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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姐 作者:糖拌饭-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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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人?你说李月姐?那不可能,李月姐什么脾性,当初她为了不嫁你,差点把我家阿奶告上公堂。这别说给查大人做妾了,她还不闹翻了天,再说了,她可不会受咱们摆布。”李金凤惊道。
“呗,谁说她来着,你小姑不是刚和贾五郎和离了吗,模样秀丽性情温和,是再好的人选不过了。”周东源黑着一张脸道,但凡男人,被人嫌弃那心里总是不痛快的,金凤儿这时提李月姐纯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周东源能高兴才怪。
“我小姑?倒是个好人选,可她嫁人八年,没有所出,巡检大人不会介意吗?”李金凤问。
“你懂什么,就这样才好呢,这样的人选也不会惹查大人家的正牌夫人介意,这样,即合了查大人的意,又不会得罪查太太,又能拉近我们跟查大人的关系,三全其美。”周东源越说越兴奋,直觉得李素娥是再合适不过了。
要是弄了个妾,到时怀了身子跟查夫人打起擂抬,到时那查夫人肯定要怪他,那他还真就有口说不出了。
“小姑的事由阿爷阿奶做主,以我阿奶的脾气怕是不愿意的。”李金凤犹豫的道。
“总之你尽点力,多说说,你小姑毕竟是嫁二婚了,给巡检大人做姨奶奶那也是她的造化。”周东源脸有些沉的道。
“嗯,那我等有时间回家探探吧。这事急不来的,这快过年了,万一不成的话弄的大家都不愉快,不如等到年后再提。”李金凤道。一来,自家阿奶的脾气她清楚,如果是正常的打算的话。那这主意肯定是要被砸回到脸上的,所以,这里面,她得好好跟阿爹阿娘计较一下,二来,她也想拖着,有这事拖着。东源免不了也要巴结她一点,她要趁这段时间尽力一把,怀个孩子。
“也对,睡吧。”周东源说着,用劲一拉李金凤。那嘴吸着李金凤的耳垂,李金凤的身子立时软了下来,外面寒风凛凛,屋里,春意融融。
转眼便是腊月二十二。
田婆子自在李家西屋住下,又证实了当时李相公救的人正是自己失散了四十年的儿子,她心里有着计较,儿子如今虽然仍下落不明,但李家这恩情却是落下了。得她来还,这心里有了打算,便有了精神头,她的身体便一日好过一日,将养了一段时间,除了还有些气弱。其他的全大好了。
她一来记着李相公救子之情,二来也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就开始操持着李家的家务事,一应事物安排的妥妥贴贴,她本是江淮那地大户人家的当家夫人,家败后又一人撑起家计,并千里寻儿,可以说,这世间大多的富贵,大多的艰难,大多的挫折她都一一经历过了,可以说这世间,除了时间,除了生老病死,几乎没有什么事能难住她了。
而李月姐,前世虽然周家呆过,但大多时间都是幽禁在后院,今世重生,除了一些预见之外,再除了艰强拼搏,维护弟妹,拼命赚钱之外,其他的在当家理事,门户交往方面并没有太多的见的,只是本着一颗诚心而已,但也有局限性,便是瞧不过的人,连应酬都懒的动,自然也会惹的一些人不快,这便是她处事的不圆融。
可如今,这一切经田婆婆操持起来,那方方面面的,打点的妥妥贴贴的,连着之前,镇上乱传的谣言都少了不少,另外还有一些人眼红墨易的升职,各种怪话也免不了,可墨易按着田婆婆的安排几翻走动之下,不但怪话没了,一个个还拍着胸膛碎大石起来,配合的不得了。
这江淮大户那种细密棉柔将人拐到坑里还不自觉的处事方式,真是让李月姐叹为观止。便打定主意,学上几手,田婆子便也尽心相授,李月姐受益良多。
而除了这些,那田婆子又看着李家豆腐坊,除了白豆腐,卤香干,油豆腐,豆腐脑儿,豆浆外,就没什么别的了,在她看来有些单调,于是便把毛豆腐和臭豆腐鼓捣了出来,
