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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茧自缚-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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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说郑谐一家也应该到A市去团聚的,但是郑谐妈妈的身体已经不能适应那边的干燥气候,即使那里曾是她的故乡。而且郑谐说:“我不愿意换学校,需要很长的调整期,影响我成绩。”
  郑谐的妈妈就以这个借口留在Y,只在偶尔周末的时候,会乘车去看望丈夫。这么多年,分离成为一种常态,相聚反而不能适应。
  于是在那些没有家长在家的周末,郑谐与筱和和分坐在餐桌的两头,等着保姆上菜。等待的时候,郑谐百无聊赖地翻着财经报纸,而筱和和则津津有味地看着少女漫画。
  郑谐常常毫无预兆地把报纸凌空扔过来:“换一下。”
  和和不敢违逆,只得老老实实走到他跟前亲手送自己的可爱小画书,然后捏着他的报纸横看竖看,虽然每个字都认识,但就是半天也读不懂一段话。
  郑谐考上大学去外地念书后,郑谐的妈妈更是把全部精力都用在和和身上了。
  和和有时候对着镜子瞅着自己,看不出来自己倒底哪里可爱,以至于倩柔阿姨这样喜欢她。
  她只从郑家的工人们嘁嘁喳喳的长舌中隐隐地知晓当年两家纠结的往事所以郑家要补偿,知晓了倩柔阿姨因为一心向佛善待天下生灵所以也包括了可怜的她,还隐隐知道郑伯伯心有所属所以倩柔阿姨躲在这一隅眼不见心不烦……
  那两位阿姨不久后就从郑家彻底消失了。和和不是多事的孩子,所以并不问。只不过有一回郑谐回来了,倩柔阿姨表情不满但语气仍温柔地劝诫郑谐要待人宽容为怀,要容得下别人的缺点。那时和和才知道,那两位做了多年的工人竟是郑谐安排人换掉的。
  他远在几千里之外求学,却对家里的风吹草动都了如指掌。筱和和觉得郑谐实在是神通广大。
  (2008年9月初稿;2009年4月修改稿)

  6…兄妹(3)…修改版

  郑书记找郑谐通常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而郑谐向来知分寸,从小到大也没做过什么足以惊动父亲大人的事。
  但他仍是需要定期到父亲身边汇报工作与生活近况,要简明扼要,不少于五分钟,也不能超过十分钟,然后回答父亲几个问题,像面试,也像答辩。
  这大约是他父亲的职业病使然,也是他们父子二人为数不多的沟通方式。
  郑谐和父亲从书房出来时,见到和和的妈妈林亦心也到了,正在对和和说话。她表情平静,语调轻柔,但和和低头不语,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郑谐认识和和妈二十几年了,对她的印象仍然像笼着一层雾一般,看不分明。
  林女士有端庄的面容和清丽的气质,与和和在一起更像姐妹而非母女。
  林女士表情很少,通常可见微笑和不笑两种,生气和焦急的样子极少见。
  林女士言语更少,通常别人问话,她才回答。她不议论别人,也不会与别人谈及自己。
  林女士是她那个领域的专家,学科带头人,巾帼不让须眉。
  这样一个没有七情六欲一心钻研学问的女子,儿时他便常常不自觉地将她的形象与古墓派传人重合起来。
  不过郑谐尽量不去将林亦心想像成小龙女。因为他一直觉得和和的爸爸很像郭靖。
  黄蓉的老公与杨过的老婆结婚生女……这是何等混乱的关系,完全是亵渎。
  郑谐脑子里还转着往事,本来正低着头的和和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竟朝他投来惊喜又期待的眼神,令他受宠若惊。
  和和一直很畏惧她的妈妈,其程度相当于贾宝玉对贾政。但和和自己也说,她的妈妈不只从没打过她,骂过她,甚至连说重话的时候都不曾有过。但她就是见到母亲便害怕。
  大人们开始寒喧,小辈便可以松一口气了。
  郑书记与林教授在一起,是可以充分体现中国礼仪之邦风采的情境展示。
  “林教授最近的研究进展如何?听老李说你们常常通宵实验,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
