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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灯笼高高挂-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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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步履,似略有停顿,暗哑的嗓音亦放缓,“嗯。”
……
时至今日,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爱情,不能证明什么,仅能证明一种感觉。而这种感觉,与喜怒哀乐并无多大区别,惟一不同的,世上仅有两样东西可以验证爱情,一则生死,再一则就是时间。
从今往后,找一片泥土,陪着野草,平平淡淡地,春秋不息罢。
“嗯?你嘀嘀咕咕些什么??”耳边听见的,是杨延风满腹好奇的问询,“小丫头,再重复一遍,三哥未听清楚。”
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我睁开眼,深深望进他眼底的温柔,戏谑,“风少,汝垂垂老矣,尚能饭否?”
……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或许哈,或许还有一更……
他们怎么了
今儿正月初五,距离大行皇帝辞世第四天。
依照幼帝的第一道诏命,坊间任何欢庆活动均不得超过亥时(晚9—11点)。 然而,自从正月初三,怀王拓跋平原正式宣告将在初九日与温氏家族的四女儿完婚,此次婚宴,不但标志怀、韶两位亲王正式破除万年寒冰关系,亦彻底褪散了盛京城内的悲恸气氛。
活了二十一年,我总算亲眼见证,什么叫一朝天子一朝臣:若非两位亲王手中拥有的实权超于幼帝,我绝不会在国丧期间,在大街小巷里,看见铺天盖地的喜庆红色,听见忽近忽远的钟鼓锣鸣。
两千年,整整两千年后,小米加步枪的毛爷爷,蛋腚地流窜于湘江河域,竟吼出一句:一切反动派,均是纸老虎~~ 此时此刻的我,恨不得再穿越一回,亲自问问他:傲然天下的信心,究竟从何而来?
喔,错了,他老人家嗷嗷吼出这句话的时代,不是1936的悲摧岁月,而是1946桂花飘香的金秋好时节。
形势比人强,这便是我当下的心情写照。
恐怕,连大行皇帝自己也不曾预料,前一秒翘了辫子、带着满腹不舍离别人间,下一顺,宝贝皇儿便欢天喜地的拜堂成亲。
有了两位亲王引领先锋,如洪水猛兽般的结婚热潮,亦一波接一波而来—— 毕竟,年仅十二的幼帝,即将在五月初正式选妃。‘禁止婚配’诏令未颁布前,家底稍稍殷实的女儿家们,都想尽快觅得意中人、完成文定之礼。 (笔者注:文定,古代指订婚。)
于是乎,上至仍未迎娶正妻的韶王拓跋信陵,下至人见人爱车见车载的顾命重臣杨延风,以及后脑多了个小窟窿、昏迷不醒的贺兰芮之,皆成为追逐目标。
当然,还有新晋少女少妇杀手,中郎将宇文昭则。
当初的花师弟,真傻抑或装傻,我无从得知。然则今天的中郎将,或许,发达得连我姓谁名谁都忘了==# 自从兴庆宫匆匆一瞥,四天来,他从未登门造访、私下拜会我。
还有,若非栖真师父关怀侄儿心切、日夜守候在芮之榻边不愿步出贺兰府邸,我真怀疑,他也要成为众女子逼婚对象的不二人选。
长得帅,不是男人们的错。
长得太帅还维持单身,便大错特错。
亦因此,威武将军府近日来门庭若市,比往常喧闹了许多。熙攘而至的访客、如雪片飞来的提亲信笺,诸多装裱精致的女子画像,连同无数贵重奢华的金器玉饰,让我咂嘴惊叹的同时,亦缭乱了视线,心生羡慕。
你有见过三尺高的珊瑚树么?
你有见过十颗璀璨夺目的夜明珠么?
