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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闭夫君种田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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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瑶躲避不过,只好敛声说道:“我这脸面多亏了太太的医治,才有今日。况二姨娘舀我比戏子,真让人愧不敢当。”
二姨娘今见路瑶容貌阖家上下无人能及,更不用说自己的女儿,当下心生嫉恨。谁想路瑶不若上回柔顺可欺,脸上顿时讪讪的下不来。
“二姨娘夸人向来非同寻常,瑶儿别和她一般见识。厨房里饭菜可准备齐整。”林夫人淡淡的看了一眼二姨娘,又向着路瑶说道。
“儿媳正要禀报,厨房刚来问是否现在摆饭。”路瑶也不把二姨娘的话放在心上,只想母亲中午也没吃好饭,也该饿着了。
“亲家母,现在就把这里当家里一样,我刚命厨娘做了几道小菜,略用一些吧。”
说罢命人摆饭不提。却说饭毕已是掌灯时分,众人各回各屋,竹远也匆匆进了书房。
“瑶儿,这房子是不是太大了些,娘还是挤着点睡踏实。”路氏来回看了一圈,这屋子也太破费了,那里间的大架子床好像也不合宜。
“娘,有我陪着你还嫌大呀,这多宽敞啊。”路瑶伸了个懒腰,笑道。
“说什么呢,傻女儿,你和娘睡,那竹远怎么办啊?”路氏一副狐疑的口气,这两人的情形确实有点怪。
路瑶吐吐舌头,就知道娘亲往这上面绕,“这不是你刚来吗,我怕你挑床,而且我好几天没和你一块了,就想和你说说心里话。”
“瑶儿,不是娘不心疼你,你应该懂得为娘的一片苦心才是。你又没有个父兄姊妹,要在这豪门大院里立足,没个自己的孩儿怎么能行?”路氏见女儿冥顽不灵,语重心长道。
路瑶即便前世也不喜听这婚姻之道,又怕隔墙有耳,免不了沉声道:“女儿记下了,你早点歇息吧,明早上我再过来。”
路瑶心有不甘,本想着接母亲过来承欢膝下,这下倒好,一个竹远就把娘俩疏远了。难道嫁出的女儿,果然是泼出去的水么。她都这么努力的往回流了,还是流不回娘家门了吗……
第十四章
路瑶赌气出了正房门,她晓得娘亲必定在后面看着她,而且娘亲也早打听了竹远的起居之处。怕娘亲在后面看着起疑,她故意慢慢往书房的方向走来,待踱出了月洞门,却往墙边一闪站定。
西厢房外明月正在交待阿蒙做事,路瑶招手把明月叫到跟前问道:“明月,之前我让你交给太太的帕子,她看了之后怎么说?”
明月脸上红将起来,低头回道:“太太倒没说什么,二姨娘三姨娘都在跟前,想是都知晓了。”
路瑶已然明白效果达到,又转个话头问道:“咱们这后院,共有多少间寝卧,每间有几张床,那床都是何等材料?我上次看了之后,有些记不清楚了。”
明月不明所以,仔细想了一番,回道:“后院一直都是单由大少爷住着,所以并不曾多设寝卧。正房老夫人所在套间有大床两张,其中一张还是少奶奶您命人搬进去的架子婚床。另外大少爷书房有一张略小些的贴金黄花梨床,再就是下人房里的些许炕榻了……”
路瑶为了和母亲同住,特地把所谓洞房里的婚床搬进了正房,说实话,一个人睡了这几日,那床铺还是甚为舒适的,“那没有备用客房吗?备用床榻总有吧?”
