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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灯笼高高挂-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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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屁==#
宛若看穿我心底蔑视,昭平无忌并不羞恼,仅是欺身入榻,毫无预兆地压近我。以长指缠绕、并把玩我额前碎发,他淡淡道,“常言道,爱一个人,只能爱三分,否则入戏太深、意乱情迷之际,伤感的只有自己。”
“别碰我!”遭遇过耻辱事件,我惧怕昭平无忌再来一次挑 逗轻 薄,欲张嘴呼救,却被他以手捂住嘴。
俯下俊脸,他仔仔细细凝视我的面容,眉宇间流溢的深沉,是极其罕见的怅惘。
“□无情,戏 子无义…… 我昨夜寻遍盛京城,只想带你离开是非之地,却未能料知你与杨延风肢体缠绵、耳鬓厮磨;我藏匿于床底隐忍多时,只想取老皇帝狗命、再带你离开皇宫禁苑,却未能料知你对拓跋平原投怀送抱、郎情妾意…… ”
坦诚倾诉,让我蓦感讶异。
“排风,即便你天性 爱说谎、天性容易忘情弃义,我始终不忍心杀你。”眼眸深邃地凝视我,他温柔吻上我鼻尖,轻轻低叹,“姝儿,我明明只离开半年…… 才短短六个月,你怎能彻底遗忘我?”
番外 宣和往事如湮灭
宣和十五年盛京城南臭豆腐摊
“乡巴佬,臭豆腐好吃么?”身穿宝蓝色衣袍的小公子光,从自己碗里挑起一块芳香松脆的臭豆腐,夹至一袭淡粉衣裙的姝儿碗里,“赏你的,慢慢吃。 待会回府,不许向奶奶告状说我又欺负你…… 倘若风弟弟向爹爹撒娇,说我抢走他的拨浪鼓,你必须坚守在我的阵营,不叛离。”
“好。”乖顺点头,两岁的姝儿舔舔唇边余有汁水,意犹未尽,“表哥,能不能再来一碗?不要辣椒多加蒜汁。”
“等着。”毫不犹豫应下,小公子光从衣兜里掏出钱袋,摸出几文铜钱放置在粗糙木桌,奶声奶气吩咐,“店家,再来两碗臭臭臭豆腐,不要辣椒多加蒜汁。”
摊铺虽小,生意却络绎不绝,唯一一位伙计正忙着把豆腐干丢入滚烫油锅,并未听见稚气十足的呼唤。
连声呼唤了两三次,见伙计仍未搭理自己,人小鬼大的公子光跳下长凳,“乡巴佬,你在这里坐好,等哥哥回来。” 矮胖粉嫩的身影,刚走出数十步之遥,蓦地回头,“香油和葱要不要…… ”
童稚疑问,戛然而止。
乡巴佬呢?
揉揉眼睛,小公子光仔仔细细凝视方才入座的木桌。 两双碗两双筷,抢来的拨浪鼓,仍好端端地摆放于桌,而淡粉衣裙的女童,宛若凭空消失般,不见踪迹。
呆愣片刻,他继而踮起脚,努力伸长脖子左顾右盼,试图在人头攒动的闹市街巷搜寻出一抹粉红色。
“乡巴佬…… 乡巴佬…… 你去哪儿了?快出来,不许吓唬哥哥。” 恐惧,倏然攫住年仅八岁的少年郎,他红着眼眶在来来往往的行人中穿行,“姝儿…… 你出来。”
终于,小公子看见前方出现了一抹浅粉色。他欣喜地扒开人群,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急切呼喊,“姝儿,姝儿……”
后半句话,还哽在喉间,一道突如其来的颀长身影,撞得小公子光后退几大步。短胳膊短腿的他脚步不稳,踉跄跌倒。
“抱歉。”淡淡话语,小公子光继而被人扶起。
