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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钗布裙-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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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望先生垂示大作。”

    澹台以援笔来,挥道:“属意文房难做宝,栖身鱼肆竟成珠。”

    形意俱佳,无懈可击。七王爷咋舌,也就不献丑了。

    第一题既尘埃落定,有几个人就撺掇云柯还照先前说的,吹笛子给蝶笑花唱一段儿,给大伙清清心。

    唐静轩暗道不好:云柯不好云剑那一口,日常交结的除了女人,还是女人、女人、女人。若因露笛艺,被七王爷看上,委曲求全,逼那啥为那啥。岂非大大的不好?当下就想出手阻止,救云柯一救。

    转念又一想:唐静轩自己都是抱着“为家族牺牲”的志气来了,焉知云柯不能为了谢家牺牲一把?再说。七王爷连唐静轩都看不上,焉知就一定能看上云柯?再再说……

    咳咳,好吧,其实唐静轩根本就想不出有什么既不得罪七王爷、又能救云柯的法子。唐静轩不善于这种精巧的计谋……

    所以他就只能在旁边看着了。

    云柯低吟片刻,又那样没心没肺的笑了。果然举起笛子,云华在他身边,脸陷在他衣襟后面,忽拉了拉他的衣摆,极低极低、低不可闻道:“别吹太好。”

    她看到“黄公子”的贵气与霸气,看到唐静轩对他的曲意逢迎。更看到云柯持笛时,唐静轩的欲言又止。她直觉此时展现技艺,容易惹来麻烦。

    云柯也不知真没听清。还是不懂她的意思,居然回头道:“嗳?”

    这一下,众人目光想不看云华都难。这情形好有一比:大人不许小孩出去玩,小孩偏偏溜出去了,若能全须全尾的回家。责罚大约还轻些,若衣脏鞋污。基本就可以低头受死。云柯现在做的,就是把众人的注意力当污泥,多多的往云华身上抹,叫她日后摘不清。

    云华心下暗骂一声,不知是骂云柯还是骂自己。

    云柯好心当作驴肝肺,固然可恶。她都已经死在云柯手里一次了,危难时分还本能的想救一救云柯,岂非更蠢?

    她的尴尬,完完全全落在两个人眼里,其中一个还没什么举动,另一个人动了。

    动的人是蝶笑花。

    他眼神明亮的对云柯道:“请。”

    这时候的“请”,只能有一个意思:“请吹笛,让我唱曲。”

    云柯不能再挨延,便举笛,请问蝶笑花要唱什么曲子。蝶笑花道:“塞鸿秋。”

    塞鸿秋是个曲牌名,也算流行,云柯自是熟的,便送气吹出前奏,众人想着:“不知他要唱哪套曲词。”一门心思等着,便不再盯着云华。

    云柯的前奏吹毕,蝶笑花启朱唇、露皓齿、发莺声,唱道:“东边路,西边路,南边路。五里铺,七里铺,十里铺。 行一步,盼一步,懒一步。 霎时间天也暮,日也暮,云也暮,斜阳满地铺,回首生烟雾。兀的不山无数,水无数,情无数。”似怨又敛,欲诉还颦。有渔人从塔下走,听到合着塔铃声、窗口隐隐送出的乐声,都不由得呆了,听着听着,竟滚出眼泪来。笛声送完尾音,已然停了,蝶笑花最后一个“雾”字,仍细婉幽微拖下去,如晓庭碧空,千丈袅情丝,直至这音也归于空寂,阖室才暴出声好来。

    云柯的笛艺,比起平常水准来毕竟是压了压,故意吹坏了几个地方,而蝶笑花的歌喉,一如既往熠熠生辉,七王爷的注意力,就全被蝶笑花吸引了去,连刘晨寂都顾不上了,何况云柯云华。

    唐静轩忽然觉得,蝶笑花这样的尤物存在,也有好处,至少色狼都奔他那儿去,兔崽子们就都安全了。

    “其实在下也会吹手笛子……”色狼食指大动,意欲自荐管弦,谱一段人间佳话。

    澹台以面色玄如锅底,起身,从云柯手中抢过笛子,走了。

    “他——”唐静轩急着要替澹台以说句话,“他就这么古怪,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呵呵,”七王爷不是不生气,但刘晨寂望了他一眼,他似冰棱子着阳光一沃,失了锋芒,怒不起来了,只好很有风度的挥挥衣袖:“算了。”

    有眼睛的都看出来了:这位京中黄公子的身份,比唐静轩还高!高多少?他们脑海中演绎得各有千秋。

    ps:

    注:此令取天涯十二坞实景。所用各群众卷子依次为:欢歌s、轻狂书生金、柳上莺儿、古羊云剑、惺松观月色、言论可以自由、溪然、画个瓢玩、四品知府、125黑哨、wslkhc、我舞影零乱wwyll。评卷令主为n城男。云华之联,为荧某交的卷子。澹台以之联,为当时令主n城男的作品。

    下一章:借画写意

    “云柯又露齿而笑了,那尖锐犬齿上的雪白闪光,让七王爷颇为意动。云柯也算是个不错的男孩子……”

第一卷 锦衣昼行 第六十一章 借画写意

    “诸位……诸位继续罢,别在意我们。”唐静轩是老实人,被形形色色的目光闹得脸发烫。

    七王爷并不给唐静轩好过,继续惹事,兴致勃勃扬声道:“纸笔有多么?我也参与一份?”这句话本身没什么,可他还很炫耀的对蝶笑花和刘晨寂道:“你们的卷子,我替你们一起交吧?我交得了!”反正澹台以都走了,他自认写出的大作不怕谁来比了。

    一室寂静。唐静轩满头大汗。他这辈子没跟这么失礼、狂妄又欠扁的家伙走在一起过!这家伙、这家伙,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话说回来,七王爷很快就能经朝廷公报,把食邑指在这儿了。他真不是外人,而将是锦城的主人……

    那他直接亮出身份不行吗?又要玩儿情调、微服出访,又要屁颠屁颠摆主人的架子,这不找抽呢吗!唐静轩哀伤的跟令主求恳:“那……还有下一题吗?继续?加我们几份?”

    黄公子身份比太守长孙高很多!太守长孙对黄公子,像奴才似的听话!——但凡有点儿脑子的人,都立刻达成这条共识。

    令主顿时有点儿惶恐,好歹是见过世面的人,定下神来,陪笑道:“是还有一题!小可准备的是——”

    “不如先以写意画结交吧!”先前在蝶笑花面前丢了个脸的轻狂书生,这会儿又冲口而出。

    他倒是真没想到黄公子有几斤几两,只看出黄公子来头不小、还对蝶笑花有意思。他想称称黄公子有几斤几两。

    七王爷对他的提议颇感兴趣,问他是什么意思,轻狂书生一五一十道来,解释得倒也清爽,原来是锦城前几个月方始流行起来的席上游戏法儿,若是些素不相识的人乍遇一起。彼此不熟,自我介绍身家来历什么的又嫌太俗、再说也不能充分表达志趣,便每人即席说出在脑海中出现的一幅画面,考虑到很多人不善丹青,故不要求落纸笔,只用语言描述即可,但必须是当时脑海中浮现的画面,故称“写意画”。听着一个人选择什么画,对此人的精神面貌,就有谱了。再听他的遣词造句,对他的文化底子,也有数了。实在是认识一个人的最快途径。

    令主看黄公子颇喜欢此提议,灵机一动,拍个马屁,让贵人再喜欢喜欢:“小可准备的第二题,是以七律咏春。原可两人合作完成。不如等写意画毕,在座各位自行组队,两人一队,各写一绝句,合为律诗。交了卷之后,不但评卷。还可着大家猜猜,哪一半是谁人所作,岂不更为有趣?”

    七王爷点头笑道:“果然。”心下已开始肖想。是跟蝶笑花一队,还是跟刘晨寂一队?三人一队是最好,不过,唔,俗话说得好。贪多嚼不烂,有的事儿。是还得一对一……

    唐静轩无奈的跟着表态:“就这么着吧。”

    云华转向云柯:她想离席。

    喂,她来这儿一场,只是想借云柯的力,敲掉入宫的事儿,顺便消除云柯的戒心,试试问出云柯的秘密。她没计划玩儿这么大!还吐露心里的画面、还跟人组队、还在来历不明的贵人面前继续献丑?太危险了!

    云柯摸摸鼻子。他也没想过今天会演变成这样,不过……他似乎有点儿猜出黄公子的真正身份了。如果没错的话,云华身为女儿,也不用担心发生危险,最多有惊无险。事情若是闹大的话嘛……云柯目前,正希望有一些大事出现呵!

