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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钗布裙-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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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交换一个眼色,福珞还不知就里,也没看清筱筱手上动作,只问云舟:“怎么了?”云蕙在旁边帮着分汤,不敢插话。云舟镇定下来,若无其事回答福珞:“刚刚我看差了,还当是只虫子呢!”一边瞄向云柯。

    往云华屐里放石子,云柯是知情的。适才云柯吹了草哨回来,云舟就悄问云柯:“跟六妹妹说什么?”云柯恼火道:“她讲草木也有情,不能妄加摧毒,噼哩啪啦一大堆,哪个理她!”云舟听下来,并未起疑。如今石子易位,云舟望向云柯,云柯莫名其妙的耸了耸肩,云舟想想,是没理由怀疑云柯告密,视线就又移往云华那里去。

    云华还在栏边透气。她这个人,从以前起就这样,呆在屋里久了嫌闷,呆外头久了又怕着凉,窗前窗下、栏里栏外,就看她磨来转去的。如果把屋子比作一条鱼,她就好像鱼里含着的水泡,吞吞吐吐、叽叽熬熬,总没个痛快。云舟讨厌她,这是很重要的一个因素。

    可今天,汤从外边来,还没进门,就先经过了云华。云华那二愣子明雪丫头,把汤锅截住了:“这啥呀?哦汤!我们小姐在这儿呢,来一碗吧!”端汤的不好意思说偏不给你们小姐先吃,便只好给她舀了。这会儿,乐芸正给云华吹汤呢!主仆几个,看也不看屋里,好像从没干过拿出石子、钉在布套上这种事。

    如果真是云华指使的……云舟心往下沉:如果真是云华指使的,警告意味已经很明显了。没把石头放在汤碗里硌云舟的嘴,已算含蓄留情。云舟怎能不作个聪明人,听懂这粒石子说的话,还个人情?

    先前云华饮茶吐血,只是以柔弱姿态,缚住云舟手脚。这次石子事件,已经是个很严肃的警告了。云舟不得不决定,从今起,对云华不再作小儿科的欺侮。

    下次出手,就一定得是蕴足力道的一击,可别怪云舟下狠心了!福珞,是云舟一定要捧去宫里的人,老太太主意未定,云华休想在此时盖过福珞风头去!

    云华低头饮汤。这汤,厨房报上来的本金是一十一两十足纹银,并没有太大的虚浮成份,而街头脏兮兮大锅里煮的老牛杂,只要两个钱就有一大碗,卖主仍有赚头。对云华来说,那种老牛杂汤,味道不见得比十一两纹银熬出来的浓汤差多少,因为那种汤更烫、更辣,可以让你从舌尖开始、一直连整个灵魂都燃烧起来。那是来自街头的智慧,更便宜、直接、灼人。从明珠到云华,就像十一两银子的白腩料,懂得了怎样用两个大钱的辛辣手段去熬。云华不怕云舟。

    福珞要进宫,博个一生。云华要搏老太太欢心、探听宫中秘辛,也是要为自己的人生有个交代。谁的一生,都是一生,云华不喜欢伤人、但也不准备再让路。

    忽路那边许多人,欢欢喜喜、咋咋呼呼、拉拉提提的涌来,就差没敲锣打鼓了。光看她们的神情,很像要请状元公游街似的。

    她们确实是来报喜的。

    “报四姑娘喜!太守公府来提亲了!老爷已经允了!”

    云舟脸上涌起红霞,扭身就出了课室,躲进二太太房间的紧里头,人们不得不追过去,扒着门、扯着帷子笑她:“四姑娘别这样!”“这是喜事呀!”“瞧四姑娘!大日子闹洞房的时候,又够臊成什么样?”“这才是大家闺秀呢!”

    云舟于睫毛底下,悄悄抬起一点点眼波,看云华、福珞,像所有姐妹一样,弯下腰、带着笑,给她贺喜。

    这时候不知为什么,云舟想的不是唐家家势、不是月夜玉栏抚琴的少年、甚至不是宫中呕心沥血的二姐,而是:“这下要得空找乐芸谈谈,又得过几天。”

    要跟乐芸“谈”的东西,筱筱那一整天、一整夜,都没机会交给云舟。

    那是一块帕子,但连帕边都没缘上,确切的说,只是一块棉布。

    而且是一块脏了的棉布,上面吐着茶渍,细细闻,还能闻到柚子味。

    这块棉布是筱筱从刘晨寂手中要过来的。乐芸把东西递给刘晨寂时,自以为机密,还是被人看见了,那人当然立刻去报告筱筱,筱筱再去报告小姐,得到回复之后,就去问刘晨寂把它要了过来。

    要的过程,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因为刘晨寂虽然看起来很温和、很柔软、很与人为善的样子,但却很坚持原则。他回答筱筱:“不行。”

    “不行?!”筱筱眼睛瞪大了,“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代表谁来说话吗?”