仰起脸,他对上一张从未见过的俊逸面容。年约二十七八的男子,他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眉如墨画,若非近距离细看,根本无法辨识他右颊处还留有几道类似火烧浅痕。只是,男子紧蹙眉宇间流露而出的冷冽神情,让小公子光顿感心悸。
“谢、谢谢……”险些咬到舌头,小公子光不安地挪移视线,想要从摩肩接踵的人群中寻找先前瞥见的浅粉,只是这一回,再也找寻不到任何踪迹。
讷讷回头,方才扶自己站起的孤傲男子,亦不见人影。
“姝儿…… 妹妹…… ”被孤零零留在原地的孩童,终于按捺不住惊慌失措,哽噎,“姝儿你出来,我不骂你是乡巴佬了,你出来……”
蹒跚了步履,小公子光走走停停,边唤边哭。
然而,悲伤哭泣与倾诉话语,眨眼须臾,被吹刮而至阵阵习风悄然湮埋。 车如流水马如龙的漫漫长街,无惊,无喜。
一切,如过往尘烟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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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和二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五盛京城南臭豆腐摊
“妹妹,臭豆腐好吃么?”身著宝蓝色袍衫的杨延光,从自己碗里挑起一块芳香松脆的臭豆腐,夹至一袭素白衣裙的杨惜弱碗里,“慢慢吃。若二娘问起,不许说是我偷偷带你出府溜达。”
“明白……”笑着颔首,杨惜弱轻轻放下筷子,以丝绢轻拭朱唇。而她碗里的臭豆腐,几乎没动。
侧过脸,凝视正津津有味品尝豆腐干的杨延光,惜弱面露疑惑,“二哥,你每个月都来街角路边摊铺…… 不干不净,当心腹泻。”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轻舔唇边残余汁水,杨延光瞥视惜弱面前的碗,淡淡问,“味道不好?”
“用过晚膳,所以不觉得饿。” 眨眨眼睛,杨惜弱双手托住下颔,细美双眸里氤氲了浓浓期待,“二哥…… 今天是女儿节,惜弱也想前往比翼街。难得有机会步出将军府,你带我去瞧瞧热闹,可好?”
“嗯,等我吃饱了便带你去。”毫不犹豫点头,杨延光从衣兜里掏出钱袋,摸出几文铜钱放置在粗糙木桌,醇厚嗓音低沉亦好听,“店家,劳烦再来一碗臭臭臭豆腐,不要辣椒多加蒜汁。”
××× ×××
盛京城比翼街
“你们也在?”杨延光惊讶。 原以为趁父亲杨继业、三弟杨延风离府未归的空闲功夫,携亲妹妹杨惜弱外出游玩,竟未料到街头相逢,巧遇怀王拓跋平原。
更触霉头,偏偏撞见死对头风三弟。
“只允二哥寻花问柳,不准三弟辨识花香?”不待怀王解释,杨延风笑嘻嘻答,“漫漫长街,片片落叶诸多,不知二哥有无看对眼的女子?是时候成亲,了却祖母膝绕长孙的心愿。”
幽幽黑眸快速闪过什么,杨延光薄唇翕动几下,把惜弱推至杨延风身旁,“妹妹,你跟着风三哥弟走…… 我先行一步。”
话罢,也不理会杨惜弱眸底错愕神采,杨延光转过身,大步流星离开是非之地。
“二哥走那么快,莫不是赶着去投胎?”冷嘲热讽犹若魔音穿耳,杨延风尾随而至,“惜弱妹妹有怀王陪伴,你想去何处闲逛?我可同往。”
匆忙脚步并未踟蹰,公子光蹙起眉,“有多远滚多远。”
“冰雪寒夜,何必怒目相对?无非是埋怨我抢走你心爱之物,《巨阙剑谱》。你火气再大,也不能取暖。”风三少也不恼,依然爽朗笑,道出口的话,似戏谑,似挑衅。“听闻,暖香阁来了位花魁,闺名叶静芸…… 传言她有别于花枝招展的庸脂俗粉,不施粉黛却色如朝霞映雪,亦守身如玉,不肯轻易陪枕君侧。 二哥若有兴趣,今夜与我前往暖香阁。一较高下,抱得美人归?”
