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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一品咸妻-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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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义父转眸睇我一眼,皱了皱眉头。
  我唯唯诺诺的低垂眉眼,从众人身后绕到左下席上小蛮身侧,正想落座,小太监忽然提醒道:“尚美人,您的位置在那里。”
  我顺着他的手望去,赵祯云淡风轻的冲我微微一笑。
  我嘴角一抽,却也无计可施,只得再度低垂着眉眼,走去天子身边坐下,诸多杀人似的目光登时向我投来,其中最毒那一道,必定出自郭萱郭皇后。
  她是个拦不住的火爆脾气,张口便道:“官家,这种场合,您教一个美人坐在上位,成何体统?”
  殿上笙箫正浓,她这话,还好只有我们几人能够听见。
  宴请辽国使者,算是国宴,我一个正四品的美人与皇后平起平坐,的确于理不合。
  幸好还没落座,我躬身便要退下,赵祯蓦地捉住我的手,冷冷对着郭萱道:“这种场合,皇后此言,怕是也不成体统吧?”
  郭萱楞了下,当场又要发作,却被身后小婢扯了扯衣袖,这才作罢。
  赵祯讨厌她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十四岁纳妃时,赵祯曾看上四川富商家的一位大美女,哪知刘恶霸从中作梗,向他太后姑母讨了回家去做小老婆,只把赵祯气的摔桌子砸板凳。
  十五岁那年选后,他又瞄上已故骁骑卫上将军张美的曾孙女张氏。结果,又遭到刘太后大力阻扰,只封张氏一个小小才人,还逼着赵祯娶了骄横自恣的郭皇后。
  被赶鸭子上架,他对郭萱从一开始便有极深的成见。
  尔后这女人变本加厉,动辄去向刘太后告状,赵祯迫于无奈,每个月免不了要去正阳宫安慰她一番。唉,你说说吧,这皇帝虽有三宫六院,有时候也未必性福啊!
  撇开其他不说,我却是极喜欢她的。
  因为郭萱或许是这人吃人的后宫之中,最后一点儿真实,亦或许,她才是最爱赵祯的人。只可惜,赵祯不懂,懂了他也不会珍惜。
  这就是男人,永远只想满足征服欲望的男人。
  我兀自斟了一杯酒,望着席下莺歌燕舞,不免有些惆怅。义父教我在三年内肃清太后党,其实根本没必要。刘娥不是吕雉,更不是则天女帝,她纵然曾经迷失在权利的沼泽中,可她终究不是野心极大的女人,待赵祯还算不错。
  再说后宫中的女人,能有多少居心?大多只盼着承些恩露,寻个依靠而已。
  我早清楚刘娥三月间便会病死,根本用不着我做些什么,但我还是选择留下来装模作样的与之周旋。因为我若再无用处,等待我的将会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我只知道,我还在等一个人,我不能死。
  然而眼下,赵祯始亲政,便将我推到风口浪尖来刺激郭萱,铁了心了是想废后。
  义父对我已经有所不满,前几日才命人警告我,国母万万不可动,否则朝野必将不稳。我自然明白,但是赵祯压抑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我想,我改变不了她的命运,正如改变不了我自己的命运一样。
  三杯两盏淡酒,我已然不胜酒力,却极想大醉一场,将摸到金盏,赵祯按住我的手,柔声道:“想容,这才开席,你莫先醉了。”
  我蓦地抽出手,嗔笑道:“酒不醉人人自醉,黄粱一梦梦几何?”
  “好一句酒不醉人人自醉,黄粱一梦梦几何!”忽然一人朗声喝彩,毫无拘泥的道,“小王早听闻尚美人之名,今日得见芳颜,果真宛若九天仙子下凡间!”
  我心里一咯噔,这声音……好熟悉啊!
  掉过脸,我定睛一看,那笑的恣意之人,正是耶律重光!
  不是说辽国来的使臣是北院枢密使吗?这时候,耶律重光理应还没调任枢密使才对啊?
  执着金盏的手一抖,我下意识的便想躲,再被赵祯按住手:“想容,小王爷不远千里而来,你代朕前去敬他一杯可好?”
  我真想打爆他的头!
  敬敬敬,敬你妹啊敬!若是被他看穿了怎么办?
