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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魂-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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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也想哥哥!好多天了,哥哥怎么不来看我?他是不是和爹娘一样了?”芙蓉睁着那双水汪汪的眼,那眼里有一种映照着蓝天依然碧清的澄澈,却又如同垂死的小兽一样,楚楚可怜。

我无语看着她,我不是那种喜欢用谎言安慰孩子的人,芙蓉聪明而且乖巧,她何尝不知道这事实,人世间的残酷,把她的纯真剥落的所剩无几,可是她没有哭过,闹过,只是在此时,我说不出安慰的谎言来。

“哥哥答应过我,娘也是,我们一家永远都要在一起的,可是,他们都食言了,芙蓉不食言,芙蓉要和他们永远在一起。”芙蓉纤巧的脸开始洋溢出一种憧憬,虚幻而遥远。

屋头的阳光,从棱花里透过来,交织成一种繁复的剪纸图纹,铺盖在小小的身躯上,美丽而破碎。

这种残缺的美丽,让人心碎。

“芙蓉,你不想陪陪陶姨么?陶姨以后带你去看很好看的风景,吃很好吃的东西不好么?”

芙蓉动了动,挪挪自己的小脑袋,带上了点艳羡:“想,可是,芙蓉好想娘,想哥哥,好想和他们一起去看风景,陶姨,芙蓉很乖是不是?娘说,芙蓉乖的话,爹爹就会很喜欢,芙蓉一直很听话,可是,为什么爹爹要这样对待芙蓉呢?”

后面的话带上一点点含混,那双大大的眼里,透露出一抹混沌来,呼吸更加的急促起来。

我感觉到不对劲,这么高的烧,一个孩子如何受得了?

“陶姨,爹爹会打我么?我怕疼,爹爹不打!”芙蓉更加混乱起来,手开始乱舞。

我一把捞住她的胳膊,赫然发现那双雪白粉嫩的手臂上,布满了点点触目惊心的紫红色的淤点和瘀斑。

我大惊,这和谢悠然的判断大致近似,而从西医来说,这是大面积出血的前兆。

她的体内,正在消耗大量的凝血因子,之后,出血将不可抑制。

当所有的内脏不可逆转的出血后,生命也将终结。

我赫极站了起来,吩咐了下人无论如何看住孩子,自己跌跌撞撞奔了出去。

一声吠叫在身边响起:“那吉特,去,带我去找谢悠然!”

我一把揪住那吉特脖子上的链子,催促道。

那吉特猛地窜了出去,带着我狂奔。

也不知道跑出多远,就听到如氲惊呼的声音:“公,夫人!您干什么?”

我一下子扑到她面前,急切道:“如氲,如真呢,你快带我去见他,芙蓉很不好,快带我去!我要找他!”

“夫人,好好好,你别急,别急,我带你去,你慢点!”如氲被我一叠声的急切吓了一跳,赶紧扶住我平稳前行。

我火急火燎地催促着如氲,一直冲到了议事堂前,这里是卓骁一干人办公的地方,本来我是万不愿意出现在这个地方的,无奈如今,我却避无可避。

“夫人,谢师兄在里面,不过,正和师兄在一起,您……!”

如氲的话有些犹豫,我已经无法等待了,芙蓉的情况刻不容缓,我深吸口气,道:“那你进去给我通报一下吧,让如真务必出来一趟,芙蓉真的不好,求你了!”

“公主,您别急,我这就去叫!”如氲捂着我的手安慰地拍了拍,随即敲开门进去了!

很快,谢悠然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想,陶夫人,芙蓉怎么了?”

我一把拉住谢悠然就要走:“如真,你快,快去看看芙蓉,她很不好,你得救救她!”

“别急别急,慢慢说,你当心点!”谢悠然拉住我,叹口气道:“慢点!”

“这是干什么?如真你什么时候正事不做做起私事了?”突然冒出来的清冷锐利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

卓骁什么时候出来的?

我一吓,缩回了自己拉着谢悠然的手。

一百四十二 伤逝

“寒羽,兄弟们的事,我都已经安排好了,这里也不必我再待着,你看,那个芙蓉小小年纪就如此重病,今日是个坎,孩子还小,撑不过去可是条命那,我过去看看!”

相对于谢悠然的平静,卓骁的口吻里却有些冷漠:“这里是军机重地,怎么允许她进来的?”

“啊,寒羽,这是我让暗卫放行的,这位夫人没什么恶意,就是担忧她那个孩子,您就不必计较了吧!”