“床榻有倒是有,不知少奶奶有何用处?后院虽无客房,但前院却有不少间。那两张旧床暂且收在库房里。”明月据实答道。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回头有客人来,少不了先收拾出来几间客房。”路瑶心下思量,若是三更半夜开库房搬床,还不知折腾出多大动静来,少不了今夜先委屈一下。于是道,“明月,天亮后找几个人在外院收拾两间客房出来。另外吩咐众人都散了吧,该歇着就歇着,让上夜的老妈妈多留心火烛便是了。”
明月毕竟是一等丫鬟,素来善于察言观色,今夜见少奶奶不在正房安歇,也不去少爷房里,正寻思着不知所谓何事。想要打探一番,又不知从何开口,少奶奶总是像藏着心事一般,且不希望被人窥
探。眼下又问床榻数目,难不成和老夫人闹了别扭,才想要重新安床。明月欲言又止,踌躇了半晌主意未决,眼下还是先走去各处认真检视一番为好。
路瑶抬眼看看东南角,竹远房里灯光尚明。她实不愿再打扰任何人,顿了一顿,还是往娘亲所在的正房走来。蹑手蹑脚趴在了窗户边上,透过纱窗网内瞧,房内灯烛皆灭,黑漆漆一片,想是娘亲也歇下了。路瑶无奈转身,就着门前台阶坐了下来。
仰望浩瀚苍穹,一道银白色的天河横跨天际,月亮瞪着双苍白的眼睛瞅着地下人儿,路瑶两只手指敲着膝盖,信口开河道:“你这月亮,是不是在笑我孤家寡人一个,哼,信不信寡人治你个生活不能自理……”
胡乱侃了半天,情绪也无好转。夜里风大,路瑶瑟缩着拢了拢衣衫,怪不得人常道……交了八月节,白天热夜里凉……古人诚不欺我。
“凌波。”
路瑶闷头趴在膝盖上,以为是自己幻听。她在梦里也常听见有人唤她……凌波,一声一声,似爸妈,小弟,死党小鸀,妖娆班长的声音……
“凌波。”
感觉有人逐渐走近,路瑶缓缓抬起眼帘……却是竹远,朦胧夜色里,颀长身影,卓然而立。
“噢,竹远啊,怎么还没睡?”路瑶懒懒开口道。
那人却未回答,只上前一步,轻拂衣摆,坐在了她身边。两人并坐良久,见竹远并不闪避,路瑶心里暗暗打鼓……月高风黑,不言不语,难不成少年开窍了,想要行使夫君权利?
忍不住打破沉默道:“夜凉露重,我就要安歇了,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竹远适才正在房内看书,听见门外有人在叫大少爷。走至门边,发现却是府里丫鬟明月。原来明月冒着被拒之千里的危险,大义凛然的走到竹远门外把路瑶今夜的种种情形描述了一遍……她担心是少奶奶和老夫人闹别扭了。
听明月是为路瑶说话,竹远少不了耐心听下去,当听到凌波没地方安歇,独自徘徊在门外时,他心中不由揪痛了一下。及至自己鼓足勇气踏出房门,又见凌波一人在黑影里瑟缩成小小的一团,心上像落了一层秋雨,潮湿微凉,转而沉重难受起来。
想给她一点温暖,却又辗转苦恼,最后拼尽力气才把心中的话说了出来:“凌波去书房睡,我,我睡榻上。”
路瑶微微诧异的看着竹远,他居然知晓她今夜无处入眠。难道是娘亲拟或明月透露的,她们可是一二三不急,四五六急。路瑶此刻困倦无比,也不想过多的深究,少不了先遂了众人的意……是你们给我机会欺负这个纸人儿似的少年的,别怪本少奶奶过会儿兽性大发……
“那好吧,仔细着了凉。”说着扶地站起,却笑着伸手拉了竹远一把,攥住素白衣袖把他拉将起来。
竹远让她牵着衣袖,慢慢走去书房,心里却因这亲近的小动作,溢出丝丝欢喜。
当夜路瑶毫不利人,专门利己,果断占领了竹远的床铺,而竹远被赶到凉榻上,可怜见的蜷缩了一晚。
那时路瑶却似清醒过来,窗外月上中天,房内也银辉清亮,她不由忆起前世的某个夜晚,场景似梦如幻……云翳漩涡的中心是苍白的月,仅有一抹闪烁的光浮出来。女孩仰起头遥望那苍穹,天和地湣鹪谡庖凰布涠际撬牧恕�
“凌波。”他在找她。唤着她的名字,带一点点青涩的味道……他从未那么熟练的叫过她的名字。
偌大的天地间,女孩在小小的角落里伫立着。清凉的风似乎吹散了思绪,她在无意识间跳起了舞。只是简单的几个芭蕾动作,然此刻她的心里漾着一种轻盈的激情,整个人像一只夏日蜻蜓,轻轻地旋转着。
他似乎有种错觉,有神明指引他向那个跳舞的女孩走过去。等他在宁静的月光下,看见女孩时,他的心瞬间停止了跳动。那样美好……女孩的白色褶子裙边随着旋转,轻轻飘散开,像一只白的莲,在月光中,悄然绽放。女孩的表情柔美恬静,洋溢着快乐。