若非杨延风睫毛都不眨地命令家仆悉数送回,我或许有幸瞄上两眼。
“三哥…… ”爱不释手摸摸金箔金片,再小心翼翼地色泽纯正的玉蝉,“一定要全部送回去么?偷偷拿几件卖了,当做我回杨家老宅的生活用资……”
小心思,未酣畅淋漓道完整,便被杨延风不屑一顾的眼神瞪得头皮发麻。讨好的笑笑,我乖乖把东西放回原处,嘟哝,“玩笑,纯属玩笑。”
“小妹,有人寄信予你……”忙着把信笺与朝堂公文分类,杨延风头也不抬,淡淡道,“过来瞧?”
“有人写信给我??”好奇心驱使下,原本坐在木质轮椅上的我,兀自推动了轮,缓慢靠近书桌,“虽说【渭水泱泱】今夜酉时(晚7点)正式闭铺结业,可必须缴纳的店租,我从未拖欠。”
“应该不是…… 有七封,来自不同人家。” 杨延风扬起了剑眉,好听的嗓音里流露出些许不自然,“提亲。”
哇,情书?!
莫不是连续四日大晴天,春风又回玉门关?天渐暖,□与野草一起丛生??看来,趋炎附势如蚁附膻之人还真不少,也不怕本姑娘再克死一位夫君?! 八卦心骤起的我,不禁得瑟笑,亦笑弯了眉眼,“念念。”
拆了第一封,快速浏览书信内容,杨延风勾起唇角,眼里泛出了促狭神色,“华山畿,君既为侬死,独生为谁施?欢若见怜时,棺木为侬开。” (华山畿 《南朝乐府民歌》)
啊噗!
惊悚如我,险些把嘴里的茉莉花茶喷扑而出。 艰难咽下喉,我把茶盅放回书案,力撑满头黑线道,“是哪家公子?”
“上府兵曹的次子,孙拜驰。”
地府兵曹还差不多,果然是位白痴==# 最近犯煞的我,可不想成婚当夜,再次上演一幕僵尸新郎的闹剧。无奈耸肩,我好笑道,“换,下一封。”
颔首,他随即展开第二封,薄唇弯出个笑来,“吾情悦汝淑美兮,心振荡而不怡。愿诚素之先达兮,解玉佩以通辞……”
“打住打住。”兮啊兮,兮得我寒毛倒竖、一个脑袋两个大。窘迫于文化修养远远读不懂楚辞,我示意道,“再换。”
“小丫头,品味还真叼。”调侃地念叨我一句,他挑出一封缠绕了同心结的书信。
“绿杨芳草长亭路,年少抛人容易去。楼头残梦五更钟,花底离愁三月雨。
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轻声念完,杨延风倏然抬起头来与我四目对视,眉宇微皱的他,语气竟有了一抹绷紧,似在不悦,“昭平无忌?太皇太后的堂侄?昭平氏族有名的浪荡公子?”
啊噗一口血!
数天不见的光少,正经事情不去办,反倒有闲情逸致写情诗?
从杨延风手里夺过信,我看也不看揉成团,直接扔出窗外。末了回眸,我尴尬答,“去年女儿节,我与昭平无忌曾在比翼街偶遇…… 或许,他记住了我。” 鉴于杨延光不愿曝露真实身份,我也不便向风三少坦诚知晓的一切。
“他是否对你无礼?”凝视着我,杨延风深邃的黑眸里有着一闪而过的介怀、反感,“早在几年前,我曾听闻此人…… 放浪形骸、流连女色不说,亦争强好胜。”
愣了愣,我摇头,语气不敢有丝毫的心虚,“三哥放心…… 那会儿,怀王亦曾陪伴在侧。有贴身侍卫步步相随,小妹很安全。” 眼见杨延风面部神情有片刻讶异,我释怀的笑笑,移动轮椅朝他靠近,亦转移话题,“你左手边的信,也是寄予我的么?很奇特。”
叠成菱形的信笺,竟用一根金丝线穿连两只纸鹤,并书有二字:惜缘
沉默地看了一眼纸鹤,他把信递予我,眼神稍显冷漠,“听总管说,是一位穿戴不俗的年轻公子亲自送来。并未提及书信人,仅仅强调,必须交由你。”
哦?
