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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天使-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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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是件好事,能欣赏到这番美景。流波静静看着,等着天狱门主的到来。

塔特拉堡一会,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绝非她的对手。明智的选择应该销声匿迹,像以往一样暂避锋芒。

一辆显然是从车行租来的本田停在路口,他微笑。面具之下,银色的瞳仁满是兴奋之色,她终于到了。

海遥停稳车,透过挡风玻璃望着花田另一头的对手。“兰斯洛,留在车里等我。”她松开安全带扣。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是他?”

“是。”她的表情带着些厌倦,“我会张开结界保护你。”

“不喜欢战斗的话,你完全可以放弃。责任,是很无聊的东西。”慕天握着她的手,重新放上方向盘,“现在调头回去,就说没见到他好了。”

这算哪门子逻辑?海遥啼笑皆非。也许,当年赢了他是帮天狱门做了一件好事。这个随心所欲的家伙,随便的态度真的非常惹人讨厌。

“切。这是工作。”她推开车门,“再说暗夜的战书我已经接下了,临阵脱逃会给人笑死。”

原慕天抓住海遥的手,举到唇边印上一吻。“希望你没事。”从他口中送出的祝福,实在听不出有真心诚意祈祷的意思。

海遥的注意力全在他亲吻手背的嘴唇上,压根没有听出他话语里的虚情假意。比这个更火热的吻都有过,可奇∨書∨網他的每一次触碰仍旧让她心情激荡。

更正,是紧张!她赶紧纠正偏差了不止十五度的感觉,摆放回正九十度安全位置。就算天遥以前的确爱她,这种感情仍旧是不被许可的不伦之恋。她,以维护正义为责任的天狱门主,绝对不能沉沦。

从后视镜中看到自己苍白的脸色,眼睛里燃烧着得渴望几乎让她不敢正视。一点都不像要和人拼命的样子,倒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女等待情人的爱抚。

“我走了。”她匆忙下车,张开结界。

原慕天从西装内侧口袋取出一张塔罗牌。修长的指间,牌面上的愚人天真单纯,是个涉世未深勇敢无惧的孩子。

现实中的愚人,一场生死大战迫在眉睫。

一丝残酷的笑意爬上嘴角,他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等着看鹿死谁手。

愚人平静得注视着海遥一步步接近,在十步开外处站定。

“又见面了,天狱门主。”嘻笑的声音,略微有些轻浮。

“放过你的机会,只有一次。”和女祭司交手的经验提醒她,面对暗夜的时候,不能暴露真实的内心。海遥轻松得站在对手面前,懒洋洋得笑着。

“通常,我会问一声猎物,他还有没有活下去的理由。”愚人摘下桂冠上一朵玫瑰,向她的方向射出,同时亮出了手杖。

在玫瑰即将飞上她面门的时刻,海遥伸手接住。“对亚美,你也这么问?”

他轻声一笑。“你的问题,应该是为何我要杀了委托人吧?”

她也亮出琴弦,月光照射下清冷的光芒有点刺眼。“如果你愿意给我理由,可以耽搁几分钟。”

“我是为自己复仇。”流波小心翼翼得取下头上的桂冠,“我杀过一些人,一直没有太大的感觉。接到委托的时候,我就想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杀人了。”

海遥保持沉默,等他继续。

“她和我一样,父母都不要我们。干吗要把我生下来,干吗不索性杀掉我算了?我看到他们的时候,像看到我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爸爸妈妈。”桂冠断开,四散的花叶全飞向海遥的胸膛。

“这一招你用过了。”她轻巧得避开,琴弦缠上他的脖颈。“你不反抗?”她愣了一下。

流波摘下面具,忧伤得注视海遥。“田中亚美,即使活下去也不会快乐。背叛她的人,是她始终深爱和信任着的父母。”

她舔了舔嘴唇,暗夜的猎人,为何面对他们真面目的时候竟然感觉悲伤?“你,还有活下去的理由吗?”她轻轻地问道。

他短促得笑了一下,轻却坚定地回答:“没有。”

原慕天看着愚人塔罗,流波滴下的红色血珠慢慢扩大,弥漫了整张牌面。一簇火焰从愚人手杖上燃起,顷刻间塔罗牌化成灰烬。

女祭司,愚人,这两张牌先后在他手中消失。究竟要死掉多少人,他才会有难过这种感受?

或许,永远不可能有?