那个臭豆腐闻着味道可真臭啊,可在油里一炸,再拌上剁椒,那味道,想着就能流口水,总之,月宝和墨风是彻底的迷上了,每日不吃上一顿那觉都睡不着。如今李家豆腐坊在这十里八乡的已经是独一份儿了。
因着月宝墨风喜欢吃,田婆子更是八百般本事使了出来,弄出各种卤料,便是一个小小的豆腐脑儿便让她整出七八种的风味,让几个小的吃的大呼过瘾。
如今几个小的整日里就腻着田婆子,外人不晓的,肯定认为是嫡亲的孙子孙女。
总之短短的二十来天,田婆子算是在李家西屋扎下了根。
傍晚十分,天又开始飘着雪,李家西屋这边早早就关了门,四野一片白寂。才吃过晚饭,李家西屋几人正唠嗑的时候,又听着外面有人敲门,墨易起身去开门,进来的是小舅山郎和那年把头的娘子以及年兰儿。
年娘子和年兰儿前段时间呆在柳洼过,还时常到李家走动,后来年把头通州那边的事情安排妥了,便把娘俩接了过去。
“快来炕上暖和一下。”见三人进屋,李月姐连忙起身拿了干棉巾给三人,让他们擦干沾湿了的头发,这样的天气,又猜他们几个的鞋子和布袜定然湿了,便让月娥去取了三双新的棉布袜给他们换上,这阵子,月娥大大小小的做了不少。
等他们一应收捡妥当,李月姐便让了他们坐到了炕上,三人这才舒服的叹了口气,这样的鬼天气在外面跑还真是要人命,也幸好通州离柳洼也不远,要不然,真还是吃不消。
随后李月姐又去了厨房给他们煮了肉丝面,每晚又加了一个荷包蛋端了出来。
几人正冷着,一碗热汤一下肚,那便从里暖到外暖了起来,吃好后,话匣子就打开了。
山郎说的自然这段时间通州的收获。
“我们一到通州就找到了郑铁牛,船他之前已经帮我们联系好了的,只消付钱提船就行,提了船出来,又托了人在衙门和漕司登了记,此时,便有漕帮的人来连系船了,他们有人在衙门蹲点的,一但有人新买了船,那蹲点的便早早知道,就会通知漕里的干事,然后由这些干事跟我们商量租船的问题。我们的船经郑家介绍,租给了通州坛口,每年五月开洋,前往镇江,凤阳,淮安,杨州四府,等得秋后运漕粮回通州,总共租期是五月到十一月,共七个月,每月租金20两,共计140两。”
“怎么才二十两?”一听自家小舅说投的价,李月姐愣了,这跟她的预期不符啊,之前她估计每月得有三四十两的,一个月20两虽然不算少,但船回来还要维修,这个费用不低的,还有每年要付给衙门和漕司的税钱,那到手根本就没多少,那利就太微薄了。
“我一开始也吓一跳,这样的租金完全不划算,不过后来,铁牛跟我说了,漕帮和漕司租船都是这个价,大家一样的,至于真正的利润却不在租金上,而是货物上,漕船可以夹带货物,这已经是一个大家心知肚明的惯例,而这些夹带的货物却是不用交任何的关卡费用的,漕帮应承每个船主都有一定量的私货夹带的,从通州下去一趟,再从扬州,淮安那边回来,两趟货物获利均在十几甚至几十赔以上,足可抵得欠缺的租金有余,而且这一部份的收入是不用交税的。”山郎解释道,这段时间,他在通州,那真算是大开了眼界了。
李月姐点点头,她知道可以夹带,这个郑老太跟她说过,只是货物这一块她不太熟,也就没有细究,如今看来,这一块的利润才是大头。
第七十五章 说亲
这时山郎又继续说道:“另外还有五个月的空闲期,其中留一个月给船只维修,另外四个月儿租给了年把头,每月四十银子的租金,四个月正好是一百六十两,你占六成的股,分九十六两,我占三成的股,分得四十八两,素娥分九两六钱,我给她凑了个十两,虽然不太多,但刚开始,也算是开门红,正好这快过年了,也可以添把点东西。”
山郎说起这个眉飞色舞的,这些只是小头,真正的大头在开漕后的货物上,到时他要跟着跑的。
知道这一切都要靠小舅打点,李月姐便又把自己的股份拨了一成给小舅,如今算起来,这桩生意,李月姐占五成股,山郎占四成,李素娥占一成,最少,但也没法子,姑母当初投资最少,又整个撒手不管,李月姐自然不好多分她,不过,自家姑母一手京绣的绣活想当不错,虽然绣品还是以南方苏绣湘绣蜀绣等地为最,但京绣是宫绣,它的色彩绚丽豪华,格调庄重高雅,很得一些南方大族的欢迎,当然了,自家姑母的绣品技艺跟宫里是没得比的,但却多了一种质朴,运到南方去,还是能卖个不错的价格的,到时候,让小舅帮忙夹带过去,便是这方面的收益也相当可观的。
李月姐琢磨着,猛然又想起小舅刚才说,这几个月船是租给年把头的。不由的好奇的问:“年伯父不是也买了船投资的吗?怎么还租咱们的船?”
