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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乱_-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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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又是一出暗度陈仓的把戏!这三皇子李辰翔和大将军齐澜之间的关系恐怕不但不生疏,反而是早就相熟,如今在朝堂上的表现,也是早已商量好,演给别人看的把戏了。
一片混乱过后,转而是一片沉寂。皇帝圣体欠安,索性直接结束了早朝,而在早朝之后,徐斯却被皇帝连同身兼重任的老臣宋闻一共留下。其他的大臣们俱是安静的离开,心中,却是不免有些各自的想法。
跟在老臣宋闻后边进了御书房,徐斯微微低着头,在皇上没有叫到他的时候,只是安静的听着,包括皇帝和宋闻之间的商量打算。
细细算来,徐斯在京城里为官的时候并不久,但是,曾经作为陈相门人,后来却毫无情面的给了陈相难堪,自那之后,徐斯就算是个没了派系,在正京城里无数世家官员势力交错纠缠的棋盘乱局里,难得的一颗散子了。
加上外放锦州为官的时候,有顾一北暗地里不计成本的大手笔帮衬,那些个场面上的看法和百姓的信任上报上来,都是极好的。徐斯那个清正爱民的名声,算是名至实归了。
“徐斯,”皇帝突然开口,眼睛定定的看着他。
徐斯抬头,却是恭敬的应了声,“臣在,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皇上虽然尚不能算是老迈,但是,多年来夙兴夜寐,又已经病了多日,此时看来,眼圈有些微微凹陷,虽然一身贵气仍在,曾经的那股强势气度,却是已经淡了许多,几乎是看不出的了。
皇帝从桌案上推给他一个小小的锦木盒子,“这里面的东西,你去查查吧!”顿了顿,终究是忍不住的轻声喟叹道,“也算是、算是了了一个念想……”
徐斯从善如流的接过那一方锦盒,心中,却也是咯噔一下,联想到今日早朝上,钟家一派和大将军齐澜之间的口舌之争,心底那丝震惊和恍然愈加明晰。
他收好锦盒的动作很稳,缓慢,却轻手轻脚的,手指微微一动,便将那个小的锦盒藏在了自己的衣袖里,旁人再也看不出来。
看着他的动作,宋闻微微点头,临阵不乱,堪称大用!
皇帝见了,却只是微微的闭上眼睛,叹息一笑,也算是皇天厚爱,临了,他手下的臣子,除了多年相交的宋闻,总算是还有一个年轻一代的徐斯,至少,没有搅进那个位子的争夺之中去。虽然,他亦明白,到了此刻尚不站位的,等到他去了,新君登帝,纵使碍于声名暂且重用,徐斯此人却也是决计得不了新帝的嫡系信任的。
除非,另有什么特殊的际遇。只是,这等际遇巧合,又怎是寻常得见的呢?
第二十五回
…
顾一北和顾安平一起吃了早饭便又窝回了自己的书房,关于冠玉楼那边,小风还没回来,她也不好在还不太清楚事情经过的情况下就随随便便的下了命令。
终于,又等了大概半个时辰,小风才赶了回来,与他一起的,除了他的师兄罗岩,甚至连苏管事都急急忙忙的跟过来了。
“见过少爷!”苏管事进门就弯了弯腰行礼道。
顾一北点点头,也没说话,倒是一向沉默的罗岩突然开口道:“少爷,小的就去护院门房里看看了!”
顾一北微微一愣,旋即明白,罗岩这是在借故离场,毕竟,他和小风他们一队人平日里都是不和自己手底下那些明面上的管事的来往的。而且,很多交给他们去办的事情,也都是见不得光,或者最好还是悄无声息的。罗岩这么说,也就意味着最起码他和小风两个人里,他自己没暴露身份,现在这举动看来,估计是要让苏管事以为他就是个宅院里的车夫护院之类的了。
“嗯,你先下去吧!”想到这里,顾一北自然是配合的,再看一眼小风,那小子自己眨了眨眼睛,依然是笑眯眯的样子。顾一北多少能猜到小风的心思,也只是一笑,当下轻声说道:“苏管事,坐吧!”