从后视镜中满意得看到自己脸上乔装的担忧,他抬起头等着海遥上车。

她打开车门坐上驾驶位,瞥到他一脸忧心忡忡。“已经结束了,兰斯洛。”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可是你一点都不高兴。”天狱门主的反应出乎他意料之外。终结了恶魔的天使,浑身笼罩着深浓的忧郁。

“我好像,被他利用了。”海遥闷闷不乐得瞧着自己的手,回想愚人最后感激的微笑。

“只要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就算过程中会被人利用那又怎么样?”这是,暗夜魔术师的处世哲学。

“兰斯洛,肩膀借我靠一会儿。”和愚人的对决让她灵魂疲累,她的理智已经无力对抗内心的渴望。就,在今天晚上,放纵一下下吧。

柔软的身躯依偎在他怀中,慕天垂首看着她安心合上双眼,仿佛找到了一生的依靠。他抬起手,揽住她的肩膀。

这个矛盾的小女人,真的很有趣。

原慕天在京都的最后一夜,莱莱准备了火锅作为晚餐。

海遥夹起一片红白分明的神户牛肉,放进火锅里涮。每次经过大阪,她都会特意绕道神户去买一大包牛肉回来。

他们一家,都喜欢这极品美味。

莱莱为每个人面前的杯子倒上酒。用当地葡萄酿制的神户洋酒,是牛肉最好的搭配。

“一路顺风,兰斯洛先生,还有小姐。”莱莱举起了酒杯。

“莱莱,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慕天和大家碰杯,再度挖角。

“不要。我要在这里陪御风哥哥。”莱莱撩起汤锅里的牛肉,讨好得放进御风的碗中。“御风哥哥,你要加油吃啊。都给小姐抢掉了。”

“我哪有?”海遥瞪了含笑的御风一眼,努力克制把筷子再次伸向牛肉的冲动。她转向慕天,“你家,有人负责做饭吧?”

“没有。”他手撑着下巴,笑着看她大惊失色。“不过,我负责喂饱你。”

“有一点你最好记得,”沉默寡言的御风,淡淡开口道。“这只小猪,有时候很挑食。”

此言一出,莱莱笑岔了气,边笑边嚷着要御风帮忙拍背顺气。慕天笑意更深,放肆的目光似乎在说偏食的她身材倒还不错。只有海遥一个人,闹了个大红脸。

“乱讲。”她抵死不承认劣行。不就是吃水果、蔬菜、卤蛋、豆子的时候皱着眉头嘛,怎么能算挑食?

餐室的门被人推开,一屋子的笑声凝滞了。慕天挑起眉,看着来者。

站在那里的人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身材高大,就他的年纪而言,还算得上英俊潇洒。精光四射的眼睛在看到原慕天的时候,突然闪过慌乱无措,好像目睹了从地狱复活的亡灵。

“叔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海遥站起身,比对方更加慌张的样子。

弗兰,上一代天狱门主同父异母的兄弟。回忆资料,原慕天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他们两人的反应,有点奇怪。

正文 第五章

十年,弹指一挥间。

当年流着眼泪封印哥哥记忆的女孩,已经变成曲线玲珑的女人;而他,被放逐到异国他乡的落败者,也长成了高大强壮的男人。

那张脸,和十年前一样,俊美中带着一点置身事外的漠然。

天遥的眼睛,只有在看向海遥的时候,才会带上感情。

不被神许可的爱恋,就由他想办法斩断它。

弗兰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很快平复了心情。礼貌得和众人打过招呼后,他前往书房等着海遥结束晚餐。

记忆回到了十年前,哥哥意外身亡之后。

新任天狱门主将在继承人天遥和海遥之间诞生。按照两人的实力,天遥肯定能轻松获胜。

这个天才小子,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弗兰皱眉沉思,如果天遥当上了门主,世上再无人能阻止他危险的恋情。不伦之恋,天狱门主怎么能陷入禁忌的浊流?

门被推开,海遥一脸忐忑地走进书房。“叔叔,你叫我?”

“来,海遥,坐到这里。”他指点侄女坐到书桌前的转椅上。“很紧张吗?”

“嗯。”海遥点了点头,脸色苍白。“哥哥很强。”

“你放弃吧。”弗兰点上烟斗,“你赢不了天遥。”他满意得看到海遥的眼眸燃起了旺盛的斗志,“再说,我们也从没有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

“就因为我是女生?”从力量对比上讲,她先天性不足。“我很努力练习法术了。”

“天分。”弗兰冷冷从口中吐出这两个字,“没有天分,你永远赢不了他。”

“我会赢天遥,叔叔!”她一拳击上桌面,震碎了茶杯。“你等着瞧吧。”

她飞奔离去,而他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书房的门被人推开,海遥像十年前一样走了进来。回忆和现实交错,他有点恍惚。要不要告诉海遥,属于天遥的秘密?

“叔叔,这次旅行怎么样?”弗兰去了西藏,所以她才敢把原慕天带回家。本以为能够瞒过弗兰,没想到他这么早就回来了。海遥懊恼得咬着下唇。真的,就差一天。

“别转移话题。”弗兰看穿她的诡计,“当年,你答应过我什么?”