    “不行。”刘晨寂只是很客气、很和气的再回答了一遍。

    筱筱眼珠子转了转:“难道你跟那丫头有……”说到一半儿,有点难过。这个明润如玉的少年,跟乐芸有私情?筱筱像锦城大多数少女一样,肯定会很难过的。

    刘晨寂眉头微蹙,责备的盯了筱筱一眼。这一眼的意思是说:“我跟她之间有什么?这绝对不是实情。我俩清白可对天日!”还有:“像你这样的女孩子,为什么也会说出怀疑另一个女孩子清白的话来?”

    筱筱立刻道歉,嗫嚅着问:“可是公子为什么要维护她呢?”

    刘晨寂并不是公子。“医卜星,小道泥”,方技不入时人眼,基本可与跳大神、玩杂耍的视为一流,离“公子”两个字实在太远了。可刘晨寂通身温明和素的气质,却让筱筱忍不住这样称呼他。刘晨寂受了这个敬称,也没有任何轻狂意味,只一如既往平和道:“因为我作为医生,答应了她,要替她检查这块布上的药物。”

    筱筱快要哭出来了:“你答应的事,就要做到吗?”

    刘晨寂很遗憾,他就是这样子的人。

    筱筱却忽然不哭了:“可如果突然着火,把帕子烧掉了,你也没法子检查,不是吗?”

    似乎是的。

    “如果……”筱筱脸很红,“有人来抢,把它抢掉了,那你也查不了了,不是吗?”

    “应该是的。”

    “如果……”筱筱脸更红,“像我这样没出嫁的女孩子,不得不跟你抢一件东西,你也不好意思趁人之危,碰我手,碰我……,不是吗?”

    “手”之后那个部位,报得很含糊,不过筱筱用行动明确了这个部位。

    她张开双臂上去抢,把胸递到刘晨寂面前。

    刘晨寂是君子,只有一种选择,往后退。

    筱筱就手儿把帕子捞过来,脸还是红得像醉了的晚霞,声音细如蚊蚋:“刘大夫也不用担心没法儿交代,乐芸问你要个结果,你只管直说,说是我抢的,要她来问我好了。”

    刘晨寂只好点点头,恭敬不如从命。

    筱筱又道:“我这样,也是为你们好啊!乐芸什么给你不好,给条帕子,你说她安的什么心?传出去,你名声要不要?我本来该叫上头问她的,又怕闹大了,我也不忍心,这才出此下策,实在对你们都好。”

    刘晨寂看了筱筱一眼。筱筱觉得五脏六腑都被看透了似的,畏葸的后退一步。刘晨寂开口,却是最简单不过的一个字:“哦。”

    然后他又低头看他自己的医书了。

    筱筱暗笑自己:刘晨寂有什么可能看透大宅门中的争斗?她担心个什么嘛!

    留恋的再看一眼刘晨寂柔美纯和的侧面线条。谦谦君子,莫过于此!她捂着心窝子离去。

    刘晨寂又看了会儿书,提笔去蘸砚台里的墨,一时忘了形迹,动作飘逸出尘,王者之气尽现。笔锋将及墨砚,他醒悟,顿了顿,尽一个小医生该有的拘谨,慢慢的把笔锋蘸了下去。

    ********

    下一章:红颜白骨。

    对不起对不起,接读者反馈,四十六章“船里船下”确实发错了,发了两遍。为表歉意,明天也更四千多,不会缩水到三千多。后天再多一点,更到五千多字……

    但从明天开始,要上架了哦!一直追文、又不便购书的朋友,等每次逢年过节,鸡丁会开放五到十章给大家,请加q群“106949250”,鸡丁在群共享里会提供福利文档!