“滚……”拒绝言语,尚未道出口,来来往往的纷杂人群里,倏然出现一抹亮红色,吸引了杨延光全部注意力。
“霜师兄,你放我走好不好?不要带月儿回山……” 红衣红裙的小丫头,被一位高大男子强行拖拽而走,凌乱不堪的长发披散于她额前,遮住了容颜,而破损衣袖□而出的半截臂膀,余有几道怵目惊心的紫红伤痕,“我不愿回山,不愿面对师父。”
杨延光怔住。
“师兄,月儿求求你,假装没发现我。”小丫头哽咽低泣,含糊不清道,“我保证,下次定不让师父再捉到我…… ”
胸口,没有来地骤感憋闷。杨延光下意识回眸,方才还死缠烂打追在身旁乱吠的风三弟,此刻已不见踪迹。
慢慢挪移视线,那一抹亮红色,亦渐行渐远。
努力忽略心底卷涌而至的莫名酸涩,始终矗立于原地的杨延光,被冷冽寒风刺痛了面颊。揉了揉眼睛,他轻轻叹息,既自言自语,亦在好奇低喃,“暖香阁…… 叶静芸?”
话音刚落,迷惘脚步不再迟疑,沉实前行。
……
忽近忽远悲伤哭泣与求情话语,眨眼须臾,被吹刮而至阵阵寒风悄然湮埋。 车如流水马如龙的漫漫长街,无惊,无喜,无恐,无惧。
一切,如过往尘烟般,湮没无息。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EMMA 的长评(╯3╰)
谢谢 江上九千岁 的处女长评(╯3╰)
先发上来,晚上可能稍作修改==
不似爱风尘
“排风,即便你天性 爱说谎、天性容易忘情弃义,我始终不忍心杀你。”眼眸深邃地凝视我,他温柔吻上我鼻尖,轻轻低叹,“姝儿,我明明只离开半年…… 才短短六个月,你怎能彻底遗忘我?”
记忆深处,早已忘怀的名字,因为昭平无忌的喟叹而重归鲜明。逝去的记忆,正以勃发之势苏醒,我聆听着他毫无保留的轻唤,瞠目结舌。
欲证实猜想,我探出手急切地抚上昭平无忌的面颊,想要从他五官轮廓看出蛛丝马迹,“你、是…… 杨延光?!”
“是我,是二哥。”心有灵犀地,他大掌伸来握住我游移摩挲的手,暗哑嗓音里糅杂了诸多苦涩,“姝儿,我回来了…… ”
“战前军报说,征西大将军杨延光以身殉国……” 难以置信摇头,我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抑或额手称庆,“你既然平安回归,为何刻意隐瞒?”
“平安归来?”嗤笑,杨延光冷然道,“我历经了太多生死磨砺,今时今日能出现在你面前,实属不易。”
话罢,杨延光竟动手褪除自己的外衫。
藉着床榻旁侧一盏幽黯灯烛,我清楚看见,他肌肤上纵横交错了许多狰狞伤痕,甚至有一道长长刀疤,自胸前沿伸至腹部,而被火灼烧之处,余有扭曲不平的突起,触目惊心。
一遍又一遍,我轻轻触碰硝烟战火遗留在杨延光身上的丑陋印记,潮湿了嗓音,“为何会这样?”
“或许,你该去质问拓跋平原。” 低沉的嗓音带着忿怨,杨延光毫不掩饰他的愤慨,“永兴堡一役后,我与风三弟兵分两路退撤。 他先行抵达锦溪,我在前往合川镇的路途,遭逢到的突袭、围歼不计其数…… 日趋一日,军中粮草短缺,我亦多次传书稗将,亟需怀王手谕补足弹药火器。然而,好不容易盼来的军需,却为炭粉哑药,根本无法引燃!”
“最后一次围歼战役,程玄佑率领两万左翼敌军,气势汹汹追赶而至。我麾下战骑仅余八千人。前前后后我突围六次,均以失败告终。”言及此,他幽幽黑眸蒙上一层浓郁悲哀,“姝儿,你能感同身受我当时的无可奈何么?粮草已缺,增援救兵始终盼不到,弹药火器亦无法引燃…… 追随我的三万雄师,到最后只剩八千。而这八千人,即将成为程玄佑铁蹄下的亡魂!”