卓骁的语调愈发的冰冷,一侧身,喝道:“今日谁当值,出来!”

唰唰唰,立刻跑出来数个短打劲装的汉子,齐刷刷跪倒在地:“参见大将军!”

“谁允许议事的时候放外人进来的?我夜魈骑的规矩谁给改的?”这时候我第一次感受到一种卓骁凌烈不近人情的狠厉和绝情。

“都下去领二十军棍,下次再有徇私,加倍严惩!”那冷冷吐出来的语调,仿佛修罗恶鬼,森严无情。

“寒羽,你这样乱发脾气要给谁看?是我要求这些人的,你是不是要把我也上个二十军棍!”谢悠然的语气第一次让我有种风雨欲来的波澜,我甚至感觉到他绷紧了的身体压迫而来的气势。

卓骁冷冷眄了过来一眼,我不敢抬头,可是,我感觉到那种疏远的冰冷如刀剑一般划破空间霹雳进我的心里:“这官府重地,闲杂人等均不得入内,如真你什么时候公私不分了?不要再有下次,把不相关的人带走!”

那几乎是绝情的冷漠把我的心伤的几乎如刀在绞,谢悠然哼了声,声音第一次尖锐起来:“寒羽,不要以为你是三军统帅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受够了你这样成天发邪火的怪癖了,你清醒点,有本事你去找那个人,有本事你去把你那堆破事解决了行不行!拿下面人出气,你什么时候如此无用了!”

哗啦啦一声巨响,我就看到一扇门被硬生生掰下来横劈了出去,就听到一声断喝,如惊雷乍起:“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谢悠然冷笑一声道:“冲我发什么火?看看你,成什么样了?想想不要你,我看也是你自找的,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发火,你说你做过什么值得她放心的事了?你给过她安全感了么?”

碧空如洗的艳阳下,原本燥热的空气里徒然洋溢出一抹冰寒刺骨,如同一把尖锐的刀剑,劈空而来,蔓延铺陈,那欢叫的蝉突然吐出变调的长音,然后嘎然而止。

一个高挑的阴影兀地将我和谢悠然跟前的阳光热意遮挡消融,却把一种披靡而来的混寒生生压向我们。

卓骁揪住了谢悠然的衣领冷冷道:“你最好不要惹我!如真,我不想和你打!”

谢悠然呵呵一笑,语调调侃讽刺:“怎么,被我说中了?你不敢面对你自己,却把气出在别人身上,你觉得这有意思么?你觉得想想就会高兴么?”

“不要和我提这个女人!”卓骁突然喝道,如同凤鸣的锐利声调激起我一身的寒颤:“我说了不准再提她,你活腻了!”

“不提,不提你心里想什么呢?你这样每天喝酒浇愁为什么?你弄得自己生人勿近的又为什么?你与其这样自欺欺人,不如好好反省反省,然后做点该做的去,把你和想想最大的障碍弄平坦了,不好么?在这里发什么疯!”

卓骁揪紧了谢悠然的衣领猛地提了起来,硬生生摔了出去,伴随着他的怒喝:“闭嘴,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我尖叫着扑了过去,想去扶住谢悠然,那浑然一摔的力道似乎惊天动地,我甚至看到他撞击到山石后轰然砸开了的石屑,却看到谢悠然狼狈地站起来,且依然不怕死般冷笑道:“你有本事冲我这发火有屁用,寒羽,我一直挺敬重你这个大师兄的,可是我今天要说,你无用至极,你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却去怨恨自己,怨恨别人,怨恨想想,你只会说,不去做,活该你这样被想想抛弃!”

我觉得谢悠然今天是吃了炸药了这么数落卓骁,卓骁一辈子被人捧得高高的,哪里能被人如此贬低,眼一花,就看到卓骁欺近了谢悠然揪起对方衣领将他高高举起,我甚至感受到一种鼓胀的气势滚滚滔然涌向天地无垠之处,那气势,生生将花园里百草蛰伏,将一院子的人通通逼得站立不稳,跌倒在地。

“侯爷!大将军!”各色人等的声音不约而同的响起。

我扑过去,抱住卓骁的脚脖子哀求:“卓侯爷,求您了,你不要伤害谢大夫,芙蓉等着他救命呢!”

