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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女医师 作者:汐还-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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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清秀的少年，自从乞巧节被虎子救下，便独自回了家。待到若汐准备搬入方府，却发现这个少年跪在小院的门口，任二狗叫嚷着，却不肯离去。
“姐姐，你答应过我，要教我学医的。”少年面色憔悴，看起来说不出的凄苦。“我不要钱，只要让我跟着你就好。”
少年只说自己叫杨大宛，别的一个字都不说。若汐没法，带了少年进府，却不敢让他接近李平，大宛很是听话，按照若汐的吩咐，一直呆在若汐自己的小院子里，从不踏出半步，认真的跟着若汐学医，照顾凌夫人倒也尽心。
昨日过午，李平在府里玩耍，不慎掉进了池塘，虽然如今只是初秋，天气还不算冷，却还是病了，额头烧的滚烫，方老夫人震怒，若汐昨夜便住在了李平的西厢房里，待到一早退了烧，才回禀了老夫人。
这会，若汐便把几个跟着李平身边的人叫到了跟前，问一问事情的原委，顺便的，把人事理一理，乞巧节的事情，方老夫人并没有处置谁，而是把事情整个儿交给了若汐，说是以后就不管了。
李平能够跑丢，肯定不是偶然，除了乞巧节，还有竹林寺的那次，一个少爷整日里都能跑丢，一跑丢就出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帐要一点一点的算，有了方老夫人的授意，若汐看着下面站着的一干人等，并不着急。
“若汐姑娘，昨日奴才和春分一直跟在少爷身边，王妈妈和茗儿也跟着少爷。只是昨日少爷突然想吃葡萄，可巧少爷的小厨房里前日吃完了，昨日偏没备下。奴才便去了大厨房处的张妈妈处讨要，待奴才取了葡萄回来，少爷已经去了园子里看鱼，姑娘问一问张妈妈便知。”一个圆脸的丫鬟走上前来，低声细气的回着，这是罗纹了，罗纹是从京城带来的，据说是宫里的人，知书达礼，很有规矩，到底是谁的人，还说不清楚，想来不可小窥。若汐点点头，罗纹便退了回去。
旁边瘦高的丫鬟往前一步：“若汐姑娘，奴才昨日本是跟着少爷去了园子的，只是走到池子边，少爷说要喂鱼，奴才只好去取鱼食，奴才走的时候，王妈妈和茗儿都在。”这个是春分了，是方老夫人身边得力的丫鬟，李平一到登州，便被派了去，为人实在，就是有时候笨了点儿。
“哦”若汐答应了一声，正想开口，就见后面的小厮闪出一个来，
“若汐姑娘，是小的的不是，小的看到大宝不知道被谁放了出来，想着别咬了人，就跑去追了，小的、小的……”这是李平的小厮茗儿，也是方老夫人给挑的，挺机灵的小孩，大约十岁，长的略略清秀，比着杨大宛却差了许多，他口里的大宝是李平养的狗，据说是皇后所赐，虽然李平并不是很喜欢，却在府里很是张扬，谁都不敢惹，而李平只要出府，不管去哪儿，都要带着它，据说是奉了皇后的旨意，要看护李平。
看着茗儿着急的模样，若汐偏偏没有答话，只是将手里的茶碗递了出去，胖丫见了，忙接了过来。半晌，若汐好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那王妈妈呢？”
王妈妈这才闪了出来，扑通跪到了地上：“奴才因着尿急，看着茗儿在，就离了少爷身边，奴才有错，请若汐姑娘责罚。”王妈妈是李平的奶妈，人虽然笨的很，却应该不会害李平。
“哎……”若汐缓缓的叹了口气，温言软语的说道：“春分去取鱼食，却有道理；王妈妈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茗儿虽然有错，却也是有道理的，万一咬的不是别人，咬了少爷或是老夫人，都不是你们都担待的；就可恨，这个大宝，没事怎么就跑出来了呢。”