  娇媚可人的应了声“是”,我笑靥如花的一手执盏,一手轻撩裙摆,款款走下白玉阶梯,向耶律禽兽走去。离他尚有三步之遥时,忽然身后一沉,许是身后的小太监太紧张,一脚踩上了我的裙摆,我一个趔趄,直接向前扑地。
  能用轻功吗?明显不能,那好,准备被耶律禽兽英雄救美吧!
  我淡定的保持扑地姿势,可耶律禽兽压根没有起身的意思。
  我暗道一声不妙,电光石火的一瞬,眼看鼻梁就要磕在桌角上,腰际忽然多出一柄竹萧,稍一用力,便将我挑正了去。
  好深厚的内力!
  我当下惊骇,甫一站定,便迫不及待的打量起那人来,而他早已稳稳立在耶律重光身后,似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持萧而立,宛如石雕。
  明明一身文雅书生装扮,却偏偏带着一副罗刹面具,愣是将整张脸遮的瞧不见半分。
  “他叫无痕,是小王的护卫。”耶律重光起身,与我碰了碰杯,“美人见笑了。”
  我并没有收回视线,直勾勾的盯着他瞧,许久才缓缓吐出两个字:“多谢。”
  面具男微一颔首,并无说话。
  我不由皱起眉头,真拽!
  耶律重光哈哈一笑:“美人莫在意才是,无痕是个哑巴,小王代他说声不客气,”
  “哦,这样啊。”
  怪不得我会莫名感觉他有些熟悉,原来他也是个残障人士。
  我无不惋惜的轻叹了口气,将视线转在耶律重光脸上,一年不见,这孩子晒黑了许多,好像也壮实了不少,看来禁欲还是有好处的。
  与他寒暄几句,我回到位置上,继续喝我的酒。
  热闹是别人的,而我,什么也没有。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故事已经接近圆满了呀,全文20万字多呢,不算短了吧?(因为我的番外比较长,不是恶搞番外,是以第三人称继续写的……因为没法儿再站在小昭的视角写了,所以才说正文完结)……思量了下,稍稍调整下大纲,但愿GN们不会叛变阵营……

  大宋一品咸妻
  作者:乔家小桥

  第四十九章

  不知是酒劲儿还是心劲儿,我脸上愈发燥热,皮肤如同溃烂了一般灼的生疼,本就不喜欢这种场合,便借醉先行离开。
  赵祯知我因脸之故,只是吩咐宫娥好生伺候着,也不再为难我。
  等回到睿智慧仙宫,我支开宫娥们,从首饰盒中摸出小蛮特制的香粉来。才涂上一点儿,我便豁然一惊,几乎是夺门而出,揪着小太监的领子道:“我走后,何人进过我房间?”
  小太监立时伏地,抖抖索索地道:“回主子,无人来过啊……”
  “不可能!”我嗅了嗅香粉,一颗心愈要跳出胸腔,喃喃道,“他来了……他来了!”
  “主子,谁……谁啊?”
  “可为何来了,却还是不肯见我……非死不见,非死不见,非死不见……”
  我失神的将那盒香粉捧在手心里,满脑子皆是那句“非死不见”。想起那副罗刹面具,蓦地如遭雷击,我撩起曳地的裙摆便朝升平楼狂奔而去。
  酒宴以散,我没能寻到耶律重光一行人,却一头撞上正欲离开的郭萱。
  郭萱扬手给我一巴掌,怒滔滔的道:“好你个尚想容,本宫岂能饶你!”
  而我惶然未觉得疼,失魂落魄,扯住她便问:“那个哑巴,他去了哪里?”
  郭萱愈加气极,再是一巴掌甩过来。
  我依旧未觉得疼,只是听见周围一阵抽气声,随即赵祯盛怒的声音劈头砸下:“郭萱!连朕你也敢打,反了不成?!”
  我一惊,收回思绪正想转圜,余光却瞥见那一抹魂牵梦萦的幽魂。
  再也顾不得许多,我挣开赵祯的钳制,冲出瞠目结舌的人群,直奔他而去。
  拐过回廊,许是裙摆太长,我一个趔趄摔在地上,冲着他的背影大喊一声:“你给我站住!”他顿住脚步,不曾回头,倒是耶律重光转过身,讶异的望着我,“你在叫本王?”
  我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向前跑,直至与他面对面,一眨不眨的望着他。
  连双瞳也隐在面具下,他伪装的实在彻底,可这不是欲盖弥彰又是什么?然而,他的长发墨黑如绸,与我记忆中实在不同。
  是他,不是他。
  若真不是他,我的心,因何狂跳不止?
