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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里-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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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飞摇头道“虽说大明声威远播,到底离得太远了,况且宝船一直在榜葛刺港口处,熊大人也带着兵下榻在离城二十里的军营中,不曾入得城来,若有个万一,哪里来得及救援?只怕连实情也传不回去。事情过后,那三王子只管将责任推一其他兄弟身上,死无对证,即使知道是他搞的鬼,又能奈他何?”
副使沉吟片刻,便问“你有什么应对之法?”
胡飞道“小的前些日子将带来的五斤上好茶叶卖掉了,买主是个印度茶商。他从港口一路随我们进都城,只说是要学汉话好跟大明做生意,我见他谈吐不凡,与他私下结交,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他的来历,他家里原是个官,因信仰湿婆神,被那三王子视作眼中钉,几年前全家都入了罪,他逃走时与家人失散了,如今打听得亲人下落,才敢隐姓埋名潜回都城查访,已经在北边朱木拿河岸上备下一艘大船,打算今天半夜便将亲人接走。我跟他说好,若是我们跟他一起走,到了榜葛刺,便要让他们一同上船离开,先前我已托他派人去向熊大人报信,熊大人会带兵在河边与我们会合。”
温郡王大吃一惊,“什么?你为何不问过我与副使的意思,便跟人约好?!”
副使问的却是另一个问题“他们的船有多大?能容得下我们这么多人么?”
胡飞低头道“小的自知此事有些鲁莽,只是跟人约定时,也说好了时辰,过了时辰,我们还没到,那位穆兄就要启程了。我跟人约好了,王爷与大人不肯,我不过是亏上一点银子,熊大人的营地也近河岸,走一段路也没什么大碍。可王爷与大人若是首肯,这个约定兴许便能让使团的人逃得生天。这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因此小人才敢斗胆与人相约的。”顿了顿,才接着道“那人的船大,容下二三十人是没问题的,况且如今已经入夏,北方大雪山上的雪水融化,汇入朱木拿河中,河水比冬天时多了,船也走得快些。只要顺流而下,入了恒河,一路往东,便能到达榜葛刺。咱们来时坐的宝船还在那里等着呢。”
副使犹豫着不能下决定。
温郡王也皱眉道“你虽想得周到,可我们来这里还没做正事呢,怎能就这么逃走,岂不是有损大明国威?”他们都有一个念头,觉得印度人不会伤害外国使臣。
胡飞一心要将人劝走,见状忙道“虽说没跟印度王商议好商贸的章程,可那三王子委实叫人忧心,我们在这里无依无靠,熊大人又离得远,若惹恼了三王子,即便谈起商贸之事,我们也占不了便宜。倒不如先退到港口处,有大明军士护着,我们又能随时离开,到时跟印度人谈判,底气也足些。”
“你说得有理。”温郡王道“且看看情形再说,若是不好,就想法子走吧。”接着又想起另一件事,“印度王修那什么爱妃的陵墓,不是找了几个大明的工匠么?可怜见的,背井离乡几十年,若是那三王子当权,还不知道会怎么折腾底下的人呢。副使派几个人去寻他们,把他们也带过来吧。走时一块儿走,省得我大明的百姓受暴君所害。”
副使大人脸上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下来。转身寻人去了。胡飞却为温郡王的回答感到十分失望,退下后想了想,决定先将自己的行李打包,以备万一,使团内跟他相熟的人,也听从他的建议打包好行李。连温郡王身边的随从,也受了影响。
本来以为这一晚会象之前的几个晚上一样,在刀兵交锋的呐喊声中度过,没想到月亮还未爬上中天,便忽然来了一群士兵,在使馆外头大嚷大叫,惊动了整个大明使团的人,温郡王心慌慌地问随从,“怎么回事?!”
有使团随员到外头转了一圈,回来禀报,“那些士兵是冲着邻馆的英吉利使团来的,与我胶并无干系。”
温郡王这才松了口气,只有胡飞闻到了异味,飞快扑到窗边远远一瞧,喊到“不好!他们要放火!”众人顿时大惊,纷纷跑到窗边去看,果然看到墙外有火光燃起,而邻馆内更是传来数声惨叫。也闹不清是使臣还是馆中侍者的声音。不由得一阵哗然。
副使当机立断,“快!带上要紧行李,马上走!”又叫过胡飞,“你说的那个茶商,可离开了?!”胡飞忙道“还不到时辰呢!”好,那就立刻赶到他们停船的地方,我们先离开再说!”