大宝就住在李平的院子里，平日都是栓在狗窝旁边的树上，并不随意乱跑，这次明显的是有人故意放跑了。李平掉进池子里，肯定是有人推的，只是李平面对池子，并没有看到。
这次的事情，肯定是有人蓄意作案，并非偶然，只是，抓不到凶手，却又不能冤枉了别人。如果就这样算了，这种事情还会出现，虽然若汐想引蛇出洞，但拿李平的性命来作赌注，未免手段太劣了些。
“既然都是大宝犯的错，那就把它带来问一问吧。”若汐的话音刚落，众人愕然，把狗带来问一问，这个小姑娘打的什么算盘。
另一个年轻的小厮领了命，便跑了出去。在这个空档，若汐轻扫了一下各人的表情，春分睁大了眼睛，茗儿也一脸的不解，王妈妈跪在地上，却抬了头来看自己，只有罗纹，依然低头不语，好似一尊泥塑的菩萨般镇定。而后面的四个做粗活的小丫鬟好似看戏一般的看着。
不多时，小厮牵了大宝过来。大宝是一条白色的卷毛狗，因为吃的太好，显得比李平还要胖，就这样一拽一拽的慢慢走了进来。
“大宝，你让少爷掉进了池塘，你可知罪？”若汐看也没看，只是摆弄着手上的指甲，嘴里随意的说着。
大宝却理也不理，进了门，就往东厢房跑，被小厮使劲的拉了链子，才拉了回来，众人见了，都抿着嘴笑，严肃的气氛一扫而光。
“砰”若汐突然的一拍桌子，把众人吓了一跳，都止住了笑，苦着脸低下头去。见众人都绷紧了神经，若汐才继续说道：“就是这条狗，害的少爷掉进了池子，领到刑房，给我乱棒打死”
☆、第七十五章 立威（下）
登州，方府内的一个花厅里。
牵狗的小厮听了若汐的话，不觉傻了眼，这只狗可是皇后所赐，怎么能打，还打死，便上前一步，提醒着若汐“若汐姑娘，这大宝可是、可是……”
未待说完，若汐便接了下去“这大宝可是护主不力，当受责罚，不管是谁的狗，都要忠心护主，连主人都不顾了，要它何用，不如打死”见小厮还在发呆，若汐一瞪眼：“还不快去”
眼看着众人都呆住了，突然小厮茗儿“扑通”跪在了地上，嘴里说道：“若汐姑娘，是小的的不是，求您别把大宝打死，大宝死了，肯定会有牵连的……”说着茗儿便砰、砰的磕起头来，额头立即红了。
东厢房里的李平似乎醒了，若汐听着有响动，便给胖丫使了个眼色，胖丫转身去了房里。若汐这才看向茗儿，却慢条斯理的说道：“嗯，既然你给它求情，那就打十板子吧。”
茗儿听了又磕了个头，嘴里嚷道：“多谢若汐姑娘。”
“慢着。”茗儿正要起身，却听到若汐又开了口，忙又跪下“它虽然免了死罪，不过你既然替它求情，便要替它担上一半，打它五板子，打你五板子，你可愿意？”
“啊？”茗儿听了一呆，众人皆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却都停下，仔细想来，心下不禁一冷，这是拿他们比狗呢，脸上便露出不服的表情，只有罗纹，还是低着头，沉着脸，似乎一切都没有入她的耳。
只有茗儿却明白，这是若汐立威呢，让他们都明白，不管是谁赐的狗，还不是说打死就打死了，他们这些人也是，要认清只有李平才是自家的主子，不能因为主子小，心善，就能欺负了。想到这儿，茗儿忙磕了个头“是小的的错，小的愿意领罚。”说着便站起身来，跟着另一个小厮一同牵着大宝出了门，去刑房那里领罪去了。
“此事就罢了，大家都散了吧。”遣散了下人，若汐便进了东厢房。罗纹和春分还在花厅候着，两个妈妈和一众小丫鬟便一并退了下去。
东厢房里弥漫着一股药香，若汐在药里加了些安神的药，因而李平睡的很沉。看着若汐盈盈的走了进来，胖丫冲着若汐摇了摇头，李平没有醒，一直在睡着，刚刚不过翻了个身，若汐这才放下心来。
“这几**就辛苦些，尽量守着，千万别离开，待我把人事处置好了，你再多歇几日。”若汐低低的跟胖丫交待着，胖丫点点头“小雁晓得”胖丫原名董雁，在方府，便叫不得小名了，于是就叫小雁，小雁不是奴才，在府里也算是有身份的，丫鬟下人们都跟称呼若汐一样，叫上一声“小雁姑娘”，也算是极有脸面的。
