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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乱_-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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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算了算了,既然你不想听,我也就不废话了!”顾一北突然撇了撇嘴,有些不耐烦的快速说道,然后微微侧着头看向小风,抬起头对着他满含笑意的眨了眨眼睛,“小风,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合适的毒药什么的,也别太难看了,毕竟是个弱女子呢!”
看到顾一北对自己眨眼睛,小风一时愣住,想了想,才嘴角抽了抽的慢慢吐出两个字:“浪费!”说完,手腕微动,熟练的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精致的漆黑色玄铁匕首,碧荷紧紧的闭上了眼睛,只觉得面前一道寒光乍现。
碧荷在失去所有意识之前,隐隐约约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似乎是顾一北不满的嗔怒,“小风你搞什么,别把我的书房里溅的遍地都是血!麻烦!”
顾一北那声含着薄责却依然轻柔的声音仿佛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第三十五回
…
半响,顾一北微微抽搐着嘴角,看着书房地面上的鲜血,无力抚额,几乎是呻吟道:“小风,你打算怎么收拾?或者,让谁收拾?”
小风沉默了一会儿,“等下我去叫师兄过来!”完全没有要自己负责的打算。
“也成!”顾一北点点头,“收拾干净之前,我不会让人进来的!”
“少爷,这人怎么办?”小风已经将自己拿把匕首收起来了,伸出一根手指来轻轻的指了指地面上被从身后捅了一刀,衣衫上已经浸满了鲜血的碧荷。
“你的匕首上淬毒了?解药带着呢吗?”顾一北看到躺在地上的碧荷脸色红润的诡异,明显不是失血过多后的苍白。
小风摇摇头,“解药只有师兄那里有,”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不过,我的匕首上就是涂了能麻醉的毒药加上化功散,这个女人不懂功夫,匕首上的毒对于她而言完全无所谓的东西!” 末了,小风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浪费了!”
顾一北无奈抚额,“小风,你这么精打细算会让我有一种克扣了你的工钱的感觉,不对,应该是想要克扣你的冲动!”
小风扬起一张笑脸,吐吐舌头笑道:“哈,我也就是随便说说,主要是那个化功散真的挺珍贵的!”
顾一北笑着摇摇头,不打算在跟他插科打诨,眼睛看向碧荷,扬扬头示意道:“剩下的你去处理了!”
小风霍的睁大眼睛,“少爷不就是想要留她一命但也要给她点教训么?要不我把她弄去冠玉楼,反正现在人还活着,脸也没花!”看到顾一北眼神不善,突然想起来自家少爷其实也是女子,自己刚刚那个提议确实有点问题,小风连忙改口:“要不直接丢到城外的乱葬岗里去得了,是死是活看她的造化呗!”
顾一北轻轻的笑叹了口气,“小风,你说,我为什么要把碧荷找过来,或者说,我为什么会突然猜到她和烟荷,齐澜有关系?”
小风眨了眨眼睛,为什么?好像这件事情就是莫名其妙的发生了,然后理所当然的就发展到现在的地步了。一眼瞟到桌案上的那个赭石色香囊,小风眼前一亮,突然反应过来,低声叫道:“安平小姐的香囊!”
“聪明!”顾一北笑笑,“姐姐的性子一直是很细致的那种,既然是想要送给倾慕之人的香囊,又怎么会反复的拆开再缝好。我觉得,她只会万分重视的把那个香囊带在身边,希望能有机会早日送给李然。”
说着,顾一北拿起了桌案上的那个香囊,在手上晃了晃,“这个香囊明显是被人拆过然后又缝好的,而且,两个香囊颜色也不一样,都说了一个是给端王世子李然,另一个是绣给我的,姐姐又怎么可能会弄错。所以,只能是碧荷故意把这个拿来给我的,而且,为了让我注意到里面的古怪,还特意拆开了一根线。”
说到这里,顾一北又笑了下,然后随后将那个香囊丢在了桌案的一边,“其实我挺不理解的,碧荷她这么设计我姐是想干什么,就算为了这点小事我真的跟我姐闹翻了,她毕竟还是跟在我姐身边的,她能有什么好处啊?”
“所以——”怔了怔,小风突然意识到顾一北说这些详细过程的意思,惊讶的说道:“那个女人她费了这么大的劲,竟然就只是为了试探?”