  “多谢郑书记关心,还算顺利。您也要多注意身体,不要太操劳。”
  晚餐在郑谐家进行,很丰盛,桌上有好几道和和最喜欢的菜。
  郑谐与和和在餐桌上只负责埋头吃饭以及侧耳聆听。
  饭局散得很早,林教授要回实验室等结果,淡淡地对和和说:“不用等我,你先睡。记得把门上三道锁。”这意味着她要接近天明才能回来。
  于是郑谐带和和去赴另一场约,郑谐表姐在著名的老字号茶馆迎宾楼等他,称许久不见他的真身,想念得很,要他务必现身。
  上了楼,包间里不只表姐一人,还有他许久不见的另一个远房表姐冰冰,以及一位素未谋面的美丽又有气质的女子。
  果然不出他所料,又是一场鸿门宴,所以他带上了和和。
  萧薇表姐的小名本来叫作蔷蔷,是郑谐娘家那边倒数第二小的孩子。自从哆啦A梦里出了个尖嘴猴腮的“强强”,而乐坛又盛行《小薇》这首俗人歌,她就开始强迫每个人都改称她为“蔷薇”。
  蔷薇早年在大学里是话剧社社长,练就一身夸张又高超的舞台剧表现力。此刻她状似惊喜地站起来:“阿谐,这么巧。认识一下,这是你冰姐的小师妹以及好朋友陈子柚。”
  又转头对已经站起来的白衣清秀女子说:“小柚,这是我表弟郑谐。刚才给他打电话时才知道她今天刚巧回来了,恰好在附近,非要过来见我和冰冰一面。真是择日不如撞日。”
  陈小姐嫣然一笑:“久仰大名。”
  接下来继续介绍,“这是和和,我们家的小妹妹。”刻意强调和和是“她们家”而不是某个人的。
  和和心虚地朝美女笑笑,心里亮起警钟。
  全体美女也都在优雅地笑,除了郑谐。
  笑得最优雅的是蔷薇表姐,好像半小时前在电话里对郑谐说“你今天若是敢不过来就死定了”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她,何况她三天前就知道郑谐要回来了。只是冰表姐也共谋,真是近墨者黑。
  其实陈小姐也是被蔷薇表姐拐骗来的。按常规,她俩应该借口去洗手间,很久都不回来。但搅上一个筱和和,再这么玩就不好看了,她们总不成把和和也一起拖去洗手间。
  于是两位淑女只好把预谋的相亲会努力改成看似正常的亲友团聚会,努力找了高雅又有情趣的话题聊下去,期待能收到意外的效果。
  场面控制的还不错,如同奥斯汀小说里绅士淑女的下午茶时间,对白一板一眼,一问一答,有礼有节,从容优雅。
  梁冰冰和陈子柚都是话不多声音也轻软的女子。至于筱和和,第一时间便认清自己的形势,乖乖巧巧地埋了头小口地喝着茶吃着糕点,绝不引火上身。郑谐被围在四个女人中间,也算得上闲庭信步,悠然自得。最卖力的一直是蔷薇表姐,直到她再也找不到新的话题,而别人又拒绝替她圆场时,她清清嗓子温柔地说:“和和比我上回见时长高了。”
  和和本来长得就嫩,再刻意地虚化一下她的年龄,直接把她定义为未成年对今晚状况比较有利。
  郑谐用可称得上“温柔”的方式笑:“和和这个夏天晒得有点黑,又瘦了许多,所以看起来好像高了一些,姐你又犯视觉错误了。”说毕伸手把和和垂到脸的头发拂到她的耳后。
  他抬头欣赏了一下蔷薇表姐正渐渐僵硬的表情,用筷子夹了桌上的小甜点放进和和面前的骨瓷盘里:“你挂念这里的小点心很久了,这次多吃点。”又招来服务员让他们再上几盘,还记得客气而殷勤地面向客人柚:“陈小姐也多来点?”一副佳人一点头便要上前服务的架势。
  “谢谢,我正在节食,晚上不吃甜点。”陈小姐柔声说。
  最无辜的是筱和和。本来迎宾楼的小糕点是口味至好的美食,又贵得吓死人,以前和和自己来吃时,总觉得好像在直接啃人民币,罪恶地快乐着。
  可是如今她本来就吃饱了,还喝了许多茶。因为自知又被人陷害做了一回高度电灯泡,已经体温上升了许多,又暗暗察觉到这屋里的数道目光其实都在投向她,尽管她只将头顶留给她们,但那一块头皮也是被烤得灼热。这种情况下,她哪里还品得出美味,只想快快逃离。
  偏偏郑谐还不放过她,一味地往她盘中挟点心。她嘴里正含了一口,说不出话来,只好用眼神示意他饶过她。郑谐说:“你要果汁吗?”顺便抽了纸巾替她擦掉嘴角的几粒糕饼渣。
  “郑先生与妹妹感情真好,可惜我没有兄弟姐妹。”陈小姐还是风度绝佳地微笑着,但是连淡定的梁冰冰都开始笑得吃力了。
  这场精心策划的突袭相亲就这样以彻底的无厘头散场。萧薇和梁冰冰在路上还忍不住感叹。
  萧薇咬牙切齿:“郑谐这死小子快成精了,每次都拆我的台,气死我了。”
  “和和也可怜,总面对这种局面。”梁冰冰叹一声,“蔷薇,依你看,小谐会不会喜欢和和,一直在等着她长大?”
