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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系演义-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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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上那长条麻石,发出清脆的响声。黄绍竑刚一登岸,李宗仁便过去亲切地拉着他的手,问道:
“季宽,一路上顺风吧?”
“唉!”黄绍竑喘了口粗气,摇了摇头,说道:“身体有些不适,战舰的速度太快了!”他用手抚着额头,显出长途跋涉后的困倦。
“健生。”李宗仁忙吩咐白崇禧道,“你陪季宽先回去休息吧,省长公署已经腾出来了,可作下榻之处,别事明日再议。”
“好。”白崇禧点了点头,遂和黄绍竑分乘两抬轻巧小轿,往城中去了。俞作柏命令部队,护卫黄、白入城。
到得省长公署,在客厅坐下,随从献上茶来,黄绍竑即挥退左右,问白崇禧道:
“你和李德邻打急电要我从梧州赶来,到底为了何事?”
白崇禧见黄绍竑此时精神抖擞,知黄在码头上说“身体不适”,显然是装出来的,目的是为了支开李宗仁,以便先与他密谈,白崇禧皱着眉头,想摸清楚俞作柏到底和黄绍竑说了些什么,便先来了个打草探蛇:
“健侯不是都跟你讲清楚了吗!”
黄绍竑蛾见白崇禧一脚把“球”踢了过来,便不再转弯抹角,单刀直入地说道:
“健侯劝我对李德邻下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收编定桂军!”
“你打算怎么办?”白崇禧两眼逼视着黄绍竑问道。
“想先听听你的高见!”黄绍竑呷了一口茶,又把“球”踢给了白崇禧。
白崇禧见黄绍竑态度暖昧,便勃然而起,慷慨直言:“健侯之言,荒谬绝伦!”说罢,他在客厅上急促地踱了几步,又走到黄绍竑面前,心情异常激动地说道,“洪、杨①之败,实非曾、左②之功,而由于内部分裂,自毁长城,往事匪遥,可为殷鉴!”
①即洪秀全、杨秀清。
②即曾国藩、左宗棠。
黄绍竑沉默不语,用手不断地捋着胡须,那双冷峻的眼睛,象两只透着森森寒气的古井,令人感到幽深莫测。白崇禧见黄绍竑不动声色,气得直冲着他的顶头上司质问道:
“总指挥,你这次来南宁,难道是为了重演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的故技吗?”
黄绍竑并不回答白崇禧的质问,沉默了好久,才慢慢地说道:
“我们先去访一访李德邻再说吧!”
从处理李石愚和俞作柏两团冲突的行动来看,李宗仁胸怀坦荡,绝无分裂吞并之意,黄绍竑要去访问李宗仁,无非是要摸清对方的底细,然后再作决定,因此,白崇禧也极愿意此时陪黄绍竑去见李宗仁,以便共同说服黄绍竑,修补“定桂”、“讨贼”两军出现的裂痕。为了不惊动两军部属,白崇禧密嘱副官着人将那两乘小轿悄悄抬到后门等候,他和黄绍竑都换了便装,秘密从省长公署后门上了小轿,也不带随从警卫,径直往李宗仁的司令部走去。到了门前,他们下了轿子,哨兵是认得白崇禧的,便立正致了特枪礼,司令部的值星官正要走进去通报,白崇禧却一挥手,制止了他。黄、白二人,直往里走,快到李宗仁的办公室时,忽听得有人在说话,声音有些沙哑,情绪却非常冲动,白崇禧忙一把拉住了黄绍竑,站住听里边到底在说些什么。
