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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日青岚-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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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渐地,熠岩的身型出现在脑中,蔚蓝的眼,被阳光镀上金色的褐发,可以让他完全放松的气息似乎就在身边……
  ……不对!
  苍岚猛地翻身,熠岩真的就跪坐在旁,局促地呆愣愣望着他,一副出神很久的样子。
  “……你……你醒了?”
  撞到苍岚惊讶的目光,熠岩立刻停滞了背脊,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自己都在这里待了好一阵了,面前这个人却毫无所觉睡得很是安稳,哪有门人形容的警觉与暴戾,若来的不是自己,还不被人所趁……
  “……熠岩。”
  苍岚显然心情大好,整了整暗哑的声音,根本没深究熠岩的反应,嘴角一扬,笑得见牙不见眼,
  “你来带我私奔的?”
  “我……”
  此时此地银发皇帝还有心情调笑,熠岩张口结舌,随即脸上可疑的赤色一现,蓝眸闪动,片刻,却渐渐晦暗下来,
  “你一直都没吃东西……门主拿了些食物……”
  熠岩迟疑着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乎低不可闻。
  苍岚轻笑着应了一声,拉过放在不远的托盘,伸手掂起一块糕点就往嘴里丢。
  但没等放进口,熠岩已将整个托盘拿到一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东西劈手抢了过去,
  “等等!”
  苍岚一点也不意外地笑了笑,只是支着头不说话,熠岩翕动嘴唇,扣着他的手紧了又紧,好半天,才低声道,
  “……你太久没进食……身体不好……必须吃些……”企图解释什么,熠岩词不达意地吭哧了半天,又艰难地道,
  “……不能吃太多……”
  这话一出,苍岚忍不住笑出声,
  “你要劝我多吃些才对吧?”
  毫不吃惊的语气,熠岩怔了怔,突然心慌起来。
  虽然门主极力隐瞒,他还是能猜出食物里动了手脚,不然不会因为无人能接近苍岚而将自己从大牢里放了出来,眼前的人也一定一早就清楚……
  他果然不该拿这种东西来,可是,知道银发皇帝一直滴水未进的时候,他真的很担心,只想做点什么,至少亲眼确认对方无恙。
  “我不是……”
  刚才见到苍岚似乎累极而眠,他更不愿对方就这么白白吃苦头,这样一直耗下去,终会有撑不住的一天……
  熠岩心乱如麻,更不知如何辩解,急得如坐针毡。
  见他眼中的紧张和不安呼之欲出,苍岚怔了怔,恍若回到了从前,不觉抬手摩挲那极深的轮廓,许久,勾唇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那女人不会要我的命,里面的东西并不致命。”
  宠溺的温和中带着说不出的魅惑,似曾相识的感觉又一次浮现,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常常这么对自己,熠岩只觉脑中一片空白,但心头不知何时已中安定了下来。
  苍岚拇指有意无意滑过熠岩的唇,感到对方全然没有抗拒,只是目光迷离地凝视着自己,银眸一点点变暗,
  他缓缓倾身向前,可还没靠近对方的脸,脚上的铁链一紧,顿时无法再进半寸。
  皱了皱眉,苍岚扫了眼铁索,站起身调整位置,徒劳地左右转了两步,最后还是原地坐了下来。
  这一番动作,也将熠岩从失神中惊醒,盯着苍岚脚上的铁链愣了愣,愤怒立刻出现在脸上。
  他随即又被自己的激动吓了一跳,低下头,好一阵,终于压下强烈到莫名的情绪,再望向苍岚。
  只见对方半单手托腮侧躺着,沉静的神色早取代了先前那一点懊恼,见他看来,眯眼笑了笑,笑容很是温柔,
  “熠岩,你过来点。”
  语气也像极了哄小孩,有所图谋的打算昭然若揭。
  熠岩瞬间将所有东西都忘了个一干二净,窘迫万分地挺直背脊,却动了动,鬼使神差地前移了些。
  他正惴惴不安,只听苍岚轻笑一声,用下巴点了下他手上的糕点,悠然道,
  “我饿了,你到底要不要给我吃?”
  熠岩松了口气,接着面上一红,看了眼手里捏得不成形的东西,又看了看苍岚白到近乎透明的脸,犹豫着从身后的托盘换了块最小的,
  “……里面可能掺了会让人染瘾的秘药,很难解……”
  不放心的话还未说话,声音戛然而止。湿润的柔软滑过着指间,那种温热的触感令他浑身一颤,条件反射地想缩手,被一只修长的手掌握住,却怎么也不舍甩开。
  苍岚就势一躺,枕在了熠岩腿上,懒洋洋的翘起嘴角,
  “熠岩,给我吃了那么奇怪的东西,你要怎么补偿我?”