起伏不定的暗哑嗓音,连同他的身体,轻轻颤栗。
倾过身,我把杨延光揽入怀里。吸吸鼻子,努力不让自己流泪,“其间是不是有误会?仰仗你与风三哥的军功,拓跋平原才得以升任左监国…… 况且,他是惜弱姐姐的夫君。杨家即为他器重的力量,亦是他可以信任的靠山。不会的,他不会暗中偷换火药…… 我绝不相信是他所为。”
“我也不愿相信是拓跋平原所为…… 然而,我请求援兵、请求火器补给的公文,仅仅传书给了拓跋平原安插在军中的稗将。”略微迟疑,杨延光苦笑,“若不是他别有盘算,援兵岂会久盼不到?火器弹药里填充之物,岂会是炭粉、而非硫磺??除了他,我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
我一时无言。
“我听闻,【渭水泱泱】开铺当天,你与拓跋平原遭遇刺客。而同一天,将军府遭奸人洗劫谋害…… 或许,是拓跋平原雇凶自伤、以证清白。此举,既可推脱至韶王、亦可体现他对将军府的关怀。”杨延光哑哑地补充,“傻丫头,你有没有想过,拓跋平原在利用你的证词,为他开脱嫌疑?”
“不会的!”蓦然闭上眼,我将止不住的一滴清泪,洒落在杨延光怀里,“我相信拓跋平原!他没道理这么做…… 与人于己,毫无益处。”
“隐藏在暗处的利益,虽暂时避人耳目,不代表它们不存在。”嘲讽回应,杨延光垂下眼仔细凝视我,“皇子们的心思,你我岂能揣测得十拿九稳??正如,我想不到拓跋平原会偷换火药、迟缓援兵…… 正如,你想象不到拓跋平原害你右腿骨折,以验证【凶谶】所言非虚、意图自封玄武。”
心,蓦然抽痛。
停顿了许久,杨延光才娓娓道来,“姝儿…… 我虽藏匿于床底,却听得明明白白、看得清清楚楚。 是拓跋平原在你胭脂里掺入软骨散,也是他的随行侍从害你跌倒骨折。韶王拓跋信陵仅仅验证了【凶谶】前两句,而他无心实施的后两句,怀王拓跋平原全为自己筹谋完整…… 平心而论,他比韶王更心狠、更痛下决断、更懂得割舍背弃。”
沉默,不知道维持了多久。我慢吞吞睁开眼,直视昭平无忌的面容,“二哥…… 你诉说了很长时间,不累?让我看看你的脸罢。记忆里的你,相貌早已模糊。”
他怔住。
莞尔浅笑,我以手指摩挲他的面颊,却被杨延光慌忙避开。 紧紧握住我欲挣脱的双手,他清澈双眸快速闪过一抹犹豫。
“别躲。”我笃定道,“让我看看你的真实面容…… 放宽心,我绝不会害怕。”
“不行。”毫不犹豫拒绝,他倏然勾弯了唇角。眉宇之间的神采少了几分‘光少’的沉重,却多了一抹‘昭平无忌’的放浪不羁,似自我戏谑,“女人的衣服,如同男子的脸皮,不可轻易褪除。”
囧,沉郁时刻,他居然有心情说笑?
“我是你的亲表妹,何须避讳?”加重语气,我虔诚地恳请, “让我看看。我不害怕,更不嫌弃你……”
“妄语!”唇边流溢而出的嘲笑,愈发明显,杨延光不动声色后撤了身子,“你童年时,一字一顿愿意嫁给我的誓言,我始终不敢忘怀。事到如今,你还不是背弃我?与杨延风欢 爱缠绵、与拓跋平原柔情蜜意…… 漂亮女子,始终都爱说谎成性、都爱左右逢源。何况,你早已不是天真烂漫、纯洁无邪的姝儿表妹,而是……”
冷然讽刺,猝然歇止于我褪下衣衫,露出裸肩。
咬咬下唇,我厚着脸皮兼硬着头皮,艰难启唇,“二哥,这是我能够纵容你的极限…… 你方才说,女人的衣衫如同男子的脸皮,不可轻易褪除。 公平起见,你是不是应该让我亲眼目睹你的真实面容?”
