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金钗布裙-第9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这三个字对云华有那么点儿意义……要命的玉坠,赏赐给四皇子生母的,听说原属流美人所有?

    “谢大人也提起过流美人吗?”绿星追问。

    “是因为另外一件事。有提及。”云华道,“其实到头来,华儿对流美人还是一无所知。她是怎么样的人呢?”

    绿星张了张嘴,又闭上,想了想,叹口气。道:“不提就不提吧。”身子软软的躺下去。

    “您原来是流美人身边的么?”云华问。

    绿星点点头,咳嗽了一声。

    云华于心不忍,问:“我给您倒点儿水?”

    绿星道:“不用了。我有。”

    她将一只陶罐放在枕边,盛好水之后,几天卧床都可以喝这罐里头的水。

    云华怆然,道:“您三餐怎么办呢?”

    倒是有统一送的,但是如云华所料。多半冷硬、不熟、或者糊了、甚至变质,所以绿星宁肯自己做。幸亏旁边以前是厨房。灶台没扒掉,讨了些米来熬粥,又有些菜。云华去看时,米倒是好米——宫中用的都是贡米,可惜轮到这儿,岂止陈些,简直就放成了朽屑,只存些米形,没什么香气口感可言的了。至于菜,一点点说不上是瘦是肥的肉,盐渍着。一点蔬菜,也是盐渍着。——就这样,绿星都觉得比统一配送的好!

    云华无奈,帮忙熬粥,只是宫内又忌讳各人房间里动火见烟,除非是有点身份的人自己做茶炊,又或烧香烘衣、冬日取暖那一点点淡烟,还在容忍范围之内。绿星积累下经验来,在雾天、雨天,早晨与黄昏那颜色微茫茫的天,生火不容易招人看见。她生病之后,有两天没能自己熬粥,是想喝,但现在是白天,她劝阻云华:“等等罢!”

    云华只好等至正餐,看药与饭菜都送了来,药是凉的,饭菜么,无非一碗炊得半生的米饭,一勺乱炖的蔬菜。云华闻了闻气味,就把鼻子皱起来:馊了。

    送饭的小宫女另把云华拉到一边:“谢六小姐,这个是给您的。”

    很精致的一个小盒子,里头倒是好饭好菜,就是份量少。云华瞧了瞧,道:“多谢四姐费心。”

    小宫女“咭”的一笑:“您怎么猜到?”

    云华笑笑。

    饭菜从搭配到份量,是云舟准备的,小宫女则是云裳身边的人,帮忙送过来,跟云华转达嘱托:“这菜能吃饱罢?特意只给这么多,怕您分给里头的人了!”声音压得再低一点,真正叫掐着耳朵皮子说话,“这里闷是闷一点,好在不用做苦活。您忍一忍,那里头人抱怨身体坏也不是一两天了,反正死不了。过阵子,娘娘说不定就给您挪地方了。”

    云华道:“回去替我多谢娘娘与四小姐。请帮我问问……”神色黯下去,“我那陷在未城附近的几个丫头,不知何时,能寻得个消息。”

    小宫女去了,云华回头就把饭菜让给绿星。

    叫生病的人喝糙粥、她自己躲起来吃好的。她做不出来。

    饭后还有药。云华生起火,脱下衣裳把烟挥散了。将药热了热,端过来给病人。绿星还不太高兴喝:“我总觉得喝了也不见好。别是不喝还命长些!”

    云华不知就里,只好笼统着劝她:“真要命坏,这种鬼地方,哪里不生法子摆布坏了,何必费劲烧药送来。”

    绿星原也知道是这么个道理,一个人呆久了,难免胡思乱想,闹个脾气。云华劝得入情理,她便听了。云华喂她将一碗都饮尽。放在门外,自有人收拾。转回来,绿星忽想起来。对她道:“我的名字,外头人不高兴听到。你如果说起来,叫我绿奴,别叫本名。”

    云华微笑一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呢?”绿星没精打采的,看了看她。“咦,你笑起来倒像流美人。”又揉了揉眼,“没她美,是我看差了。”

    云华没往心里去。外头风吹过去,绿星睡着了,云华也打起了盹。

    梦里她还是想见到那个颜容如玉的少年。不知为什么,仿佛那里是她的归处。他是她的同伴。但有只虎纹的怪物一扑,她到了另一个地方。变成另一个人,身上穿着霓裳,心中却苍然如大漠。这霓裳人儿是美的,不用照镜子她都知道自己是很美很美的。这刻进了她的骨髓里。她美美的、慵倦、而厌烦的对旁边侍女说:“——绿珠,怎么会这样呢?所谓……”

    美人还没问完。就有虎狼似的宫人冲进来,押她去受审。她仍然算有身份的。所以他们还有点忌惮——哦,她们。宫女,还有去了势的太监。这些人配称作“他”吗?