  “他若真有那个心,早就该下手了。小谐从国外回来也有四五年了吧,我就没看出半点端睨来。”
  “阿谐这家伙智商高情商差。你看他从小到大对谁上过心?除了倩柔姨外,也就一个筱和和了。”
  “你不觉得阿谐跟和和在一起就跟过家家似的,大多数时候阿谐当爹,偶尔也会反过来,和和像个老妈子。”萧薇望天叹息,“其实他若想娶和和倒好。虽然和和还有点小孩子心性儿,但也算从小看大,知根知底。我只担心……”
  “和和小孩子心性?”开着车的梁冰冰险险地躲过一辆违章车,“我觉得和和也就在阿谐面前像小孩子,其他的时候,这小丫头有主见得很,而且固执。她决定了的事,几头牛都拉不回来。和和骨子里与她妈妈很像。”
  “和和怎么会像她妈妈呢,完全不像。林亦心这女子神奇得很,可以把经历过的种种,都当成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自己可以完全不受影响。明明什么都不在乎,偏偏又对她工作那么狂热。”
  “那是寄托吧,蔷薇你看问题要看本质。你刚才说你担心阿谐什么?”
  “那个,我在想,郑谐会不会有什么缺陷啊?生理?心理?不然怎么不见他有一个长久的女友……”
  “有你这么咒自己弟弟的老姐吗?缺陷……你没听说他换女伴跟服装换季同步?”
  “就是这个问题啊,没一个能撑足三个月的,这点时间的确不够深入了解啊……”
  这一边郑谐正与和和在熙来攘往的夜市里堪堪地穿行。
  郑谐觉得耳根发热,疑心蔷薇表姐正在对他破口大骂,兴许还把他名字写在布偶身上用针扎他。
  夜市上人很多,和和又逢摊必钻,稍一闪神她就不见了,郑谐只好扯住她的背包带子,像牵着小宠物一样。
  和和甩开他,他立即又牵上,如果和和要向人堆最密集的地方钻去时,他就一把将她扯回来。
  “放开我!我又不是小狗!”
  “逛二十分钟了还没够?回家吧,又没什么好东西。”郑谐平生第一回逛“夜市”,被人群晃得发晕。
  “你有事就先回去吧,我自己打车回家,反正我们也不顺路。”
  “得了,你这个人在哪儿都能迷路,万一被人贩子拐走,我罪过大了。”
  “你怎么老记着别人的糗事啊,心灵阴暗。”
  其实是大约和和五六岁的那年,郑谐偷偷地带她出来逛庙会,结果竟然把她弄丢了,急得他头发都几乎白了,十几分钟后才找到憋着嘴正酝酿眼泪风暴的她。
  “我这辈子也没碰过几次那么紧张的时刻,当时唯一的念头就是,你肯定像甄士隐的女儿一样被人拐走了。”
  筱和和思考了一会儿才想起甄士隐是谁:“那时候你才多大啊,就开始看《红楼梦》了?吹牛。”
  “筱和和,不要总是用你自己低下的智商当参照物来衡量别人。”
  和和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可以为自己扳回一局的精妙言辞,只好转移话题:“你最睚眦必报了,上回你相亲我闹了你一回,今天你就来害我,没度量。”
  “我害你什么了?”
  “今天那位程小姐,人漂亮,气质佳,涵养也好,比你上回那相亲对象强多了,你应该试着勾搭一下。”
  “筱和和,你吃撑了吧。”
  “你现在才知道啊,都是你害的。”
  “别逛了,回家吧,若你回家太晚,亦心阿姨会怪我带坏你。”
  “我妈从来不说人家坏话。”但一听到妈妈的名字,筱和和便乖乖地跟着郑谐上车了。
  “我们寝室以前也有两个‘红学家’,卧谈会的时候就讲红楼。”筱和和还是撑得难受,在车里只好用说话来当运动了,“有一天我们讨论,现代男人倒底愿娶林妹妹啊,还是宝姐姐。”
  “结论?”