看着李平没什么事，若汐便出了小院，临走时吩咐罗纹和春分好生伺候着，春分因受了训斥，十分沮丧的应了声是，而罗纹仍然没有表情，规规矩矩的给若汐行了礼，送若汐出门。
出得门来，若汐回头看了一眼院门，青青的绿藤缠绕在门框上，零落的几棵叶子垂搭在低矮的木门外，这是李平居住的小院，据说是仿照宫里的一处园子而建，李平起了名字，叫常青阁。
从常青阁出来，沿着青石子铺就的小路走不多时，便进了方老夫人的院子—春辉堂。
一进院门就有小丫鬟上来见礼，“若汐姑娘好”，又有小丫鬟掀了帘子，若汐微笑着点头，提了提长裙，转身进了花厅。
花老夫人依然如平日般斜靠在卧榻上，眼睛微眯着，好像睡着了一般，听到声响，便道：“是若汐来了啊。”
福身见了礼，若汐便径自坐到了一旁的锦杌上，胳膊半搭在边几上，说道：“老夫人，少爷已经不热了，您放心吧。只是……”
听到若汐停了下来，老夫人略睁了睁眼睛，又眯了回去“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我既然把人交给你，自然是信你的。”方老夫人相信若汐是有原因的，从竹林寺开始，若汐就对李平呵护有加，到乞巧节，两次救得他的性命。如今若汐进了府，自然更是以李平为重。李平的生死连带着若汐，以及所有人的生死。
“少爷身边的人并不可靠，府里也有可疑之人，若汐……”若汐又停顿了下，抬眼看到方老夫人并没有动静，才继续说下去“若汐想着要给少爷添几个丫鬟，还有，少爷过了年就满七岁了，现在虽然每日也有先生教些启蒙的诗书，却是十天里学不上三天。”
听着若汐的话，方老夫人抬起手来摆了摆，眼睛却依然眯着“你放手去做吧，这些事情，以后看着办就行了，有事情找周妈妈就好，老身有些累了。”
还想再说什么，却看着方老夫人皱了皱眉头，若汐便只好退了下去，出了花厅，看着一个穿戴体面但年纪不小的仆妇远远的走了过来，几个小丫鬟忙上前见礼“周妈妈”
“若汐姑娘啊，少爷可好些了？”周妈妈嘴里问着少爷，眼睛却打量着若汐，今日若汐穿了件桃花烟罗衫，配着如意云烟裙，看起来温婉可人。
“若汐替少爷谢过妈妈挂念，已经大好了。”若汐客气着跟周妈妈寒暄。
————
看着若汐走的远了，周妈妈才忙着进了花厅。
方老夫人已经睁开了眼睛，明亮的眼睛里透着无限精明，看着周妈妈进来，却也不急，只是端起身边的茶碗，轻轻的抿了一口。倒是周妈妈沉不住气，坐到了一边的锦杌上就开了口“确是太像了，这几日她极少踏出院子，只是偶然见过几回，却是一回比一回觉得像。”说到这儿周妈妈看了看窗外，又低低的对着方老夫人道：“您就这样把少爷交给她，您不怕她知道了当年的事情……”
还未说完，方老夫人已经将茶碗“砰”的放回了炕几之上，打断了周妈**话，转而又恢复了神色，缓缓的道：“就算她知道了又如何，老身确没做过对不起她母亲的事情。”
☆、第七十六章 施恩（上）
过了几日，李平一日比一日渐好。小雁和若汐时刻不离的轮流照顾着，春分和罗纹只是做着杂事，李平倒没有异议，只是越发的喜欢小雁，或者是因了小雁略胖，小脸又圆，和他有些相像。
“小雁姐姐，我想吃冰碗。”
“你病才刚好，不能吃”
“哦，那我能吃葡萄么？”
“嗯，乖乖喝了药，下午就给你吃。”
“为什么我能吃葡萄而不能吃冰碗呢？”
“……”
李平很喜欢跟小雁贫嘴，若汐见了只是莞尔，却谁也不帮，小雁可不是这府中的丫鬟，生起气来凶巴巴的，李平却也不怕，只是边笑边往若汐身后躲着。
想来府里的丫鬟下人们没有人能跟李平这样的逗趣，有了小雁，李平倒是渐渐开朗起来，若汐虽然不再担心小雁在府中的处境，却也想着给李平添几个可靠又机灵的丫鬟，把自己和小雁都解放出来。
二人正打闹着，茗儿却已到了花厅。
进府已经半个多月，过不几日便是中秋，若汐却没有急着清理府里的人事。自那日打了茗儿的板子，若汐便对这个孩子另眼相看。茗儿是家生子，老子老娘都在方老夫人的庄子上过活，家里兄弟姐妹多，都在庄子上做活，只有他和他兄弟在府中谋事，因着在府里也没有亲戚后台，并不受人待见。只在库房里跟着打杂，偶然被方老夫人看到，觉得机灵，便赏给了李平，又因着他是管茶具的，起了“茗儿”的名字，帮着李平做些跑腿的差事，却也是无人高看于他。