  我走上前,伸手想要取下他的面具,他蓦地向后一退,垂眸依旧不语。
  那种奇怪的感觉愈发强烈,压得我无法呼吸,带着难以言说的希冀,我怔怔向前再走一步,耶律重光却伸出手臂拦下我,沉沉道:“美人请自重。”
  我瞪他一眼:“耶律禽兽,你给我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耶律重光登时现出奇怪的表情,似惊似诧,半响才指着我道:“你……你是……啊?!”
  我眯起眼睛,危险的看着他。
  耶律重光明显一抖,拦我的手渐渐放下,幽幽吐口气:“怪不得……原来,这就是你要挟与我进宫的目的……没想到,她竟能认出你来。”
  他的肩膀,微微一颤。
  而我已经完全确定他是谁。
  不再去摘他的面具,我痴痴一笑:“花容月,你不是说,你我断情断发,此生非死不见么?倘若你再不来,我不知道,我还可以等你多久。”
  他的肩膀再是一颤,攥着竹萧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旋即,绕过我快步向前走去。
  长发如刀子一般剐过我的脸,疼进我的心,我蹲□,抱住双膝平稳我的呼吸。
  耶律重光也蹲□,直勾勾的盯着我瞧。
  我疲惫的扫他一眼,无力道:“看什么看,没看过美人么?”
  “美人我见多了。”耶律重光摸着下巴,继续盯着我瞧,“不过,像你这样铁石心肠的美人,我倒真没见过。还好,小王只是觉得你有趣,不曾爱上你,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瞪着他:“哦?那教你长见识了!”
  他也站起身,居高临下睨着我:“小狐狸,别太嚣张,这世上一报还一报,也许有一天你会发现,那些加诸在别人身上的伤害,将会悉数由你自己来承担。”
  “谢谢提醒,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我不再与他废话,转身离开。
  *****
  半个月后,我收到义父邀我相见的密函。
  原因很简单,因为郭萱那一巴掌打在赵祯脸上,足以撼动朝野。
  宰相与郭家素来不和,便联合诸多大臣上书请求废后,即使有范仲淹、欧阳修等人冒死觐见,但赵祯吃了秤砣铁了心,那些持反对意见的臣子,通通被他贬官的贬官,发配的发配。
  这是他自大权在握以来,做的第一件大事。
  也教义父明白,他与赵祯之间,叔侄依旧是叔侄,然,君臣亦是君臣。这只小绵羊早已长成猛虎,再也不是谁能操控的住。
  一早,我扮作小太监,来到福宁宫。
  福宁宫乃是赵祯是寝宫,也是我待了九年之所,实在想不明白,义父怎么会在早朝前约来我此地相见。莫不是,今日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果然……
  义父望着东方天幕上一轮朝阳,淡淡与我说:“小昭,你可知受益一心废后的原因?”
  说来话长,于是我长话短说。
  哪知我才起了个头,义父便摇头道:“以受益的个性,厌恶郭皇后如何会是他劳师动众的理由?为父以为,他是想将这后位,送来给你吧……”
  我浑身一抖,即刻便要跪下:“义父,其实……”
  “你也不必急着辩解,我知他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义父扶住我,反手拍拍我的手背,“女儿,一年前,我不该逼你回来,眼下你的去留,怕是连义父也做不得主了。”
  我苦笑道:“义父,其实我早已无处可去了。”
  “那你是想做皇后?”义父望我一眼,“给你重新安排个身份,倒也不难。”
  “不想。”我怎不知他在试探,忙诚惶诚恐地道,“义父明鉴,小昭只想得到自由!况且,小昭早已出嫁,花容月从未给过我休书,我便还是他的娘子。”
  “你还在等他?”
  “是。”我回的斩钉截铁,“从小义父便教导于我,女子理应恪守三从四德,丈夫当比天大!而小昭一直再等,等我的夫君消了气,前来接我回家。”
  义父脸上终于现出些许宽慰,
  我暗暗舒了口气,却瞧见他对着我身后道:“你们可都听明白了?”
  我吃了一惊,转过脸,果真有人从假山后绕了出来。着一件天青色儒袖长袍,玄色锦缎腰带,唇红齿白,面色极为难看,正是赵祯。
  义父说的是“你们”,那另一个……
  我豁然僵直脊背,可始终看不到他的身影。
  “他走了。”赵祯冷冷开口,“他说,他在宫门口等你。”
  义父拱手道:“皇上,可是愿赌服输……”
  赵祯再是冷冷剜我一眼,久久,他道:“小昭,你先回去收拾细软吧,待下了朝,你来殿上一趟,朕有东西送给你。”
  我心里一个咯噔,唯唯诺诺应了声“是”。
  ……
  可我想不明白,我还有何细软好收拾的?
