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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茧自缚-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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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再一次出现势必要让她的努力滑坡,那么就由他来帮她一把。
  中午有几个大学同学到本地来,他请他们吃饭。恰好和和回来了,于是把她也带了去。
  和和在人前一如既往地乖巧可爱,十分讨人喜欢,只是饭局快到尾声时说要出去打电话,然后就一去不回,过了很久发了个短信回来说,她有点事情。
  追根究底,郑谐那天实在是太无聊了,他竟然早早地散了席,然后驾车去找和和。
  不出他所料,和和看见了岑世的来电,决定要去与岑世见面。而他的判断那样准,很轻松地就赶在和和见到岑世之前便找到她。
  他其实之前一直是把和和的这场失恋当成一个正常故事来看,觉得这是与她曾经考试不及格或者落选拉拉队的严重程度差不多的小事。可他既然见过了岑世,已经认定那个岑世不适合和和,她此去准定没好事,他便下定决心要阻拦到底。郑谐成功地没有让筱和和与岑世见面。
  他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大人对付孩子们的方法通常都不难,诱哄加吓唬。他向她摆事实讲道理,平心静气地说:“和和,你可以选择。如果你今天去见他,那么以后我不认识你。”
  郑谐跟自己打了挺无聊的一个赌。其实筱和和就算真的去见了岑世,他也总不成真的不再理她,顶多他自己没面子罢了。
  不过和和果真自小时候起就不会让他失望。她低着头,捏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却安安静静地坐着,甚至没有打开车门逃出去的企图。直到远处传来一声船起锚出航的长鸣,而和和的手机同时滴滴地响起一串短讯音,她抑制不住地哭出来。
  和和只哭了几秒钟,便红着眼眶抬起头看着郑谐,腮上挂着泪滴。她说:“你又不是我爸,你管我跟谁交朋友,你管我会不会上当受骗。就算我被别人欺负死,那也是新体验,总好过你把我当没大脑的扯线木偶。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她大声喊出这几句话便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跑出去了。
  郑谐看着她纤细得弱不禁风的背影,笑了一下,放弃了去追她的打算。
  讨厌他?他第一次发现原来筱和和也有脾气,而且发脾气的时候像极了八岁小孩在耍赖。可是她已经十八岁了。
  郑谐一直觉得筱和和的个性里缺少一点强硬的东西,太柔弱,就像他的母亲,而不像和和自己的母亲,所以他总是愿意替她决定这决定那,免得她被欺负,免得她走弯路,而她也很少抗拒。
  如今他终于见到她发小脾气,这算她的一个大进步。
  下午他又被几个朋友叫去玩牌,边玩边喝酒。很多人,走一拨,又来一拨。平时他其实不怎么跟他们混,因为玩不到一起去。但是求学多年已经许久未见,而他又马上要出发了,他没再拒绝。
  晚上又被拖着去了一家夜总会,有人借着给女友庆生的名号宴请,席间有很熟的,也有不认识的,男男女女,节目层出不穷,喝酒花招怪诞,将大半只西瓜挖空成了容器,里面倒了红黄白黑各种颜色与浓度的酒和饮料,比毒药更难喝。满屋子都是刺鼻的酒气与烟味。
  郑谐自知一喝混合的酒就撑不住,几次找了借口要走。因他隔日就要出国念书,回来之日遥遥无期,大家死活不肯放人,被罚着吞了整份的那种天才鸡尾酒,接过别人递来的烟,连抽了两支才止住他想呕吐的冲动。然后他又被逼着跟寿星女一起合作了一支对唱情歌后,终于得以脱身。
  后来的事情郑谐便开始模糊。他隐约记得自己乘了出租车回家,大吐了一场。保姆一边照顾他,一边念叨着和和怎么还不回家。他似乎给和和拨了几个电话,但没找到她。再后来他就睡了。
  大约因为有心事,他睡得十分不安稳,做着光怪陆离超现实的梦,梦中见到许多乱七八糟的事,梦中景物扭曲变形——
  他从未见过面的奶奶正在亲手染许多的红鸡蛋庆祝他出生,他只见过一面的和和的爸爸抱着他去游乐场玩太空船,他去参加他第一位女朋友的婚礼结果被人错当新郎被逼成礼,他在几百层的高楼之上赤手空拳与持枪歹徒搏斗,他开车误入异次元世界见到一群怪物……一切的一切都匪夷所思。
  最离奇的甚至还有春梦。他即使在青春蓬勃的发育期,也不曾做过这么幼稚的梦。他纵着自己在离奇幻境中沉沉浮浮,心里明了那场聚会上的几样食物可能都有问题,他们中间有人是惯犯。他一边懊悔自己缺乏谨慎,一边庆幸自己离开得早。
  等郑谐看清自己春梦的对象赫然变成筱和和时,他就惊醒了。醒来时窗外太阳刚升起不久,时间尚早。
  他起身查看四周,除了浓烈的烟味酒味让人难以忍受,外加衣衫不整外,并没什么明显的异常。
  郑谐暗暗松口气,晕乎乎地去洗了澡,换上睡衣想继续睡。可是他尽管头沉如铅,却仍是睡不着。
  他又挣扎着爬起来,推门时看见保姆已经在打扫一楼的客厅。保姆见到他起得这样早很惊讶。
  郑谐抚着突突跳着的额头问保姆:“和和回来没有?”