    另外,已经咳嗽一个礼拜了,喉咙好痛,呜……

第一卷 锦衣昼行 第四十八章 红颜白骨

    老太太给谢老太爷传信,重点说了这三件事:

    头一件,太守的提亲,老太太作主应了,而今已然纳采,彩礼清单如下……

    第二件,银子送走了,如此这般,云剑找出了贼子拿走银子的方法,是用南边新造的双层机关船,窃走银两,装在另一只中型船舶的船底下,吃水颇重,船舱里却查不出禁物,关卡一时不察,就放它走了。据在场的后来回忆,中型船舶上的船主,很像一个被通缉的私盐贩子,南方机关船,在外地也有被其他私盐贩子使用的报告。老太太怀疑这次讹谢家的,也是私盐贩子。她很担心被这群无赖盯上后如何脱身。

    第三件,宫中云诗传出口信,年前或者就能有机关,能叫个妹妹进宫“探望她”,探望后能不能留、留多久,再行说,反正先进去总是好的,能让皇上碰巧见上一面就更好了。老太太看现有的几个女孩子,福珞自然是出挑的,云华病好之后,却也表现不俗,竟不知选哪个的好。

    谢小横只把第三件事儿,转述给了谢云裳听。

    裳儿埋头在剥一袋糖炒栗子,听了便眨眼笑道:“选哪个不是一样么?姐妹们别为这个抢破头才好!”

    “不一样。”谢小横正告她。

    裳儿顿时也了悟了:“能有进宫面圣的机会,就有邀圣誊的机会。”

    谢小横犹嫌她说得不够透切。

    裳儿继续剖释:“若只得一两次圣宠,白把身子赔在宫里,那是她自己倒霉。但若能助力,我、诗姐姐、同她,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那多好。退几步说。纵使她不得圣宠,若知情达礼、能出谋划策,要紧时候说不定就救我们的命。她的人选,也要仔细。”

    谢小横点头:“所以我当然也要听听你的意思,毕竟她不止是带你进宫的引子,还有希望成为你的同伴,影响到你的行动。你们之间应该具备最基本的信任才好。”

    裳儿思索道:“我跟奶奶重点提出的这两位,都不熟,只听闻华妹妹体弱多病,人缘儿也不好。这样的人怎能进宫?倒是福家姊姊,灯会上照过面,憨顽娇美。不失大家女儿涵养,我要是奶奶,不用想,就选她。”

    谢老太太到今日,完全不提云蕙。裳儿也不提,根本当她是透明的。资质不足,就是不足,多使小手腕也没用。否则云舟一开始根本不会引福珞进来。云华也不敌福珞么?谢小横等着裳儿的后文。

    裳儿果然吐舌笑道:“可惜福家姊姊,风格跟我是一路的,美却不及我。鬼脑筋也不及我。我要个处处与我相似、却不及我的影子在旁边做什么呢?若只要她引我,那还说得过,她一陪衬。皇上更见我的各种好处。而华妹妹,条件那样差,老太太却引她与福家姊姊并列备选,凭什么?病好后能有多久,怎样表现不俗?我很好奇呢!”

    “听说她在众姐妹计议神秘失银时。第一次提出,重银搭底后。需要的拉力不一样。”谢小横道。

    不久前,谢小横也有把二老爷是如何“送”出的银子,讲给裳儿听,要她评议,以考较她的反应。裳儿当时就道:“爹爹太傻了!爷爷说了送出去,他当中查来查去的做什么?万一贼子的智慧还不如他,直接被吓跑了,他银子送不出去,如何跟爷爷交代?”又恨道:“真要查,需想想贼子能从船里就把银子偷了,运出去的手段能不花心思?查个船舱车子,能查出什么来?白费扰嚷!要我说,水里走比陆里走快,我是贼子,就把银子吊在船底下,你就算是谢二老爷,不经官不动府,也未能将水里所有船底都摸一遍吧?那样走出去最容易了!一出这码头,趁个风、趁个流,哗啦啦直开下去,几百上千里,再看你往哪找去!爹真傻。”嘴角扯一扯,“话说回来,他要不傻,也不会有我这么大一个女儿在这里,他还不知道。”

    裳儿的看法不可谓不正确,但也没想到重银到底需要多少拉力。她立刻领悟:“我这人,老是不太注意细节。”

    “注意呢,还是注意的。”谢小横公允道,“只是注意的细节类别不一样。”

    “细节还有类别之分?”裳儿好奇。

    “是。譬如高手持刀对阵,必然注意对方细节。”谢小横道,“只是有人注意对方刀尖造型、有人注意对方刀身是否有磨损、有人注意对方用的是什么钢、有人注意对方刀上花纹、有人注意对方握刀手势、有人注意对方足尖走位。你诗姐姐大略是‘足尖走位’一派,你大约是‘握刀手势’一派。”

    “福家姊姊想必是刀尖派,舟姊姊想必是磨损派。”裳儿咕咕的笑,“华妹妹呢?刀钢派?”