顾一北无奈的点点头,“我也这么看,不过,应该不只是试探我!现在皇宫里皇帝病重,就是能醒,怕也坚持不了多长的日子了!皇位之争只会愈演愈烈,如此一来,手握重兵却始终置身事外的端王的态度就值得仔细推敲了!碧荷她应该是想要借由我姐的事情引起我的注意,然后通过我来看看端王府那边的反应吧!说到底,貌似还是上次端王府来人拜访惹出来的!”
小风又瞟了眼地上的碧荷,说真的,就凭这些个拐着弯的策划,他不应该怀疑这个女人的脑子才是,可是,她就完全没想过,中间这么多环,要是有其中一环发生了意外,或是她自己毛手毛脚的漏了行迹,这事就别想善了了吗?
“好啦,别多想了,知道大概是怎么一回事就行了!”顾一北双手托腮,笑吟吟的轻声说道:“小风,交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把人带出去,找个农户家什么的照顾着,然后,你就想办法把这个局面彻底搅浑就对了!”
小风应下了,不大喜欢的拎起碧荷的身体,刚要跳窗出去,又特意先补充了一句,“我去叫师兄过来帮忙!”
“没事,不用了!”顾一北摆摆手,“我刚刚跟你闹着玩呢,地面我自己收拾下就行了,不过,要是有类似的情况,你可得看准点位置,弄晕了就行,至于放血什么的,等到了合适的地点再添几刀不就行了?现在还得收拾书房,多麻烦啊!”
小风乖乖的点头,“我知道了!”说完,带着还昏迷不醒的碧荷跳窗出去。
顾一北撇撇嘴,起身开始收拾书房。
小风下手毕竟不轻,即使他的匕首上淬的毒对于不懂功夫的碧荷而言并不烈,也是到了两天后,碧荷才从昏睡中慢慢转醒。
她有些微微怔愕,似是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还有命在。当时,顾一北的眼睛里虽说没有杀气,可是,那股冰冷的漠视和不以为意却更加的让她从心底里发寒。稍稍侧过头去四下打量着,一间有些旧的房子,但是收拾的很整齐,她身上盖着的被子也是那种极便宜的布料做的,但是很干净,想必这里的主人也是个细心的人。
“哎,姑娘你醒了啊!”一个十分面善粗布衣衫的农妇正掀开门口的帘子走进来,看到碧荷有些勉强的坐起来了,连忙快步走过来扶住她,“姑娘,你的身子还没好,又病了这么久,还是先躺下吧!”
碧荷闭上眼睛,慢慢的点点头,她的额头上已经浸出了大滴的汗珠,刚刚起身的时候,只感觉到后背上一片剧烈的疼痛,让她险些再度疼晕过去,脑海中浮现的,也是昏迷之前小风那夺目的一刀光影……
“这、这位大姐,我怎么会在这里……”碧荷躺下身子,声音很轻,十分虚弱的问道。
“哎,前天夜里,一位小哥突然敲门,说是姑娘你生病了,所以求个地方安置一下,那么晚了,也来不及进城了。”那位农妇热心的说道。
碧荷眼睛里露出一丝微微的惊讶,似是怕她担心害怕,那位农妇又继续解释道:“姑娘,我看那位小哥也是关心你的紧,昨天他自己进了城去,下午的时候就又赶回来了,还拿着好几包的药材,都是从京城的药铺里抓的药,还说今个还会继续回来看你。”
“嗯,”碧荷虚弱的笑了笑,“我知道了,多谢大姐收留。”
“没事没事,看你一个姑娘家都病成这样了,谁看见还能不帮一把!”那位农妇笑呵呵的说道,眼睛里满是实诚,看得刚刚从生死一线之中走过来的碧荷心中一片感动,忍不住眼睛里就盈满了泪,话语里也有了丝哽咽的意味。
“哎,姑娘,没事的,不怕啊!”那位农妇见碧荷这样,也有了些慌神,有些手忙脚乱的安慰她。
碧荷摇摇头,努力露出一丝笑来,“我没事,大姐。”
过了一会儿,那位农妇又替她掖了掖被角,这才走了出去。
碧荷此时心里除了死而逃生的清醒以及难以掩饰的惊愕,更多的,却仍旧是恐惧。对谈笑间轻言她一条性命的顾一北,对于毫无先兆便干脆果断的出手要取她性命的小风,还有对如今这个不可知的未来……
就在这些复杂的情绪中,体力不支的碧荷很快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傍晚时分,小风再一次来到了这个农户家里。笑着先跟两个老人打了个招呼,然后,主动的端起那位农妇刚刚煮好的汤药,说要亲自给碧荷送进去。
小风一手端着粗瓷碗,一手随意的掀开了门上的帘子,刚刚醒来的碧荷转过头来,看到似笑非笑的小风,眼神倏地的收紧,满是紧张惧怕的样子。
小风见状轻轻的嗤笑了一声,轻轻的嘲讽道:“果真是拿不出手的废物东西!”