“德公,自古以来,一国难容两主,一山不存二虎,黄季宽此人,曾经咬过我们一口,他又是用卑鄙手段从上司马晓军那里夺下人家的本钱,投奔德公后,又用卑鄙手段勾走了俞作柏和伍廷飏。俞作柏这人,野心勃勃,他串通夏威、伍廷飏、蔡振云等人,大有使黄季宽黄袍加身之概。只有此时除掉黄绍竑,蛇无头则不行,他的部下必不战而投到德公麾下,如旷日持久,必身遭其害,望德公三思而后行之。”
白崇禧听出,说话的正是是桂军的团长李石愚,他听了心中大吃一惊,暗叫不妙。黄绍竑不听则可,一听直怒得颏下的胡须一根根竖直起来,他瞪着双寒光遇人的眼睛,拉着白崇禧掉头便要走。白崇禧心中虽然激愤,侧还能冷静,他知道如果此时放黄绍竑回去,也许过不了一个小时,南宁街头便会枪炮连夭,满地鲜血,死尸狼藉,沈鸿英坐在他的虎皮椅上发出狂笑。白崇禧紧紧地拉住黄绍竑,郑重地把头摇了摇,由于紧张和怒愤,他那平素白皙的面孔,一下涨得通红。黄绍竑虽然听俞作柏说过定桂军的情况奋但尚不置可否,他觉得白崇禧的看法不乏深明大义,因此想亲自前来和李宗仁面谈,以期尽释前嫌,继续联合作战,待消灭共两的敌人沈鸿英再开善后会议解决他和李宗仁及两支军队的问题。
谁知一来到李宗仁的司令部,劈头便听到李石愚这充满杀机的话,叫他如何不相信俞作柏的那些先发制人的建议?现在,白崇禧紧紧拉着黄绍竑不让走,黄绍竑倒反怀疑白崇禧和李宗仁串通一气,想阴谋除掉他,以夺其军。黄绍竑暗度已入虎穴,此时只有三十六计走为上着,他也不敢出声,只是拼命要挣脱被白崇禧死死拉住不放的右手,一拉一拽,两人都拼出吃奶的力气。黄绍竑自戒除鸦片烟后,体力已大大恢复,白崇禧毕竟左腿胯骨受伤留下残疾,腿上无力支撑,被黄绍竑往回拖走了几步,他一看无法制止黄绍竑的行动了,遂从那西装口袋里掏出他的白朗宁手枪来。黄绍竑见白崇禧掏手枪,心中又惊又怒,但他的右手被白崇禧紧紧地拽着,无法挣脱,只得用左手从层上抽出那支小号左轮手枪来。白崇禧一见黄绍竑也拔出乎枪,急把白朗宁手枪的枪口对准自己的左脚,用低沉的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对黄绍竑说道:
“总指挥,我不忍心看见讨贼、定桂两军自相火并残杀,我既无回天之力,也不愿作翼王①之举,今日便饮下此弹,望你好自为之!”
①即石达开。
黄绍竑急忙夺下白崇禧的手枪,两人似乎都听到了对方那怦怦作响的心跳声,彼此相视无言以对。这时,办公室里又响起一个粗粗的嗓音:
“白崇禧那个小白脸,诡计多端,脚踏两只船,我看他是想学孙猴子那一手,钻进我们的肚子里翻跟斗,从内部整垮我们,德公绝不可放过他!”
白崇禧听出说话的正是定桂军的另一团长何武。黄绍竑听了忙用眼睛向白崇禧示意:此时不走更待何时?白崇禧却只是不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的话。
“诸位有话只管说好了!”
白崇禧和黄绍竑都听出这是李宗仁的声音,他的话音仍象平时一样平静而稳重。
“绝不可与豺狼为伍!德公,我宁愿听一个排长的指挥,也不愿再听白崇禧的指挥!”钟祖培拍着桌子,忿忿地叫喊着。
白崇禧只觉得心头被无数的重物压抑着,他胸部起伏,似乎连呼吸都困难。黄绍竑紧紧地咬着牙关,要不是此时此地,他真要冲进去,把那些可恶的家伙们狠狠地揍上几马鞭。
“还有话要说吗?”李宗仁平静地问道。
沉默,良久的沉默,也许大家都在看着李宗仁,由他做最后的裁决了。白崇禧听到那熟悉的军靴声,在有节奏地响着——李宗仁此时正在室内踱步。
“诸位,我决不相信黄、白两人会贸然出此下策。如果他们觉得有我在,他们不易做事,我可立刻引退,让他们二人完全负责,成功不必在我。为广西乃至整个国家和民族的前途着想,纵我不干,我仍希望你们完全服从黄、白二人的指挥,也如服从我一样,以完成统一广西的任务,拯斯民于水火之中!”