    “鉴定一把刀钢,也是很重要的呵。”谢小横悠然道,“若有可能,我真想把你们全拉上阵,看你们合作一次。”

    裳儿吐舌:“那皇帝如何招架?对了爷爷,你看我跟谁合作更适宜?总是你对我们了解最深嘛!”

    “你师父来了。”谢小横道。

    蝶笑花果然在采霓身后安步走来,盈盈拜道:“上人好!裳儿姑娘好!”

    他只知自己教了个“裳儿”,不知自己教了位谢云裳。

    “蝶老板客气,”谢小横安祥道,“你与裳儿有师徒之谊,只管叫她徒儿就好。”

    “上人言重了,笑花怎敢呢?”蝶笑花抿嘴一笑。他纵然不知裳儿身份,也知道这样的女孩子,绝非池中物,日后怕不还爬得更高呢!怎肯认一个戏子作老师。

    “师父笑得真好看!”裳儿在旁边惊叹,“就这一笑的样子,我得学多久才学会呀?”

    “不必学会,”蝶笑花道,“你自有你的风韵,何必同我一模一样。”

    “是么?”裳儿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笑着,眸光流转,像是有一大盏琉璃灯在她身上点亮,映得人目眩神迷。

    这果然是个小妖精。

    小妖精亮闪闪的、笑眯眯的,把刚剥的栗子奉给蝶笑花:“刚剥的。晓得师父你不耐烦亲手剥这个,可它又要热着才好吃。我一边剥一边给你捂在怀里的哦!”

    蝶笑花推让着,口称不敢,谢小横发话道:“为着来教裳儿,占了你多少时间、耽误你多少生意,别说袋栗子。裳儿亲自下厨给你操持一桌豚蹄大席,也是该当的。”

    蝶笑花笑了笑,接过栗子。慢慢的吃。栗子炒得恰到好处,捂得也果然温热。

    裳儿想起来:“哎呀,我有一句悄悄话要同爷爷说!”急着跳到谢小横身边。

    所谓悄悄话,当然就是咬耳朵。耳朵之外的别人,当然就听不到这话了。所以说在别人面前咬耳朵。摆明了把别人排斥在外头,是很不礼貌的。可是裳儿这么可爱、这么光明磊落的要求说悄悄话,蝶笑花自己嘴里还咬着裳儿捂的温暖小栗子,又怎么气得起来呢?

    裳儿已经咬到了谢小横耳朵边:“爷爷,那银子丢失的秘密,是不是被大哥找出来了?”

    到底哪里露出了线索。居然被她一口就猜中!谢小横只好承认,云剑已告全功。

    然后,裳儿是不是要急着问。贼子到底是怎么偷的?呵不!等到蝶笑花上完这堂课,再问细节也来得及。现在裳儿已经满足了少女心中最大的好奇,甜甜在谢小横耳朵边上道:“真的是他耶!爷爷,我要不是非嫁皇上不可,真想嫁给大哥!”说完了就笑着跳开。笑得那么清亮、那么顽皮得动人。谁看到她笑成这样,都会特别想知道她跟谢小横讲了什么。可她一定不会坦白出来的。因为她已经被蝶笑花教得很坏很坏了,知道越是有秘密的女孩子、越是能吊男人的胃口、也就越能把男人牵着鼻子走。

    于是谢小横也只好向蝶笑花耸耸肩、摊摊手,表示:这姑娘,我可对付不了啦!还是留给你教吧。

    他真的起身,背起手,走了,留蝶笑花和裳儿独处,倒是放心!

    裳儿恭送了谢小横,回头请问蝶笑花:“我们今天上什么课呢,师父?”

    蝶笑花吃着栗子,不回答。

    “教我什么嘛?”裳儿想上前拉蝶笑花的袖子,又停住了。

    阳光从窗口进来,铺在蝶笑花的足边。蝶笑花咬着栗子的样子,像是个吻。专心、细巧、缠绵而久远的吻。你很爱很爱一个人时,会很想把他捧在手里,这样小口小口的吃下去。那样的啄咬,舔啮,看一眼,从足底起都会有小小的火焰烧上来。

    裳儿的脸已经红了。刚刚她还说想嫁给云剑,现在又简直爱上了蝶笑花。她小小的足底蹭着地板,像站都站不稳了似的,微张口喘着气,道:“嗳呀师父,你今天是要教我吃东西。”

    蝶笑花颔首。

    吃是每个人最原始的需要。要叩醒一个人的欲望,总先从唇舌动作开始。

    裳儿转过身:“可是裳儿不想学了!”