顺手拆开来看,依然是封表白心思的情诗,意境深远:
相思似海深,旧事如天远。
识尽千千万万人,终不似、伊家好。
别你登长道,转更添烦恼。
若是前生未有缘,待重结、今世愿。
低低诵读出声,我眸光流转,不经意停歇在落款处,而心跳,却在清晰瞥见那一行细小字迹后,猝地漏了两拍——
酉时,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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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林,又称杏林别苑,是盛京城内名列三甲、可以与暖香阁相提并论的风月场所。惟一有区别的是,【暖香阁】纯属BG类,而【杏林别苑】,则是BL(男男)性向,实为勾栏院。
也不知道脑子哪根筋搭错,原本不打算赴约的我,竟在把情诗烧成灰烬的刹那,突然打定主意出府。
趁杨延风前往贺兰府邸议事的空档、趁【渭水泱泱】还有半个时辰才关门闭铺,我换了身素白男装,拄了根长拐,拖着伤腿,径直履约—— 话说,古有“玩物丧志”,今有“好奇害死猫”,若是正常性向的男儿郎邀我一叙相思之情,我会像现在这般走得一瘸一拐、却甘之如饴么?
花了点碎银,从路人甲处探听得知,前往【杏林别苑】寻 欢 作乐的,差不多都是三阁六部、四卿九相之类的亲贵重臣,不具备功名的普通老百姓,根本进不去。 当然,即便是女儿身,只要你拥有足够羡煞众人的背景实力和财力,照样可以自由出入。(譬如说,曾经的长乐郡主。)
本以为鸭公馆会装潢得绮丽浮靡,未料到,傍水的高台楼阁,格调竟清幽高雅,重檐歇山式的布局,有别于低俗之所。 若非舞台上唱戏的倌人容貌过于俊秀、若非几位恩客时不时进出别苑,我或许以为,此处是供宾客消遣的伶人戏院。
说明来意之后,鸨爹爹便吩咐小厮领我上楼,前往寄信者早先订好的厢房。 刚刚迈了几层楼梯,又听见鸨爹爹沙哑的招呼声。
“王爷有请,厢房早给您备好了……”
王爷?!
虽早有思想准备,可难免心跳促急。骤感紧张,我蓦地回首,朝身后望去—— 年超五十的褐袍王爷,我并不认识,然而他身边那位一袭黑袍、年仅二十四的英俊男子,即使化成灰,我都能认得清清楚楚,“昭则……”
“三位王爷,中郎将大人,里面请。”鸨爹爹激动且热络的话语,打断我的咂舌。 视线挪移,从华轿迈步而出、神情淡漠的俊美男子,居然是拓跋平原?!至于随后抵达的紫袍公子,亦是韶王拓跋信陵。
额滴神,简直是震天囧!!
从何时开始,盛京城内万众瞩目的黄金单身汉们,开始痛恨女人、厌恶爱情?以至于改变性向、大搞NP?!
阿弥陀佛,此刻狭路相逢,我不死也伤==# 身残志坚,恨不得能插翅而逃,我一把扯过小厮衣襟,“快说,厢房在哪?”