沉默,又是良久的沉默。黄绍竑胸中,那被感情冰冷闸门禁锢着的热血,一下溃堤而出,他乒地一声推门而入,破例地对李宗仁作深深一拜,激动地喊了一声:
“德公!”
白崇禧也跟着进门,盈眶的热泪从他那激动而变红了的脸膛上滚滚而下。李宗仁和他的那些团长们,一时都愣住了,李宗仁赶忙将黄绍竑扶起来,连连说道:
“季宽,请坐,请坐!”
黄绍竑站了起来,也不落座,只是说了一句话:
“明日上午,我在省长公署设宴,请德公主席,邀请定桂、讨贼两军营长以上军官出席!”
黄绍竑、白崇禧回到省长公署之后,便令人准备明日的盛大宴会,又着人通知讨贼军营长以上军官,上午前来指挥部内赴宴。俞作柏听到黄绍竑要在指挥部内设宴款待两军官佐的通知,心中暗喜,悄悄来见黄绍竑,问道:
“总指挥,明日这鸿门宴还是象在梧州捉冯葆初那样干吧?”
黄绍竑正色道:“明日是桃园结义,可不是鸿门宴,你休得误会了!”
俞作柏一听,心里愣住了,忙道,“总指挥如何变卦了?”
黄绍竑道:“我何曾采纳过你的意见?休得胡思乱想,动摇军心!”
俞作柏见黄绍竑如此说,遂忿忿不平地说道,“总指挥,难道我从玉林跟你一同出走梧州的原因,你会不知道吗?一只猫甚至一只狗,扶它上树是可以的,一只猪,无论怎么扶它,是决不能上树的!”说罢,竟扬长而去。
“站住!”黄绍竑厉声喝道,“回来!”
俞作柏虽然桀骜不驯,但对黄绍竑的将令,尚能服从,他一个向后转,又走到黄绍竑面前来,黄绍竑也不客气,用手指戳着俞作柏的胸口,教训道:
“我告诉你:李德邻绝不是一只猫或者一只狗,更不是一只笨拙的猪,他是一只虎,一只猛虎!”
俞作柏被黄绍竑训了一顿,心中快快不悦,回到他的团部,遂称病不出,第二天的宴会,由他的表弟李明瑞代替出席。
第二天上午,在省长公署的大厅里,摆开十几桌丰盛的宴席,定桂、讨贼两军营长以上军官,依次而坐,济济一堂,气氛显得非常隆重。黄绍竑精神焕发,起立致辞:
“诸位,为庆祝我们胜利攻占南宁,今天特备薄酒一杯,便饭数桌,招待大家。我们虽然取得了重大胜利,但是仅仅占领了一个南宁城和广西一小部地方,还有很大的地区被陆荣廷和沈鸿英占据着。他们的部队数量比我们多,地盘比我们大,而且南宁的周围都是敌人,我们定桂、讨贼两军如不诚心合作,不严密统一指挥,就是自取灭亡!”
黄绍竑情绪激昂,声音洪亮,大厅里一片寂静,他继续说道,“为此,我提议立即编组定桂讨贼联军总指挥部,我衷心拥护李总指挥当联军总指挥,我当副总指挥。我们讨贼军原来都是李总指挥的部下,因为那时要袭取梧州,进行讨贼,才分开来的。现在两军都发展了,为将来的更大发展,必须重新结合起来。”黄绍竑当即擎杯在手,高喊一声:
“起立!”