    这个地方,有资格称“他”的只有他一个人。

    她们押她去见他。

    她们冰冷的,维持着基本的客气,但獠牙已经露出来了。美人如果踢腾一下,她们就有了借口,得以不客气的冲她亮爪子了。她不给她们这个机会,冷静的到他的面前。

    他玉笄朱纮,着件素色袍子,透犀束带,立在龙案前,拧着双眉质问她:“你逾矩穿皇后才能穿的朱衣?”

    她不肯回答。

    他拍案:“大胆!朕问你话,你敢不回答?!”

    美人闭着嘴,还是不回答。舌头好像是粘在了牙膛上。她这才知道自己表面上是冷了,而且静了,其实心里是燃起了熊熊烈火,若不能得到公平对待,宁肯把自己和他都烧焦的。

    “太冲动了,多没必要啊。”云华在劝,“他其实也没对你多坏。你忍一忍,好好讲……”

    说到一半,云华愕然怔住了:云华不是这个美人!明明可以感受着她的感受,却不是一个人。云华好像是寄居在这具美丽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在劝这身体的真正主人呢!

    “不要你管,紫茗!”美人默默、而愤然的喝斥她,“这具身体是我的!我才是琉璃!”

    紫茗?这是谁的名字?怎么如此熟悉,似一袭失落已久的旧衣?

    太过惊愕的关系,云华无法言语。

    皇帝已气得浑身发抖:“好,好。你仗着朕宠爱你……”

    “是!我仗着你爱我。”美人终于开口,词锋犀利如刀,“那不是朱衣,是我自己拿莤草染的茜纱衣。你既爱我,根本连问都不必问。你居然来质问我,可见对我的爱也不过到这种程度了!”

    皇帝被逼得冲口而出一句他本来一辈子都不会说的话:“你呢?你的爱不是给谢小横了?如果不是畏惧我是皇帝,你根本不会入宫对不对?!”

    美人冷笑,笑声冷淬如刀,不知伤的是人还是己:“你不但对我的信任不够,对你自己的自信也就这样一点。你说我跟你之间还有何可说?”

    皇帝跌坐在龙椅里,眼睛黝黯如地狱:“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正文 第三章 云华见皇上

    我怎么会这样以为?”云华见美人对皇帝道,“我恨你,都恨不得杀死你。我知道你恨起我来,也很愿意我死了。”

    皇帝眼皮簌簌的跳:“你想杀我?你——敢杀朕?”

    “为什么不?”美人口无遮拦:“把你那些劳什子龙袍龙印都抛开!你难道是用这件死袍子亲吻我的?你是用那块印跟我同床的?崔珩,从我流璃爱你起,你既号称你也爱我,我把什么都给你,你也把什么都给我。没有哪里是你敢去我不敢去,没有什么你敢做我不敢做!”

    崔珩。流璃。这四个字落在云华耳里,一点都不让她惊奇。她好像早就知道。这美人只能是流璃……而这男人也就只能是本朝皇帝。

    这是他们年轻的时刻。

    云华血在血管里奔。流璃的话语如火,燃着了她。她甚至想,如果他是男子,有个女子这样对她说话,她必对此人不离不弃。

    崔珩道:“我把什么都给你?国家庶民都给你?”杀气已经很浓。

    流璃似全无所觉,或者,有所觉,但根本不在乎。她只在乎她自己的伤恸:“那些若是你的所有物,那么也就是我的。如果你只是代皇天后土管理,那我跟你一起管。”

    崔珩牙缝里吐出几个字:“拖下去,杀了。”

    “自己的女人让别人杀吗?”流璃扬起脖子,“有种,你自己来!”

    他看见墙上就挂着一把装饰用的剑。

    纯装饰用的,没有开过刃,不能杀人。但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叫侍卫送进一把合用的剑。

    他在猎场上也猎捕过一些野兽,对自己的臂力还算有信心。

    流璃的脖子这样纤细,皮肤这样薄。很容易就可以划破了,很容易就可以断……

    她扬着脖子,斜睨着他。

    她看不起他!

