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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深宫嫡女-第2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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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就吩咐将尹嬷嬷厚赐厚待,以平息张六娘打杀香缕的事情,并给香缕安了一个体虚的病症,将其死亡的缘由转移到别处,好显得张六娘不是那么心狠手黑。之后,还自掏腰包以张六娘的名义安抚尹嬷嬷,做出一个失手伤害、原非本心的假象。

    安排的有些牵强生硬,不过面上也说得过去了,堵住宫里众人的口,免得被庆贵妃抓住不妨,将姑侄两个的矛盾当成笑话传说不停。

    在张七娘出嫁永安王成了一个笑话之后,皇后再也不想面对另一个笑话了。

    午后,天气渐渐转阴,到傍晚时分飘起了雪花。皇后只穿了一身夹棉长袄走出殿门去看雪,在灰蒙蒙的天底下默立许久。

    从永安王一家被放出宫开始,外面的消息也一个个传了进来,安国公府送来的消息让她心惊良久。皇帝对永安王手下势力快速而全面的控制,充分说明他暗中关注六儿子许久了,待到爆发时,才能兵不血刃地卸除对方所有力量。

    安国公府在永安王培植势力的路上出力不小,而到此时,御前都还没有传来皇帝要怎么对待国丈家的消息。所以,即便此时迫切想问一问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皇后也不敢轻举妄动往永安王府递信。

    她想来想去,还是用了老法子,命人去御前送了一份药膳,慰问辛苦良久的丈夫,顺便试探风向。

    皇帝闻音知意,也不隐晦,直接和送吃食的人说:“皇后多年以来体贴入微,朕都记得,告诉她多多注意自己身体,莫要操劳太过。”

    这话传回凤音宫,皇后就知道,这次安国公府是躲过去了。不过,皇帝也在告诫她。

    在皇子府里插手太多了吗?她并不觉得自己“操劳太过”,但既然皇帝言中有警,接下来的日子,她也只能暂时蛰伏,安分守己。

    太子抱恙的消息也在这个傍晚传遍了宫廷,有心人纷纷猜测这个消息背后的意味。而皇后,也渐渐打听到了太子并非抱恙其实是中毒的内幕。

    “老六当时被拘在御前,哪有工夫安排人下毒。”皇后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所谓“可疑宫女”的解释。在她看来,这更像是落井下石,有人故意往永安王身上栽赃,“太子什么时候醒的,身体有碍吗?”

    “晨起就醒了,太医说要静养排毒,养得好就没事。”

    “那就是没事了。”所以更像是苦肉计。

    只是不能给永安王府递消息,不然还可以告诉他们怎样反击。如今,只能盼着永安王自己想过味来了。

    如果六娘在永安王身边,或许还能提醒一二?七娘那个不会拐弯的脑袋瓜子,不给丈夫添乱就是最好了。皇后脸色比天上乌云还阴沉,六娘嫁到长平王府,短短几月性情大变,让她这个当姑母的非常难受。

    陈嫔前来求见。

    皇后站在阶前未动,就在院里传见了她。

    “不是在弘度殿诵经祈福么,怎么有空到本宫这里来了?”偏偏,这个时候。

    “三日期限已到,法师说嫔妾功德做满,再下去就过犹不及了。嫔妾来和娘娘禀报一声,并多谢娘娘赐狐裘之恩。另外,也来问问娘娘那日夜里宣见嫔妾所为何事,如今嫔妾出来了,娘娘若有调遣,莫敢不从。”

    陈嫔低眉顺眼地说着,皇后突然发现这个素来沉默的女子突然变得口齿伶俐起来了。是错觉吗?

    还是,听说了永安王不济的消息,她觉得自己终于要有出头之日,所以扬眉吐气了?

    皇后摩挲护甲上的花纹,眯着眼睛打量陈嫔。依然是一身颜色暗淡式样普通的宫裙,配着寻常发髻,寻常首饰,没一点出挑的地方。

    天上簌簌落着晶莹的雪花,宫女撑着伞挡在陈嫔头上,浅浅秋香色的伞面,将那一身暗青色的衣裙反而衬得颇有风韵了。皇后越看,越觉得扎眼。

    “你去祈福之前都没来本宫这里报备,事后也不必多此一举。那夜宣见,也是为了老七的身体,本宫这里找了一个压惊的古方,让你来看看是否适合老七的体质。不过这么些天过去,他似乎并无大碍,此事就算了。”