    蝶笑花表示吃惊。裳儿一直是个很乖巧好学的徒弟。

    “因为人家担心……上完这堂课,真的爱上你怎么办呢?”裳儿并不算是忋人忧天。

    你让一根干柴去学生火,干柴学着学着真的着起火来,那怎么办呢?

    “这也是我要教你的:你要学着控制自己的心。”蝶笑花道,“否则你还不如丑一点、蠢一点。”

    裳儿依偎到蝶笑花座边,伸出青金闪绿缎缀蝴蝶结短穗子的绣鞋尖,去蹴窗口漏下来的阳光:“你要怎样教我?”

    “你知道天底下最需要控制自己欲望的人,是谁?”蝶笑花问。

    裳儿仰头想了想:“太监。”因为他们残缺不全,最容易受欲望折磨。

    “那他们是如何控制的呢?”蝶笑花问。

    “他们……不控制也不行吧?反正也逃不出去咯!”裳儿摊手,“如果他们想开点呢,只要伺候好主子,总有别的荣华富贵,来弥补他们吧?”

    “说得对。”蝶笑花赞许,“你看你能不能负担得起爱上我?”提醒她,“我养不起你。也无法对你忠贞。”

    裳儿同意他:“所以我只能把你放在心底的角落里,当一件很美、很诱惑的东西,偶尔甜甜蜜蜜想一想就好。要是真为了你昏了头,时时刻刻不见你就不行、什么都拿出来给你啊,恐怕我们两个都会死得很快!”低头为难道,“可我怎么能把你拘束在一个角落里呢?”

    “和尚们是怎么做的呢?”蝶笑花问。

    裳儿轻轻的喊了一声:“呀对!”

    和尚们自愿接受清规戒律束缚,连荣华富贵都不能去垂涎,唯一的指望就是另一个世界中的解脱,那么渺茫。现世的种种诱惑,他们怎样能熬过去呢?

    “女色是最可怕的诱惑。针对这点。佛教研究出了不少方法。”蝶笑花娓娓而谈,“其中一种是白骨观。就是说,人好看的。不过是这个皮囊。去掉皮囊,里边的骨头,有什么好看的呢?你看人,都看成一具骨架撑着个皮囊走路,就不会起欲望了吧?”

    “可是皮囊本来就很重要啊!”裳儿持不同意见。“多不容易才能长这张皮,又有多不容易,才能叫这张皮才长得好看!对皮囊有欲望,是理所当然的嘛!”

    “那么,还有脓血观。”蝶笑花继续推荐,“再美的锦缎。里头包着一坨粪便——”说到这个粗字,很抱歉的笑一下,“你也是不想触碰的吧?血肉模糊。肝肠屎尿,只凭一层皮肤遮掩,你会想拥抱这样的生物吗?”

    裳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承认这样的联想很有杀伤力。

    “另外,还有枯骨观。”蝶笑花还没完。

    “枯骨会比脓血更恶心吗?”裳儿苦着脸。

    “不。但是更悲哀。”蝶笑花拂起裳儿的刘海,仔仔细细看她:“你知道你长得有多么可爱?”

    裳儿咧开嘴笑了:“我当然知道。”

    “粉嫩的皮肤。明亮的眼睛。”蝶笑花让她看他自己的眼角,“而我这里已经长皱纹了。”

    “不是皱纹!”裳儿热烈的替他辩护,“这只是细细的纹路!而且,非常好看!”

    “它们总有一天会变成真正的皱纹的,”蝶笑花平静道,“这具身体的所有地方,都会长皱纹、长斑点,直到死亡,归于腐烂。这是每一个人,不管豁达、还是绚烂、还是忧伤、还是哭着喊着挣扎,都会走的道路。这就是枯骨观。谁到最后都归于空无,红尘目前种种悲欢,有什么可以留恋。”

    裳儿埋头想了想:“这是让你死心的原因吗?”

    蝶笑花道:“什么?”

    “从没有人说你冷,对不对?”裳儿一本正经道,“因为你不是冷得像冰,而是冷得像一捧灰,死得不能再死。我每次看见人,不管那人端庄、还是冷酷,都会用力了解他,然后发现:哇,我如果做这件事、或者那件事,这人估计还是会跳起来的吧!可见到你,我觉得没有任何事会让你跳脚的!你根本什么都不在乎。”

    蝶笑花回答:“不,你错了。”

    “哦?”裳儿亮闪闪的眨着眼。

    “如果你敢在我演出时,放一只老鼠上来打断我的表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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