  “我救你出去。”
  对他的玩笑,熠岩仍是和从前一般无二,从头到尾都极为认真,郑重地道,
  “这里戒备稍微松懈,我就来带你出去。”
  苍岚眼底随之暖意浮现,银色的睫毛下,仿佛点点星光,融开蔓延,
  “不行,我现在就要。”
  熠岩只觉得满眼都是银发男人炫目的笑颜,磁性的低语恍若魔咒,在他意识到之前,已经顺着对方的勾住颈项的手臂埋下头去。
  苍岚在褐发男人的唇上辗转,渐渐半支起身,手掌沿着对方腰背的肌肉游移,不知不觉中,男性阳刚的身体越来越滚烫。
  熟悉的体温烫贴着皮肤,对苍岚来说,比任何催情的药物更容易挑起欲望,他不由自主地从对方衣摆下滑了进去,从侧肋往上,描摹着结实的线条,引起男人一阵阵颤栗。
  两人的位置渐渐调换,苍岚覆在熠岩身上,将对方圈进怀中,浅吻往下在喉结上轻噬着,呼吸已有些急促,
  “熠岩,我想要你……”
  熠岩落在苍岚脸上的目光迷蒙,含糊地吐出两个字,
  “岚殿……”
  这极轻两个字进入耳中,却让苍岚一停,抬起头,脸上惊愕和欣喜交错,
  “……你想起我了?”
  “……想起……?”
  感觉到身上的人抽离,熠岩喃喃重复着,迷糊好一阵,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环在对方肩头,交缠温存的余韵犹在,整个人已瞬间僵住,手臂好像不能弯转般,动也不能动。
  从熠岩的脸上得到答案,苍岚眼神黯了黯,顷刻,又不无诱惑地低笑道,
  “你的身体想我了……”
  “……”
  熠岩张口,竟能没否认,他总是有种不是第一次和对方如此亲热的错觉,那爱抚很轻易就让他小腹下起了变化,甚至沉溺其中。
  似乎极为重要答案就堵在胸口的感觉又一次涌出,让他无比难受……
  为什么?
  “……别想了”
  察觉熠岩的痛苦,苍岚低低的声音响起,捋了捋他额前的发丝,抚过眉骨,重新捕捉对方唇。舌头探入口中,唇舌纠缠间,蓝眸上紧皱的眉头不自觉展了开,很快就呼吸困难,不时溢出喘息声。
  苍岚一手拉男人前襟,擢住胸前的突起。
  柔软的细腻在掌心变成小小一粒,身下的身体立即绷紧,却双腿微分,收紧了攀住他的肩颈手。
  “熠岩,现在不行,别这么勾引我……”
  暗哑的叹息分明压抑着什么,苍岚只觉抵在熠岩小腹的分身灼热到有些生疼,他深吸口气,捉住男人的手放在两人紧贴的挺立上,等对方顺从地一起握住,再忍不住律动的冲动。
  除了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只能听到破碎的呻吟。
  熠岩入目皆是银发皇帝微蹙的眉心,那专注的神情占据了所有的心神,他根本无法思考,甚至不知是怎么攀上顶峰的,直到被白浊染了满手,才明白刚才那羞耻的声音是自己发出。
  浑身僵硬地躺了好一阵,紧搂着自己的人却没有松手的意思,熠岩正不知如何是好,忽地看见对方散乱的里衣下露出的布条,几日前的黎明顿时清晰出现在脑中,他胸口一紧,脱口道,
  “你的伤……”
  “好了。”
  苍岚把玩着男人的褐发,想都没想,睁开眼,见对方直盯着自己,只好眨了眨眼,
  “完全不痛了,你什么时候想带我走都可以。”
  说完拱前一点,用下巴贴着对方头顶。
  熠岩神色变幻着没有再说话,也不知过了多久,银发男人的呼吸渐渐缓慢,似乎竟睡了过去。石室内异常静溢,他合上眼,随着环着自己的微温和心跳声,挥之不去的阴霾无端消散。
  又过了许久,熠岩轻轻退出男人的手臂,脱下外袍盖在对方身上,注视着那张睡脸好一会,终于起身往外走去。
  “熠岩,那女人有了?”