“你怎么会在这?”碧荷剧烈的喘息着,几乎是在绝望中挣扎般的轻声问道,嗓音里还有几丝不受控制的沙哑。想到外边的那位好心的农妇,她又不敢大声,生怕小风会连那些农人也一起杀了灭口。
“啧,若不是我,你现在已经死了!”小风稳步走到了床边,微微皱眉,淡淡的冷声道:“既然没死就自己起来,还想我喂你喝药不成?”
碧荷挣扎着勉强坐起身来,只感觉背后的伤口仿佛再度裂开了一半,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她的额头里布满了豆大的汗珠,已经浸湿了头发,然而,小风却仿佛视而不见一般,不耐烦的把手里的碗塞到碧荷的手里。
碧荷下意识的接过了那个盛着汤药的粗瓷碗,小风见她还是一副没反应过来的呆愣样子,轻轻的嗤笑了一声,转身走到一边,双手抱胸,闲闲的说道:“没本事就少在那里惹事,你当顾一北那么好招惹的?”
碧荷愣住,惊讶不解的看向勾起嘴角明明在笑,却一身冰冷戾气的小风,依然是那张让她熟悉却也恐惧的娃娃脸,却完全没有了之前在顾一北书房里时候的那种温和明朗。
半响,碧荷才睁大的眼睛,惊愕的看向小风,“你叫她顾一北,你是——”
“你管我是谁!”小风不屑的冷哼,“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碧荷低头不语,看着手中还散发着苦涩味道的汤药,心中也愈发的苦涩。
看到碧荷低头的摸样,小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然后继续是那种不屑的口气,“告诉齐澜,我杀手楼欠他的人情已经还清了!”说完,径直转身离开。
第三十六回
…
“一北,怎么心不在焉的样子?”李辰翔清朗的声音里仿佛还含着些许笑意,他稳步走向正站在游船边缘处,双手扶着栏杆微微低着头看向水面的顾一北。
顾一北闻声转过头来看向他,微微的笑了笑,“没什么,只是,很久没有这么近的看过水了!”
春日里的微风吹起一缕黑色的发丝,顾一北随手往后捋了一下,然后继续看水上、岸上的风景。前日突然收到李辰翔派人送过去的帖子,说是要在早春踏青,结果,走着走着,在绿野里没待多久,一行人倒是转到了湖边,索性雇了一艘游船,要在湖里吹吹风,看看水。
而还站在顾一北身后也就一步远的李辰翔,看着说话间又转过头去望着湖泊对岸墨绿色山林的顾一北,侧颊有些苍白,高高的衣领下,从下颚到纤细的脖颈处线条却显得极为柔和,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动。
“你在外边也站了这么久了,要不要进去里面坐坐喝杯新茶?” 湖面上的风吹过来仿佛还带着些微湿润的水汽,感觉极为舒服,又陪顾一北在船头上站了一会儿,也是考虑到顾一北那柔弱的惊人的身子骨,在外边吹了这么久的风,怕一个不小心回去就得生病,李辰翔最终还是开口提议道。
顾一北转过身来,背靠着船边上的栏杆,缓缓的舒了口气,然后弯起嘴角笑了笑,黑色的眼睛静静的看向李辰翔,眼神宁静如水,“好啊,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并肩往船舱里走去,就在船舱口,却是惊变陡生。
从船舱里面突然间刺出一把剑来,李辰翔眼神倏地收紧,在自己疾步向后躲开的同时也顺手拉了顾一北一把。
同一时间,虽然发现了不妥并且也已经尽力向后退的顾一北终究还是有些来不及,加上李辰翔那本想要帮忙的伸手一拽反倒让顾一北的身体彻底失去了平衡,几乎是完全不受控制向后倒去。那把锋利的剑尖已经刺到了顾一北身前的锁骨处,唯一庆幸的便是她倒的方向和那把剑刺过来的方向一致,所以才没有被那把剑将整个肩膀刺穿。