    他狠狠的抛下剑,喘着粗气,道:“拖下去,斩了!”

    她一脸鄙夷的下去了。被拖下去的她,看起来比站着的他还镇定,留给他一句话:“把旁人都杀了吧?他们看见了你丢脸的样子!”

    太残忍了!云华想这样叫,看见旁边人的表情,又觉得心寒。

    他们怕死……但仍然俯首贴耳。皇权在他们心中引起的恐惧。比“死亡”本身更厉害。

    为何会如此?而刑场已在眼前。杀流璃,等于杀她。她跟流璃是共一具身体。她还不想走。这人间,她还想经历一下呢!

    黑暗已蒙住眼睛。

    刹那间。她看见谢小横,年轻个二十多岁的样子,目光更专注而多情,也更叫女孩子们受不了,弹一支曲子。却满满是惜别惋叹之意,曲终按着弦道:“你哪!原是不世出的奇女子,进了宫,要后悔的。”

    “我可能会承认今天的选择蠢得要死,但绝不后悔。”流璃清晰的回答这句话。

    黑暗便破碎了。

    云华从迷梦中惊醒,绿珠也已醒过来。双目炯炯望着她,那眼神,仿佛从没生过病一样。口中唤道:“美人!”

    “我刚刚梦见流美人了。”云华手揿着胸口衣襟,神智仍有点恍惚,同绿珠这样讲。

    “流美人!”绿珠跪起在床上,膝行向云华,向她叩首。“您总算回来了!您预言的出现了,戎国不安于西陲。木必先腐而后虫生。乱世拉开序幕了!”

    云华手脚冰凉,忙去拉绿珠:“你认错了。我——”

    “谢公竟然隐居修道,会是替你报仇吗?那我也瞑目了。”绿珠越说越不像话。流璃是皇上赐死的耶!复什么仇?若叫人听见……老天,幸好旁边没别人。

    云华摸到绿珠身上火烫:“你发烧了!”忙着扶绿珠躺下。

    “你说爱是一场烧。”绿珠含笑,“但人生在世怎可以不烧一场。我是爱着你的,流美人。抱歉我到现在才敢承认。”她滚烫的吻落在云华的手背、手腕、手臂、膝盖上。

    “你病了!”云华被她的吻烫得发慌,“快别说话,你养一养!”望着门口,天哪!必须叫人!但这时候又怎么可以让别人来。绿珠必须快些退烧,至少不再说胡话。这样才……

    绿珠的头搁在云华手心里,安静了。

    静了好一会儿,似乎热度也慢慢、慢慢退了下去。

    “你好些了吗?”云华试探着唤她。

    她喉咙里逸出一丝呻吟,至少不再说胡话。云华把她的头轻轻搁回到陈腐发黑的枕头上。

    “咦,你是谁?”绿珠张开一丝眼睛看了看云华,很轻的问。

    “小女谢家六娘云华。”云华再报一次家门。

    “哦,新来的?”绿珠不关心她,“美人呢?”

    这个……好难回答……

    “真是的……”绿珠气若游丝,深深懊丧,“好容易美人回来了,我又病了。美人生气了吗?有人欺负她吗?她到哪里去了?”

    “你病了。”云华真难启齿跟她说出真相,“流美人她,早就过世了。”

    绿珠闭了闭眼睛:“我病好了。”

    声音比刚才还轻,云华贴到她嘴边才勉强听清。皮肤接触到,冰凉。

    云华一惊,拉过她的手,合在自己双手中。是太冷了。像煤烧到尽头,黯下去,变成灰。

    她的热度降了,体温流逝了。她要死了。

    “把我留在这里。”绿珠道。

    什么?

    “美人来过,她会再来。不要把我拖出去。用任何办法也好,都让我留在这里。”绿珠说完这句话,死了。

    云华默默的坐在床头,陷入沉思。

    死了人,是要去报丧的。这具尸体,无论如何都要运出去。但绿珠说她不想出去。这是她最后的意愿。

    云华有没有可能帮她达成?