  保姆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回答:“好像没有……她房间门开着,但是没人……”
  这位在郑谐家里做了二十年的保姆那天早晨也充满了疑惑。
  昨夜她一直在等和和跟郑谐回家。郑谐回来后要她去休息,他自己等和和。照郑谐一惯的性子,按说绝不会在没等到和和的情况下就自己去睡了,他一定会把和和揪出来再去睡的。
  而且,她本以为郑谐知道和和一夜未归后会恼火异常,虽然她没见过郑谐发脾气,可是她也看了郑谐二十年,基本上能从他不动声色的表情里判断出他的情绪。所以她不能理解,为什么郑谐听说和和一夜未归后,脸上竟然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的确是如释重负,她绝不可能看错。
  (2008年11月初稿,2009年4月修改稿)

  14…被遗忘的时光(2)…修改版

  筱和和从小喜欢看小叮当,她一直希望能够拥有一台时光机。但她并不是希望回到过去重新开始,而是希望时间走得更快一些。因为当人的个性不会轻易改变时,本该发生的错误躲得过一次,也未必躲得过第二次,想要毁牌重来是一种无耻的耍赖行为——她的思维方式一直以来都受了郑谐的很大影响。而时间是一副极好的遗忘剂,当它走得更快一些时,她就会更容易忘记一些她不想记住的事情,比如她小时候说谎被妈妈拆穿,比如她幼儿园登台演出很丢脸,比如她失败的初恋,再比如,令她心虚的某一个罪恶的夜晚。
  大学一年级的暑假,筱和和努力地将自己的每一分钟塞满,参加学习班,担任志愿者,努力遗忘一些令她不愉快的事情。
  都怪大一下学期艺术学院的某个脑抽的艺术节。
  筱和和本是那种干净清爽,柔和甜美,越细看越舒服,但丢到人堆里却不容易一眼被挑出来的小女生,尤其在以诞生出格另类人物著称的艺术学院,她安安静静,绝少出头露面,社团活动也只作幕后服务人员,布置场地,设计画版,并不出众。
  那个艺术节的汇报演出震惊了整所大学,不是因为多精彩多优秀,而是因为那些节目太过超前另类后现代太暴力太血腥,大大刺激了观众的神经。演出结束后,校园BBS首页遍布讨伐贴子:艺术学院的演出是对我们人类正常审美观的一种严重污辱。以艺术之名行变态之实。诸如此类。响应者众。
  当骂声渐消,大家的注意力转到一位校内知名的无聊文艺男青年的贴子:乌烟瘴气中的一抹阳光,群魔乱舞中的一位天使,她秀眉轻蹙宛如杨柳拂岸,她嫣然一笑仿若春花照水……酸得人牙都倒掉,贴子下面每一张舞台剧照里都有筱和和。
  原来是那天演出筱和和一直藏在台侧帮演员们看东西,有时帮着拉幕。校园的舞台简陋,偏偏有个校内记者一直在侧台斜角拍摄,于是很多张照片里,台上是乌泱泱的背景,乱糟糟的人影,台侧则是清清淡淡一身白衣的筱和和一脸虔诚地看着同学们的演出,天堂地狱,鲜明的对比。
  所以“神秘女郎”筱和和被大肆讨论了,被人肉搜索了,一夜成名了。不是她自己爱出风头,实在是大学里的无聊闲人太多了。
  人怕出名猪怕壮。于是,每日教学楼食堂宿舍三点一线,平常只与女生一起玩,安静乖巧的筱和和,突然间涌出了一大批追求者。
  她觉得好玩,也躲得辛苦,但最终还是被一位叫作岑世的多才多艺的男生所吸引。
  和和在学校也很宅,不怎么关注八卦,所以她不太清楚这一位乃是校际风云人物,不然她会躲得再远些。
  这本是一个青春剧一样的故事:名不见经传的甜美少女筱和和与校园王子的浪漫恋情,犹如校园版灰姑娘故事。如果后来没有人告知筱和和一些内幕的话。
  原来自从筱和和莫名其妙出了名之后,某群自负自大的无聊男生便集资下注,赌谁的魅力最大,能够先追到那个可爱女生。岑世不负重望。
  筱和和脾气一直不算大,可她有自尊。她不哭也不闹,只是扇了岑世一耳光,然后拒听他的任何解释。