顾一北的身体已经是半摔在了地上,只有右臂还被李辰翔拉住,在他反应迅速的一脚踢在了持剑人的手腕上将剑打飞,然后反手接住剑一个剑花旋转迅速的掷向了舱内。
一声闷闷的噗响,刚刚那个持剑人已经被之前还在自己手中的剑刺穿了心脏,他的身体向后倒去,恰好稍稍挡住了后边紧跟着的两个人物,虽然收效甚微。
李辰翔手上微抖用力,握紧了顾一北的右臂顺势将她扯进了自己怀里,然后,反应迅速的纵身跳离了这艘游船。
被刚刚李辰翔那一下极为突然的拉拽强硬的改变了摔倒的方向,自身的重力惯性再加上寸劲,完全没有准备也无法做出合适的应对动作的顾一北,右手臂几乎是理所当然的脱臼了,即使已经在极力忍着疼痛,在手臂几乎失去知觉然后便是剧痛的那一刹那,顾一北还是不禁闷哼了一声,整个嘴唇都被咬到发白并出了一丝淡淡的血印,几乎浸出血来。
即便如此,在李辰翔动作干脆利落的将那把剑插|进了刚刚那个人的心脏的时候,顾一北还是睁大了眼睛将船舱里面的情形看得清楚。
没注意到游船的主人在不在,但是,里面那些个负责驾驶游船的伙计们却全都手持利剑,井然有序的站在那里随时准备冲出舱外,怎么看也不可能是普通的渔民。
“对方人太多了,先躲开再说!”李辰翔搂着顾一北,看到船舱里正往外冲过来的人,快速的低声说道。
顾一北闷闷的“嗯”了一声,然后就感觉自己双脚离开了地面,同时周围的景象在快速的变化着。没想到李辰翔的功夫竟也如此不错,顾一北微微有些惊异。
然而,已经脱臼的右手臂仍旧被攥在李辰翔的手里,他身体稍稍有些动作的时候,都会引起她的手臂一阵剧烈的疼痛。同时,刚刚被剑刺伤的肩膀处也不停的传来一阵近乎痉挛的疼痛,那个伤口并不大,却很深,一直在不停的往外浸出血来,殷红色的血迹慢慢的浸透藕荷色的薄料衣衫。
身体上的剧烈伤痛,渐渐的,变成让人几乎麻木的钝痛,也让顾一北的神智变得有些恍惚,她闭上了眼睛轻轻的呼吸着。
“一北?”李辰翔稳住身子,有些担忧的叫了一声。脱臼的手臂上猛然间又是一下剧痛,顾一北吃痛的闷哼了一声,霎时间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看向身边的李辰翔,她的额头上已经浸出了些冷汗,努力的挤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看在李辰翔眼里却是有些虚弱和勉强,顾一北的声音里有些不受控制的微微发颤,但她还是力持平稳的轻声说道:“不要意思啊,殿下,我的右胳膊好像脱臼了,要不,你换成拉着我的左手?”
李辰翔微微怔了一下,看着顾一北嘴角淡淡的染了些许狼狈却依然平静如斯的微笑,没出声,旋即,迅速的松开手,然后顺着她的右侧肩膀部位,小心的往手指的方向探过去。
“接上的时候会很疼,忍忍!”李辰翔微微低着头,全副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顾一北脱臼的右臂上,沉声说道。
虽然李辰翔看不见,顾一北还是淡淡的笑了笑,然后翻了个白眼,刚刚脱臼的时候,你还在使劲的拽我的胳膊,然后,也没有任何的防护措施,就这么伤着一路过来了,反正都已经疼了这么半天了,也不差最后这一下两下。更何况,现在能尽快的把手臂脱臼的部位接好总比还这么等着然后回去找郎中要好。
虽说心里在不住的腹诽,顾一北还是点点头轻声应道:“没事的,我能忍住!你尽管动手!”毕竟,李辰翔刚刚也是为了救她,虽说她受伤的情况没有改变,但是,于情于理,她都得谢谢他。
李辰翔稍稍抬起了顾一北的胳膊,纤长有力的手指轻轻的探在肘关节处时,微微停顿,“应该就是这里伤着了!”他轻轻的说道,话语里竟有了几丝温柔,“马上就好了,忍耐下!”