  就要走出石室,身后响起的问话让他脚下一停,回头看向声音的主人。
  苍岚仍睡着般躺着,没等他困惑地反问,又淡淡补充道,
  “……你的骨血。”
  “你是说……”
  熠岩恍然的同时心头一沉,他沉默地望着苍岚始终没有抬起的眼睑,最后还是不愿欺骗面前的男人,
  “门主与我的儿子是门中的秘密,快要五岁了……”

  第一百四十章 最后

  肃清太子残党,王城解禁后,不少人还是风声鹤唳,三日国丧,商户几乎都关了店铺,只有商家不为所动,特别是名下几处银庄,铺面大敞,接二连三不时有人进出。
  比起萧索的街道,这样的情形已是扎眼,引得稀稀落落的行人侧目张望,不乏猜忌眼红的视线。
  “商家生意可是越做越大了,什么日子都红火得很。”
  一个生意人打扮得中年人经过,也驻足多看了两眼,接着小声嘀咕了一句,同行的彪形大汉一听立刻咂咂嘴,
  “他们可是刚扶了新王上位,我说师父,您给算算,会不会以后京国就姓了商……”
  “你胡说什么?这次太子那里吃的苦头还不够吗?!”
  中年人一听,急忙打断大汉的话,正要训斥两句,忽然脸色大变,扯了大汉退到街边。
  随着马蹄声迅速接近,一队骑兵从两人面前鱼贯而过,为首的一人墨色盔甲,刀削般的轮廓上一双眼沉稳锐利如同鹰隼,不怒而威,眉头的川字在不经意瞥见商家的店铺后,更深了几分,不过他并未稍作停留,一队骑兵转眼就消失在街角。
  “这个人是谁?好生威风!”
  避让在旁的大汉对着绝尘而去的骑兵伸了伸脖子,大惊小怪地直咋舌。中年人也盯着相同的方向,闻言下意识地答道,
  “这可是晅国的大将军,看来传闻晅帝在背后支持仁王……”
  他说道这,才发觉说漏了嘴,赶紧把话咽了回去,慌慌张张地左右一扫,再不理大汉的追问,闭嘴就走。
  这些事背后的弯弯绕绕,还是提都别提的好!
  这议论不得的大将军,自然是沈昊哲。
  京王即位,近在王城附近的沈昊哲来的很早,尽管他忧心如焚,根本不想抽身走这一趟,但表明整个晅国的立场,为青岭造势是苍岚的意思,何况有的事已箭在弦上。
  “王上,晅国使臣沈将军来贺。”
  因为一切从简,汗宫的变化很少,甚至青岭本人也和仁王时并无太大分别,只多了袭藏青色的外袍頍冠,上面湖蓝暗纹流动,领口衬以蒙茸的白色裘皮,简单又不失华贵。
  他抬手让沈昊哲入座,视线在对方身上略一停,眼中的期待已变成失望,
  “沈将军那边也没有消息?”
  “劳京王挂心。”
  沈昊哲显然没打算细说,留心四周并无旁人就直奔主题,
  “外臣已遵陛下布置,随时可策应京王成事。”
  听见代苍岚答谢,话里话外生疏有别的口吻,青岭脸色变了变,明白沈昊哲必是极不情愿在这种时候还要腾出手来帮自己,但他也同样不想分心旁骛,
  “他还没回来,我怎能安心对付商家。”
  “陛下没告诉京王?”
  深深看了青岭熠岩,沈昊哲的脸色反而更难看了几分,
  “所有的布局在十一皇子殒命的时候就发动了,请京王不要辜负陛下的美意。”
  “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我要这位置又有何用……!”
  青岭一噎,接着气急色变,话还没说完,沈昊哲已霍地站起身来,一声断喝道,
  “他能出什么事?!陛下成为天下共主岂是偶然,能伤他的人……”
  他陡然顿住,握拳深吸一口气,又沉声道,
  “我相信陛下必定平安无事,他每一次都能化险为夷。”
  声音坚定不容置疑,也不知为了说服青岭,还是自己。
  他相信苍岚,他必须相信苍岚,这是他的帝王,重塑晅国的人,哪怕是死而复生的蓝眼将军也不能将他夺了去!
