的忠勇之将跟着我,不愁没有世界可捞!”
韩彩凤随即将陆荣廷和陆裕光迎进司令部,设宴款待。第二日,便将柳州守备交给其兄韩彩龙,然后挑选两千精兵,亲自护卫陆荣廷前往桂林。
却说桂林守将乃是沈鸿英的参谋长邓瑞征。他因丢了梧州重镇,狼狈逃到八步后,见着从广东惨败窜回的沈老总,便引咎自责,请予处分。沈鸿英见两处皆败,懊丧不已,但邓瑞征跟他多年,视同股肱,现时形势险恶,更需上下一心,亦赖这位“智多星”策划,因此并不计较。邓瑞征见沈老总对他仍信赖如旧,心里甚是感激,乃绞尽脑汁,为沈鸿英复起出谋划策。沈部从广东败回,仍有一万多人马,平乐、八步地方狭小,无以发展。南边的梧州、桂平、玉林皆被黄绍竑和李宗仁占据,西面的柳州,又是陆荣廷的部将韩彩凤占着,这几处地方,一时都不好下手,只有北边的桂林,是自治军梁华堂占着,梁华堂所部都是土匪民团;乌合之众,攻取不难。邓瑞征便请准沈鸿英,由平乐率一支部队北上进攻桂林,梁华堂果然不堪一击,邓瑞征便一举占领了桂林。沈鸿英遂据有桂林、平乐两府,与占据南宁,柳州、左右江一带的陆荣廷,占据梧州、玉林一带的黄绍竑、李宗仁俨然成鼎足三分之势,广西境内,山河破碎,战乱频仍,民生之困苦,自不待言。
且说桂林自秦汉以来,便是岭南之重镇。人文荟萃,山水闻名,一向是政治、军事、文化之中心。前清至民初,又曾是广西省会,且与湖南接壤,是与北方来往交通必经之地,得桂林便先占了地利。邓瑞征占了桂林,正欲为沈鸿英谋划北联曹、吴,南攻陆荣廷,以统一广西扩却接陆将出巡桂林的电报,又闻马济正在衡阳组建武卫军,使知陆荣廷出巡乃是打桂林的主意,便急急赶往平乐找沈鸿英磋商。
“在永福以南的矮岭设伏,把陆荣廷剿干!”沈鸿英坐在虎皮交椅上,恶狠狠地说道。
“总司令,”邓瑞征摇摇头说道,“陆荣廷此行由陆裕光和我的把兄三哥韩彩凤护卫,带的人马有四千之众,陆、韩两人,一个精明,一个强悍,我们如在矮岭打伏击,起码得有六千人投入战斗,方能操胜算。但此乃下策,一是兵力难以集结,因贺县方面要防黄绍竑侵袭;二是死打硬拼代价太大;三是陆荣廷既已就任北京政府所委的广西善后督办,我们明火执杖打他可能要触怒吴玉帅,对我们今后发展不利。”
“不打,把桂林自白地让给他?”沈鸿英瞪着大眼,忿忿地说道。
“岂有这样便宜的事情!”邓瑞征冷笑道,“陆荣廷既是以广西善后督办的名义打着出巡桂林的幌子,我们不妨将汁就计,去电表示欢迎,把桂林城暂时让与他,一则可麻痹陆荣廷和陆裕光、韩彩凤等,二则在吴玉帅处我们也占理,只待他大耍龙灯之夜,我即率军出其不意兵临城下,一举攻下桂林,将陆荣廷捉了,广西不就是总司令的天下啦!此计在三十六计中称为‘上楼抽梯’。”
“嘿嘿,要得!要得!”沈鸿英眨着眼睛,一拍大腿便作了决定。
却说陆荣廷在陆裕光和韩彩凤的护卫下正向桂林进发,这天,已到达桂林城南的将军桥,便见邓瑞征坐在一匹白马上,率部列队前来欢迎。韩彩凤忙道:“老帅,我那邓老弟还讲义气,率队前来迎候你啦!”
“唔,那果真是邓瑞征。”陆荣廷骑在马上,手搭凉篷仔细看了看说道。
“只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陆裕光对沈鸿英和邓瑞征总放心不下,忙传令派出左右两支小部队,搜索侧翼。
“哼,他要敢对老帅不恭,叫他光吃我两马鞭!”韩彩凤扬了扬手中的鞭子说道。
正说着,邓瑞征带领十几名随从,驰马过来,到得陆荣廷马前,便一齐滚鞍下马,邓瑞征立正向陆荣廷敬礼报告:
“邓瑞征在此恭候老帅!”