乌云罩顶的阴影里,我只看到他低了低头,一片黑暗,看不清那绝美脸上的表情,可是那双眸子,却森冷地透露出一丝狂虐和骤雨:“滚开!”他一震腿,那一股子博大恢宏的气,将我生生弹开数米,噗通一声撞在一边的假山上。

“想,夫人!”我听到如氲和谢悠然不约而同的呼喊。

谢悠然一把凌空一个飞踢,将卓骁揪住他的手踢开,一闪身迅速落到我面前,将我扶了起来,朝着卓骁厉喝:“你干什么?发火也要有限度,你知道她是谁么?”

“她是谁于我何干,你要为个陌生人和我打一场么?”卓骁冷笑,站在那里如同一株孤独的修竹,挺拔却秀于高林。

“她是……!”

我一把拉住了他大声道:“谢大夫,求您了,快去看看芙蓉吧!”

谢悠然冷哼了声,冲着卓骁道:“你会后悔的,寒羽,你一定会后悔的!”

“后悔?”卓骁冷冷注视着远方,话语里的凄凉如同突然暗淡了的天色一样萧条而漠然:“我最大的后悔,是把一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放在心上,是没有好好看清楚,她到底要把我践踏到什么地步!”

就在这时,突然慌慌张张跑来一个人,看到我们就噗通一声跪下了,带着哭腔道:“陶夫人,谢大夫,你们快去看看芙蓉,芙蓉她,芙蓉她,不行了,没气了!”

崔末的声音几乎哽咽,那消息如同一个霹雳将我炸得眼一黑,就要摔到。

“当心!”谢悠然一把抱住我,忧心忡忡道:“想,唉,夫人,你没事么!”

“带我去,我走不了了,带我过去,我要看芙蓉!”我几乎要哭出来,我终究没能挽留住一个小小的生命,如同我无法挽留住我的爱情一样。

谢悠然低低叹口气,一把将我抱起,迈开步子就走。

芙蓉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躺着,如同我刚见到她时一样,恬静,安详的如同一个天使。

她美丽,天真,善解人意,却又顽皮可爱。

她只在这人世间走过十年,享受过父慈母爱,享受过兄长亲密,可是最后,却家破人亡。

人生的坎坷,她经历过一半,我能给予的,只是连一点温饱都成问题的关怀。

可是她从来没有给我一点为难的抱怨,相反,常用她那双小手,扶持过我,安慰过我,给我孤寂的心一点点抚慰,是我遭遇人生最低点后唯一的安慰和寄托。

为什么老天,要给我这么好的恩赐,却又吝啬的短时间内就收回呢?

我做了什么,让我的人生,如此失败,如此颓然?

卓骁恨我,殷楚雷强要我,天下之大,我竟觉得无我容身之所。

“想想,你还好吧!”谢悠然见我半晌无语,有些担忧的道。

我默然趴在床头,看着床上那个小小的身体,突然笑了:“你说我是不是真是天煞孤星?和我在一起,是不是都是要不得好死?”

“想想,你胡说什么?芙蓉的病,是急症,那是天王老子也拉不住的,你不要乱想,你要怪,怪我,我是大夫,我没能治好她。”

我继续笑,我到这个世界后,总是伴随着死亡,太多的死亡,太多的绝望,终究汇聚起来,压得我透不过气来。

我累了,真累了。

人活着,为什么要这么痛苦?

“想想,你别笑了,你这样很奇怪,去休息休息吧!”谢悠然语气里充满了不安,抱起我,不由分说把我带回自己的房间。

我没有力气挣扎,只任由自己在床上陷入沉睡。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觉自己的眼前,就是一片漆黑。

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天黑了?

我坐起来,屋子里寂静无声,可是再晚,我不是也能够看到桌椅的么。

什么也没有,一片漆黑。

我终于彻底瞎了!

我下床,摸索着穿好衣服,摸索着走出门。

呜呜,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在蹭我。

“那吉特,你带我出去好么?”我问。

那吉特低低哼了声,我低身将那条链子抓住了,又轻轻道:“乖,慢点,我看不到!”

那吉特出奇的乖巧,亦步亦趋地走,很慢,也很小心。

我拉着那吉特熟悉地朝着府外走,看门的人以为我又去溜那吉特,打个招呼就放行了。

我像一个真正的盲人一样拄着个拐棍被一条巨大的导盲犬扯着走,一路听到沿街小贩的叫卖,稀稀拉拉的,更多的是收摊的吆喝,天,已经接近傍晚。

我朝着北区人烟稀少的地方漫无目的的走。

当熟悉的海风吹来的时候,我停下了。

初秋的日头虽然西斜,依然毒辣,却因为海的宽阔将这种热烈调匀到海阔天空里,哗哗的潮头声伴随着咸腥的味道扑面而来。

侧耳听,只有潮的喧嚣,沙的流动,天地间,唯我一人。

我的世界,一片漆黑,四面的热,暖不进我冰冷的心灵。

我抖抖手,放开那吉特:“你走吧,回去,回卓骁身边,替我好好陪陪他莫要让他寂寞,懂么?”