  “与宝姐姐结婚,找林妹妹当情人。”
  (2008年9月初稿;2009年4月修改稿)

  7…分开旅行(1)…修改版

  我们就试试看/各走各的路
  ——《分开旅行》
  郑谐返回B市后不几天,交了一位新女友。
  他回来后,便日夜被他的蔷薇表姐电话骚扰。萧薇有一份自由职业,老公又大半时间不在身边,作息全无规律。这几日她睡前与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给亲爱的表弟去慰问电话,不管当时郑谐是在开会还是在睡觉,旁敲侧击,欲言又止,罗罗嗦嗦,婆婆妈妈,逼得郑谐不得不求饶:“姐,请你给我一个痛快。”
  半小时后郑谐收到一个大容量邮件。
  他打开瞥了一眼,第一页是一排长长的目录,有几十个人名,鼠标放上浮出几十字的简介和两寸照片,再点击便有数千上万字的资料,附了无数照片。
  这是一份如“人物年鉴”一般的他所在城市的“淑女名录”。郑谐随便挑了一个研究了一下,简介很短,如“XXX,某女,26岁,个性活泼开朗,爱好体育”。
  详细资料则复杂得多,从幼儿园开始算起的详细简历,个人的兴趣特长爱好诸如爱吃什么菜最爱哪部电影喜欢什么颜色欣赏哪位明星,甚至还有几位他熟悉的长辈对此女的评语。A阿姨说:“这是个好姑娘,心地善良,尊敬老人。”B大妈说:“不娇气,个性豪爽,像男孩子。”最后还有蔷薇表姐自己的建议:这种女孩子不用哄,很省心,做夫妻的同时还可以做朋友。
  郑谐边喝着水边浏览着这封邮件,当他看到这一段,终于把水呛到鼻子里去了。
  为了自己安全着想,他顺手把邮件转给韦之弦,加了一句批注:“抽空挑几个给我安排一下。”
  郑谐决不相信萧薇的眼光。从今年年初开始,他表姐对他的交友要求已降至“只要是女的就成”。而且他也担心表姐的这堆花名册里有他曾经交往过的对象。
  他在这方面的记性一向不怎么样,还是让韦之弦把关为好。
  韦秘书做事稳妥又高效,下午她抱着一摞文件让郑谐签字的同时,也交给郑谐很薄的一份材料:“您转给我的邮件,我筛选了一下,挑出五位女士。我把资料精简了一下。”
  郑谐看到第一页就笑了:“苏荏苒?”
  “荏苒个性很好。您这回难道不只是为了应付一下萧女士?”
  “谁说的,我这回是要认真地找个女朋友,一劳永逸。她再烦也烦不过萧薇,再难甩也不可能比萧薇更难甩,不是吗?”
  韦之弦小心陪笑,没有作声。荏苒是她朋友,她存了点私心。
  郑谐边继续翻着边解释,免得韦秘书以为他不待见她的朋友:“我与苏小姐吃过两次饭,她个性是很不错。不过她与和和是很好的朋友,我与和和的朋友约会,你不觉得很像乱伦?”
  乱伦?韦之弦看到几只乌鸦拍着翅膀从头顶飞过,脑子转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跟乱伦有什么关系。
  郑谐的效率很高,说话的时间已经一目十行地翻完了十几页纸。他又翻回某一页,目光在一张纸中间的几行字上停留了两秒钟,然后把那份抽出来推给韦之弦:“这一位。”
  “这位小姐您以前也见过。”韦之弦看了一眼后说,“您送还丝巾的那一位。”
  “怪不得我觉得有一点面熟。”
  “那您还要见吗?”