陆荣廷见邓瑞征仍象往日那样尊敬自己,心里十分高兴,在马上挥了挥手,命令道:
“邓参谋长,请上马!”
邓瑞征上马,紧随陆荣廷身后,按辔而行,笑着对韩彩凤和陆裕光道:
“三哥和少帅辛苦了!”
韩彩凤道:“老弟,我们此番随老帅前来桂林巡视,观看龙灯,你不怕挤了你的地盘吗?”
“哈哈!三哥说哪里话来,昔日我与你歃血为盟,同生死、共患难,忠心为老帅效命疆场,今日老帅莅桂,声威远播,重振八桂,正是我等之夙愿。至于说到地盘嘛,不但这山水甲天下的桂林,便是那膏之地的广东,也全都是老帅囊中之物啊!哈哈……”
邓瑞征能言善辩,又会察言观色,韩彩凤这个大老粗三哥,如何是他的对手。
“你这样想,那就好啦!”韩彩凤笑道,“我们到底是多年弟兄,只不过,沈鸿英那家伙,脑后长有反骨,是我们桂军中的魏延,老帅对他总放心不下呀!”
“沈总司令是我的上司,但我是老帅的部将,又是和三哥吃过血酒的弟兄啊!”邓瑞征诚恳地说道,仿佛他成了世界上最忠厚的人,对上司忠心不贰,为兄弟两肋插刀。
陆荣廷见邓瑞征如此说,心里颇感慰藉,他对沈、邓虽存戒心,但由于近来旧部中的许多将领对他不恭不敬,每怀贰心,一旦听到象邓瑞征这样将领说出的话,怎能不一时动心?他转过头来,对邓瑞征道:
“邓参谋长,我要提拔你当军长!”
“谢老帅栽培!”邓瑞征赶忙给陆老帅敬礼。
韩彩凤忙道:“老弟前途无量,恭喜!恭喜!”
“只有矢志跟着老帅,才有我们的前途啊!”邓瑞征用满怀感慨的口气说道。但他见陆裕光一双警觉的眼睛只管望着前面,知道陆裕光为人机警,且对陆荣廷忠心耿耿,如果不稳住他,那预定的“上楼抽梯”之计便无法实施。于是,邓瑞征便向陆裕光道:
“少帅之忠于老帅,乃是我们八桂军人的楷模呀!”
“啊,邓参谋长过誉了!”陆裕光发觉邓瑞征已在注意自己了,忙说道:“一到桂林,我便想起第一次随父帅到桂观龙灯的情景,十几年,一晃便过去了……”陆裕光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之中。
“桂林龙灯,名不虚传,今番老帅和少帅苟桂观灯,定使龙灯之夜更生光彩!”邓瑞征在马上谈笑风生,应酬自如。
“只怕有人心中感到不痛快呀!”陆裕光两只眼睛仍然紧盯着前边,旁敲侧击地甩过来一句话。
邓瑞征心中一愣,但忙把话转了过去:“当然罗,梧州的黄绍竑,玉林的李宗仁,一向对老帅抗不从命,又投降粤方,当了可耻的‘反骨仔’,包藏着不可告人之祸心,他们对老帅北巡桂林,定怀嫉恨,我们对此还得多多提防!”
“邓参谋长所言极是!”陆裕光突然回过头来,用那双机警的眼睛严峻地盯着邓瑞征,冷冷地说道:“只是,老帅还没到梧州、玉林巡视哩!”
邓瑞征一震,知陆裕光这话是专冲他来的,如不先制服这位少帅,那“上楼抽梯”之计不但实现不了,桂林城还有被陆荣廷从他手中夺去的危险,如桂林再失,他还有何面目回去见沈鸿英呢?想到这里,他忙对陆荣廷道:
“老帅,常言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少帅之言,不知何意?如果信不过我邓瑞征时,请老帅就此把我枪毙,我死而无怨!”
邓瑞征说罢,便跳下马来,拉住陆荣廷的马缰绳,直挺挺地跪在陆荣廷马前。陆荣廷见了,一时愕然,遂也跳下马来,双手扶起邓瑞征,拍拍他的肩膀,豪爽地说道:
“邓参谋长,难得你一片忠心。我陆某人从不怀疑自己人。便是你们的沈总司令,虽在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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