  那时已经快考试,岑世找她几回被拒见,也偃旗息鼓,全力复习功课。
  本来就是玩笑一场,扯多了更没意思。和和既没向任何人哭诉,也没将心情写入日记,她用她自己的方式疗伤,安静的,忙碌的,试着将所谓的初恋迅速遗忘。只是偶尔回想起岑世与她一起玩闹的日子,不免惆怅几分,感到人生若梦。
  和和考了个不错的成绩,然后迎来大学第一个暑假。
  按说她应该去A市妈妈身边。在大学校园任教的母亲,拥有漫长的假期。可是那个暑假,妈妈带着一群学生南下考察去了。而郑谐的妈妈倩柔阿姨,每到夏季身体更差,仍然留在Y城,筱和和乐得陪伴她一起渡过暑假。
  因为目光锐利的妈妈一定能发现她的反常,却肯定不会多问,只会如最精密的仪器一样在她周身扫描,令她如犯人一般羞愧难当。而性情温和的倩柔阿姨向来只对她嘘寒问暖,从不试探着去揣度她的内心,给她最大的尊重。
  后来郑伯伯身体出了点小状况,倩柔阿姨也去了A市照顾他。她本想带了和和走,但和和那个暑假很忙碌,她上学习班,参加社会实践,作志愿者,走不开。于是她在郑谐家与保姆作伴,直到郑谐回来。
  她上大学时郑谐已经工作了一阵子,没有长假,只是周末才偶尔回来看看他的母亲。她与他,见面的机会已经很少。
  不过郑谐待她与以前并没多大分别,还当她是小女孩,带她出去玩,给她买零食和玩具,看她烫了卷发直皱眉,只是在发现她已经长高到他的耳垂时有些吃惊。
  和和是晚发育的那种孩子,郑谐大学毕业时,和和还不到他的肩膀。
  然后就是那一天,郑谐中午带她去吃饭,见到几个他的旧日同学。那些人都早已不是学生,一副社会精英的模样,谈一些对她来说过于深奥的话题,她不感兴趣。可是菜的口味十分好,她埋头小口专心地吃,如果有人看她,她就朝对方报以友善的微笑。
  她坐在郑谐身旁,身边另一位大哥哥姓时,时间的时,很奇怪的姓。当他发现和和对桌上的某一道菜特别感兴趣又不好意思吃很多时,会将那道菜转到自己面前来,然后将和和面前的餐盘装满。
  后来和和发现了未接来电。除了岑世的,还有本地的陌生号码。她知岑世专程过来,于是回了电话。
  岑世说:“我来向你道歉。但我答应过你哥,不再见你。所以,和和,祝你快乐。”
  岑世的这句话令和和已经渐渐痊愈的伤口再度被撕开。如果他根本不来,她不会介意。可是他来了,却又再度为了某个原因轻易地抛弃她,不管是什么原因。
  比这个她二度被戏弄的伤害更令她伤心又难堪的是,郑谐竟然知道这件事了。
  她一直在郑谐的阴影下成长,她一直被郑谐当成笨笨的小孩子,所以她一直想证明给他看,自己长大了。
  当初她一意孤行地自己选了学校,而没有按长辈们的意见到妈妈所在的学校,或者郑谐所在城市的学校,无视郑谐已经替她找好的关系。那时郑谐只是冷笑,说她像玩蹦床一样一下子就去了陌生的环境,铁定要碰几回壁弄得灰头土脸。
  所以和和在学校里小心翼翼,本本分分,努力学习,与人为善,绝不招惹是非。她不想当模范生,她只是不想被郑谐看了笑话去。
  可是这一次,她何止让他看了笑话去。他以前给她的种种评价,天真幼稚,自作聪明,不明是非……都得到了印证。
  郑谐一边摆平岑世时,一边在心里偷着乐吧。
  后来,当和和的同学因为失恋而哭哭啼啼要死要活时,和和只作安静的听众,却从不劝解。因为她很深刻地体会到,人们因为失恋而哭泣,不见得是为了失去爱而难过,而多半是因为自尊心受伤而懊恼。
  可是刚过完十八岁生日没几天的筱和和那时候并没有这样通透世事,那时她横了一条心对岑世说:“你等着我,我有话跟你讲。”
  其实和和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要跟岑世说什么,有什么可说的。她只觉得,她很没出息地去见岑世一定会惹恼郑谐,而她的目的就是希望他生气。