    即使把她埋进天井的泥地里……拖不过多少天,终会被发现的,那时尸体也没有烂完,还是要被起出去。绿珠的心愿还是没有实现。

    云华在这小小的地方。来回走了几圈,她眼睛亮了。

    云华将绿珠遗留的衣物全拿出来,床上布帐也拆下来,拿刀剪,忙活了一夜,做成了一条长索,走到天井里的小八角井边,想了想,先开始担水。

    她给自己挑了满满一缸水,然后才把绳子一头綁在绿珠腰上。一头绑在井辘轳木桩上,试了试牢度,将绿珠放下去。她自己也抓着绳子滑了下去。

    之后,这件事情算告一段落了。

    没有什么人来探望绿珠,时间过得平静得要命。她在、或者不在,仿佛没有任何区别。只有送饭的仍然把她的饭菜和药送过来,到时候再把空罐子收走。云华简直觉得永远这样下去。都不会有什么变化。

    宫中的空气,平静得好像凝固了。

    但云华也知道,一旦出事,就是大事。

    她捺下性子,等。

    云裳身边的小丫头,还是天天来。给她带来精致伙食,以及一些消息:

    “洛月、乐芸、明雪,都找到了。她们受了点惊吓。有一点伤,小伤,没关系。”

    “世子挺好的,正带罪立功。”

    “我们又收复了一些地方。”

    “康平将军又立大功呢!皇上想给将军长子封赏,将军让给他侄儿了。”

    ——就是说云剑把封赏让给云书的孩子了。

    这些都算好消息。

    云华愉快起来。

    “怎么有点味道?”小丫头抬起鼻子。闻闻。

    “哦,房子太老了?”云华神色不变。

    这已经是绿珠放到井里第十天了。

    “绿珠呢?”小丫头往右边房间那儿探探头。

    “躺着。”云华犹豫一下。“她……脾气不好。”

    小丫头吐了吐舌头,走了。云华望了望天,想:是不是应该大扫除一下了?

    扫除要用水。云华积攒的一缸水已经快见底了,不宜再浪费。可是天上有乌云,要下雨了呢!

    这场雨噼哩啪啦下起来的时候,云华已经爬上爬下的忙开了,借着这水,把里里外外都刷刷。气味是没办法了。那根本是绿珠的气味……当她发出这种气味时,就表示她跟这个地方联系很紧密,凭皇家的力量都难以拆解了。

    云华心情愉快,哼起歌来。

    她没有发觉,自己哼的是六小姐的歌。是真正的六小姐谢云华,遗留下来的回忆。

    有个松石色袍子的男子来,行到门前,听到歌声,心中一刺,脚下一乱,踢翻了一只碗。

    云华用来接水的碗。她不但合理利用水缸,把一切能用的容器也都搬到天井里接水了。

    太监上前:“皇上——”

    崔珩抬了抬手。脸容僵硬如磐石。

    太监退下。

    崔珩一人踏入天井。

    云华正攀在柜子上对付屋角的蛛网,听见有人进来,扭腰伸头去看。

    雨蒙蒙。蒙蒙光线里,松袍犀带,五官深邃的一个高大男子。

    她脱口惊叫道:“崔珩?”

    崔珩同时失声道:“琉璃?”

    他不会告诉别人,好几次他做恶梦,梦见流璃,都是临死前的样子,珊瑚红的唇角恶意的笑,伸着纤白的脖子挑衅:“砍啊!你亲手来砍啊!”

    梦里他真的亲手拔出剑,砍断了她的脖子,但每次她的脖子又长回去了,脑袋又是活生生的,黑盈盈的眼睛不屑的瞥了他一眼,转开去,看别的地方,嘴里哼起她自己的歌。

    这时候他绝望的觉得,就算他一代明君、就算他中兴之主,就算他做得比列祖列宗都强、所有臣民都匍匐在他脚下同声礼赞,这个女人,就只有这个女人,永远不会属于他。

    这一刻他恍然觉得恶梦成真。

    啪啦啦一阵急雨,被风吹得似鞭子,抽在檐前,溅起一片白花花水雾,遮了他们两人的视线。

    云华攀在柜子上摇晃了一下。

正文 第四章 冒充的王爷

    急雨很快过去了。云华稳住身子,爬下来。她与崔珩都醒过神,发现自己叫错了人。

    崔珩原听云华哼的是琉璃的调子,现在想想,应是谢小横那里流传出去的,也没什么出奇,倒是这女孩子的气韵……他心念一动,先发制人:“你敢直呼当今圣上名字,不想活了?!”

    云华跪在地上。她有点不太确定面前这人的身份。有那么点像梦中与“流璃”对峙的那个崔珩,但仔细看看,太老了,还不只是老,那眼角、唇边、脸颊的线条……总之就是不像了。

    何况,如果是当今皇上崔珩本人,好像不应该是问她“不想活了”,应该是直接把她拖出去砍了吧?