端坐着的军官们,“刷”地一声站了起来。
“立正!”黄绍竑又是一声口令,军官们立正站得笔挺。
黄绍竑举着酒杯,走到李宗仁面前,立正,敬礼,然后说道:
“德公,作为您的部下,我代表定桂、讨贼联军全体官兵,推举您担任联军总指挥,并向您敬酒致意!”
李宗仁激动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黄绍竑又斟满一杯,举杯向全体军官宣誓道:
“今后我们将领,誓当一心一德,服从李德公的领导,果有二心,当如此杯!”
“当”地一声,黄绍竑将手中之杯,掷于地上,那杯跌得粉碎,大厅里寂静无哗,气氛肃穆而庄严。黄绍竑又向李宗仁敬礼:
“请德公训话!”
李宗仁伸出两手,在空中往下按了按:“诸位请坐!”
军官们“刷”地一声整齐落坐,李宗仁激动地说道:“诸位,我八桂人民乃至全国同胞,多少年来,均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外有帝国主义的压迫,内有军阀的混战。拯人民于倒悬,救国家民族于危亡,我辈青年革命军人责无旁贷。现我袍泽既上下一心,当矢勤矢勇,以救国救民为职志。而复兴国家振兴民族,当以统一广西为开端,革命大业,肇基于此。本人不揣德薄,愿率诸君共赴之!”
李宗仁致过简短训辞,黄绍竑当即带头鼓掌,大厅之内热情洋溢,宴会直到酒酣耳热方尽欢而散。
第二十三回 激战上雷 小诸葛临危施巧计 允带三人 韩彩凤兵败入深山
却说黄绍竑推李宗仁坐上第一把交椅后,接着李、黄、白便正式将两军合编为“定桂讨贼联军”,由李宗仁任联军总指挥,黄绍竑任副总指挥,白崇禧任前敌总指挥兼总参谋长,胡宗铎任总参议。联军总指挥部下辖两军计十一个纵队和若干独立团,其建制为:
定桂军 总指挥
李宗仁(兼)
参谋长
黄旭初
第一纵队司令 李石愚
第二纵队司令 何 武
第三纵队司令 钟祖培
第四纵队司令 刘权中
第五纵队司令 何中权
第六纵队司令 韦肇隆
讨赋军 总指挥
黄绍竑(兼)
参谋长
白崇禧(兼)
第一纵队司令 俞作柏
第二纵队司令 伍廷飏
第三纵队司令 夏 威
第四纵队司令 蔡振云
第五纵队司令 吕焕炎
部队整编之后,士气旺盛,李、黄、白遂决定下一步继续执行联沈倒陆的战略方针,分兵三路,扫荡陆荣廷残部。右路由李宗仁和白崇禧亲自指挥夏威、伍廷飏、何武、钟祖培、韦肇隆纵队进攻柳州、庆远,消灭盘踞该地的韩彩凤、韩彩龙兄弟;中路令俞作柏指挥所部和蔡振云纵队,向武鸣进攻,肃清那马、都安残敌;左路令胡宗铎总参议指挥吕焕炎、刘权中纵队,由左江而上,直捣龙州。布置既定,三路人马,浩荡进军。黄绍竑仍回梧州坐镇,黄旭初则留守南宁,以作策应。李宗仁、白崇禧临出发前,即致电沈鸿英,邀请其南下到柳州附近的大塘会谈商议两军联合作战事宜,以便南北分进合击韩氏兄弟。
沈鸿英接到电报,寻思陆荣廷已经再度垮台,目下广西境内就剩下他与李宗仁、黄绍竑角逐了,南下夺取柳州,正是极好的机会,只要占领柳州,便可巩固桂北。他即令人发急电,要参谋长邓瑞征由桂林星夜赶到八步来,商量夺取柳州的计划。邓瑞征接电,估计准是商议对付李、黄、白的事,不敢怠慢,带着随从卫队,骑马疾驰奔赴八步。到了司令部,沈鸿英正坐在他那张虎皮椅上等候着。邓瑞征敬了礼,刚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沈鸿英劈头便问道:
“柳州的事情,你看怎么办?那几个小连长打电报来,要我们去商议。”
说罢,便将李宗仁和白崇禧发来的电报交给邓瑞征。沈鸿英在陆荣廷时代当过镇守使和军长,那时李宗仁、黄绍竑、白崇禧都在陆荣廷部下当连长,因此他很不把这几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连长”放在眼里。邓瑞征看过电报,便冷笑一声,说道:
“他们想借总司令的本钱去捞世界,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我已想好一计,叫做‘卞庄刺虎’。”
沈鸿英虽是绿林出身,识字不多,但经常要参谋和秘书们向他讲些三十六计、三国和《水浒》及前人用兵用计的故事,因此对一些成语典故之类,天长日久,也慢慢熟悉了,现在听邓瑞征说到“卞庄刺虎”,便一拍大腿说道:
“妙,明日你就出发到大塘去,与那几个小连长扯扯板路吧!”
第二天,邓瑞征奉命到柳州大塘与李、白会晤,为了显示实力和作“卞庄刺虎”之举,他亲率沈军中另一精锐——杨祖德师的五千人马随行。到了大塘,此处离柳州城已经不远,邓瑞征命令部队严加戒备,他自己举着望远镜,观察地形和敌情,在等待李宗仁和白崇禧的到来。不久,哨兵来报,前边发现两乘肩舆和百数人的队伍。邓瑞征忙用望远镜一看,见那支小部队戴的是童子军军帽,便知是李、黄、白的部队,那肩舆上抬着的两个人,准是李宗仁和白崇禧了。邓瑞征在此之前只见过黄绍竑,但未见过李宗仁和白崇禧,他眼珠一转,决定给李、白来个下马威,立即传令,全军进入戒备,几十挺轻重机枪一线摆开,对准那百十人的小部队,其余士兵全部卧倒,举枪瞄准那两台肩舆,又命令他的卫队营分两排站立,前排的全端着手提机枪,中间的手持上着刺刀的步枪,后边靠近他的则手握雪亮的马刀,全军杀气腾腾,如临大敌。邓瑞征布置好这一切后,便命勤务兵摆开那张行军专用的烟榻,躺到烟榻上,勤务兵给他装烟烧斗,悠悠然抽起鸦片烟来。但在枕边,却放着那架乌黑发亮的望远镜,烧过一斗烟之后,便坐起来,用望远镜看一看那支越来越近的小部队。那百十人越来越近了,大约他们也看到了前边已进入临战状态的沈军,他们表现有些惊慌,迟疑了一下,便又继续朝前走来。邓瑞征见了,满意地笑了起来,又一头躺到鸦片烟榻上,惬意地吸了两口烟。那支小部队临近了,不用望远镜已经看得清楚了,在阵地前沿,警戒的沈军,挡住了那支部队的前进,队伍中的两抬肩舆停住了,从上边跳下来两个气宇轩昂的青年军官。邓瑞征“哼”地一声冷笑,又躺到烟榻上,慢悠悠地抽起烟来,等着李宗仁和白崇禧到烟榻前来拜会他。
“报告邓参谋长,李总指挥,白参谋长派副官前来联络。”
邓瑞征慢慢抬起头来,只见自己的副官引着那两个从肩舆上下来的青年军官到了烟榻面前,邓瑞征暗自一惊,忙问那两个戴着童子军军帽的青年军官道:
“李德邻和白健生呢?”
“李总指挥和白参谋长随后就到。”那两个青年军官答道。
正说着,哨兵跑来报告,“报告参谋长,四面山梁上发现敌情!”