  不是苍岚问起,熠岩差点忘记还有一个儿子,只因这是门中的‘秘密’,他们当然不会相认,门主也很少提起,甚至连上一次见面都久远到模糊不清。
  所以发觉银发皇帝并不如何在意这个孩子,他也随即将之放到了一边。
  或者说,熠岩根本没有去想那孩子的余裕,自从上次违心把苍岚带回来,他就明白自己被做了手脚。
  这在门中屡见不鲜,但他不能自制地感到反感,每晚纠缠的梦魇也让他越来越焦躁不安。
  梦中总是出现同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
  这人似乎正身陷险境中,他拼命想保护对方,却完全动弹不得,只能眼看着一片通红烙上人影光裸的背脊,伴着嗞嗞的声响,从皮肤冒出被烧焦的青烟,暗红狰狞的伤口随之深深刻入血肉……
  他失控地大吼着,那人低垂着的头终于抬起,微扬嘴角绽开一个笑容,
  “从今天开始你就叫熠岩……如果你不想做一个无名奴隶死掉,就给我活下来。”
  是的……他是熠岩……他要活着!为了给他名字的那个人,他一定要活着回去!
  熠岩奋力挣扎着,猛地惊醒过来!
  ……一切仿佛还在眼前,唯有梦中的人影怎么也想不起面容。
  没等身上的冷汗干去,他心中突然生出一个念头,翻身冲出了房间。
  “熠岩护法,门主有令,不能让你……”
  被安排在门口监视的人见到熠岩,顿时醒了瞌睡,急忙出声阻止,不过撞上困兽般的幽蓝双眼,剩下的话生生没了下文。
  熠岩更不想听对方啰嗦,直接一拳打昏了这人,便疾步向着关押苍岚的石室而去。
  他迫不及待地想从银发皇帝那里印证自己的猜测,一刻也不想再耽误!
  行冢最隐秘的老巢整个从山脉内部开凿出,熠岩在长长的石道中折转着不断往上,为避开门人绕行好几个岔口,究竟到了石室附近。
  他迅速考虑着如何通过前面重重看守,已放轻脚步做好突袭的准备。
  然而他小心地转过通道之际,陡地闻到一丝若有似无的香味——和门主身上的熏香极似,又掺杂着与之迥异的淡淡铁锈味!
  有人就在附近!
  没有看到目标,但无数次对敌中磨砺的本能令他感到危险所在,抬肘向着身旁山壁狠狠撞去!
  然而那人微凉的手掌已先一步扭住他的颈项……
  “……熠岩?”
  搭上颈侧的手掌却没用力,熠岩也认出了近在耳边的声音,他立刻一停,手忙较乱之下还是冲到对方怀里,那人伸手接住,更低低笑了,
  “我还以为你一点也不想我,原来是欲擒故纵吗?”
  “不是……!我一直在找机会……”
  熠岩解释出口,听到苍岚的闷笑,不但没有不自在的感觉,反而不自觉地凝住了目光,他真的很喜欢眼前的笑容。
  “是吗?我都等不及了。”
  见蓝眸瞬也不瞬地望着自己,苍岚嘴角的幅度又上扬了半分,有意倾身凑到熠岩耳边低语。感到对方一动也不敢动,他伸手扶住男人下颚,顺势侧头,舌尖掠过微张的唇瓣,探入口中挑´;逗着里面的柔软,辗转纠缠。
  两人几乎完全贴合,不需要用手确认,苍岚对手臂中的身体轮廓已熟悉无比,颈项、锁骨、胸膛、腰腹……男人赤´;裸的身体微颤,却顺从打开双´;腿接纳自己的情景随之出现在眼前……
  在立刻占有熠岩的男´;性本´;能击溃理智之前,他猛地抽身,深吸口气,哑着嗓子低咒了声。
  明显跟不上苍岚的变化,直到在耳后流连的手指收了回去,熠岩才回过神,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晅帝……?”
  苍岚并没回答,又退了退,说话仍低哑生硬,
  “走吧。”
  看着银发皇帝转身,朝通道另一条岔口走去,白色的背影映入眼中,熠岩只觉得梦境的内容瞬间翻腾涌出,冲击而来,一把抓住前面的人。
  “晅帝,你身上是不是……!”
  刚才的背影和梦中如出一撤,他不能自己地想进一步印证什么,心神纷乱之际拉开对方的衣服,却蓦地停了动作,震惊之后,燃烧的愤怒很快在眼底扩散。
  这近乎火上浇油的举动让苍岚一滞,刚刚压下的冲动闪过银眸,随即下意识挥开熠岩。
  退出两步,苍岚顺着褐发男人的视线看了眼自己襟口,才神色复杂地抬手拢上衣服,勾唇道,
  “这种举动很危险啊,我可不一定能拒绝这么热情的邀请。”
  有意无意中,戏谑的声音淡去了欲望带来的侵略性。
  “……”
  但这一次,熠岩只僵了僵,并未被分散注意力,眼中惊怒之色未减,更多了几分忧急。
  他张口还想说什么,通道下方突然响起一串尖锐的哨声!