众人忙回房拿行李,只有事先打包好的人稍为镇静些,可温郡王的东西最多,哪里收拾得来?他本人眼见火势越来越大,外头的士兵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冲进来。不知道乱军之中,自己会受什么罪,便命令随从,“不要收拾了,先逃了再说!”众人便慌慌张张地拿了几件东西走人。
胡飞在入睡前已经看好地形,领头带着众人众后院走。先到马棚牵了马,穿过小树林,不多时便拐入街道,一行二十余骑,迅速朝北方进发。而他们的身后,整个使馆已经陷入一片火海,杂夹着阵阵咒骂声,甚至还有英吉利的骂人话。
温郡王急驰中回头看了一眼,心下戚然,“这是怎么说的?为何要烧使馆?!”旁边一个随员道“晚饭时好象看到有位王子的随从去了邻馆,但小的不曾看清……王爷当心!”
说时迟那时快,他话音未落,温郡王的马已经被路上的石头绊了一跤,他整个人被颠起来了,眼看就要朝地面摔下去,胡飞策马跟在后头,见状忙伸手一捞,硬是将他从半空拉到自己马上。救了他一命,温郡王气喘吁吁地横在马上,在胡飞的帮助下好不容易坐正了,脸色已是一片苍白,勉强对胡飞道“多……谢……”随即被远处射来的火箭吓得脸色发青。
“王爷安危要紧,请坐稳了,小人要加快速度了!”胡飞反手一鞭打在马屁股上,马嘶叫一声迅速向前冲去。颠得温郡王老眼昏花。但火箭却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胡飞两眼直盯着前方,心里不停地念着春瑛的名字,然而,随着身后追兵的呐喊声渐渐接近,他开始怀疑,自己真的能安然脱身吗?
第六卷 云散 第三百二十一章 辗转反侧
春瑛吸了口冷气,忙将手指含在嘴里,再细看时,上头的针眼又再渗出血珠,一阵一阵地刺痛。她只好爬到炕边,从炕桌的小抽屉里翻出金创药粉,敷了一点上去。
她穿越过来后,做女红已经有七八年了。作为丫环,日常最主要的工作之一就是做各种各样的针线,至少有三年时间没犯过刺伤手这种错误了,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有些惴惴的,想起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情节,这种时候,多半是有关系亲近的人发生了变故,难道……是哪个人遇到意外了?她忙忙爬下炕,跑出房门去问:“娘,爹今儿去的是什么地方?!”
路妈妈从房间的窗户伸出头来:“早上出门时不是说过了么?他去打听最近官府有没有发卖罪官家的店铺房产的打算。〃
这么说来,多半是在衙门了?二叔跟随顺天府的官差们相熟,自家父亲也跟他们吃过几回酒。遇到什么事,他们一般都会照应一二,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这么说,不是父亲。
母亲在家,姐姐姐夫一家也在家,二叔一家在大少爷府里,可说是位高权重。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麻烦。春瑛不由得怀疑到了胡飞身上。
除了血亲家人,她在这个世界最亲近的人就是胡飞了,难道是他遇上了什么意外?
这个念头一产生,便不这地纠缠在她的脑海中,让她惴惴不安,开始想象胡飞会遇到的危险,是遇到了海上的风暴,还是跟印度的土邦王公们起了冲突被追杀?
后者还好,虽然危险一点,但他们使团有这么多人,按理说应该还有武官和士兵护送,加上现在中国的名声在世界上还是挺响亮的。没事人家不会做得太绝。如果遇上脑残的王公,逃跑就行了。她还记得从前看过几部印度的古装电影,从申影片的内容来看,土邦的面积有大有小,大多数都不大,而且各邦王公之间也不是一条心的,只要逃到另一个土邦,就有可能摆脱危机。
可万一遇上的是前者,就非人力可以抵抗的了。遇上了,只能听天由命,若是运气不好,只怕会全员覆没吧?