  可是她在郑谐面前,永远像如来佛掌心里的孙猴子,她到底见不成岑世,于是和和很反常地朝郑谐发了一通脾气后跑掉了。
  和和在马路上晃了大半天,反思自己对郑谐有点过分了。他是为了自己好,而自己竟然真的把他当亲哥哥一样耍小性子,她未免有些后悔。可她一想到郑谐笑得很惬意的那副样子,仿佛看她的笑话看得很愉悦,将她的里子面子全丢尽了,她又觉得自己刚才闹得很爽。
  和和心里空落落地在街上转了很久。郑谐不给她电话,她没台阶可下,又没法回家,于是耐不住寂寞地拨通了很爱玩的几个高中同学的电话,约她们小聚。
  她们去游戏厅玩了一下午游戏,疯狂得不得了,晚上去吃烧烤,大口喝啤酒,又到KTV里去唱歌,边唱歌边喝酒,唱得喉咙嘶哑,喝得天眩地转。
  因为一直在吵闹环境里,连郑谐后来打电话给她,她也没听见。
  和和醉得很厉害,虽然她可以装得很清醒。
  这也是郑谐教她的。他说:你就算真的醉得忘记自己是谁,也一定不要让别人看出来你醉了。女孩子醉了不好看,更重要的是,女孩子让别人看出醉了的话,受欺负的机会也大。
  她没打算回有郑谐的那个家,她不敢也不想面对他。她的计划是回以前跟妈妈以前住的那栋房子去,一直空在那儿,没有出租。虽然可能尘土扑面,但也好过露宿街头。可是她也不明白怎么出租车停下时,抬眼一望还是郑谐家的别墅。
  可是筱和和实在没力气再折腾一回了。她原定的目的地离这里隔了大半个城市,和和不能保证自己装清醒能装得那么久。万一睡在出租车上,那她就真的危险了。
  她看看手机已经过了十二点,大家应该都睡了,她硬着头皮自己开了院门,轻手轻脚地绕过那条狗的小窝,又开了屋子的大门。
  和和头晕眼花地倚在楼梯扶手上休息了一会儿,决定一鼓作气地撑到自己的卧室去。她的凉鞋踩在楼梯上有嗒嗒的响声,和和脱掉鞋子光着脚一步一挪。
  当她终于爬上最后一级台阶,已经能够看见胜利的曙光时,她头顶的灯突然大亮,郑谐就坐在二楼玄关处的一把椅子上,冷冷地看着她。
  后来和和也记不明确她跟郑谐都吵了些什么。平时她并不敢跟郑谐那么对着干,他说一句她就回一句,而且非常不客气。郑谐也反常,他一向惜言如金,点到为止,如果她表现得不服气,他也只会冷冷地睨她,令她不战而败。
  可是那天他们好像一直在争论,总之一切都不对劲。和和记得最清楚的一句话是郑谐说:“筱和和你太令人失望。”他从来没这样讲过话,他以前只说:和和你是个笨蛋。或者:和和你是蠢姑娘。
  筱和和后来趴到楼梯栏杆上吓唬郑谐:“你再说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二楼并不高,郑谐跳下去甚至可以站得很稳。可她站的那处位置下面恰有一处台阶,不摔伤那是不可能的。
  郑谐冷笑:“你跳下去试试,你不敢。”
  筱和和被酒精浸过的大脑迟顿地转着。她若跳,自己要受罪了。她若不跳,郑谐又要得意了。她若跳,郑谐一定会很后悔吧。跳?不跳?跳?她边想着边不由自主地爬上那栏杆,脑子里有只小鬼在恶意使坏,心中有个好孩子却惶惶不安,努力想制止自己别做蠢事。
  她自己正挣扎得辛苦,郑谐却帮了她一个大忙。他突然过来一把将她揪下来,反手给了她一个耳光。
  和和从郑谐将她拖下来的距离判断,原来她真的已经爬高,大半个身子都探到外面去了。她自己惊出一身汗,但他那根本没用力的一巴掌却令她哭起来。
  和和缩到墙角无声地哭,越哭越厉害,全身都缩成一团。
  郑谐在她身边坐下,将她搂进怀里轻轻地拍着,用手替她抹着眼泪,语气很疲倦:“别哭了,我打你不对,我错了还不行么。”
  喝醉了的筱和和就是小孩子,得理不饶人,听到郑谐道歉的话,她反而哭得更响了。
  郑谐去捂她的嘴:“你是不是要把陈阿姨吵醒上来看笑话?”