  “真是不解风情。”
  听到这显而易见的警戒信号,苍岚笑容一冷,眼中戾气大盛,转瞬又隐去,望着通道深处沉吟起来。
  现在行冢上下有了戒备,正面冲出去绝对九死一生,但那动静听来是从通道下层传来,不像发现了自己……
  正思忖间,身边的熠岩神色数变,焦急地道,
  “应该是看守我的人,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
  根本不需要考虑,苍岚一言截断道,没给对方再开口的机会,拉着他向通道另一头退去。
  熠岩一挣,扫到腕上的手腕,眸光微动,又定在上面,只是魂不守舍紧跟着苍岚。
  奇特静默中,沿着通道疾行片刻,越往前腥臭味越重,熠岩才发觉已来到一扇敞开的铁门外。正对门一根高大的石柱连接着屋顶,下端遍布暗沉的粘稠液体,暗色中又闪着点点寒芒,竟是一丛丛密集的尖刃!
  这无疑是行冢的刑室,熠岩脑中忽然浮现奇怪的影像,仿佛亲眼见过捆在上面的人被锁住手脚的铁链拉扯,变成血肉模糊的肉块……
  他一阵头痛欲裂,扫过室内排排刑具,只见刑架上还挂着几具残缺的人形,皮肉外翻,里面森森白骨触目惊心。
  动物般的直觉令熠岩寒毛倒竖,他戒备着走进刑室,这才发现这些支离破碎的人形居然都是活着的!只不过这些人生命的迹象微弱之极,如果不是他超过常人的敏锐,几乎不可能察觉。
  苍岚自然早知道这些活死人的存在,不过他比较在意的是后面渐渐逼近的嘈杂声,对室内不构成威胁的‘摆设’视若无睹,径自从各式各样的刑具中穿过,直到身后的呼吸紊乱起来,才有些讶异地回头,
  “熠岩?”
  “……你是从这里逃出来的?”
  从眼前地狱般的景象移开眼,熠岩心中愈发不安,忍不住出声询问。
  他刚才看得清楚,两个铁环赫然扣在银发皇帝锁骨上,显然穿过不少时日,已很难取下,发白的创口屡屡血丝尚未凝结,可以见到的皮肤满是淤青和血痕——他简直不能想象门主到底对这个人做了什么,若对方不能逃脱,又将是何下场。
  “嗯?”
  看出熠岩眼中的担忧,苍岚闷声笑了,答非所问地道,
  “你心疼我?”
  知道面前人有意顾左右而言他,熠岩的话还是脱口而出,
  “我不会让任何人再这么对你。”
  似乎这刚刚成形的念头心底深处埋藏已久,熠岩说完就被自己吓了一跳,极度不适的感觉却淡了去,忙几步走到前面,嚅嗫着道,
  “这里很暗,我……我比你习惯……”
  苍岚一怔,随即笑颜逐开,
  “好,那就交给你了。”
  熠岩呐呐应了一声,闷头领路,不多时便转到尽头处空荡荡的石室。
  除了正中的水牢别无他物,水牢顶被厚重的栅栏封死,上面满是斑驳的赤红,也不知是铁锈还是血迹,就连水中也一片猩红浑浊。
  那狰狞的颜色让的熠岩本能地排斥,而且这里怎么看都是一处死地,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看向苍岚。
  接到熠岩的困惑,苍岚上前两步,伸手拉住水牢上方的铁栏,
  “下面的路不太好走,可要小心了。”
  熠岩还没来得及思量他语气中难得的郑重,伴着‘咯咯’机簧声,那粗重的铁栏应声提了起来。
  ‘哐’的一声巨响,唯一的入口处重重落下一道石门,嵌入门口的凹槽中,将来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刹那间,石室活过来一样,上方闸门顿开,汹涌的水流轰然注入,势若奔雷!
  声音震动石壁,在通道中远远传开,听到的人无不悚然变色。
  这声响也传到通道上方的精美石室,一个黑影闻声停下动作,望了外面片刻,又重新收回目光,焦急地察看着石室。
  石柱和毛毯上,反复干涸的血迹形成大片深深浅浅,沾满血迹的铁索末端空无一物,显然之前锁着什么……
  看到这,黑影握紧了剑柄,整个人都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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