顾一北一个回答的“嗯”字还没说出口,李辰翔已经手上一个用力,顾一北只感觉到手肘处发出了轻轻的“啪嗒”一声,随之一起的还有极为尖锐的一阵疼痛,“唔……”顾一北不禁咬住了嘴唇,口中仍旧泄逸出一丝闷闷的呻吟,额头上也冒出了一阵虚汗。
“好了!”李辰翔刚想要松开手,看到顾一北的右手臂仍旧不能动的样子,小心的轻轻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扶在肘关节处,慢慢的帮她把手放下,恢复了自然垂下的状态。
“短时间内还是尽量不要用力,”李辰翔轻声嘱咐道:“虽说不太严重,可是,毕竟也是有了些微微的错位,要是保护不好,就算恢复了,也怕以后会反复的受伤。”
顾一北慢慢的点点头,微微弯了弯嘴角,“嗯,我记得了!”她努力的想要动一动右手的手指,感觉整个右臂都僵硬了,动作极不流畅。现在,手肘处已经不怎么疼了,只是一阵阵的酥麻还有些发烧般的灼烫感。
“这里是湖对岸,恐怕那批人很快还会追过来!”李辰翔微微皱眉。
顾一北闻言稍愣,旋即微微苦笑了一下,“杀手?”音调一如既往的轻柔平静。她的左肩上,藕荷色的衣衫几乎已经被鲜血浸透了,红色的血迹也在慢慢的不断继续蔓延开来。
李辰翔黑色的深瞳望不见底,他只是紧紧地盯着她还在不断向外渗出鲜血的肩膀处,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自顾自的反问道:“伤的很重?”
“还好!”顾一北轻轻的答道,她的脸色仿佛比平日里更加的苍白,淡淡的唇色,几乎有些透明的感觉,“伤口可能有点深,所以出血量大了些!”
顾一北费劲的低下头去努力的想看看清楚自己的肩膀位置,感觉衣服被血液浸湿的速度已经慢下来了,应该是伤口部位的血液应该已经开始慢慢的凝集了,失血的速度自然也跟着降了下来,毕竟,被剑刺伤的伤口不算大,血小板之类的还能有点较为显著的作用。
若是大的伤口造成大面积失血,那么,按照人体的自我保护机能,想要自然愈合恐怕是无论如何也达不到的了!没有可供输入的血浆、没有伤口快速止血和缝合,可能就会因失血过多而陷入深度昏迷甚至死亡。
“走吧,若是后边那批杀手追过来了,又是个麻烦!”李辰翔终于收回视线,不再盯着顾一北的伤处,冷静的说道,“你的伤口最好也要处理一下,我们直接去山里,虽说是早春,不过途中应该能找到一些草药。”
顾一北怔了怔,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容沉静的李辰翔,似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也认识山中生长的草药。不过,这个时候,李辰翔懂些医术无论如何都是件好事,毕竟,现在受伤的是她,两个人中,明显是个累赘的那个人也是她,即使,那批杀手明显是冲着李辰翔来的,而她,只是足够倒霉的被牵连了进来……
他们两个已经进入了山林里,即使还是下午,这里的光线便已经有些昏暗了,周围全是些年岁已久的老树,枝干稠密,自然,也更加的难以辨清方向。好在,后边追过来的杀手想要在整座山里找到两个人,也着实困难。
但是,李辰翔却仿佛认识路一眼,毫不犹豫的径直往前走,顾一北自然是紧紧的跟在了后边。
又沿着树林里走了很久,跟在李辰翔后边的顾一北突然微微一怔,感觉脸上好像有一丝凉凉的触感。
“下雨了?”感觉远比顾一北敏锐的李辰翔也停下了脚步,抬起头透过那些繁密的树枝有些困难的看了看天空,微微露出一丝苦笑道:“这里的光线太暗了,天上有了乌云,变化也不是太明显。”
“春雨贵如油,对那些个农家而言,总算是个好兆头!”顾一北笑得随意,嘴角却一片纠结。野外,森林里,来得太急的一场春雨,怎么看,对他们两个而言,都是个影响恶劣的灾难!
说话间,雨滴已经变大了,下落的速度仿佛也快了起来。虽说树林里树木的枝干能稍稍遮挡一点,可是,豆大的雨滴还是不住的滴滴答答的落了下来。
“要不先在前面那颗大树下面避一会儿雨!”李辰翔眉梢微拧,有些迟疑道。
“轰隆隆——”李辰翔话音刚落,一道有些刺目的闪电仿佛连密林里都照亮了些,随即,天空中也恰好传来了一阵打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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