被我吼得一愣一愣,小少年结巴道,“顺、顺数,第四间。”
“让开!”瘸着腿,我火烧屁股般一跳一跳蹦上台阶,拼了老命往厢房方向窜逃。趁几位活佛尚未留神注意,不管三七二十一,我顺手推开眼前房门——
“爷,轻点,嗯,嗯,还要~~”隔山打炮、老汉推车式的精彩景象,连同如泣如诉的嘤咛哀求,正淋漓酣畅传递而来,“嗯…… 唔…… 慢点,饶过歆儿……”
啊噗一口口水,老娘的法眼! 竦得倒跳了三大步,心虚气弱的我忙不迭小声道歉,亦慌忙退出。正准备去推第二道房门,余光瞥见,不苟言笑拓跋平原已经走上楼梯,朝我所在方向,徐徐迈步而来。
焦急眸光,倏然停落在未曾离开的小少年。
“别哭,我会赏你银子!” 雷囧交加地掷下这句话,宛若拽葱,我一把拽过小正太,俯下半截腰,凑近唇,贴向他脸颊。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EMMA 大神的长评(╯3╰) 嗷,童鞋们猜出来是WHO了不? 担心更新太快漏了细节,先本章补全~~o(》__《
咳咳,其实,俺写文的想法很简单,并非宣言啥男伦不可信、爱情不可信、工作不可信的邪恶思想(十八自殴),而是在分享一种感触:俺们要做外表温柔、内心强大的女生哇~~ 生活8是韩剧、8是纯爱小说,不可能没有摩擦、没有半点纠纷,然而内心强大,才可在面临错误时,及时止损、找回正确方向O(∩_∩)O哈
往事的开端
“眼睛瞎了?!”
心惊肉跳的瓷器碎裂响动,突然从楼下传来,阻止了我对于小正太的非礼行径。片刻,又是咣的一声,彷佛茶盅砸在谁的脸颊上,愠恼叱责亦传来,“究竟会不会伺候人?”
我好奇探头,被挨打的倌儿,竟是位约莫十岁的男童。
“他…… 他好像是监门卫长的麽子?”讶异低叹,从身后方传来,竟来自拓跋平原,“不是充军了么?怎会沦落此地……”
监门卫?
依稀记得,左右监门卫隶属禁军十二卫,归平原君辖制。
他的亲随,为何被贬戍边疆?
来不及多想,趁几位活佛菩萨驻足不前,我左手拽了小正太,右手拄着拐,小心翼翼迈着轻细猫步,躲回自己的厢房,并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赶紧关门。
回首,一锭碎银从我衣兜里划着弯儿落至小正太手里,“外头的几位大人,常来此处厮混?”
似乎非常习惯恩客们的贿赂之举,小正太飞快地看了一眼银子,继而仰起脖子,盯着我把脸抿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笑,“杞王爷是常客,其他几位,不曾见过。” (笔者注:杞王,长乐郡主之父)
往小正太手心里多加了几个打赏钱,我再问,“杞王是自己一个人来?抑或,陪伴不同的惠主来?”
“杞王殿下喜好结交友人,时常有宾朋伴其左右。”小人儿笑靥更甜,“昨天入夜时分,殿下曾与无忌公子来【杏林别苑】稍作歇息。”
昭平无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光少,又受了德妃重托么?