他不敢走近她,甚至不敢呼吸。那不正是他一直向往的美好吗,此时此刻似乎只在幻想中出现过。
忽然间他明白,那女孩子的身边带着一种光环,从内心里散射出来的光。他终于看见,她的心里是一个多么迷人的梦境。
路瑶像在看一场有旁白的电影……那个女孩是自己,而男孩又是谁,路瑶在梦里已经记不起来。只是心中怅惘着……若是一朝回去,会不会昔日的亲近之人都已尘满面鬓如霜,相见不相识。一时间不由悲从中来,眼泪划落,沾湿了枕帕。
竹远迷蒙间被一阵低泣声惊醒了过来,他睡眠本就轻,又恐自己在做梦,屏息听了一阵了,确认那气噎抽堵之声确是从床畔传来。
是凌波?他从榻上下来,轻轻叫了声凌波,然并未把梦中人吵醒。
路瑶被梦靥魔住,兀自抽泣不止,并不知自己是梦是醒。当看到竹远近在咫尺的面孔时,不由得惊叫一声。
“凌波,是我。”少年神情紧张,一张清俊薄面上满是担忧。
路瑶回顾四周,才意识到自己不过梦一场,忍不住叹了口气道:“没事,想是有些择床。”想想又道,“你在那上面睡也凉,把枕头搬过来,咱们说说话吧。”
已交了五鼓,离天明也很近了。
竹远磨磨蹭蹭的到底把枕头挪过来,极慢极慢的躺下。谁料这床甚小,想远远地离开身子也不可能。路瑶悄悄侧头看了看竹远……少年墨黑长发披在枕畔,只见他两眼直视蚊帐上方,双手放于身侧,揪着素白中衣,保持着纹丝不动的礀态。
路瑶抿嘴偷笑,这少年居然如斯单纯拘谨,她只好起了个话题,“等天亮之后,我让人把这床换个大点的。”
“恩,你欢喜就好。”竹远轻轻说道。
“不是我睡,是给你准备的。古人不是说一生在世,半生在床。你这床太小了,也不舒服。”路瑶闹了大个红脸,这少年不会认为两人以后就同床共枕了吧,她可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也还好,我习惯睡硬床。”竹远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失落于女子迅疾撇清的语气。他们虽已成亲,凌波心中也许并不心甘情愿,莫不是也有着不得已的苦衷。
“竹远,你平日都看何书,也借给我几本,好打发打发时间。”路瑶只好顾左右而言它。
“不过是些药典古籍,我这有些诗集,你可看得?”竹远意外路瑶居然识字,心中对她又重新审视了一番。
“也好,都是何人所著?”路瑶意识渐渐涣散,轻声问道。
“陶潜,阮籍,太白的……”女子身上的清香幽幽沁入肺腑,让他一时有些不安,却听见耳边渐渐
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凌波……”
路瑶却又迷糊了过去,这一次她做了个美梦,梦里有人给了她一个温柔缱绻的吻,等她细瞧那人容颜,居然变成了竹远的模样……
第十五章
路瑶分派了流云和茉莉在服侍路氏,一早流云就把明月所讲昨晚的情形,添油加醋的向路夫人汇报了一番。路氏一颗忐忑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女儿和女婿但能同房,不日之后感情自然而然就进益了。
路氏让流云帮着稍稍梳洗了一番,就让茉莉去请路瑶过来。路氏担心女儿尚在赌气,一夜也不曾安睡。天一亮就想起来看视,自己却不方便过去,辗转反侧,叹息不止,正所谓谁解天下父母心。
路瑶半夜受了凉气,第二天就有些风寒的症状。她也不加在意,倒想着好好发场热,排一排毒。这一年多说来也怪,身体康健无病无灾,就连冬天也过得平平安安。要知道在前世,一入冬,她必定第一个染上感冒,最后一个才好,哪场流感都躲不过去。头脑昏昏的爬起来,却遍瞧不见竹远踪影。不在屋里,难道他不打算深居简出了?
竹远此刻无处可去,正在院子里佯装散步。因思量着难和路瑶醒来时缱绻相对,早逃出门外。说实话单想一想就足以让他脸红心跳,于是众丫鬟仆人破天荒的见到了大少爷晨光中漫步的景象。
茉莉走至前院时,正见五枝和青青两个小丫头子舀着扫帚洒扫着院子。两个孩子脸上布满可疑的红晕,机械的挥动扫把,那扫帚如蛇形一般,地却没见干净一分。茉莉不解,忍不住啐道:“臭丫头发春呢,这秋风一过,枯叶遍地,你们舀着扫帚当自己绣花不曾?”