邓瑞征赶忙举起望远镜观察,只见四面纳山梁上,有骑兵奔驰,步兵跃进,正不知有多少人马。邓瑞征的副官惊呼道:
“参谋长,我们被包围了!”
邓瑞征因情况不明,忙下令派出部队进行搜索。正在这时,他突然发现离自己三百多公尺之处出现一支严整的部队,士兵全戴着童子军帽,着灰布军装,邓瑞征见了,心里又是一惊,那两个从肩舆上下来的青年军官笑道:
“邓参谋长,我们总指挥和总参谋长来了。”
邓瑞征听说跟着又是一惊,因为他率部到此已有个多钟头,他用望远镜对四处地形都作了仔细观察,又曾派出小部队进行搜索,皆未发现有别的部队,李、白和他们的部队难道会是神兵天降?邓瑞征正在惊疑之中,李宗仁和白崇禧已经走了过来,白崇禧笑容可掬,对着邓瑞征抱拳拱了拱手,说道:
“邓参谋长远道而来,兄弟有失远迎!”说着又指着李宗仁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定桂讨贼联军总指挥官李德邻将军。”
邓瑞征也拱了拱手,说道:“久仰,久仰。”
附近没有村舍,双方的会谈便在一棵大樟树下进行,这里是个岔路口,一棵合抱的百年大樟,树枝苍劲,树下有几个光滑的大石凳,李宗仁、白崇禧和邓瑞征便坐在石凳下开始会谈。
“李总指挥,你们是来会谈还是来会战的?”邓瑞征因为受到李、白的部队突然包围,心里又气又恨,刚坐下便忿忿责问李宗仁。
“邓参谋长言之有理,”白崇禧因受李宗仁委托作主谈,便笑着说道:“我们既是来会谈的,也是来会战的。”
“此话怎讲?”邓瑞征盯着白崇禧问道。
“会谈么,我们现在不是已开始了吗?”白崇禧笑着轻松地做了个手势,“下一步该商量如何对韩彩凤、韩彩龙会战了。”
“白参谋长对作战计划恐怕早已有腹案了吧?”邓瑞征也确实厉害,架起“炮”便向白崇禧“将军”了。
白崇禧当然也不示弱,他取出图囊,打开军用地图,指着地图对邓瑞征道:
“邓参谋长,目下韩彩凤据守着柳州城,柳州城池虽险固,但坚守待援则可,死守孤城则不行,韩彩凤必将所部撤至柳城县之上雷好,企图在上雷与我决战。”
“何以见得?”邓瑞征问道。
“韩彩凤乃柳城县上雷好人,所部皆是上雷一带的子弟兵,韩彩凤在上雷与我决战,占了地利、人和两条,他何乐而不为!”白崇禧用手指戮着地图说道。
“我们何以作战?”邓瑞征不让白崇禧有喘息思索的机会,紧接着问道。
“孙子日:‘故知战之地,知战之日,则可千里而会战。’”白崇禧毫不思索地回答,“敌趋上雷,必据大茂桥与我战。我军正面攻坚,望邓参谋长率贵部迂回其后,则可一举而歼韩彩凤!”
“可以。”邓瑞征见白崇禧主动承担正面攻坚的任务,便点头会意,但又紧接着说道:“我军兵多,桂林、平乐、八步地盘不够,打下柳州之后,柳州地盘须由我军占据。”
“可以!”白崇禧也答得十分干脆,“我们的目的是消灭陆氏残部,地盘可让与贵军,但作战时两军必须协同。”
“口说无凭,请立字为据。”邓瑞征一口咬住白崇禧说过的话不放。
“请邓参谋长赐文房四宝。”白崇禧慷慨地说道。
邓瑞征即命人取来纸笔爱砚,白崇禧磨得浓墨,将纸铺在石凳上,一挥而就,写好字据,请李宗仁在上边签字画押,然后交与邓瑞征收存。会谈就此绪束,李宗仁、白崇禧向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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