气氛,随着最后一句恳请的脱口而出,猝然沉闷。
薄凉嘲讽,慢慢从杨延光眉宇间散除,随之而来的,是复杂难喻的肃穆、沉重。 默无声息的尴尬,正慢慢弥散开来,直至我被他炯炯眸光盯视得脊背僵硬、打算放弃之际,他却倏然抚上自己的脸颊,轻触摩挲着,慢慢掀开一张人皮面具——
硬生生倒抽一口气。
俊美潇洒的五官,挺拔的鼻梁,细长丹凤眼…… 没有了刻意伪装的疏远,他唇边泛起的笑靥,有着我最熟悉的亲切暖暧。 柔和静谧的眸光,宛若一潭掩藏了诸多柔情的深泓,至于眉毛,依然如此漂亮,而微微上扬的剑眉,更透露出勃然英气。
“杨延光!你……”气得只想吐血三升,我一巴掌罩上去,却被杨延光轻易闪开。
乱不正经笑弯了眉眼,杨延光镇定自若的同时,亦笑得傲然。轻咳两声,他下一瞬道出口的话,透露出昭平无忌的惯常痞气,“姝儿,小美人,我何时说过自己被毁容?是你自己猜想错误。”
啊啊噗第二口血,我真想一棒槌敲昏自己!认识你,尊TM算我狠==#
一巴掌要不了你贱命,我就不信第二巴掌沾不到你毫毛!!
火大不已地使出佛山无影掌,准备再次暗袭,杨延光却轻而易举地扼制了我的双手。
欺身逼近于我,他俯下俊脸,大咧咧凝视着我的胸前□ 肌肤,亦弯出抹绝对迷人的英俊笑容,灿烂无比,“美人儿,你就是以如此尊容,□杨延风?”
我愣了愣,大脑反应跟不上他跳跃节奏。
“怎么不说话?六个月…… 仅仅六个月,夫君尸骨未寒,你便按捺不住闺中寂寞、勾引风三弟?” 揶揄轻叹,杨延光眯了眯眼,丹凤美眸倏然闪出一抹阴狠,“抑或,你希望我战死沙场?!若非最后一次突围前,怀化中郎将穿上我的铁胄铠甲、以剑划破面容从容赴死,我亦成为程玄佑铁蹄下的亡魂。”
“我活生生出现在你面前,此刻,你有无懊丧之情?” 阴森森盯着我,他冷漠道,“我撑着半条命,长途跋涉历经重重险阻回到盛京城,只想尽早见你…… 不料,却听闻杨家惨遭劫匪的噩耗。而你,亦入住王府西厢院、颇受拓跋平原宠爱。 ”
“有家不可回,有妻不敢寻,有怨无处诉…… 困窘于长街冷巷好几日,万般无奈,我只得前往【延静堂】,寻求叶静芸的帮助。”杨延光似笑非笑,语意玩味,“我从未料到,落魄如斯,竟是烟花女子倾力相救。”
“叶静芸请求旧识姐妹,趁茶商昭平无忌前往【暖香阁】寻欢作乐时,在他的酒水里偷偷掺入迷魂散…… 亦因此,我方可斩杀昭平无忌,剥下他的面皮,完美无缺地扮演他。继而接近德妃,取得她的信赖和重用。”
“你…… 你杀了真正的昭平无忌?!”我掩嘴低呼,心脏漏跳一拍,“即便你想报仇,也不能滥杀无辜、枉送他人性命。”
“昭平无忌向来沉湎酒色、放浪形骸。屈死在他手里的清白女子,何止百名?” 杨延光淡然反驳,“假冒身份,实属下下策。若非为查明火器真相、为杨府上下几十条人命复仇,我根本不屑于取他性命。”
我皱眉,“可是……”
“怜悯他?”打断我的话,杨延光叹笑,“姝儿,你无须义正言辞喝斥我的冷血。若真论无情,我岂能与你相提并论?夫君初逝,立即投怀送抱、另谋富贵……”
“呸死你个不要脸的夫君!无登门提亲,无大红花轿迎亲,你算哪门子的相公?!”不提‘夫君’还好,提起这二字,旺盛肝火登时喷薄而发。横眉怒对,我险些把唾沫星子喷扑在他好看面容,“我仍生龙活虎的活着,冥婚当然不算数。”
“不算数?” 目露凶光,他只差没亮出獠牙咬断我脖颈,“是哪家蠢丫头,羞答答点头说非表哥不嫁?!”