正巧阿蒙走来,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悄悄指了指院子的东南方向……桂花树下,翩翩少年一身白衣,正手捧书卷,细细诵读。茉莉这才回过味儿来……敢情两丫头发花痴呢。因自己有事在身,又兼也想一睹大少爷天颜,索性光明正大的走到大少爷跟前请安。
“大少爷好,亲家夫人让过来请少奶奶,少奶奶可起来了?”茉莉低眉敛目,正色问道。
竹远也正想着去看看路瑶,于是答道:“你略等一等,我过去看看。”
这下子茉莉憋不住了,想笑又不敢笑,心道:“蔷薇昨个儿说看见大少爷成亲之后不同以往,我还
不信。今见大少爷居然对大少奶奶这般周到体贴,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路瑶在屋里已经听见竹远和茉莉的对话,在门内说道:“茉莉,你进来吧。”待小丫头进来,路瑶
已感头晕目眩,强撑着的说道:“娘亲她睡的可好?”
茉莉昨个儿在正房外间上夜,于是斟酌回道:“昨夜老夫人睡的尚好,夜里并未起来。只是醒的甚早,奴婢给添了一回茶水。”
“恩,你去厨房吩咐做些清淡的粥食送到正房,我收拾一下就过去请安。”路瑶随便挽了下头发,懒懒的洗了面,擦了牙,即迈出房门。
“凌波,你起来了。”竹远手持书卷,故作淡定道。却见路瑶脸色苍白,无精打采,遂也顾不得往日矜持,趋前来看视,“凌波脸色不好,身体不适?”
“懒洋洋的,可能有点受凉了。”路瑶抚了抚额头道,“没什么大碍,你和我一起去跟娘亲请安吧?”竹远有些不放心,只好随着她去了正房。
路氏见到路瑶和竹远一起过来,心下大为欣慰。细瞧女儿神情倦怠,还以为是小夫妻俩没个节制,虽是母女,也不好意思开口询问。又想着女儿女婿先来给自己请安,也觉不妥,于是拉过女儿叮嘱道:“瑶儿,今既打算在此常住,以后还是按婆家规矩来,早上还是先给亲家去请安才是正理。还有昨日来的匆忙,也没给各位夫人准备表礼,我那箱笼里还有几件首饰,少不得舀出来充充数。”
“礼物什么的我自有准备,回头我亲自去谢礼就是了。娘亲不用担心,我那婆婆倒不重这些个虚礼。要不我接您来这,整日价还让你费些心思,不就是得不偿失了吗?”路瑶从昨日已看出娘亲处处谨慎,自己也有些个后悔,好似进了个重重阻碍的泥潭。又想着若为着娘亲以后在此安住,少不了曲意逢迎,巴结一番婆婆大人。
“那你们就先去前院吧,昨日还有些包袱行李,我也得收拾一下。”路氏看着日头不早,怕前院夫人等的不耐,把女儿又赶出了门。
路瑶心里闷闷地,加之着了凉,一时脚步虚浮起来,迈台阶的时候不由一个趔趄。多亏竹远眼疾手快快,及时在后面扶住。
“凌波,还是不适吗?”竹远抬手想触摸一下路瑶额头,顿了顿,改用手指探了一下路瑶的腕内,“回去歇息吧,我给你熬碗药,喝了就会好了。”
“没事,不差这一会儿,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前院吧。”路瑶心知自己不过感冒而已,却见竹远忧色漫延,不免有些感动。
两人并肩而行,也没有带旁人。慢慢走至花园处,但见秋风萧瑟,林叶尽染,池塘里芙蓉悄然凋落 ,正是秋色渐浓醉人时。
“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路瑶想及旧时高中课本里极为应景的一段曲词,不由的念了出来。
“这是谁的词作,如斯伤情。”竹远回忆所见词作,并无这样的句子。
路瑶默默不语,心下笑道,可见还没有出来这位大师,“是我有感而发,竹远觉得怎样?”