  “就她吧,帮我约个时间。”
  郑谐与杨蔚琪就这样开始了一帆风顺的交往。
  杨蔚琪有不错的家世,不错的学历,不错的容貌与身材,还有不错的心肠与头脑,看起来无可挑剔。
  她性子随和,不娇气,有一些见解,不会言之无物。说话时既不会一味地附和他,也不会如她的职业一般口若悬河,固执己见。大多时候,她都会随着郑谐的沉默一起安静。
  而且她不化浓妆,不染头发,没有花花绿绿的指甲,不喷很浓的香水,私下约会时,连衣服的颜色都很素淡。
  总之,这是个不会令人感到不耐烦的女子。
  最初郑谐请她吃饭。萍水相逢的两人再度碰面,他们处得不错。
  后来她回请,付款的当然还是郑谐。于是餐后她请郑谐吃冰淇淋。
  第三次正式约会与第二次隔了好多天。那时郑谐心中有犹豫,觉得某处似有不妥,但又找不出缘由。
  或许杨蔚琪的确和他以前交往的那些女子不太一样,她身上有一点点令他觉得熟悉和安心的气质,以至于他很慎重对待与她的交往。
  而且她也不像以往的那些女子,见过两面之后便几小时一个电话或短信一路追杀,主动的姿态太过明显。她不缠人,如果给他拨电话时他正忙,她便请他空闲时回过来,不会再打。
  这女子要么不在乎,要么矜持,要么欲擒故纵,但无论是其中的任何一种,都好过主动纠缠。
  郑谐最见不得女人主动。他一直觉得聪明的女子即使喜欢哪个男子,也只该想了办法引起男人的注意来追她,而不是自己倒贴了过去。
  郑谐一直有大男人主义和大家长作风,对于这种男女态度问题,顽固又守旧。
  那日晚上有个应酬,按惯例韦之弦应该陪他一起应付。结果韦秘书得了重感冒,不停地擦鼻涕,说话瓮声瓮气,他只得请她提前下班。
  他又找筱和和,他又有几天没见到她。这丫头最近很振作很勤奋,得到的回应果然又是“我在加班。”
  于是他想到了杨蔚琪。
  杨蔚琪也在公司加班,来不及换装,郑谐陪她一起去买。
  “我通常照着杂志的搭配来装扮,或者只穿黑色,这样出错概率很小。但我老板总说我没创意。”杨蔚琪在数排衣架前眼睛发花,老实地坦白自己不懂时尚,虽然她总是一身名牌。
  郑谐顺手拿出两件礼服:“这两件衬你的气质。你喜欢哪一件?”
  “浅黄色。你觉得呢?”
  郑谐迟疑了一下:“都还好。但我觉得天蓝色更好一些。不如都试一下?”
  杨蔚琪比在身上打量了一下,抿嘴浅笑:“那就天蓝色,我们不要浪费时间。”
  她没跟郑谐纠结付款的事,但坚持不要他买首饰,只戴了自己原来的项链和腕表。她没有耳洞,所以不戴耳环。
  她的链坠造型很常见,一只很小的算盘,每颗算盘珠都可活动。但郑谐知道这只坠子的价格,那每颗珠子都是货真价实的上等蓝宝石,为保证颜色协调,将一整块极品好料磨成一颗颗小珠,打上孔,实在是暴殄天物。
  杨蔚琪见他在观察自己的坠子,笑一笑:“是不是很幼稚?”
  “没,很可爱。”郑谐意识到失礼,把目光转向别处。
  他之所以认识那链坠,是因为这链坠出自本市一位已退休的工艺大师之手。这一款有三只,绿红蓝三种宝石,是大师私藏的杰作,造型不见多有创意,但手工复杂又费料,价格也离谱,只在大师去逝后展出过。
  和和当时钟爱那只绿色的,一度发誓要以此为人生的奋斗目标。结果郑谐替她买回后,她却拒收,说他损毁了自己的人生志向。
  郑谐也不逼她接受,只说等她攒够了钱,这坠子早不知流落到世界何方,所以他提前买了,届时等和和用双倍的价钱购回。
  和和那阵子常因这事损他是奸商。但她记性一向差,时间一久就忘了。其实若不是杨蔚琪也戴了一只,郑谐自己也忘记还有这码事了。
  杨蔚琪说:“我知道一共有三只,但我只买到了其中两只。我曾经努力寻找另一位买家,希望她能割爱,但卖方拒绝透露客户资料。这样也好,总不成事事都能如愿。只是不晓得谁的喜好跟我样像,说不定可以做朋友。我买这两只时,曾被朋友大大地取笑。”
  郑谐低头笑笑,没有说话。
  他终于明白杨蔚琪令他有熟悉感。
  她的很多爱好与和和很像,包括他们相亲宴时她点的那些菜,包括他们第二次吃饭时她穿了一条用碎布拼成的裙子,包括她站在一堆衣服前面会眼花不知道该选哪一件,或许还包括蔷薇表姐给的那份详尽资料里写着她“儿时爱好绘画,XX年曾得过全市少儿XX杯绘画邀请赛第二名。”他对那次比赛印象很深,因为和和得了那次比赛的第一名,是她得到的第一个很大的奖。
  两人一起出席宴会,不免遇上共同的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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