    若不是崔珩……能在这儿走动的这把岁数的男人,又是谁?看他这模样,总不可能是太监!

    无论如何,先叩头谢罪总是没错的。云华这么干了。

    “好了好了!”崔珩摇手,“你跟皇上谢罪去。”

    云华疑惑道:“您……”

    “本王得封为福,镇守青亚,特进宫述职。”崔珩一本正经道。

    本朝还真有一个福王爷,是崔珩同父异母的兄长,封了青亚的郡守,还算忠谨,崔珩挺放心的,但一年两次,仍然要令他进宫述职,所谓顺便叙叙天伦之乐什么的……实际上仍然怕他在地方上坐久了自我膨胀、忘了头上还有个天子压着他——反正,外头看来,除却七王爷以外,福王已经是最得皇恩的王爷了。

    云华仍然疑惑:“您……”

    就算是福王,怎可能随便在宫中走动?又怎会走到永巷来?

    崔珩向后望:“嗯……”

    太监苦笑着欠身:“王爷,差不多了,就走罢!太后还在等您。”

    算是帮崔珩圆了圆谎。

    崔珩将伞侧了侧。抬头吸了吸鼻子:“嗯……怎么有股味道?”虽然雨大,仔细去闻,仍然依稀可辨。

    “回王爷的话,”云华叩首,“僻巷陈屋,雨激风送,是有尘霉气味,与王爷贵体不相宜。请王爷移驾去太后处罢!”

    崔珩哼哼了一声,反而跨向檐下来。云华急忙上前帮着收伞。崔珩不让:“本王还是有自理能力的!”却也收不好。云华不敢说话,看他合拢了。便握着伞面捏着伞柄接过来,背身悄悄彻底合拢。崔珩已踏进屋。

    左右两屋,右屋自绿珠去后。云华怕人发现,总是将它锁闭。如今也幸而她正巧是在打扫左屋的卫生。崔珩跨入的,是左屋。

    可他眼睛往右屋那边望:“那边是谁?”

    “……回王爷,永巷居住者,皆是罪人。”云华模棱两可答毕。又苦劝,“这屋里连配给王爷坐一坐的地方都没有。王爷请回罢!若贵体有丝毫闪失,奴婢罪上加罪。”

    崔珩又哼了一声,看看屋里,果无可坐之处,太监忙猫腰往地上趴。打算给主子当人凳,崔珩瞪上一眼:不仁!恶俗!

    太监忙爬起来。

    云华叹口气,拿出小板凳来。太监赶紧脱了自己衣裳垫在板凳上。扶崔珩坐了。崔珩

    动了动手指,太监退下,到檐下站着。云华垂手立在旁边。

    崔珩问云华:“你口口声声一个罪人、一个贵体的。你在获罪之前,也是有身份人家女儿罢?”

    云华连声称不敢:“奴婢不及王爷足底尘埃。”

    崔珩心中烦闷:跟流璃完全不是一类人哪!虽然他早知道自己是毫无来由的眼花,她怎么可能跟流璃有任何相似之处。但就是想试试。如果呢?清艳风流、孤傲妄为,若再有一个流璃……

    天下并没有第二个流璃!

    崔珩觉得眼前世界黯了一黯。连带对面前这个句句妥贴的女孩子都厌恶起来。他决定给她设个套。等她自己踏进死套,他就成全她。

    把她这似流璃、而全不是流璃的细脖子也拧断。

    他压低嗓门,推心置腹道:“你同屋实在到哪里去了?”

    云华怔了一怔,眼望地下,望见他的鞋尖。

    他全身素衣无纹,但鞋尖,有同色的绞龙纹。

    三爪蛟还是五爪龙呢?其实蛟和龙,模样儿也差不很多,只不过蛟是王爷的配饰,龙便是皇帝才配有的了。可惜隐在衣襟后面,暂时数不出来有几爪。

    云华幽幽回答:“王爷莫要问了,奴婢已是必死之人。”

    崔珩倒是一愣,道:“那我倒非要问到底不可。这是怎么一回事?”

    “奴婢之同屋,绿奴,已然死了。”云华和盘托出。

    崔珩微微一蹙眉。

    云华道:“说起来,在此巷中,都是戴罪奴婢,管人家叫绿�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