  和和张口死死地咬住他的手。郑谐挣了几下没挣开,任着她咬。和和咬累了,松开口又呜呜地哭。
  郑谐被她哭得心烦意乱,站起来说:“你什么时候哭累了记得回屋睡觉。我不舒服,我先睡了。”
  他拨脚就要走,筱和和突然就紧紧抱住了他的腿不让他走。盛夏的天气,他只穿着背心和短裤,刚才又跟和和闹了一场,和和抱上去时,粘粘腻腻。
  郑谐这次没由着她的性子,用了一个大力抽出自己的腿,边继续往前走边说:“筱和和你再这么胡闹,我以后永远都不管你的闲事了。你喜欢怎样就怎样吧,反正我后天就出国了,回来的时候不知道还记不记得你。”
  和和被他刚才那一扯的反作用力一甩摔了出去,后脑磕了一下,虽然不重,但半天才回过神来,听他那样讲,立即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在郑谐已经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时,从他身后一把抱住他的腰,趴在他身后委屈地呜呜哭。
  郑谐挣扎了一下没挣开,自己继续往前走,后面拖着一个筱和和。等走到自己屋里的软沙发旁时,他回手把和和揪出来,甩到沙发上。和和缩到沙发上继续哭。
  郑谐自己倒了杯水喝,扔给和和一条毛巾:“哭够了就回屋睡觉,替我把门带上。”然后他躺到床上,拉过凉被蒙住脸,很久不见动静,似乎是睡了。
  借酒装疯的和和失了观众,也没兴致哭了,只是越来越生气。她看着床上安静躺着的郑谐,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而她却在这边气炸了肺,她脑子里涌上邪恶的念头,鼓足勇气跳到郑谐的床上,恰好跳到他的身上,然后抱住他。
  惊醒的郑谐推她:“筱和和你吃错什么药了?你是不是疯了?”但他的手恰到推在她最柔软的地方,又急急收回。
  和和终于有了扳回一局的胜利感,她洋洋得意:“你想以后都不管我?没门!”
  郑谐已经起来,打算把她丢在床上,自己换地方继续睡。但和和的大脑已经被邪恶的小鬼控制住,岂肯放过他,又拉扯着他的衣服不让他走。
  其实筱和和并没想好自己到底想干什么,她只知道自己这一天在郑谐面前丢尽了面子,她一定要扳回来。郑谐在她面前一向作正人君子状,所以只要她也让郑谐很失态,她就心理平衡了,所以她用尽全身力气搂他抱他纠缠他。
  其实郑谐向来身手敏捷,但幸运的是这一晚他的动作拖泥带水。当郑谐回头又想推她时,又因为碰到她的某处□的皮肤而迟顿下来,和和趁机搂住他的肩,咬他的脖子。郑谐重重地抖了一下。
  接下来的事情并不在和和的预料之中。她只想去招惹郑谐,让他难堪。即使在酒醉中,她也知道郑谐一向理性,绝不会真的把她怎么样的。可是等她迟顿昏乱的大脑发现乾坤移位,事情不对劲了时,一切都已经乱了。她使劲地挣扎,但已经晚了,她被昏乱的疼痛击穿,在流泪中接受人生的一场蜕变。
  最后郑谐抱着她,替她抹着眼泪,声音很轻,没什么感情:“胡闹是要有代价的,让你记个教训。”但他的怀抱十分温暖。
  和和在泪水和疼痛中渐渐睡去。
  她睡得不沉,醒来时天空还是黑沉沉的,而她的酒已经完全醒了,她的酒向来醒得非常快。
  屋里散着很浓的酒味,烈性酒的味道。郑谐睡得很沉,但看起来并不舒服,轻轻地蹙着眉,一只手搭在额上,似被梦境干扰。
  她昨天喝的是啤酒,这种浓烈的酒味不属于她,所以一定是郑谐昨天也喝酒了,而且也喝多了。
  和和很绝望地发现,她能够清楚地记得昨天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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