  死过一次的我表示,黄泉路上,根本什么也用不着。
  坐在藤椅上,我抚着手中出嫁那日,玉兮禾送我的小木盒。这里面,盛着一颗亮闪闪的人鱼小明珠,是留下还是带走,我纠结了整整一个时辰。
  最终,在我起身离开之时,还是将明珠从盒子里取出,塞进荷包,藏在小衣之内。
  黄泉路上黑,正好照明。
  我这样告诉自己。作者有话要说:一章太长,断开发~

  第五十章

  当我去到文德殿,赵祯已经等了我很久。
  四下无人,想来他早已屏退了左右,我将脸上的束缚撕下,端端正正的跪在殿上。感受到他迫人的视线,我愈加眉眼低垂,谦卑恭顺。
  便是如此,我依旧惹火了赵祯。
  他冷笑一声:“你连看,也不愿意再看我一眼了么?”
  我忙道:“小昭惶恐。”
  他猛地一拍桌案,怒道:“朕命令你,抬起头,看着朕!”
  我心下一颤,踟蹰半响,只得缓缓仰起头来。
  与他视线相触那一瞬,恍惚间,我好似回到了十年前,自己第一次与他相见的场景。那天,也是在早朝之后,义父牵着我的小手缓缓走上大殿,他也如今日这般孤零零的坐在龙椅上,眼眸中充满戒备。
  那年我三十一岁,他年仅十三,名义上我是他的玩伴儿,实际上确是他的奶妈。彼时我母爱泛滥,一度将他当作自己的孩儿一样疼惜着,所以,实在难以接受这种变态且畸形的爱。
  更何况,我已经有了花容月。
  人这一生,总会遇到诸多诱惑。一个好女人,不是不被这世间诱惑所侵蚀,而是在于她能否自控。很多时候,忠贞是一种态度,更是一种责任,不该因为任何狗血理由而动摇。
  理由=借口,真真的。
  “你过来。”赵祯微一扬手,和缓道,“来我这里。”
  “是。”我毕恭毕敬的躬身行至他面前,却始终不敢迈上那象征王权的高台。所谓咫尺天涯,就是他在高台之上,我在高台之下,中间隔着一道万里江山。
  赵祯苦涩一笑,也不在逼我,兀自掀开桌上的澄黄娟布,露出两方檀木托盘来。
  我好奇的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最后定定望着他。
  赵祯却不敢与我对视,垂下眼睫,他指着右边托盘里的锦盒,淡淡道:“这里面所盛,是掌管六宫的凤印。小昭,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选凤印,你将是我赵祯的皇后……”
  我愈加好奇,指着左边托盘里的琉璃耳杯问:“那另一个呢?”
  他微微阖了阖目,方才道:“那里面所盛,是天下无解的剧毒之物,你父亲和玉兮禾已经死了,以花容月现如今的能力,纵是想要为你渡毒也不可能……”
  我点点头,笑道:“也就是说,饮之必死。”
  “是——”
  他将双臂交叠搁在桌案上,垂下头,有气无力地道,“小昭,我也累了。”
  和煦的阳光穿透窗棂,映在他半个侧脸上,描过他俊秀的眉眼、英挺的鼻梁,也将他极想隐藏的深深悲凉,悉数暴露在我眼前。
  一时间,我竟觉得微微有些心疼。
  敛了心思,我走上前几步,打开锦盒,小心翼翼的捧出那枚凤印。
  细细打量一番,我不由啧啧叹道:“果真是个好东西,怪不得引得无数美女尽折腰啊!”
  叹罢,我将它放回去,毫不犹豫的去端毒酒。
  甫一碰到琉璃耳杯,赵祯快我一步,按住我的手。
  他的手,竟比我的还要颤抖几分:“小昭,你就……你就如此爱他么?我与你从小一起长大,莫不是,当真比不过他与你短短几个月的情分?”