原本纳闷的心,倏然间领悟到了什么。颔首,往少年手里再添了几枚铜板,我示意道,“知道了,你下去罢。”
“谢谢公子赏赐。”浅浅的小酒窝,甚是可爱。浓密睫毛遮不住一双清澈眼眸,小正太躬身退出之前仍不忘提醒我,“公子,你初来此地,切勿随意走动……”
“放心,我会老老实实待着,哪儿也不去。”勾弯了唇角,我淡淡答。废柴,才会不顾忌光辉形象干出爬墙偷听之事,而十之八九,往往被当场抓包、殴成鼻青脸肿。本姑娘么,就抱着隔山望虎斗的心情,静观其变。
该来的,一会儿便来。
悠然自得地,我开始打量房内设施。目光流转,直勾勾定在了眼前景象,我瞠目结舌的同时,亦倍觉新奇——
情侣之间,送玫瑰、送巧克力的很多,送一片杏林□的公子哥,却亘古少有。明明不是盆栽,却胜似盆栽。
比我高出半个头,杏子林梢,淡红褪白胭脂瘦,千枝魅影的青翠叶片,点缀其间的是许多淡粉花瓣,蕴了一片暖玉柔光。彷佛寒冬已经过去,而昂然春意,连同缠绵在心脾间的幽香,一起轻轻氤氲、化开。冰消瓦解的,惟有冷芒。
更奇特的是,每朵蕊心,皆藏有以红色丝线系结的小纸条。
取了第一阙展开来看,竟是半首词:
金雀簪,红粉面,花里暂时相见。
知我意,感君怜,此情需问天。
—— 南唐后主李煜
( ⊙o⊙)哇~~自古帝王不沾笔墨,能写诗作词的人少之又少,愿意提笔、书写爱情诗的更堪称凤毛麟角。
咳咳,淡定下小心肝…… 话又说回来,李煜是位既娶姐姐又纳姨妹为后的皇帝(大、小周后),生性喜欢风花雪月,能写情书,不足为奇。
不知不觉,我竟笑抿了嘴。拆开第二阙,依然是半首诗:
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汉西流夜未央。
忧来思君不敢忘,不觉泪下沾衣裳。
—— 魏文帝曹丕
天~居然是枭雄曹操之子,曹丕?! 史书记载,曹丕一共拥有两位皇后。虽然,他对于第一位皇后甄宓(追封)薄情寡义,却非常喜欢第二位皇后,郭氏。
惊讶如我,好奇地把所有纸笺全拆开。 从汉武帝刘彻《李夫人歌》至唐太宗李世民《采芙蓉》,皆是各朝各代的帝王们,写给爱妃的情诗。
何谓百炼钢化成绕指柔,此时此刻的我,终于有所顿悟。然而最深刻的感触,比不上最后一阙完整诗词,更让我心弦颤动:
相逢情未深,恨别离太早。
泪滴千千万万行,倒头来、前缘销。
要见无因见,念字心中绕。
年年朱楼独倚栏,羡归鸟、栖芳草。
—— 本王
好、好销魂的‘本王’…… 区区落笔,都舍不得签注,跩什么跩?思及此,我无奈地撇撇嘴,苦笑。
“喜欢么?本王的才情,若为第二,无人敢称天下第一。”
猝然岔入的自夸之辞,幽幽地自头顶上方传来。竦得我寒毛倒竖。窘迫应允,尚未来得及道出口,下一瞬,一片亮紫色笼聚在我身旁,低沉暗哑的男性话语,极其欠揍,“丫头,与本王做桩只赢不亏的买卖…… 如何?”
啊噗一口口水,真的是拓跋信陵?!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强忍视觉与听觉的双重打击,我瘸着腿往后挪了几大步,离拓跋信陵安全线3米开外。
似乎是饮了许多酒,拓跋信陵的双颊,竟染了不多见的潮红。认真地看着我,他声音里带着愉悦笑意,“是你看得入迷。”
没好气斜睨他,我不答反问,“怀王、杞王呢?你们几位王爷私聚,为何捎上我师弟宇文昭则?你是不是中途退席…… ”
“匆匆一聚,自然简短叙之。话罢,他们各自离开,难不成继续与本王闲话家常?”不耐烦打断我的问话,拓跋信陵拉着我往软席入座,语调随性且流露出淡淡慵懒,“方才,是谁在楼梯转角处遮遮掩掩、不敢相认?茶凉人走,现在倒惦念起谁来了?”
“我……”被拓跋信陵哽得语塞。 暂且不提偷偷前往【杏林别苑】,倘若女扮男装、混入勾栏院之事被传开,又得败坏威武将军府的名誉…… 而且,与平原君在此处狭路相逢,或多或少心虚。
“不说话?”拓跋信陵冷笑,反讽言辞,连同一抹酒醇香倏然飘至,“似乎,你与五弟结怨颇深?否则,以他对你的心思,不可能在转角处看见你,却不愿移步探视…… 最出人意料之外的,是他择日另娶。”
瞥他,我蹙了蹙眉,“您好歹是亲王,何时开始,津津乐道他人长短?”