“美是极美,只是有些伤春悲秋之感。”竹远默默道。
“人人都有所爱,世间最难之事也许就是和有情人的别离。”路瑶心道这个话题不好,转而催促竹远快快走去前院才是。
不多时路瑶回到后院,和竹远一起简单在路氏房里用了些早饭。恍恍惚惚待到午后,竟发起热来。孟伯匆匆来了之后,不过轻描淡写的给路瑶诊了脉,然后吩咐人按方子取了药来。路氏自是对孟郎中谢了又谢,然后亲自把药熬上。那孟伯也无二话,伛偻着身子去前院回话去了。
谁知路瑶捏鼻闭目喝了碗药下去之后,病症也未见一丝好转。倒越发的头重脚轻起来,干脆连床也下不来了。路氏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虽病无大小,也不好再惊动前院。仗着女儿平素身体结实,少不了先拧了凉帕子覆于路瑶脑门上。待取下来时,然却连帕子也捂热了。
竹远胸中自有丘壑,无奈并无诊病的经验,盼孟伯药到病除,谁知是不是连孟伯也老眼昏花了,等了半天也不见好。自己取了那方子来看,不过是黄芪、白芍、当归、枸杞等补气养血之物,并无驱热发散的功效。眼下也不好责问孟伯,只好自己思量起来。忽然灵光一现,自己记起了一个方子。又翻箱倒柜的把方子所在的书找了出来,比对一番,正与记忆相符,连忙嘱咐了明月按方子再抓几幅药来。
不多时,明月把药抓来,自去按大少爷的意思煎了两碗。
路氏看着女儿高烧不退,心里如火燎一样。见竹远亲捧着一碗汤药过来,不由眼眶一热,宽慰道,“好孩子,这可使不得,不过些小毛病,哪能要你奉汤奉药的。快快交给我。”
竹远有点脸红,忙把药放在窗前小几子上谦道,“竹远略通医术,这药我自作主张配的,让凌波起来喝吧。”说完稍稍往帐内看了一眼,只见路瑶全身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巴掌大的脸儿,她双眼紧闭,微蹙着眉,脸上透出发热的潮红。
“瑶儿醒醒,再喝碗药。”路瑶被人摇晃着惊醒,迷糊睁开眼,待张口说话,声音却暗沉嘶哑,“我睡了多久了?”
“晌午喝了药睡下,现在已是傍晚了。”路氏关切说道。
“我不想喝,过会子发散发散就好了。”路瑶看着又挨到嘴边的苦汁,有气无力道。她厌恶透了这所谓的苦口良药,因那林婆婆的恶意笑容还清晰地晃在眼前。
“怎么越大越长孩子气,这是竹远亲自给你配的药呢。”路氏忙说明竹远的一片心意,要知道有几家的丈夫能这般体贴入微。
路瑶眼见竹远正立在床畔,勉强笑了笑道:“敢情我还有幸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呢,就为了支持你悬壶济世的第一步罢,我也得一口喝了!”
说着挣扎着坐起来,就着娘亲的手又把一碗药喝干,心叹道,“这娘俩长的没一分相似,熬得药却是一个模子里出产的……苦哇。”当下也没有力气再多说话,闭着眼卧倒在床,昏昏沉沉之间很快又迷了过去。
至晚间路瑶烧热终于退了下去,人也清醒了过来。路氏此刻放下心来,自念了百遍菩萨保佑,又亲自守着喂了盏茶水。看着时候不早,路氏虽然挂心女儿,也不能在小夫妻房里多留。反复叮咛了路瑶几句,就要回上房歇息。路瑶心想自己病成这样,娘亲还要离去,这家真没法子待了。一径闷闷的躺着,思前想后,并暗暗筹划些将来之计--话说苏穆的秋后之礼也该捎信让他送来了。
竹远吃毕晚饭,捡了本书正瞧着,实则真没瞧见去几个字。路氏一走,房里只剩两人相对。竹远但感空气浓稠凝重起来。
路瑶睡了这半日,身上出了层薄汗,黏腻腻的着实难受,于是坐起来要换床薄点的被子。竹远一直听着这边的动静,忙问道:“凌波,有何事?”
“这被子恁的厚实,我想换床薄的来。”说着就要翻身下床。
竹远扔了书,紧几步迈过来,抢先开了橱柜,一边翻出床红绫薄被,一边道:“你莫动弹,让我来就好。”原来这书房虽小,却是五脏俱全,坐卧之物都是齐备的。
待竹远转身过来,正看见路瑶蹬了被子,双手支在床边,双腿垂下地面。娇柔无力的撑坐于床前,身上仅着一件素白亵衣。更要命的是某女并不知此刻一副病西施的模样,给眼前人造成多大的杀伤力。尚且瞪着一双盈盈欲滴的秋水眼眸,感激的看着竹远笑道,“夫君,你太好了”。
竹远愣愣的瞧着她--这是凌波第一次露出这样的娇憨神态,他不由呆了,然反应过来以后,又迅疾的低下眉眼。把手中的薄被往床上一塞,也不看她,径直返回角落里去了。
路瑶迷惑不解半天,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单衣交领松松的散开来,露出大片白腻肌肤,乌黑长发凌乱的缠绕在胸前……往日堪比城墙厚的脸孔也不由红了,顿了半晌方道,“夫君,我昨晚上已经吩咐明月收拾了客房出来,今晚上就委屈你再去将就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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