“谢少爷!”苏管事在顾一北面前找了张椅子坐下了,小风却站到了顾一北的身边,微微俯身低头,手上自动自发的研起墨来。
顾一北心道这小子还真打算把这书童扮演到底了,只是,这顾府上下,有谁不知道她顾一北曾经最忌讳的就是身边有近身伺候的人,甭管是丫鬟小厮还是其他,进屋来收拾活计是肯定的,可是,若要像其他人家一般,少爷睡床上,外屋的榻上还要候着两个下人,却是决计不允的!
就连生病时,顾一北都没让人近身过,也就安平小姐在少爷清醒的时候,能坐到床边哄着少爷吃那么一丁点东西,不过,顾一北吃药倒是干脆的很。等少爷睡下了,也是必须要离开的。
“少爷,”见顾一北只是安静的坐着,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却没有要问话的意思,心下也是一阵唐突,毕竟,自家少爷从来都是高深莫测的,就是一开始,他在生意上捅了篓子不小心惹出了大纰漏,少爷也从来没变过脸,只是,这份始终如一的讳莫如深,在明知道自己有事却愣是不知道什么事的情况下,总是让人心里惶恐的。
顾一北又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了苏管事一会儿,期间,小风倒是一直低着头,专心致志的研墨,仿佛对身边的诡异气氛完全不觉。
终于还是顾一北有些无奈的单手支颐,侧着头笑骂了一句,“行了行了,快别研了!这活你还真干上瘾了!”
小风听话的放下了手中的墨块,轻快的笑笑,也不吱声。
“苏管事?”顾一北仍旧侧着头,看着就在自己面前,正襟危坐的苏管事,听到自己叫他,立刻被惊了一下,睁大眼睛看过来,“啊,少爷!”
被苏管事的严肃样逗得微微笑了笑,顾一北又道:“苏管事,关于那冠玉楼里的花魁——烟荷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问到生意上的事情了,苏管事立刻来了精神,细细说道:“那花魁大赛的时候,冠玉楼里得的赏钱可是要比平日里多了近一倍,而那烟荷姑娘,有些恩客捧着,特别是少爷又亲自抬举她,自那花魁大赛之后,在这京城里也是突然间就有了名气的。”
“我知道,然后呢?”顾一北挑眉,双手托着下巴,胳膊拄在桌案上。她的衣服料子本就精细轻柔,这种动作,袖子自然顺着手臂滑下去,露出的皓腕纤细漂亮,骨感分明。
苏管事想了想,似是在思考顾一北真正想问的地方,片刻之后,才继续说道:“少爷,自您当日离了京城之后不久,那烟荷便让南竹离开了冠玉楼。还有那个丫鬟晚翠,他们三个都是没有和冠玉楼里签卖身契的,加上当时少爷说——”话说到一半,苏管事后半句里的“少爷让人盯紧了晚翠”几个字在喉咙里绕了一圈,最后还是咽了下去,少爷现在心思不明,这等推脱的说辞,还是不要说出来为好,苏管事眼睛转了下,却实在想不出什么其他的好的说辞,“所以、所以——”
“嗯,这倒是我的疏忽了!”顾一北见苏管事一副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自然知道,他是不好把责任推过来,当下微微一笑,坦然的承认道:“这个事出在我的问题上,那,其它的呢?苏管事还知道些什么?”
其它的?
苏管事闻言一愣,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么?烟荷一直安安静静的待在冠玉楼里,那个南竹离开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
见他一脸茫然,顾一北也就不再继续追问了,挥挥手示意他下去,笑道:“算了,不过是件小事,苏管事也不必再思量此事了!去忙生意吧!”
苏管事立刻躬身行礼,然后,离开了顾一北的书房。
“行了,这回,也该你仔细说说查到的情况了!”顾一北看了站在自己身边的笑嘻嘻的小风一眼。
小风一个轻跃,纵身跳过顾一北身前的桌案,自动自发的坐到苏管事刚刚坐的椅子上,眨眨眼睛,认真的说道:“少爷,我看那烟荷身边的小丫鬟晚翠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简单人,倒是那个烟荷,有点不简单。”
顾一北笑了笑,定定的看着小风,“告诉你也无妨,不过,我想你多少也知道些了!”
沉吟片刻,顾一北继续说道:“烟荷是当朝大将军齐澜手下的人,也就是个探子吧,而且,” 顿了顿,顾一北的语调好像有些微妙的变化,“她的任务,也就是在那些个世家子弟之间,打探下当前的局势罢了!”