    云柯又露齿而笑了,那尖锐犬齿上的雪白闪光,让七王爷颇为意动。云柯也算是个不错的男孩子……不过这房间里还有更好的!贪多嚼不烂,嗯!七王爷劝诫了自己,继续坚定的赖在蝶笑花与刘晨寂之间。

    “如果我想跟一个人结队,他不同意,怎么办?”跟云华套过近乎的小童生对规则不熟,眼睛叭嗒叭嗒的问令主。

    “那只好找别人了。”令主摊手。都是读书人,总不能赶鸭子硬上架吧?

    七王爷很想赶鸭子上架。他想建议先说画的人有挑选伙伴的权力,并且自荐作第一个发言者。

    “我看见一只苹果。”蝶笑花已然开口,“一只很红,很大,很香甜的苹果,沉在一片柔软的黑暗中。有只小虫子住在苹果的心里,它吃了一会儿,肚子饱饱的,探出脑袋看看,啊哟,那么暗,就又缩回去睡觉了。”

    真是个天真的故事,然而里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像悲哀的鬼影,云华不能确定。

    “苹果说明蝶老板的成就——”轻狂书生迫不及待的要露一手,像测字算命的神汉一般,从一幅画里解读蝶笑花的心。

    “写意画不得即席评论。”令主咳嗽一声,打断那轻狂书生。

    画里难免有真情实感,若是都当场解剖,不准倒也罢了,准的话,是喜事也还罢了,可是谁心里不住几个恶魔呢?要都被人当场血淋淋剖出来,谁还敢说心里的画儿?

    蝶笑花微微一笑,不以为忤。他心里的话是不能给人看见的,否则他立即死无葬身之处,他清楚,可他更相信没有人能捉住他的尾巴,最多瞄见点儿鬼影——呵,他本来就是下九流的人,没点伤痕泪影才怪了!他近乎自残一般的生活状态,他笑容底下的疼痛,还怕人看吗?

    “一架天平。”刘晨寂出乎意料的第二个说画儿,就接在蝶笑花之后,淡淡道,“天平上盛着风。”

    这样就完了,简洁,冷静,清逸。

    云华等着,就这样了吗?没有后文,没有一点点的细节,暗示他跟小哥哥、或者梦中的仙人,有那么一点点联系?天底下那么多人,各有各的容貌,不会有谁无缘无故长得这样像的吧!

    刘晨寂已经眼观鼻鼻观心,静静的退到后面去了。

    又陆续有人说画儿,七王爷总想一鸣惊人,冥思苦想着。便拖到了后面。那小童生都已经说完了,是天上勾勾连连的云脚,趴着个毛茸茸、软乎乎的小神犬,正往人间看。云柯也说了,是一扇很大、很大很大很大的大门,“门上刻了满满的花纹,要多精致有多精致,美女鲜花,什么纹样都有,全说出来的话。我得说个三天三夜。”俏皮的眨眨眼,“门两边呢,是围墙。不太高,但是挺长,墙身干干净净的,墙头铺着瓦。门里面看进去,又深又黑。不过点了一路的红灯笼进去。”

    “灯笼那边站着个美极了的姐儿等着你。”有个平常嘲笑惯了的朋友,立即给他接上。

    云柯咧嘴,欣然一笑,并不否认。

    他的画儿就到此为止了。

    云华定定神,道:“我见一座三层四滴水玲珑牌楼,紫玉栏杆。珠红门扇。前头庭院,白玉铺砖,奇树葱郁。古铜蹲狮香炉喷出龙涎香馥,玉石台案前有人持如意,案上有笔墨卷宗。此人身着团花绿锦袍,腰系钑花兽面金带。”说的是梦见那仙子的场景。她紧盯刘晨寂,看他会不会有一点点动容?

    刘晨寂还是默然无语。好像你朝空谷里丢了一颗石子,因为谷太深、石子太小。所以连点回音都不会有。

    有反应的是另一个人。

    七王爷。

    七王爷眼睛瞪大了——不过,好吧,他的眼睛本来就瞪得像一只青蛙;他的呼吸急促了——不过,好吧,见到室中美色,他的呼吸就没怎么平顺过;他的手抓在案沿上——唉,某些人担心的只是他抓在蝶笑花纤手上,其余地方么,请随意。