    陈嫔不计较看药方是否需要凤谕调遣,福身就谢:“娘娘关怀,嫔妾感激不尽。”

    皇后神色冷淡,一语双关,“你去吧。这里离你住处较远,路还长着呢,仔细脚下。”

    陈嫔顺从告退,皇后命宫女拿了那日没送出去的斗篷赏她,她再三道谢接过,躬身离去。

    ……

    张六娘从宫里回府,吩咐丫鬟烧水洗了个澡,换一身家常的十样锦襦裙,将头发松松挽在脑后,披散了大半青丝直垂腰际,银簪银坠子,未施脂粉,干净清爽地去了锦绣阁求见。

    长平王午觉未醒,她就在楼下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才被传上楼去。

    如瑾也在,见她进屋就行礼,这次她没有视作不见,点头受了,然后朝长平王福身问好。

    “你来做什么?有事就说。”长平王似乎不是很高兴看见她。

    张六娘立在罗汉床前,神色很平静,说:“我刚才去宫里,和姑母将话说开了。她说无论如何我都脱不开安国公府出身的身份,不过,我自己心里知道,我不想做她的侄女就是了。”

    她和长平王说话不自称“妾身”,如瑾觉得有些奇怪,这可不像她的作风。而且这样平静坦然的态度,不怨愤,也不假作温柔和顺,是完全想开了吗?如果没有之前打杀婢女供出眼线的激烈,如瑾倒是很愿意相信她是大彻大悟了。可那样的事情之后,突然的转变,反而让人心中不踏实。

    显然长平王也不太相信,直接问道:“你和皇后如何,本王不大感兴趣。还有其他要说的么?”

    张六娘这次没有为长平王的冷淡而伤神,起码表面上是没有,只是回答说:“我知道王爷不感兴趣,不过,看在我总算还是您王妃的份上,请您拨冗听一听吧。我只是说我的想法,至于王爷听了如何,是您的事情。”

    “你说。简短些,本王没那么多时间。”

    “谢王爷。”张六娘恭顺地福身,轻轻看了一眼如瑾,然后自顾自说下去,“我嫁给王爷,担着正妃的名头,其实却什么都不是,偶尔掌事理家一段时间,您还要让侧妃从旁协助,或者说是从旁监督,然后很快,我就被禁了足,什么都不是了。听说这段时间全是侧妃在理事,所以我在王爷眼中地位如何,我已经明白了。您以前说,只要我在府里安分守己您就会养着我,我那时候不信,总想着试一试,争一争,不愿意白担着主母的名头内里却是个空壳子,所以才做出了许多不理智的事情,让您越来越烦我。这是我笨,是自不量力。我知道,以前全都做错了。”

    她轻声细语的陈述,语气柔和,长长的睫毛覆盖着柔波潋滟的眼睛,神情平静,不卑不亢,展现出一个大家闺秀应有的良好教养。这才是一个王妃该有的气度,如瑾暗自喟叹。

    只可惜,经过了这么多的事,张六娘的气度是由心而生,还是故作从容,除了她自己,恐怕谁也不得而知。有时候人的变化和成长只是瞬间的事情,因为一句话,一件事,一个人,都有可能让自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瑾倒希望张六娘是真的成长了,而不是故作姿态,然后在内里憋着坏。

    以前在宫廷,这样的女人她见得多了,她不希望重活一世后身边还有这样的人,虽然料理起来并不难,可总归是影响心情。

    长平王比如瑾想得更直接,说得也直接,待张六娘稍作停顿的时候便问:“依你从小的性子,能说出这番话真是不容易,本王并不太相信你会真的悔改。”

    “王爷看以后便是了。路遥知马力,只要王爷肯让我在府里住下去,总会看到后来。从此以后,不管王爷是否还要禁我的足,我都会在自己的院子里好好待着,当家理事什么的,就不和侧妃争了。您说可以养着我,我就听您的,安分守己活在这里,和您府里的花草鱼鸟一样活着。”

    长平王淡淡一笑,没说什么。张六娘接着朝如瑾深深福了一个礼,“这是给你道歉。上次文太医那件事,皇后曾经在之前召我进宫略略提起过,让我从旁协助。我没想到是那么厉害的药,事后才从王爷口中得知的。我当时的确有想压制你的心思,所以虽然不是直接下手,到底有知情不报推波助澜的罪过,不求你原谅,只是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如瑾还礼:“王妃若真悔改,我替王妃高兴,前事自然一笔勾销。”