春瑛打了个冷战,开始觉得这种可能性挺高。当初胡飞曾说过,他们这一去,预计三年内就要回来的,因为眼下在位的这位皇帝,在三年后刚好是三十周岁,又亲政满十周年。使团下西洋有了成果,就是给皇帝庆寿的贺礼,还能让皇帝显摆一下自己的文治武功。现在算逄,他们是去年初春时出发的,至今已经有一年多时间,肯定已经到了印度,按照计划,就是在印度周边逛一圈儿,往几个国家走走,谈一下开拓商路的事。如果事情顺利一点,速度快一些的话,现在可能已经往回走了。难道他们真的遇上了风暴?!
春瑛越想越不安,坐又不是,站又不是,来回走了几步,心头又添了烦躁,为什么古代没有电话、手机之类的东西?哪怕是电报也好!现在,她就算是想跟胡飞通个信,也没有能送!
春瑛扑倒在被子上,脑子里乱糟糟的,烦闷地一翻身,碰到针线篮子,被针包上的针刺了一下,疼得她迅速弹起身来,方才醒悟到自己其实是在自寻烦恼。
又没消息说胡飞一定是出事了,她只是凭猜测推断使团有可能已经踏上回程。实情如何,她根本一无所知,既然有三年时间,印度又大,没事干嘛赶得那么急?商业谈判嘛,为了争取最大的利益,磨蹭是必不可少的,使团多半还在印度境内吧?
其实她做针线会刺伤手,是因为她心不在焉的缘故吧?拿电视剧的情节来吓自己,真是太可笑了!她到底在干什么?!因为顺利脱了籍,家境也越来越好,没什么烦恼了,她就开始给自己找麻烦?看来人真是不能太闲了!
胡飞不是个鲁莽的人,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更何况,在风暴频发的季节,有点经验的船夫都不会答应出海的,能担当起宝船驾驶任务的船工,肯定是个经验丰富,又熟悉远洋航行,自然更清楚什么样的安排最安全。更何况,使团里还有一位王爷呢!他们就算为了完成皇帝的任务不在意自己的命,难道连那位王爷的命也不顾了?
春瑛渐渐镇定下来,开始想,是不是给自己找些事来做,不要整天窝在房间里绣花做衣裳,省得胡思乱想。
前门传来敲门声,路妈妈扬声问“是谁?”外头的人却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敲门。
春瑛心中疑惑,若是街坊邻居,应该会应声才是,便走出去开门。
门外是个戴着斗笠的矮个儿男子,灰蓝色细棉布的直裰,腰间系着丝绦,上头却垂着价值不菲的玉佩。他微微有些弯腰驼背,双手束在袖中,五官被斗笠遮住,看不清长的什么样子,仅仅露出一个下巴,可以看出肤色极白。
他用一种古怪的声音开口问,“可是路二姑娘,闺名叫春瑛的?”
春瑛一头雾水地望着他,心想这人的声音似乎有些娘,而且看这模样做派,怎么那么象传说中的太监呢?她脑中一边转着这个念头一边开口答道,“不知尊驾有何贵干?”
他从袖中抽出右手,递过一封信,春瑛一接过,他便转身走了,速度极快,春瑛刚反应过来想叫住他,他就已经失去了。
春瑛有些发愣,究竟是这个人真走得这么快,还是她遇上了传说中的轻功?低头看那封信,信封上没有写任何字,却是用上好的白纸糊成,待返回院中关上门,拆信细看。才发现上头只写了一行字,“江南有变,小心田产。”
前半句还好说,是指江南发生的变故,但后半句是什么意思?要小心田产?为什么要小心?田产又怎么了?就算江南发生了什么事,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她家又没在江南置产。
慢着……春瑛霎时想起了胡飞置下的那几处产业,她记得其中就有一个田庄,但是当时她只顾着跟胡飞说话,也没细看地址,具体是什么位置记不得了。
春瑛忙转身回房间,路妈妈走过来问,“怎么了?来的是谁?”她只匆匆答了一句“没什么,是送信给我的。”
“送信?谁的信?”
春瑛没顾得上回答,便先跑回房间,把手关上门,然后跑到炕边,抱过镜匣,将最底层的抽屉抽出来,用手一摸,抽屉的底板便滑开了。露出一个薄薄的夹层来。
这是她在进东府前,专门到清润店和马驹桥两个镇上找木匠分别做的,然后拿回家自己组装而成,专门用来放重要的文件,胡飞交给他的那些契书,都在这里收着。
翻了翻,春瑛找到田庄的地契,上头地址写的是苏州府常熟县练塘镇东,共有二百亩地,其中五十亩是上等水田,一百一十亩中田,还有四十亩是旱地。常熟自然是江南无疑了。只是这些田产会有什么问题呢?