    总的来说七王爷的风格太大开大阖惹人讨厌了,像大海,已经风吹千层浪,再掀起几朵小浪花,别人就不太看得出来。

    可他确实很在乎云华说的画。

    云华也有所察觉,草率收兵,暗悔没诱着猫儿、倒招来耗子,早知道还不如不放香饵。

    渐渐人都快说完了,连唐静轩都说了,“在平静的湖面上,有小山黛影如螺髻,天空有鸿雁滑翔”,七王爷必须上场了。

    七王爷实在没想出来有什么画面能镇住两个美人,除非搬出皇宫大内的实景。可是用身世来压人,为他所不愿。他憋着,忽道:“往天上丢了个冰凉的、圆柱形、不算很重、但有点份量的东西,它一直在滑翔,飞得很高,好像永远不会掉下来。从它那里看,它自己看得见它要掉下去了,下面有个小孩在仰头看,它想会把小孩的额头都砸开吧?它没有嘴,喊不出声音,小孩老不躲开,梦就醒了……啊,画到这里就结束了。”

    把画面说出来,他才觉得这是很熟悉的一场梦。莫非他老早做过这梦,却忘了,直到如今才沉滓浮起吗?怎么仔细想想,跟他的真实处境有些相像。是他说不出口的心事,披件荒诞的外衣,大笑起舞?

    庄周蝴蝶,庄周蝴蝶。庄周何时发现心中本来就住着一只蝴蝶?

    七王爷蓦的畏惧起这场游戏来。

    蝶笑花面色更苍白了些,颧骨上却泛出点红晕,看着七王爷。他早已跟七王爷交换了好几个媚眼,但到此刻,才真正看他,像花朵张开隐秘的花瓣,愿意认识一下前来叩门的蜜蜂了。

    七王爷感觉到一种无以言喻的甜蜜,比起私具相投更给人满足。这是灵魂的交契。

    这个游戏,就是人人都打开心窗,唯灵魂有一定相似的人,才能嗅到你窗内的芬芳。

    人人都说完了画儿,令主宣布自由结队,七王爷在灿烂蝶笑花和深默刘晨寂之间,还是有那么点儿摇摆,蝶笑花便似笑非笑别过脸去,对住轻狂书生。

    嗳呀,美人儿骄傲!美人儿是有脾气的!你挑人,人挑你。你乱花渐欲迷着眼,花儿还未必想沾你衣襟呢!

    七王爷悚然,跳起身牵住蝶笑花衣袖:“你、你跟不跟我结队?”竟比第一次向同伴求欢,还要惶栗不安。

    蝶笑花睫毛如蝴蝶的羽翼闪躲,唇角绽出同样羞涩的笑容,低不可闻道:“嗯。”

    这声“嗯”,也是逢场作戏,但有了前面的眼光作铺垫,羞涩也仿佛是真心。七王爷长舒一口气,真正把室中其他什么人都抛在脑后了。

    云华看着云柯。

    她总是女儿身,不能跟其他什么男人搭档吧?云柯必须跟她搭!

    云柯也有点犹豫,想是想再捉弄捉弄她,但也不便玩得太过火……虽然现在已经很过火了,唔?那就再添把火?

    “果然我这个人无廉耻没底线吗?”他这样想着,又咧嘴笑。

    有个人走向他们。

    是那个小童生,先对着云柯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邀请云华:“我们,你跟我,结队吗?”

    结结巴巴,手心出汗,与演技派的蝶笑花不同,他是真的羞怯。

    云华就要拖云柯来作挡箭牌。

    云柯却朝唐静轩挥手:“唐兄,咱们合作!”好像没看到云华一样。

    唐静轩有云舟的干系在,自然不好拒绝云柯。云华恨得牙根儿痒,环顾室中,都是成年男子,一发不好接近,那也只有——

    “我没有人结队。”刘晨寂在她身边道。

    嗳,这个人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还有,轻狂书生本着“无鱼,虾也好”的原则,正追在他背后呢!他哪里缺搭档了?

    云华冲口而出:“好!”

    小童生大受打击,轻狂书生也是,捉起小童生的手腕,满腔怒火:“你不是想邀请池影吗?为啥不快点邀请到?害得刘大夫拿他挡箭!你要早点邀请到他,刘大夫没处躲了,还不是落到我手里?你你个没有的东西,还不如去死!”——啊不,这一连串污言秽语,是不便真的骂出来的,所以他捉起小童生的手腕,也只有咬牙切齿道:“哥哥好好来教导~教导你!”

    “是叔叔。”小童生天真的提醒。相差十岁开外,已经有一代的辈份了吧?怎么好叫哥哥呢?