    张六娘又说:“王爷,窈娘几个被我撵走,我这就让人接她们回来。”

    “那倒不必。”

    “那么,王爷自行做主吧,我没有什么要说的了,这便告退。”

    长平王点头,张六娘福身退下,一直回了自己的院子,命人关了院门,再不理会外间事。长平王告诉如瑾说:“她那里有林五几个,你不用担心,稍微留神一些就是。”

    如瑾点头,随后找了祝氏,让她安排一些人轮番注意舜华院的动静。这是一项长期的任务,张六娘陈情之后,如果是真心自然皆大欢喜,如果憋着做什么,大概短期内不会有所行动的,正如她所说,还要看以后。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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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2 通房丫鬟

    

    永安王府。夜色深沉。

    初雪在地上落了薄薄一层,灰白的颜色。府里内外都是静悄悄的,走动做事的丫鬟婆子们也没了往日的欢声笑语,步履匆匆,不在任何一处过多停留,免得招惹事端。

    永安王回府之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外书房理事,而是跟着妻妾们回了内院。

    宋王妃的正院里头灯火通明,一家大小都聚在一起。永安王在宫中眼皮不曾合一下,回到家也是枯坐半日,水米未进,掌灯时分宋王妃好容易劝着他到床上躺了一会,这才算休息。

    安顿了夫君,宋王妃就走到外间妾室们聚集的地方,保持着一个王妃应有的仪态,到主位上端端正正坐了下去。丫鬟们上茶,摆点心,晚饭未曾好好吃过的宋王妃就一口茶一口点心的慢慢吃起来。

    妾室们有的呆立,一副大难临头的表情,有的举着帕子抹眼泪,有的坐在椅上若有所思,宋王妃这一吃,大家就都看她。

    “你们怎么不吃东西,熬着,身体受得了么?”宋王妃指指每人跟前的小茶几,糕饼点心一样不少,没人动嘴。

    左手第一位坐的穆嫣然淡淡撇了撇嘴角,“这个时候,谁吃得下。”

    宋王妃盯着她问:“这个时候是什么时候?为什么吃不下?”

    穆嫣然难以置信地捂嘴,“王妃,王爷多长时间没吃喝东西了,您就真能吃得下?”

    “正是王爷不想吃东西,本妃才要撑起来,你们也是。别一个个愁眉苦脸地戳在那里只管叹气,能帮着想办法的就想办法,不能的,好歹摆出一副讨喜的脸来。一个个半死不活的,成什么样子?”

    宋王妃放下糕点肃了脸色,以从未有过的严厉语气和妾室们说话。

    众人俱都吓了一跳,抹眼泪的也一时忘了哭。

    穆嫣然当众被训斥,对于她这个向来受宠的人来说,非常丢脸。可这个场合,她倒也识趣地住了嘴,没和正妃对峙,只黑着脸坐在一边。

    姜姨娘从暖阁里走出来,肿着两只眼睛,到宋王妃跟前禀报:“县主睡了,也吃了药,王妃莫担心。”

    宋王妃点点头让她退到一旁,转目盯住张七娘:“今日起你就在自家房里好好待着吧,没事不要出来惹祸,免得吓着琼灵。”

    “你……”张七娘顿时站起来瞪眼,忽然想起永安王正在内室歇着,忍了忍,终是坐回了椅上。

    “好了,都回去,聚在这里也没用,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像往常一样过日子便是。”宋王妃挥手遣散众人,叮嘱说,“王爷被小人构陷,这段时间会比较艰难,你们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伺候,若是谁做了不该做的,说了不该说的,别怪我眼里不揉沙子。还有,进了这府,就是府里的人,不要起歪心思三心二意,否则,本妃绝对不会跟她客气。”

    “……是。”妾室们从未见过这样严厉的王妃,俱都低头俯首听命,就连穆嫣然和张七娘也随众起来福了一福。

    众人陆陆续续告辞离开,穆嫣然不想走,打算去内室服侍永安王。

    宋王妃让丫鬟拦在门口不让她进,“王爷许久没合眼没吃东西,身体正虚着,你要去做什么?你腰间那荷包里装的什么东西,打量旁人都不知道么?”