小风点点头,难得的犹豫了一下,说道:“少爷,从清泉镇的醉梦乡,到京城的冠玉楼里,我总觉得,烟荷对那个齐澜,心思,有点、有点不一般……”说道后来,小风的声音都变得轻飘飘的了。
“啊呀,你也这么觉得啊!”顾一北故意睁大了眼睛,看到小风一脸震惊的看着她,才有些娇俏的吐吐舌头,站起身来拍了拍小风的肩膀,笑道:“本来就是嘛!不然,你以为烟荷她孑然一身的,还能图个什么?哎,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小风闻之哑然。顾一北却又继续说道:“我听徐斯说过,齐澜和李辰翔表面上虽然没什么交情,可是,我也看到过他们两个在一起时的情形,那种话语间的熟络和下意识的交换眼神的动作,却是骗不了人的!,”
“李辰翔和齐澜旧识?”小风惊愕的眨眨眼睛,转念一想,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就又不做声了。
顾一北也没打算把朝堂上的事情都仔细的分析一边给小风,又简简单单的说了几句,话题也就变了。
这时,突然有人敲门,顾一北轻轻应了声“进来”,小三儿便推开门,手上还拿着一张帖子,声音带笑的说道:“少爷,有人送上请帖。”
“是什么人?”顾一北有点好奇,接过那张帖子的同时随口一问。
顾家在京城里的生意也算不小了,但是,那些商家们熟识的只是常年在京城里露面的苏管事,而她来着京城里不过三两天,知道她的名字的人应该不少,但是,知道本人的,却着实不多,而直接送帖子上门来的,更应该是寥寥无几。
顾一北打开帖子的同时,小三儿也有些懊恼的回答道:“回少爷,送信来的那人礼节倒是有的,只是,问他什么,却又都不说,只道请少爷看了帖子便是,哦,对了,那人称自家主子是李姓,排行第三,还说少爷随意,叫他李三便成。”
“姓李?这可是国姓呢!”刚刚才听了不少关于朝堂上的事情,小风随口说道。
顾一北打开帖子的手顿了一下,心中暗暗苦笑,不知道,自己现在把这请帖扔出门外去,会不会有人飞身出来接住然后再给他家主子带回去。
李三,李三,自己最近接触到的、李家的三公子,貌似就只有在徐斯的书房里遇到的一个三皇子李辰翔了吧!
请帖里的话很简单,无非就是几句夸奖欣赏的话,然后话锋一转,什么开春了,他的别院里杏花梨花桃花的都开了,当日见到顾一北,奈何顾公子身体不适,未能畅谈,今日突然想到,便特意邀请她过府一叙。落款更简单,洋洋洒洒的两个字,李三!
看完请帖,顾一北嘴角微微抽搐了下,让小三儿下去后,直接抽出一把自己没事时随便画着玩的白净扇面,抓起笔来在上面涂了几笔,小风侧着头看到上面画的是波涛汹涌的海面,而在海面上,一笔勾勒出的细条图形,隐隐约约能够辨识出好像是只正拍打着翅膀的鸟,整体画风极为粗糙。最后,顾一北在扇面的边角处随手写了两个字,顾二!
然后,把扇面扔在桌上晾了片刻,收起来后便塞给了还有些不解其意的小风手里,也不解释,言简意赅的吩咐道:“去,上门房那里找你师兄,然后让他出面把这个扇子丢在门外的树上或墙头的人。”
小风愣住,“啊?”
“记住,是直接丢过去,不是送过去!”顾一北又重点强调了一遍,“你师兄玩暗器是个好手,让他用合适的手法对准了,朝人身上丢过去就行!”
“呃,好!”小风应了,拿起扇子跳了出去,依然是走窗户,没走门。当然,窗户依然是顺手开,反手关。
书房里又只剩下顾一北一个人,顾一北静静的看着桌案前面的地面,眼神沉暗,若有所思。
第二十六回
…
满树梨花,溶溶月色。
李辰翔的邀约,顾一北既然应了,自然会去亲身赴约。
说是赏花,这花,却非天香国色的牡丹,而是院落里满树的梨花、杏花、桃花。李辰翔平日在宫里给人的印象是个游手好闲、只知享乐的,所以,众人看不到的晚上,反而是他公事最忙的时候。
偏偏,他写给顾一北的请帖,时间,却是晚上戌时。
虽是春日,却也春寒陡峭。顾一北又是个怕冷的,身上披着长长的白色雪狐披风,把身体裹得严严实实的。然而,她慢步走进院中的时候,原本跟在身边做小厮打扮的小风却停在了院子门口处,和那处候着的两个下人一笑,也不言语,便安静的站在那里了。
夜幕中,只有影影绰绰的点点星辰,一片月色下,只有顾一北着一身素色披风只身缓缓走来。
李辰翔稳坐在石凳上,见到来人,却也不发一言,黑夜里,他的眼睛却有些明亮的光彩,嘴角含笑,似是打量的看着顾一北。
到那石桌边上,还差约十步远,顾一北却突然停止了走步,她微笑着看向依然坐直了身子的李辰翔,声音轻柔却也清晰,“今日邀一北来的人,只是李三么?”