  我不松手,也不使力,提醒道:“您答应过我的,会还我自由,身为一国之君,您不可以言而无信。”
  “答应你的是八王叔,并不是朕。”他固执的摇了摇头,斟酌许久,才道,“况且,身为皇室一手培养出的暗人,你知道这宫中太多秘密,早该明白……”
  我笑着打断他:“小昭自然明白,对于我们这些棋子来说,唯一得到自由的方式,只有死。”
  他微微愕然:“那你当初,为何回来?”
  “为了等。”我望着赵祯,鼻翼酸涩,却强自忍住,“等花容月不再恨我,等花容月前来接我,更是等花容月再度习惯没有我的日子。彼时,他用情至深,如今……”
  “你道他如今,便能接受了?!”
  “接受不了也再无所谓,时隔一年,他已然可以自己一个人生活。”
  我拨开赵祯的手,仰头将那杯毒酒一饮而尽,他跌坐在龙椅上,脸上颓败一片。
  我颇享受的咂咂嘴,将酒盏放回原处,扯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如一曲高山流水,行至高亢处戛然而止的遗憾,从此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那种锥心噬骨的痛楚,我舍不得他独自承担……”
  不再多说,我跪在森寒的地板上,毕恭毕敬的嗑了三个响头,起身离开。
  他在我背后喃喃道:“小昭,你真的,好傻……”
  傻么?我不觉得。
  他是我的君上,更是我的主人,他要我生便生,要我死便死。因为生为皇室暗人,首要的思想觉悟就是绝对服从。或许,你会觉得我很迂腐,那是你不知,我一直是个迂腐之人。
  在我的观念中,一条狗,一辈子只能认定一个主人,否则,就是连狗都不如。小玉也好,我也好,可能越是绝望之人,信仰越是比较多。
  深吸口气,我疾行而出。
  迈出殿门那一刻,我与同样疾行的狄青撞了个满怀。
  如同撞上一块儿铁板,我痛的“咝咝”倒抽几口冷气,想了想,似乎从未见过小青师兄如此莽撞,不由笑道:“呦,师兄,你这么着急作甚?”
  “你……”他蓦地拉住我,从头打量到脚,焦急的问,“你可还好?”
  “我?我有什么不好的?”我挣脱他,双手摊开,就地转了个圈圈,泯着小嘴轻轻一笑,“师兄,小花来接我了,义父和官家也答应放我出宫,我终于自由了啊!”
  他好似长舒了口气,俊脸随之绷起:“眼下还在宫里,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偏不!”我执拗的撅起嘴,扑上去抱住他,感受到他脊背豁然一僵,我两手抓的更紧,“时间太急,小昭不能亲自向师父告别了,烦劳你代我向师父说一声,小昭谢谢他这些年来的悉心教导之恩。”
  “恩。”他低低应了一声。
  “师兄,小昭也谢谢你,我知道你表面虽然冷漠,却是实实在在心疼我……”
  他呼吸蓦地有些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之后极快恢复平静,淡淡说,“你是我唯一的小师妹,我这做师兄的,有责任照顾你。”
  我松开他,心口阵阵泛着酸,视线隐隐有些模糊。
  “师兄,你可不可以再答应我最后一件事?”
  “你说。”
  我深吸口气,嘱咐道:“如今在这宫里,我唯一放不下的只有小蛮丫头,她毕竟心思单纯,皇上有心拿她做枪,她也欣然受之,这其中缘由,你不会不懂。”
  狄青身子再是一颤。
  我黯然道:“这世间,并非只要有情人便能终成眷属,更何况人情凉薄,感情能够由浓转淡,更可以由无转有,只要你肯给别人一个机会,便是多给自己一个机会。”
  他沉默不语。
  我拾手轻拍他的肩,忱挚的将他望着:“师兄,愿君惜取眼前人,莫将一颗真心暗付在不值得的人身上,否则,那个给不起你幸福的人,将会愈加内疚。”
  不待他回答,我拢了拢鬓边乱发,向着夕阳落山的方向走去。
  转身那一刻,心若磐石碾压而过,痛入脏腑,眼泪再也积忍不住,簌簌落下。这里,曾是我安身立命的家园,如今,却是我拼死想要逃开的牢笼。
  皇宫何尝不是一个围城,城里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进去。
  任谁,也只是一介匆匆过客而已。
  临近宫门时,盛夏的夜空竟然飘起了稀疏小雨,我终是忍不住转身,再望一眼身后那连绵不绝的巍峨宫宇。别了,那些纷纷扰扰,别了,那些是是非非。
  抹干了泪,我摸出腰间令牌,大摇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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