    姬妾们尚未散尽,穆嫣然脸色涨得通红,被大家一盯着看,连忙将荷包掩在袖底下。

    “还不退下。”宋王妃沉脸。

    穆嫣然气恨地胡乱福身,转身带着丫鬟匆匆回院。

    受宠的侧妃被王妃一句话遣退,姬妾们俱都感到奇怪,回去就纷纷猜测穆侧妃的荷包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女人的力量永远无穷,在这山雨欲来的不安时节里,在府外被禁卫围得严实的时候,一点点微末小事都可以被无限放大,成为大家转移注意、分薄忧惧的排遣。于是第二天便有人顺藤摸瓜,拐弯抹角,外加大胆揣测,将穆侧妃荷包里的香料猜了个眉目。

    永安王喜欢点一种东城顺福楼出产的熏香,而穆嫣然随身荷包里的香草平日只是寻常,但和这种熏香放在一起,不知怎地,就会让人闻了心里暖洋洋的,生出一些面红耳赤的旖旎心情来。

    这日起,府里人看穆嫣然眼神都怪怪的。

    穆嫣然气得在屋里骂丫鬟,“是谁吃里扒外,提醒宋氏那老妇我荷包里是什么的?”丫鬟们谁敢接茬,穆嫣然劈头骂了许久,最后将平日里帮她调配香料的一个丫鬟借故关了起来。

    张七娘也在自己院子里骂人,骂的是如意。

    “下作东西,你是纸糊的吗,碰一碰就要受伤。那腿还没好,又伤了胳膊,废物!”她坐在椅子上骂,让丫鬟动手,拿板尺狠抽如意的后背。如意忍不住哀叫,便被抽得更狠。

    “罪妇养的奴才也是贱人,你们蓝家没一个好东西。一个姑娘下三滥地被宫里赐死了还不算,又送另一个姑娘进王府。那寂明老和尚也是老眼昏花,还赐什么佛莲,也不看看那个蓝如瑾是什么东西!生的一副狐媚样子,就以为能登天呢,你和她一样下贱,看着一个王爷就要往上贴!”

    张七娘是新婚那天和如意憋得火,第二日一早进宫没来得及发作,又在宫里困了许久,因为琼灵受伤而担惊受怕,回来还被宋王妃当众发落,腹内早就翻肠倒肚了。恰好在底下做事的如意拖着一条受伤的腿行走不便,摔倒时又伤了手肘,张七娘见了,觉得这些人一个个的真容易受伤,似乎专门来给自己添乱似的,顿时发作起来,揪了如意就打骂。

    正骂着,院门被人一下子打开,宋王妃扶着永安王缓步进来。

    张七娘赶紧起身迎上,在身后猛摆手,让丫鬟将如意带下去。“王爷这么早起来?好久没好好休息了,也不多睡一会。”张七娘没话找话地掩饰被撞破凶相的尴尬。她的院子里正院那边比较远,根本没想到永安王和宋王妃会转到这里来。

    永安王气度如常,除了脸色苍白一些,胡茬没有清理,倒和平时看不出两样。没理张七娘,而是看向被丫鬟拖拽得趔趔趄趄的如意。

    “放开她。”

    丫鬟赶紧停手。宋王妃的侍女便上前将如意搀扶着,扶到永安王跟前。如意发丝凌乱,衣衫松散,瑟缩着觑了张七娘一眼,俯首跪在永安王脚下。

    张七娘讪讪,“王爷,一个罪婢而已,您别搭理她。您用过饭了么,要不,您和王妃留下来用饭吧?”

    永安王瞅她,“本王在外头听了半日,你辱骂寂明大法师和襄国侯府,为的是什么?”

    “没……妾身没有……”张七娘呐呐。

    永安王指了指如意,“这丫头让王妃带回去吧,留在你这里,不知哪天就要被打死。你过来伺候本王吃饭,让王妃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张七娘不敢反驳,亦步亦趋跟着永安王去往正院。

    厅堂里已经摆好了饭,永安王坐下,宋王妃陪坐,张七娘只能站在一旁侍奉。永安王目视瓷堡里捂着的虫草珍菌汤,张七娘便接过侍女手中的勺子,拿了粉彩福寿碗去盛。从来没这样伺候过人,她憋着气,盛了满满一碗放到永安王跟前。

    宋王妃就开口训导:“汤是冷是热,你知道么?若是不知,怎能给王爷喝,烫着凉着了怎么办?”