等被若汐打了板子，众人都笑话他。却不想隔日，若汐便赏了金疮药，又打着少爷的招牌以护主有功为名，把月钱加到一等，且给庄子上的老子老娘送了二十两去。弄的府中众人都对茗儿高看了几分，连着他老子老娘都来府中要给少爷谢恩，被管事的妈妈劝了又劝才收了谢恩的心思，待看望了茗儿，更是嘱咐自家儿子，要以少爷为重，不要担心家里云云。
此后，茗儿便对若汐恭敬有加，视若汐为主子一般。若汐收服了茗儿，也是为在府中的梳理打下了基础。
“今儿个让你来，是有一桩事情要吩咐你。”若汐端坐在花厅卧榻上，朗声说着，唯恐外面的人听不到，院子里，罗纹手脚麻利的帮着小丫鬟晾晒着刚刚收拾出来的李平过冬的衣衫。
茗儿没有抬头，只是低着头回道：“若汐姑娘但请吩咐。”
斜了一眼院子，若汐才不慌不忙的道：“上回的事情虽然过去了，我和老夫人却都不是很放心，我想着，你弄一个长长的铁链子，要带锁的那种，把大宝锁在院子里的树上，弄上两把钥匙，没事的时候就让他呆在院子里，有事的时候，再开了锁带出去，你看可好？”
青藤阁里，只有二棵大树，一棵在门前，一棵在大宝的狗窝边上，如今的院子分外清静，大宝被打了以后，被放到了另外的屋子里，有专人照顾，免得真的死了，确是要牵连不少人。过几日大宝的伤好了，还要回到这里。
茗儿看了看院子里的大树，点了点头“奴才觉得这个法子极好，以往都是弄条链子随便的栓着，虽然它一时挣不开，却备不住被人解开。”
几日后的中午，李平喝完了药，刚刚睡下，茗儿便带了钥匙到了花厅。
吩咐了下人把大宝带来，茗儿便也跟去，把大宝锁在了院子里。大宝初时还觉得新鲜有趣，使劲的晃着脖子，听铁链的响声，而后便不舒服起来，铁链又沉，坠的脖子酸酸的，而且跑的稍远了些便被铁链给勒住，实在难受。因着大宝一叫唤起来就被下人戴了狗嘴套，所以一般大宝是不敢叫的，只听着大宝哼唧了几声，便趴在了狗窝里。
处置好了大宝，茗儿便把钥匙拿了三把出来。“因着怕丢，就弄了三把备用。”
看着茗儿办事果然得力，若汐不禁微笑起来，让若汐把院子里的丫鬟下人们都叫了过来。
“……这钥匙，我留一把，另外一把给茗儿，这还有一把……”交待了大宝的事情，若汐便把钥匙交了出去，最后一把钥匙若汐看着罗纹“罗纹，你拿着吧。”
罗纹听着若汐的话，第一次抬起头直视着若汐，若汐看着罗纹的眼睛，不禁心下一颤，冷冰冰的眼睛里空洞洞的，竟是不敢跟她对视，还好她只看了一眼自己，便低下头去，应了声“是”，又上前从桌上取了钥匙。
此时，众人看罗纹的眼神都各有不同，春分是有些委屈，小嘴撅着，一脸的沮丧；王妈妈低了头皱着眉头，看不清脸色，陶妈妈似有些不屑，另一个小厮叫“庆儿”的却是一脸的羡慕。
看了众人的脸色，若汐便心下有数，将大家遣散了。
待众人出了屋子，王妈妈却走的最慢，若汐便开口留到“王妈妈慢走一步。”王妈妈转身回来，嘴里叫着“若汐姑娘”，却低下头去，站在那里不再言语。
若汐给小雁使了个眼色，小雁便进了东厢去照看午睡的李平，待几个小丫鬟走的干净，若汐才招呼王妈妈过来坐。“您是少爷的乳母，怎么能跟其它人一样。”若汐客气了几句，王妈妈这才坐下。
“若汐姑娘，老奴从京城到登州一直带着少爷，断不会害他，只是，老奴老了，少爷也大了，想着享几天清福。”王妈妈开口就是退意，倒是让若汐吓了一跳。
王妈**丈夫很早就去了，有个遗腹子也是生下来就夭折了，因此并没有什么去处，却又不是方府的下人，宫里最多给几两银子便打发了，李平如果念她的恩情，可能会让他在方府荣养，这是最好的结果，如若李平出了差错，或是不念恩情，也就是多给几两银子便打发了，有了上次的事情，王妈妈难免为自己担忧。
“妈妈这是说什么呢，少爷再大，您也是他的乳母，他有口饭吃，就有您的，您不要瞎想，好好照管少爷。以后少爷回了京城，您若是愿意跟去，便跟去；若是不愿意，留在这里也没有人敢怠慢您。”若汐低声的劝着，替李平表明了态度，这是要供养于她。