那吉特蹭着我的腿,呜咽低叫,就是不肯走。

我踢了踢那家伙,冷冷道:“走,不要让我发火!”

大家伙低低呜咽着,绕着我走了几圈,突然开始跑起来,老远,又发出几声嚎叫来。

我不再理它,只是默默走了几步,感受到沙滩的海水浸没到我的脚脖子,凉凉的,直达我的心。

摸索到一块石头,我坐下来,松开长发,取下面巾扔到海里,面对着海风,面对着大海,我在这天际无垠空阔里沉吟。

我没有想任何东西,心里一片寂寥旷远,任由风,撩拨我的发,吹拂我的脸,凉凉的,伴随这浪的扑腾,只是想这么永远坐下去。

可是,天不随人愿,不知道我坐了多久,竟听到一个垂涎无赖的声音道:“哟,这是哪家的小娘子,在这里想郎君呢?”

我没有动,懒得去理。

可是,我的胳膊很快被一个人拎住了往一个充满了酸臭味的怀里带:“呵呵,别想了,来来来,哥哥来疼你好了,别想那啥负心汉了!”

一股子酒臭扑面而来。

我挣扎起来,我讨厌这个破坏了我那点最后诀别味道的冥想的家伙。

只听四周有更大的哄笑,似乎还不止一个人,流里流气的道:“哇哈哈,龙四,这娘们可够辣,你一个人吃得了么,兄弟们一起来享受享受吧!”

更多的手臂把我牢牢桎梏住,带着几重气息的汗臭,酒臭熏得人欲呕。

我惶惑起来,我到底还要经历什么才能完结?

我开始发疯的叫喊:“不,寒羽,寒羽!”

“臭娘们吵死人了,来来来,把爷玩意堵着,好爽爽,也安静会!”几双手上下摸索,如同几十条毛虫在我身上耸动。

啊呀!一个人突然尖叫,我狠狠咬了送到面前的人手一口,趁着叫声吓到人,奋力撑开,跌出几步。

可是那些无赖哪里能放过我,几步就要追来。

我嚓一声拔出身上保留着的一把小刀,绝望地向自己身上插去。

我的人生,终究还是这样了结,与其受辱,与其绝望,不如归去。

就在这一刹那,一声尖锐的呼啸破空而来,将我手狠狠一刺,刀子当啷一声被弹远了。

随即几个无赖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只听到噗噗数声之后便没了声息。

而后,一个强而有力的臂膀将我捞起,牢牢固定在胸膛里。

熟悉而冷厉的气息将我吓得一缩,试图挣开来,却听到一个冷到极点的声音道:“别动!”

我张张嘴,那声音又道:“闭嘴!”

我再不敢说话,也再不敢动弹了。

谢悠然番外

我叫谢悠然,北邙山第三代弟子,我的师祖,百年前是个绝世奇才,于天下动荡间龙庭呼啸,叱咤风云,助一代枭雄成就东征伟业之后,因不满当权者屠戮妄为,挂冠而隐,在北邙山创立了一代门派。

这个门派人数不多,却几成传奇,因为真是一代比一代强,我大师伯天丰子乃当世奇人,几十年来,传诵成了一个传说。

不过,他生性闲云野鹤,随意纵容,当世能看到他的,为数不多。

相对于此,他那个徒弟,我那位大师兄,那可就更是人神共愤的出色了,而且,比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伯来说,他居有定所,交游广泛,世人看到他,那就是如同看到神人一般,随着传言开去,十岁间,一纸策论已让他名满巽国,而后十数年前,他的风头就已经盖过了我大师伯了。

而我的师傅,师祖的二弟子,就相对低调了些,有鉴于此,我师傅他一直想培育个超越自己的弟子,也好为他增增光。

我就不明白了,人生百年,忐忑战兢,声名之累,天下瞩目,有什么好?