她来回翻看着那张信纸,又去看信封,忽然听到“啪嗒”一声,有东西从信封里掉了出来。她忙拣起一看,却是一根旧穗子,绞断了丝绳,只余一个花结和流苏,这花结的颜色和样式怎么这么眼熟……
这不是她从前跟胡飞一起做生意时,亲手打的穗子么?!她还记得这一个因为用的丝线颜色不好,卖了很久都卖不出去,胡飞便索性留下来自己使。她还给他加上了丝绳和玉勾。做成腰绳呢。送信来的人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她以为胡飞早就扔掉了。
慢着……春瑛再度回想方才那个信使的模样,还有那声音,那皮肤,她不由得怀疑,自己原本的猜测是对的,那人真是个太监,若是这样,那就一定是宫里那位胡内监派来的人了。他是在宫里知道了什么内情,特地来信警告吗?
春瑛又想起了方才自己因为针刺而产生的忧虑,心头的不安再度升起,难道她刚才的想法并不是自寻烦恼,胡飞真的出了事?
不对,如果是胡飞出事,胡内监为何会提起江南的田产?应该跟胡飞本人无关!只不过是他在江南的田产遇上了麻烦罢了!
春瑛再仔细看了几遍那信,再看那穗子,拿定了主意,虽然不知道推测是不是正确,但自己总该把事情弄清楚。如果真是胡飞在江南的产业出了问题,当然要想办法解决。那可是他们以后的财产!总不能叫胡飞千辛万苦回到中国来,才发现自己成了穷光蛋吧。
她很想问清楚胡内监,到底江南出了什么事,但她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他,而他既然派了人来送信,却不提自己的姓名,可见是不想让人知道。她还是得找别的法子打听才行。
春瑛想起胡飞在清润店的宅子,既有宅子,就有仆人,她可以去问一声,想必他家里的人会知道一点消息。
这么想着,她便立刻开始收拾东西,然后跑到正屋里来,对母亲道“娘,我想去清润店一趟,让陶大叔送我去就行了,不过我不知道晚上能不能赶回城,所以想问你一声,李家庄的房子,爹可卖掉了?”
路妈妈忙道“好好地跑到那里去做什么?你一个女孩儿家的,出什么门?就算有陶车夫 陪着也不好。有事收你爹去办,不然找你姐夫也成,你给我乖乖待在家里,象个千金小姐一样才好。”
春瑛哂道“我又不是真的千金小姐,装什么架子?我去是有正经事……”顿了顿,又不想告诉母亲胡飞的产业在自己手上,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咬咬牙,道“罢了,等爹回来,我自己跟他说!”只得按捺下性子,耐心等父亲回家。
路有贵不到晌午就回来了,一进门,便拉长个脸,明摆着告诉别人,他很不高兴。
春瑛少不得先放下自己的心事,问他“爹怎么了?谁惹恼了你?”
“别提了!”路有贵黑着脸道“今儿去衙门打听事儿,遇上几个也是去打听的,都是从前在侯府当差时认得的人,是别家的家生子。知道我是给自己打听的,有人贺我,也有人说风凉话,有一个最恶心的瘪三,居然说,我才出府就有银子买铺子做生意,别是在府里贪得多吧?我辩解了一番,他笑着应了,后来我在附近的酒楼请邢捕头吃酒,居然听到他在跟别人嚷嚷,说我最是贪财,胃口最大,手段最黑!若不是别人拦着,我都恨不得打一拳过去!”
春瑛讶然,“他居然这么说?!都有谁听见了?!”
路有贵愣了愣,接着也反应过来,脸色更黑了。
第六卷 云散 第三百二十二章 路妈妈心想事成
路妈妈捧着茶过来,有些不解地问丈夫:“怎么了?那人胡沁罢了,叫人听见就听见了,也没什么要紧的。”
路有贵摇头道:“咱们虽说已经离了侯府和东府,又脱籍为民,但毕竟是李家的家生子出身,这辈子都休想摆脱这个名头。如今东府的老爷太太们看得起我,愿意叫我赚几个钱,咱们日子过得好了,自当感激东府主子们的恩典。若是叫那瘪三传这样的话出去,侯府或东府的人听见了,我没脸还是小事,就怕两府追究起来,咱们家吃不了兜着走!”