李辰翔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朗声笑道,“今夜坐在这里陪人赏花的人,却只是李三了!”虽是回答,却是避重就轻的略过了顾一北的问题。
顾一北自然知道李辰翔话语里拐了个弯,陪客的虽然是李三,邀约的人,甚至之后谈条件的时候,怕是就成了三皇子李辰翔了!
当下,却也之时一笑,一边往石桌边上走去,一边轻声说道:“既是如此,那么,今日依约前来的,自然是顾二了。”
李辰翔坐在那里伸手示意,顾一北笑了笑,也没在意李辰翔的态度是否倨傲无礼,整了整自己的披风,用披风的下摆铺在了石凳上,这才坐下了。
看到她慢腾腾的坐下的动作,李辰翔稍稍有些晃神。
清秀的面容,瘦弱的身体,低垂下的细致眉眼,名贵的白色雪狐披风里面,是一身料子精细的素色衣衫,腰间却没有挂着玉佩、香囊之物类的饰物。
直到顾一北抬起头静静的看向李辰翔,他才恍然间从沉思中惊觉,迅速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思绪,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随意的笑道,话语里,却满是试探:“说到顾二,李某孤陋寡闻,却是不曾听说,顾家还有一位年长于一北的公子的!”
之前,被自己派去送信的那人很快就拿着顾府里砸出来扇子回来了。
扇面上的墨迹,明显是刚刚画上去的,波涛汹涌的海面,指的是齐澜,而那极难辨认的海鸟,却是展翅高飞的姿态。飞翔的姿势,自然,指的便是他李辰翔了。
从顾一北扇面上的画里获悉,她早已知道他和齐澜的关系,说一点不吃惊是假的。虽然他们在徐斯的书房里意外的遇到过一回,但是,当时他和齐澜都没有自报家门。顾一北会知道,自然是之后徐斯告诉她的。只是,徐斯怎么看他和齐澜,这倒也是个有趣的问题……
“嗯,我有一个嫡亲的姐姐!”顾一北稍稍侧着头,有些可爱的样子,“所以,我排行第二,没问题呀!”
“这么说来,除了顾家大小姐之外,一北是没有什么其他的手足同胞呢!”李辰翔轻叹了一句,嘴里说着早就知道的废话,“小时候会不会很无趣?”
顾一北看着李辰翔的眼睛,嘴角微微弯起,似笑非笑,漫不经心的道:“我从小长大,并非和姐姐在一起的呢,若要细说的话,我和姐姐,长大之前,可都是各自一个人的!”
李辰翔愣了一下,他早就听说过,顾家的当家少主和唯一的嫡亲姐姐手足情深,至于这样的两人从小却不在一起,这倒是个新鲜事了!
顾一北有些落寞的笑笑,也不在意李辰翔究竟是何表情,只是仿佛在回忆般的轻声说道:“我从小到大,几乎都是一个人的!父亲和母亲平日里都很忙,很少有时间陪我的。唔,姐姐也不和我在一起。”
顾一北眼睛都不眨的继续胡诌道,但话语里,却也不完全是编造的,半真半假,倒也算是真情流露。
这下,倒是李辰翔有些困惑了。顾家明显是商贾巨富,顾一北的父亲生意繁忙是理所当然,就算出门在外也是不稀奇的,可是,她既然是嫡亲的长子,母亲自然是顾府夫人,就算要操持管理府上的大小事务,又怎么可能忙到连自己的儿子都见不上一面。
似是想到了李辰翔在疑惑什么,顾一北漫不经心的样子,只是勾了勾嘴角,柔声道:“其实,我是随母姓的,我娘姓顾,她,也是个商人呢!唔,我爹他是个当兵的!”