山郎听李月姐问起这个,便看了看一边的年全氏。李月姐也转过脸,却看那年全氏母女在听到山郎说起年把头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年兰儿更是气嘟嘟的。大拇指一个劲的扣着桌角。
李月姐疑惑的看了看自家小舅。
年全氏也看到了李月姐的神色,叹了口气道:“这回去通州,兰儿他爹在通州办理落户的时候遇到了以前的一个买松木的客户。他现在是给京里一户大户人家做管家,叫曹英,那曹管家本事了得,运河上的各处关口,仅凭一枚方戒就能畅通无阻,兰儿他爹被他一窜掇,又拉起了一些还没有离开的山汉子。开始跑起船来,专门在运河上给人运货接货,所以才租了你们的船。”
“哦,原来是这样,倒是大买卖了。”李月姐点点头道。心下不由的仔细琢磨,凭一枚方戒就能在运河上畅通无阻的那可不是仅凭几个钱能干得的,背后定有通天的本事,不定又是哪位王爷。
这时,那年全氏有些欲言又止,又看了看一边的山郎,山郎冲着李月姐使了个眼色:“对了,月姐儿,关于租船方面的事情。你年伯母还有些事想跟你细说。”
李月姐这才发现这年全氏似乎有话不方便说。于是站起来道:“年伯母,我们去屋里说,正好,我前段时间跟我姑母学了最时新的绣法,说是从通州那边传来的,你来帮我看看。掌掌眼,挑挑错处。”
“挑错可不成,我自己都不是那块料,看看热闹倒是行的。”年全氏连忙起身跟着月姐儿一路进屋,一边年兰儿那脸颊不知何时已是红通通的了。
“兰儿,你很热啊?”一边月娇儿好奇的问。
“没,外面冻狠了,一进屋叫炕火给熏的。”年兰儿摇摇头,神色之间却带着一丝扭捏,但也有一丝期盼。
这边年全氏跟着李月姐进了屋,所谓租船的事情,那不过是个借口,那年把头连租金都已经付了,一切的细节,山郎跟年把头早就好说了,李月姐进得屋便从箱里拿出几块方帕,一一摊开摆在床上,让年全氏看着。
年全氏显然没有心思的,只是随意拿起来一块看了看,然后就拉李月姐坐下。
“这以前在山里,虽然日子苦,但没有许多的糟心事,只是兰儿大了,她待在山里也没个合适的人总不是个事,我们便有了下山的打算了,又正好这一次山场遭内祸,山场解散,我们也舍了山里的这份基业,带着兰儿下山,本现着找个生计安定下来,最主要的是帮兰儿说一门亲事,我家兰儿也快十六了拖不得。
可没想,这花花世界扰人心哪,我那当家的一到通州,被那曹管家撺掇的,心思也不安分了,我刚才在外面没实说,曹管家所在的大户人家其实是当今的三王爷,我当家的现在一门心思就想巴结着这位权贵,那该死的曹英见着了兰儿,就说兰儿好样貌,若是能将兰儿送进三王府做妾,若能生得一子半女的,便是王子皇孙,咱家就富贵了,我那当家也失心疯了,居然心动了,我家兰儿,山里长大的女娃子,里里外外的干事利索,但性子纯朴,又哪里是能进那地方的人,进去了还不被人生吞活剥,总之,我是决不能眼看着她走那条路的,所以,这次,我带兰儿来是想跟你说个事情,我这个做娘的脸皮也不要了,就想问问你和墨易的意思,看看咱们两家能不能结成亲家?”年全氏说完,那眼睛便一眨不眨的盯着李月姐。
原来是三王爷,难怪了,一权方戒便有那么大的作用。
李月姐没想到年全氏这次带着兰儿来居然为了是这事,不过,细想起来,这也在情理之中,之前,年全氏就表现出对墨易的好感,便是小舅也跟她提过,甚至连她自己当时也开过年兰儿和墨易的玩笑,只是墨易性子木讷,每每被弄个大红脸。而李月姐也觉得,如果继续发展下去,两人或许会是不错的一对,可她再也没有想到这么快。
“这事?年伯不知道吧?”李月姐问。
“哼,他新得了两房妾室,如今正一门心思的想生儿子呢,兰儿的事情我可以全权做主。”年全氏一脸冷然的道,顿了一下,冷哼一声:“这天下男儿皆这样,穷时安身立命,谦恭和美,到得富了便是吃了碗里望着锅里,没有一个男子不想着妻妾成群的。”