春瑛有些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当初咱们离开侯府时,是个什么光景,满后街的人都看见了,谁会认为咱们是带了大笔银钱走的?去东府后,爹当了几个月庄头,如今又替东府办了几件差事,手里有点银子也不出奇,这些钱的来历那是光明正大的,也不怕人查。况且爹又没有真个花钱买了铺子,别人也不知道你的身家有多少。我只担心那个人这样到处嚷嚷。若真的传开了,爹以后想要再揽中介的生意就难办了,毕竟有了这个名声,即便你再老实,人家也会以为你克扣了很多。一再压价,那不就吃了亏吗?”
路有贵一想,果然如此,咬牙道:“那人是个有名的破落户,不过因妹子给主人家的少爷做了姨娘,才得了脸面,当上主人名下绸缎铺的掌柜。他既不懂行情,又爱摆出一副无所不知的模样,别人告诉他说错了,他还反骂人中顿,因此京里的同行都不屑与他结交。他那铺子与候府的绸缎庄正好在一条街上,从前没少跟我拌嘴。我全当是看猴戏了,压根儿就没正眼瞧过他,没想到如今反而被他咬住了。你说得有理,他虽是出了名的破嘴,难保有不知情的人信以为真,把我当成了贪婪之人,就不好办了。”想了想,又唉声叹气“早知如此,一看到他,我就该避开才是,还跟他打什么招呼?!”
春瑛安慰道:“爹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原我以为他有点来头,才担心他会给爹带来麻烦,如今听来,他原来是个人皆知的混球,那就不用烦了。无论他说什么,只当他放屁。东府的老爷太太是如道我们的,上回徐总管听了爹报的价,不是还说你厚道么。他们信任你,断不会听人几句闲话便生了疑心。至于侯府,咱们家早就离开子,管那府的人说什么呢!”
路有贵心中稍稍安定了些,但又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顺利,只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有什么地方疏忽了。只得暂时放下这件事,道:“罢了,总归是麻烦就是。咱们得了主人家的恩典放出来,终究还是带着家生子的名声,但凡有点小事都要担心会惊动主家。还好,咱们如今已是脱籍为民了,就算真得罪了李家的人,也不会有性命之忧。只是候府与东府都有权有势,能讨好的自然还是该讨好。”
路妈妈赞同地点了点头,又推女儿:“多回府请安吧。二老太太疼你,你多说说好话,无论出了什么事,人家都不会为难你爹了。”春瑛皱了皱眉,知道有些观念不是那么客易改变的,只好应付地笑笑,扯开了话题“爹今日去打听,可有确切的消息?”
路有贵道:“果真有打算发卖的店铺奴仆什么的。不过现今定了罪的官儿也少,只有几个,还都不是牌面上的人,因此手里也没几个象样的铺子。我请邢捕头吃了一顿酒,打听了…下,只有西四牌耧那里有一个不错的,铺面也还算大,只是价钱不便宜,毕竟如今发卖的产业还少。邢捕头说,若我真有心置办一两处,就再耐心等些时日,后头还有更好的。恪王府的自然是由内库收回去了,但梁家等十来个大户,名下的铺子差不多占了小半个北京城去,到时候一起发卖,只怕价钱还不足如今的一半呢。”
春瑛笑道:“那就慢慢看着吧,咱们其实并不急。物以希为贵,等官卖的铺子多了,价钱必会降下来的。咱们等着捡便宜就是。”路有贵点头,路妈妈由问:“有发卖的奴仆?什么价儿?”
春瑛与父亲对望一眼,便问:“娘问这个做什么。不说不买人了么?若实在要人手,到外头雇两个也是一样的,姐姐家里也是雇人。买了人回来,咱们就得多交人丁税。太不划算了,况且咱们给人做过奴仆,自然知道其中的苦处。何必摆那个谱?”
路妈妈有些不高兴,“我哪里摆谱了?你姐姐家也一样买了小丫头,我们家又不穷,不过花几个钱,为什么不能用?!这么大的宅子,只有我跟你两个人在打理,哪里照管得过来?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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