李辰翔惊愕的看向顾一北,有些不敢置信的样子。女子行商也就罢了,虽然罕见,毕竟,一些家里贫困的,总还是有些妇人要出来努力挣个营生,但是,子女俱是随了母姓,这却是闻所未闻,除非是男方入赘,又怎能如此行事?
顾一北好整以暇的看着李辰翔惊愕的样子,悄悄的弯了弯嘴角。
她这句,说的可全是真的。她的爸妈,一个是部队里的军官一个是做生意的,偏偏不巧,都是姓顾的。毕竟,顾虽然不是什么大姓,但也没罕见到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只是,她的那个喝多了洋墨水有点女权主义倾向的老妈和根正苗红本土长大的老爸拌嘴的时候,总要宣扬两声:一北是她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宝贝女儿,随她姓才是应该的!就算都是同一个顾字,那含义也是不同的!
李辰翔虽然惊愕,却也迅速的收束了心神,心中暗惊,自己刚刚竟然是完全被顾一北随口说的那些话给牵着走,虽说一开始,自己也是在东绕西绕的拖拉,但是,一点重点都抓不到的被人把话题拐偏可就太失策了!当下,便道:“想来,倒是第一次听一北说起自己的事情呢!李某荣幸之至。”
顾一北看着他,眼睛里波澜不惊,浅浅的弯了弯嘴角,“嗯,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因为咱们两个不熟?”
李辰翔一时无语,只得打个哈哈将顾一北这句话一带而过。顾一北继续微笑,微微低垂着头,仿佛在走神,坐在旁边的李辰翔只能看到她略长的睫羽隐隐约约的暗影。
一时间,心中微动。
自己身边坐着的这个白衣少年,是顾一北。
手上明明没有任何权柄,出身商贾之家,却自有一派风流写意。她喜欢笑,唇角总是微微弯起,堪称漂亮的黑色眼睛里,却永远都是漫不经心一般的云淡风轻。
今日自己的邀约,不辨吉凶,她来了。
明明知道他是三皇子李辰翔,明明知道了他和齐澜早有私交,同样有心于皇位,却依然这般随意的来了,面对的,仿佛不是一个皇子权贵,而只是一个只有一面之交的故人。
“顾公子,你,想要什么?”顿了顿,李辰翔突然轻声问道。不是刚刚还一片亲切的一北,而是只称姓氏的顾公子,他此刻询问的那个人,不是刚刚还在随口闲聊的顾二,而是顾家的当家。
顾一北有些诧异的抬起头望了李辰翔一眼,似是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直接的问话,毕竟,这一句的潜台词,几乎就是明摆着的交易前奏了。
顾一北难得的犹豫了一下,她和这个三皇子之前并没有什么交往,但是,仅从徐斯的描述中,便也知道,这是个极有城府的危险人物。那些个皇子之间争皇位在她看来,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皇家情薄。就是动物,为了争地盘还要时不时的掐一掐咬一咬的,无非就是优胜劣汰。明争暗斗,权利相争,暗地里,说不定比那些个动物之间,还要残酷,还要血腥。
至于,李辰翔是韬光养晦,如今成了太子的二皇子是锋芒毕露,还有皇后嫡子的九皇子尚且年幼,他的母后却已经在替他铺路,又能怎样?无非就是在那个世间最华美却也最阴暗的皇宫里,以命相搏。赢得,走上了那个至高位,随之而来的却只有高处不胜寒的永世寂寞,输得,丢了身家性命,或者,一方小院,圈禁一生。
沉吟片刻,顾一北眉眼微弯,终究是没有接李辰翔的话,故作不知的笑道:“一北只是个商人,想要的,自然是生意兴隆了!”
李辰翔看向她的眼睛里,光影沉暗,虽是在笑,却偏得让人心底发寒。顾一北随意的转过头去,不去看向他的眼睛,而是看向满园梨花杏花,微风轻轻,却也能吹落几朵,顾一北伸出手去,抓住一朵小小的白花。
看到她素色衣袖里纤细的手腕,明晰的淡青色血管,李辰翔突然有些出神。
他早就知道顾一北从来多病,身体瘦弱。却从来不曾想到,就如此刻一般,那人在浅浅的微笑,一片月色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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