听了若汐的话，王妈**头抬了起来，竟是有些唏嘘，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轻轻叹了口气：“若汐姑娘，老奴虽然老了，这府里的事情却还知道，您想问些什么，尽管问我便是。”
若汐抬眼看了看窗外，院子里的大宝如猫儿般趴在狗窝前，眼睛忧郁迷离，并不晓得自己为什么就到了这副田地。
☆、第七十七章 施恩（下）
方府，青藤阁的花厅里，若汐端坐在卧榻上，听王妈妈讲故事。
从到登州的时候，李平只带了罗纹一个丫鬟，和王妈妈这个奶妈。
原本皇后给备了大批的宫人，却被皇上都留下了，除了皇后给的大丫鬟罗纹，还有一个叫缎锦的丫鬟，在路上病死了。三人坐在小油车里，由李统领带着一干云衣卫护送着到了登州。李统领是什么人王妈妈并不晓得，明面上是一个副将，但看着方老夫人对他却恭敬有加，却不像是一个小小的副将。
方府本有一个大夫，是专给方老夫人看病的，却是老的不行。待李平到了方府，便告老回乡了，皇后就又派了一个御医过来，便是年大夫。乞巧节前几日，年大夫和李统领不知什么原因，一并回了京城，此后，李平的侍卫就换成了凌虎。
“你记不记得，少爷走失过几回？”若汐沉思了半晌，问道；
王妈妈皱了皱眉头，低声回道：“老奴记得的，大概有两回，一回是竹林寺里，老奴带着一干人等找了半天，最后还是李统领给带回来的。另一回便是乞巧节了，当时是庆儿一个小厮跟去的，结果大宝跑丢了，凌侍卫去追大宝，不知怎的，少爷就不见了。”
“那进登州城的时候呢？”若汐提醒道，青溪跟李平第一次见面，就是偷跑出来的，王妈妈怎么能不知道。
“那个时候倒是没有，只有一次，在城外的溪边停了车，让大家下车休息，大宝突然就窜了出去，老奴追了半天才抓住它，等回来的时候，少爷去了方便，却是很久才回来，还是李统领带回来的。我看着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便没有问。”当时确是一个穿着盔甲的男子来找李平，只是离的远远的，若汐并没有看清，李平出来的时间不长，回去之后也没有提倒也正常。
王妈妈看若汐没有说话，又靠的若汐近了些，低低的说道：“还有一事，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
若汐点了头，王妈妈才道：“少爷去园子落水的那日，罗纹去了厨房要葡萄，并非少爷主动指使。”
“哦？”若汐抬眼看去，王妈**眼神深邃，并无异样，便准备继续听下去。
两人正说着话，小丫鬟却来报，管事处的朱嫂子来了，还带了十几个小姑娘，若汐听了便带着王妈妈一同出了花厅，到了院子，之前跟老夫人说过，想给李平添几个丫鬟，没想这么快周妈妈就带了上来，果然是方老夫人身边得力的人。
院子里站了十多个大约十岁左右的小姑娘，个子参差不齐，高的矮的都有，却都瘦的不行，李平喜欢胖的，却是没有了。
“若汐姑娘啊”朱喜家的亲热的跟若汐打着招呼，“这里不似京城，人口少，你看着挑几个，实在不行，奴才就派人再去济南府采办。”
大户人家的丫鬟讲究个头相当，胖瘦均匀，看起来才好看，待客的时候也不至于让人笑话。方府的很多下人都是家生子，是方老夫人当年从京里带来的，因而相比新富起来的洛府，却是讲究有礼的多。只是方府的下人有限，若汐要添小丫鬟，却只能从府外采买。
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一应的小姑娘，若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些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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