看着年全氏森冷的一张脸,李月姐便想起那晚,年把头受伤,年全氏一人指挥着船队在十三弯的险滩里过鬼门关,那时候是夫妻同心,而今……想着,心中便有股子戚戚然。好一会儿定了定神才问。
“那我再问一句,你相中墨易,到底是因为墨易这个人,还是仅仅想摆脱兰儿的处境?”有关墨易的终身幸福,李月姐不得不慎重。
“墨易本来就是我相中的女婿,要不然,前阵子,我就不会天天带着兰儿来你家里了,也就是想让墨易和兰儿相识,处点感情出来,到时水到渠成,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一趟通州之行,这人说变就变了。”年全氏咬着牙道。
“那我这里没问题,兰儿妹子我是喜欢的,只是我毕竟不是父母,这事还得问过墨易意思,还得让长辈出面。”李月姐道。
“这是自然。”年全氏点头。
“另外,我爹去年走的,至今一年两个月,虽然我们已出了一年的孝期,但当初,我为了抵抗周家的冲喜之事,说了要守三年的,虽然大家都没在意,但有心人真要论起来也是有的说的,所以这事若成了,文定的酒席是不能摆的,只能私下里请证人做个见证,就怕委屈了兰儿妹子。”
李月姐又道,三年守制基本上是那些礼乐传家的人讲究的,穷人家里每日为生计奔波,根本没有三年的可能,柳洼这边大多七七四十九日出服,再多守的五个月,最多的也是一年,其实也是九个月,所以,在柳洼的人看来,李家早就出服了,而所谓的三年之说不过就是李月姐不愿意冲喜拿出来说的由头,谁也不会在意,也因此,郑家郑圭的婚事李家才能参加,要不然也是要回避的。
但现在轮到墨易自身就不一样了,墨易毕竟是长子,现在好歹也在衙门里当差了,何况柳洼如今各势力正撕扯着,墨易还是要注意一点的。
“这种事,我理会得的。”年全氏摆摆手,只要把事情敲定,仪式什么的,以后再补上就是了。
双方谈妥,墨易那边自然由李月姐去问,年全氏便带着兰儿跟众人告辞,先回镇里租的房子那里了,山郎送她们回去。那年兰儿离开之时,两手搓了搓衣角,然后朝着李月姐鞠了一躬,离开时背挺的直直的。
李月姐知道,自家这边是兰儿最好的路了。
“大姐,那年伯母跟你在屋里说什么,嘀嘀咕咕,我竖着耳朵听也只听到兰儿和墨易的名字,其它的听不清。”三人一离开,月娇儿便围了上来。
这丫头又听墙跟了,李月姐没好气的横了她一眼,然后便叫了墨易进屋,把事情跟他说了说,看他的心思:“你小舅是看着兰儿长大的,人品和脾性都很清楚,这方面没有问题,现在就看你的意思了。”
墨易肚子里没太多的弯弯绕,听自家阿姐说这个,那脸涨的跟红布似的,好一会儿才道:“全凭大姐做主。”
“那大姐可就做主了啊,对了,兰儿比你大一岁。”李月姐道。
“大一岁好。”墨易有些结巴的回道。
李月姐乐了,看来,墨易对兰儿也是有意思的。
第七十六章 小年
第二天便是小年,雪花又开始飞舞,这天一大早的,李家东屋西屋合起来祭了灶神,恭贺灶王爷回天宫述职,更预祝来年风调雨顺,万事顺遂,和家欢畅。
完了后,李月姐没有马上回屋,而是在李婆子身边坐下,帮忙搓着圆子。
“这么点圆子,用不着你帮忙,你回西屋去,今天是扫房日,家里里里外外的,都拾掇拾掇。”李婆子没好气的道。
“有事跟阿奶说。”李月姐抬头看了自家阿奶一眼道。
李婆子一下子被哽着了,敢情着这大丫头不是诚心帮她搓圆子的,而是有事说,这一下子,李婆子心里又不痛快了,沉着脸:“那说吧。”
“上回从山场里下来的年家,那年全氏看中了我二弟墨易,想把她家兰儿说给墨易做媳妇儿,我瞧着那年兰儿样貌秀丽,勤快能干,人品忠厚朴实,倒是个不错的姑娘,因此这会儿来请阿奶做主。”李月姐道。