莫如闲云野鹤,自在逍遥。

这点,让我师傅大为光火,他老人家觉得我学的歪门远胜过正经,本末倒置,丢人丢大发了。

我与寒羽,好像拜错了师傅,他符合我师傅的理想,我符合大师伯处世的原则。

好在,师傅他老人家还是疼我的,教训了几年看我屡教不改,也灰了心,躲在北邙山闭关不管了。

我始终觉得,寒羽虽然拥有天人之姿,射月之貌,才华横溢,却并不是真正的恣意纵容的。

他这个人,醉心于谋定后动的殚精竭虑,玩味于纵观天下的运筹帷幄,心思过重,活着挺累。

不过,人各有志,他喜欢这样的生活,与我喜欢自在一样,不可改变。

但是我始终觉得,寒羽这家伙一生太顺,顺到喜欢去找麻烦,可惜,一般的麻烦又难不倒他,他随手掂之,迎刃而解,实在是让人讨厌。

最后,这家伙选了个入世为相的命格,去挑战自己的极限。

纯粹的找事!

你看看他,本就没啥笑脸,自从助那太子复国大业后,更是冻结成了一张冰脸,彻底与世隔绝起来。

我有时候好奇,我这个师兄,到底还是不是个人?

他太聪明,聪明的天下没有人可以骗他,他太通透,通透到对所谓的男女情爱看的过于直白,他对感情就只会冷静的选择,选择了兰环,就认为至死不渝。

人可以选择感情么,感情可以被冷静左右么?

我行走天下,看多了家长里短,始终觉得,寒羽的人生,其实总缺少点什么,一种激情,一种可以称之为人的感情。

他被捧成仙了,我真想看看,他作为人的一面。

可惜,除了对兰环有点愧疚让他像点人外,我怀疑,穷我一生,看不到此情此景了。

所幸,人世间的事,总是有绝对,也有意外。

所以我对他要求我给他新婚的那个妻子看病的事,非常好奇,如同江海波涛,掀起心里的大波澜。

太不可思议了,据我所知,这个公主是他的敌人塞给他的,在他不得不和兰环分离的时候,塞进个女人来,我觉得此女的遭遇,可想而知。

他那一府子的女人,堪比皇帝的后宫,那可都是一群淫狼猛虎啊。

这男人吧,没有女人是寂寞的,女人太多,也挺麻烦的。

尤其是寒羽这样一个不喜欢热闹的,却不得不接受那些塞来的女人,其烦闷程度可想而知,他对于这些女人,那是一个好脸色都没给过。

可是女人又是不甘寂寞的,对于这么样一个人间极品,我可以理解,这些女人的疯狂,寒羽在这点上,是个木头,绝对的无情,可怜了那一府的女人们。

也可怜了寒羽,他不懂得,女人所能给予的,除了欲望,还有温柔。

而这种温柔,是需要极大的耐心去呵护和宠溺才能显现出来的。

可惜他不懂得去宠爱女人,尊重女人。

我始终觉得,这是人世间最大的悲剧,对于寒羽,对于那些女人,都是。

呵呵,每次去他那个侯府,看到那些争奇斗艳的场面,看到那些女人眼里的绿光!

阿弥陀佛,我还是少去为妙,对心脏不好。

明明那个公主,不是该和那府里的女人一样,终究要被埋没进去,埋葬掉青春,埋葬掉可能有的纯洁,不是被遗忘,就是被吞噬。

怎么会轮到让我去给她看病,他从来也不会让我把医术浪费在他那些女人身上,甚至更奇特的是,他居然亲自来请哦。

哦呵呵呵,好玩。

对于我的“不耻下问”,他给予了极其不耐烦的呵斥,“叫你看个病,啰嗦什么?”

哦呵呵呵,更好玩了,他不理倒还好,这么样子更奇怪,凭我对他的了解,他那张面具脸,什么时候有如此狼狈的样子了?好像被我问穿了心思。

我一定要好好会会这个让寒羽如此大变化的女人,太神奇了!

这个叫裴千静的女人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一开始见面虽然确实不起眼,那是淹没在寒羽那一群美女汪洋里都找不到的样子,可是,那双眼面对我的时候,我就可以肯定我没有猜错了。

这里面,有一个不羁的灵魂。

随着更进一步的了解,我更进一步确定了我的想法。

这个裴千静看似与世无争,看似弱小无助,可是,她从容淡定,宁静致远。

能够有胆子屡次临变趋吉,应变自如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是个看上去如此无害的样子呢?

这一点,我想聪明如寒羽,如何不会发觉?这种完全相悖的行为和性格,在这个女人身上融合的恰到好处,在不经意间,吸引了细细观察她的人的眼光。

不注意,她就如同一株野花,微弱而不显,然而越注意,越发觉那不可磨灭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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