    “是。叔、叔,要教~导、你——!”轻狂书生一发咬上了牙。

    小童生打个寒噤,觉得叔叔好怪哦!满脸写满疑问,就被怪叔叔脚不沾地的拖走了。

    ps:

    下一章:双双装醉

    “他们之间,这样就……结束了吧?彼此又隔了整整一座无底的幽谷。他不过来,她过不去。云华心里掠过一丝怅然。”

第一卷 锦衣昼行 第六十二章 双双装醉

    各人都两两分好了组,便各安其位,每组自据一案,个个面壁,低声商议,推一人执笔,免得由笔迹泄露哪句是谁所作。

    “你来写吧。”云华对刘晨寂轻声道。她写字还不算特别顺,不敢献丑。

    刘晨寂也不推让,执起笔来,问:“你要什么韵?”

    云华沉思好一会儿:“我只想出几个字,别等我了。你喜欢用什么韵?”

    “我不妨。”刘晨寂道,“先尽着你罢。”

    云华低低道:“期。花期的期。”

    刘晨寂点头,算是记下了。

    他总不动笔,云华想得了一联,怕时间不够,也不好等他了,赧然道:“我有一联。”

    刘晨寂便提笔。

    云华当他自己要写了,等他,他只静着,反在等云华。云华方悟,他提笔,是要她说句子,他好录,忙红着脸报给他:“野老闲与朱鹭钓,娇娥笑对杏花期。”怕写得不好,被他笑,声如蚊蚋,有几个字,简直连自己都听不清。

    他录下来,一字不错,点点头:“挺好。”又问:“这是颈联了。后头呢?”

    后头,云华想不出怎么结尾。

    刘晨寂道:“那我先写前半首?”

    云华点头。

    刘晨寂舒袖展锋,并不思索,写道:“久梦桃夭始自知,江南已是落花时。半城红谢唐人卷,两处青余陌上词。”

    如在静默的冬夜,捧起一盏清茶,齿颊留香。

    他这样好的文风,前一题,怎交白卷?

    因他不在乎丢脸,云华在乎。他特来替云华解围、与云华搭档,就不能叫云华在众人目光之下。冷汗涔涔。

    他为何对云华这样好?

    云华被感动了。她感动的时候,往往脑袋就会变成一团浆糊。云柯当时若不用私奔的故事来感动她,她也不会犯糊涂去盗出金像。

    可惜她糊涂的时候,就写不出诗了。

    时间已快到,有的人已经交卷了。刘晨寂道:“还有尾联?”

    云华知道还有尾联,但她哪里编得出来了。

    “你心事太重了。”刘晨寂叹道。

    是,云华除了感动之外,还在猜他为何对她好,是不是跟六小姐有什么渊源,又想到云柯私奔的故事里。会不会有什么真情,还在想恩与怨、情与仇、前世与今生,孰取孰舍、何去何从。

    “交给我罢?”刘晨寂无奈道。

    “嗯。”云华应道。恍惚间她觉得把手里一切难解的题。都交给刘晨寂发付了。

    刘晨寂写下收句:“须知桃下少年好,得意时节正展眉。”

    看了她一眼,这是他对她的期许么?叫她放下一切,专心享受谢六小姐的人生?

    云华满眼的疑问,刘晨寂低下头去收拾纸笔。似再无意愿跟云华交流,纸卷底下,却不动声色递过来一件东西?

    云华手指触及,但觉是张很小的纸,叠成个包,不知里头装了什么东西。心头狂跳。这是什么?

    “回家之前,找空服下。”刘晨寂嘴唇微动,声如蚊蚋。

    云华心念电转。

    在她跟云柯溜出来之前。乐芸光明正大的跟府里告了假,去探父亲的病,实则是去感谢刘晨寂。那时刘晨寂还没给蝶笑花出诊罢?云华曾戏问乐芸:“小妮子,若那大夫不是刘大夫,你也急着去谢他?”

    乐芸满脸飞红:“小姐说哪里话来?”

    “要我帮忙么?”云华持起乐芸的手。“你也到年纪了,府里指婚。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只是,刘大夫他名头太响,”乐芸无奈坦白道,“我配不上他。见到他,我最多这样:‘刘大夫,谢谢您肯收婢子的布帕。筱筱姑娘来找您时,您若帮她咬定婢子传帕是私情,婢子就死定了。多谢您回护婢子!’他一定回答:‘医者验药是应该的。你给我帕子本不为私情,谁来问,我也要照实说。不必谢我。’然后他又去看书了,要么其他姑娘来谢他、送他礼、跟他搭讪了。他对其他姑娘,准也跟对我一样客气,一样快快打发走。府里指婚要有用,别人怕不早指给他了!我怕是没用呢。”

    此言不虚。

    刘晨寂是君子,所以乐芸帮云华定计时,敢用他入局。而君子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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