对于自家阿奶没个好脸色,她也不太在意,反正阿奶有好脸色的日子太少了。
“年家,那不是山蛮子吗?墨易还小吧,最近可有好几家跟我打听过墨易,那几个丫头的人样人品都不错,这事不防缓一缓,那年家也才下山不久,人品,品性什么的是这么几个月就能看清了?”李婆子冷着脸反问道,平地里的人喜欢把待在山窝窝里的伐木工人称为山蛮子,当初,李娘子便也正是因为出身山蛮子才不被李婆子所喜。
李月姐心中一叹。就知道阿奶对山里人有偏见,要知道,当初自己阿娘在阿奶手上可吃过不少的苦头。本来这事缓一缓也无所谓,可现在年全氏急啊。正待细说解释。
这时。田婆子捧着一只大葵花碗进来。
“我说大妹子啊,这便是你这阿奶的考虑不周全了,墨易年龄是小。可月姐儿年龄不小了,这墨易不成人,她就放不下这个家,就得在这家死死的撑着,墨易是可以缓,可你要把这大丫头拖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田婆子说着,将那大葵花碗放在烘上的矮桌上。她一边斜着屁股坐在李婆子的对面,呶呶嘴道:“瞧,听小荣喜说你这些日子夜里尽是咳,月姐儿特意写信让她小舅从通州带的来雪梨,我帮着给你熬了梨膏糖。每日早晚,舀两勺冲水喝,月姐儿可是一心想着你呢,依我看哪,墨易先订个媳妇儿,也让月姐儿放心,等于家那个郎君回来,他这回定是要接了他娘一起过来的,那娘儿俩虽然规矩大一点。但也是却是正道人家,月姐儿是救了于郎君的,于家那太太断不敢不认,大妹子觉得呢?”
田婆子一坐下便是一顿编排,又把月姐儿的路都给安排好了。她本就是个热心肠的人,又想着李大于她儿子有恩。这李家西屋几个娃的事情,便全都揽在了肩上,当然,她这也只是建议,断不会作那倚老卖老为主人家做主的事情。
“阿婆,这关我什么事啊?说墨易呢,怎么说到我头上了,我救于管事那也是适逢其会,断没有因此要嫁于家的意思。”月姐儿一阵脸红,连忙解释道,就算她对于子期有好感,但也觉不希望于子期是因为救命之恩而娶她。
想到这里,她便想到了昨天全氏那森冷的脸孔,那年全氏跟年把头患难于共,十几年的夫妻恩情,可最终也抵不过花花世界的诱惑,何况这救命之恩,古人还有一句,施大恩如结大仇呢,别人越是强调这恩情,李月姐这心反而越不定。
“你这傻丫头,要强也不是这么个要法,你知道不,这是在你们北地,要是在我们江淮那边,发生这样的事,你如果不嫁给于郎君,便只有绞了头发去做姑子一途。”田婆子正色的道。
李月姐那背心不由一寒,早听说江淮那边规矩大,却没想大到这般。
“放心,于太太也是个讲恩义的。”田婆子看李月姐有些怔怔的神色,便安慰的道。李月姐不想她担心,便转过脸冲田婆子露出个笑脸,看着倒是有些讨喜。
李婆子眯着眼睛看着两人那股子亲热的劲道,那心里就有一股子说不出的味道,这天下掉下个田婆子,让她一阵子纠结,对于田温,她是恨了一辈子,可这转眼,三十多年过去了,连老大都早早病故了,在多的恨也消散了,如今她对着田婆子,唯一觉得就是不自在,本来她最好的打算便是眼不见心不烦,可偏偏这田婆子热情无比,还时常跑她这边的窜门子,让她每每一肚子郁闷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总归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呗。
想着,更觉得这一老一小那笑脸刺眼,便侧过脸去,还是眼不见心不烦,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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