“本王连同五弟,是盛京城内最无所事事的二位‘废’王。”拓跋信陵面无表情答。从面前放置的矮桌上拿起酒壶,他斟上一杯,继而一饮而尽。末了,他再给自己满上,淡淡道,“德妃…… 确切说来,是当今太皇太后,给本王与五弟拟了道旨:身肩禁军统帅之职,竟纵容刺客、贺兰栖真擅闯皇宫内苑。于正月初二日,正式削夺殿前司、十二卫之辖制权。”
原来如此。
难怪监门卫长会被贬戍充军,其子沦落于【杏林别苑】这种藏污纳垢之地,皆因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
“我还纳闷韶王怎有闲情雅致写情诗、逛勾栏院……” 没心没肺地,我幸灾乐祸道,“原来是失去禁军遥领权,百般无聊,寻花问柳以消遣?”
“你笑什么?虽说本王与五弟没有了辖制权,一时半会儿,即便太皇太后派遣心腹大将取我们而代之,禁军诸多郎将,未必愿意效命昭平氏族。”
不知为何,听见丘陵君过得不好,我顿觉往后日子,太光明、太踏实、太完美~~ 放松了心情,我骤感肚饿,索性提箸,夹了一块糕点往嘴里送,边吃边乐呵“王爷…… 您别停,继续说…… ”
吧唧吧唧嘴,这紫云英馅儿的小甜饼,味道真有嚼劲。春风得意的我,接连吃了两块。
见我吃得正欢,拓跋信陵细美的双眸,泛出浓浓的不悦,表情亦有几分鄙夷,“杨排风,本王请你出府一聚…… 不是吃东西,是议正事。”
“说呗。”没了兵权的你,就像跌落平阳镇的虎,曾经再风光,也要被我这只土狗欺负。眯了眯眼,我弯出一抹灿烂笑,“您说,我认真听…… 想商量什么买卖?”随性问话,猝然歇止于一颗蜜饯枣核,倏然从嘴角滑落,沾在了衣襟。
素白衣衫,即刻被晕染了一团浅红污渍,甚为难看。 心疼地以娟帕擦拭,半晌,渍痕不但不消除,反而呈现出脏兮兮的暗红色。
懊丧地抬起头,不经意对上拓跋信陵。 黑眸眨也不眨静静凝视我的男人,眉宇间闪过些微愕然,却在下一瞬笑了,笑靥温和,“呆瓜,你女扮男装,竟未束胸?不知道男儿郎的衣衫,比女子单薄几分?隐隐约约,似乎……”
嗯?什么意思??
“小丫头,过来……”轻笑,一声低沉呼唤,拓跋信陵蓦然把我揽入他怀里。双臂搭上我的腰,他沉稳的气息即刻覆住了整个我,“商谈买卖之前,本王先讲段故事给你听…… 与你师弟宇文氏族,有关的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改错别字。
锅锅、铲铲、我肥来了,想乃们……(捂脸)
故事的发展
“镇国公宇文虚中,膝下共有两位如花似玉的女儿。宣和元年,次女选入后宫、册封丽妃,即后来皇二子春申君的母妃…… 而长女,则嫁入相王府,是为正妻。”
“整整三年,父皇并不喜欢性格清冷的正宫皇后,昭平氏(德妃昭平静华的亲姐姐),反而独宠丽妃…… 集三千恩宠于一身的日子,丽妃成了众矢之的。甚至连相王妃,于宣和三年冬入宫探视完丽妃,回到王府竟大哭一场。”
揉揉殴飞混世魔王的无敌神掌,我听得有些走神,不禁打了个哈欠,随口问,“哭什么?嫉妒?”
拓跋信陵眯了眯眼,细长美眸闪出一抹玩味,而他下颔处,几道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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