“杨延光,你少拿童年誓言恐吓威逼。”直起身子,我毫不心虚瞪视他,“真要追究是谁精虫上脑、忍不住浑身□毅然红杏爬墙么?答案,非你莫属。”
他冷哼,“胡说八道。”
“屁!”我强压怒火,咬牙道,“我们重逢于宣和二十八年,盛夏季节。 那晚,丰泽大道所有男人都在争夺叶静芸的绣球。 你敢对天起誓,将绣球频频踢中我后脑勺的举动纯属无聊?”
杨延光被我问得猝不及防,登时哑口无言。
“所谓的青梅竹马,所谓的童年誓言,在你软香温玉抱满怀时,早就忘得一干二净。扪心自问,你对叶静芸无一丝一毫的真情、纯属逢场作戏?”
“我、我于宣和二十七年冬天认识叶静芸…… ”他嘴唇翕动,神情略略尴尬,“距离你被人贩拐走,已相隔十二年。凭心而论,我认为你早诀别人世,难免渴望…… 渴望身边有位谈谈心底话的…… 知己。”
“知己?是红粉佳人才对~”摇头嗤笑,我冷眼讥讽,“杨延光,你敢拍胸脯保证,我跌落断崖的三年期间,你未曾与叶静芸春宵缠绵、试尝露水恩情?你还敢保证,暂拙延静堂】,假扮昭平无忌的时日里,并未与她双宿双栖、恩爱共枕?你能坦然承认,从宣和二十五年至今天,言行举止方面始终待我如妻、待她如知己?!”
作者有话要说:一日两更做到了……
修改+完善本章。
从明天起,花花会提高单章字数、提前更新时间O(∩_∩)O~~~ 其实哈,现在说谁被炮灰都嫌太早,男人们的掐架战,刚刚上演=0=
只被前缘误
镇静神采立刻隐去,杨延光的表情瞬时转为沉凝。黑眸一眨不眨地直视我,他想要倾诉些什么,却始终紧抿薄唇。
“光少,何故沉默不答?是不屑?抑或你自己都分辨不清?”一口气说完太多话,气息微喘的我,随手抓过枕头垫到自己腰后,在宽大的软榻内重新找个位置,躺好。
他依然是沉默,似在深深思索。许久之后,他才颔首,“我承认…… 我是叶静芸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一位。”
“然而,无论我与她做过什么,我娶你为妻的心意从未变更。”他眯着美眸瞪我,突的凑上前,额头贴住我的,“可你不是!你的目光,从不轻易在我身上停留。七夕那晚,是谁失手打破酒壶、双眼泛红却欲哭无泪? 分别的十几年,我拥有了叶静芸,你不也移情别恋、爱慕贺兰芮之? ”
“只要贺兰芮之出现,行为鲁莽的你立即面露羞赧、说话轻细…… 你敢对天起誓,从未幻想嫁入贺兰府?”属于杨延光的温热鼻息,正倾洒在我双颊、脖颈,带来一抹麻痒。我偏过脸想要避开,却被他以指勾起下颔,“姝儿,是你先辜负我。”
木讷如我,被驳得一时找不到辩解之辞。才半年不见,杨延光嘴上功夫进步不少。
“移情贺兰芮之也就罢了,可你偏偏不知收敛,继而招惹风三弟。” 耳畔,再度传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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