    张七娘语塞,回想宫里姑母和皇上吃饭的情景,好像是要先尝过冷热再奉上?于是,她又拿了一个小碗,少许盛了一点,然后自己亲自拿羹匙试冷热。

    “有些烫,王爷稍待。”经过了琼灵一事,张七娘心里发虚,在永安王跟前将平日的跋扈都收了起来,克尽妾室之则。

    过了一会,又尝了一次,这才禀说:“可以喝了,王爷请。”然后拿了汤勺继续给宋王妃盛汤。

    永安王就拿了羹匙舀汤,慢慢往嘴边送。

    那边正盛汤的张七娘却突然掉落了勺子,哐啷一声,砸在桌上发出好大一声响。永安王手中动作一停,缓缓的,又将羹匙放回碗里,这才抬眼看她。

    宋王妃脸色紧绷,眉头紧皱盯着张七娘。“你做什么?”

    张七娘双手颤抖得厉害,根本握不住东西了,身子也软软溜到了桌底,口吐白沫,鼻孔流血。眨眼之间,整个人就换了一副样子。

    宋王妃碰翻椅子站了起来,“这是怎么了!”丫鬟内侍们顿时乱成一团。

    张七娘在地上抽搐,喉咙里呜呜咽咽说不出话,几息之后,眼皮往上一番,硬挺挺的再不动了。

    有个内侍惊呼:“这、这、这怕是中毒了吧!”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那煲珍菌汤上。

    宋王妃惊慌地握住永安王的胳膊,“王爷!您……您方才没喝吧!”

    “没有。”永安王凝眉靠在椅背上,吩咐下去,“给府外的禁卫送信,说张侧妃需要御医来诊治。”

    “要府里的郎中先来看看么?”宋王妃问。

    永安王瞅着僵挺的张七娘,缓缓道:“府里郎中看头疼脑热的小病可以,中毒大症如何看得来,与其误诊贻误病情,不如等御医。”

    宋王妃便让内侍们将张七娘抬到偏厅的藤床上去,等候御医前来治疗。

    然而府外被禁卫围着,一直没有解禁,请御医的过程就会比平日复杂一些,先要报到御前去,若是皇帝允许,那才能请。偏生这日早朝拖延到很晚,快到午间才散,上朝时皇帝不喜被外事打扰,不是军国大事,谁也不能硬闯议事殿。

    期间皇后被惊动,专指了太医院擅长解毒的几人前往永安王府,但到门口却被禁卫拦了下来,说什么也不让进,只要看皇帝手谕或御前令牌。没奈何等到散朝,皇帝听闻此事,说了一句“可以”,御前内侍这才拿了令牌到王府,将几位御医带了进去。这一来二去,就耽搁了许多时辰。

    张七娘已经昏死许多,出气多进气少,眼看就要不成了。

    几个御医都是暗自摇头,会诊许久,又是催吐又是行针,勉强将之弄醒,张七娘却呆呆愣愣的,一副痴傻模样。御医到永安王跟前躬身:“侧妃中毒时候太久,恐怕是不能恢复如初了,微臣等人勉力相救,先保得侧妃的命再说。”

    “嗯。”永安王淡淡应允。

    御医们忙活到太阳西下才回宫,到凤音宫里禀报了侧妃中毒的详情,之后又被皇帝传召,将菌汤验毒的结果汇报上去。皇帝默然不语。

    皇后在内殿里坐立不安。

    “太子中了毒,老六再中毒当然能自清,可怎么能用七娘试毒呢!他好大的胆子!本宫等着他想过味来,他却把主意动到七娘身上。”

    秋葵劝慰:“兴许不是六王爷故意,有人下毒也说不定。”

    皇后咬牙。不排除别人下毒的可能,但永安王警醒了这么多年,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被人钻空子,太巧合了些!

    恰好这晚是十五夜,皇帝依惯例宿在凤音宫。

    皇后便试探着慨叹皇子们中毒的事,“是不是让钦天监看看天象呢,太子中毒,老六也险些中毒,老七暂时没事,之前却也遇刺。皇上,这段时间怪事太多了。”

    皇帝穿着明黄睡衣躺在床上,离皇后老远,皇后靠过去他也没什么反应,听了这话便说:“嗯,也好。”然后合了眼睛睡觉,似乎对这提议不太感兴趣。

    皇后觑着他的神色,不敢再多言,熄了灯,小心翼翼躺在一边。却是睡不着,反复想着最近的乱局,睁着眼睛直到后半夜。

    ……

    永安王府的内宅里,这夜依然静悄悄。

    白日张七娘的中毒并没有引起太大波澜,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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