她呼吸一窒,吞吞吐吐道:“不……不再和……天遥见面。”

“那好,我在餐厅看到的人是谁?”他步步进逼。

“叔叔。”海遥讨好得上前,帮忙点上烟斗。“暗夜要杀天遥,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他,毕竟是我的哥哥。”

“他是暗夜的猎物?”这一点,出乎弗兰意料。

她连忙点头,“是的是的,叔叔,你知道十年来,我从来没有打听过天遥的消息。我不会违反对你的承诺。”

说到最后一句,声音有些许黯然。

弗兰叼着烟斗,默默观察海遥是否在撒谎。她神色坦然,再想到十年来她多次忍住了寻找天遥的冲动,他相信了她的话。

“唉。”缓缓吐出一口气,“海遥,十年前我和你谈过话以后,你对天遥说过什么?”

“啊?”冷不防被问到往事,海遥错愕。当时,自己奔出书房后,马上就遇到了天遥。“我对他说,我一定要赢他,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那句豪言壮语如今想起,却成为心头最深的一道伤痕。

她的代价就是失去他,让他彻底忘记自己的存在。

“所以他放弃了门主位子。”弗兰无奈得笑笑。臭小子,生死关头仍旧我行我素,性格真是恶劣到极点。“实现你的愿望是天遥唯一的心愿。”

海遥正在喝水,被弗兰的话吓到失态得全喷出口。“叔叔,你,你不是开玩笑吧?”天遥的爱,如此刻骨?上帝,亲手封印他的记忆,自己做了多残忍的事情!

她痛苦自责的表情,弗兰全看在眼里。“你没做错,海遥。兄妹乱伦是禁忌,世俗不容许的爱情。你救了他,做了件好事。”

她紧紧握拳,脸色更是苍白的如同被亡魂追索。过去的天遥,那个时而冷酷时而温柔的哥哥正是纠缠她的幽灵。

叔叔说心高气傲的天遥绝不能接受失败的命运,所以封印他的记忆是最仁慈的方法。她自我催眠了十年,努力告诉自己这是最好的选择。

她救了他,还是将他推向更深的地狱?当她的手按上天遥的前额,吐出封印的咒语时,他的神情是——绝望!

被他唯一爱着的人背叛。

“一旦天遥安全了,立刻离开他,永远别再见面。”弗兰权衡再三。天遥毕竟是他的侄子,他也做不到见死不救。“你是天狱门主,不能再背叛神了,海遥。”

她在座位上蜷缩起身体,“叔叔,十年前为什么骗我?”撕心裂肺的痛楚,让她不顾长幼次序得大吼。

“乱伦,天狱门不能碰的丑闻。十年前,和十年后都一样。”弗兰冷静得看着海遥。

“我不在乎!”狂乱的大脑,全部被悔恨占据。她放下长腿,“霍”得起身。“让天狱门见鬼去吧!”

当年的内幕是一枚重磅炸弹,他能预料海遥出格的反应。没关系,他还有最后的王牌足够让她清醒。

“你以为,知道你背叛了他以后,他还会爱你吗?”

这句话,定住海遥的脚步。她回头,目光森冷得看着弗兰。“你想做什么?”

“天狱门主的封印,还有另一个解除的方法。”他放下烟斗,气定神闲得笑笑。“烈火之上,用生命辅以诅咒语言的法术。世上只有我们三个人会的咒语。”

“就为了阻止我和天遥在一起,你连命都可以不要?”看他的坚定,她知道他会用绝路来解开封印。

“我为了天狱门而生存。”她赌不起让天遥恨自己。

海遥沉默半晌,终于开口。“你赢了。”

意大利女人号称拥有世界上最灿烂的笑容,这个论断见仁见智。不过意大利航空公司的空中小姐们,的确笑得非常亲切动人。

“你心情不好?”原慕天在头等舱落座,看着旁边的海遥。简单的T恤,休闲裤,他照旧帅到天地变色。

至少是她的世界天旋地转了。海遥避开他的眼神,将头等舱来回扫视一遍。“我没事。”总不见得向他坦白,她的心时刻被内疚撕扯着。

她既不能告诉他真相,也做不到不顾一切和他厮守在一起。就算他会再次爱上她,她也不敢罔顾叔叔的警告。

早点结束,然后永不再见!她做了决定,反倒轻松起来。

“你的服装秀,我能到场看吗?”海遥翻着头等舱摆放的时尚杂志,看到了介绍LY品牌的文章。他的名气大到超过她的想象。

“当然可以。你是我的贵宾。”慕天凑过身瞄了一眼她看的杂志,淡淡嘲讽道:“这些评论家,狗屁不通。”

听到他把通篇吹捧贬低到极点,海遥不乐意了。“LY春夏季女装的灵感来源于非洲部落丰富的色彩,和神秘的宗教图腾。”根据评论家的文字再看看刊登在一边的时装图片,还真像这么回事。“说的没错呀。”

“色彩,是粉刷房子的油漆翻到地板给我的灵感。”慕天坦白真相,“至于那个图腾什么的花纹,我做梦想到的。”

想笑,她用杂志掩住脸。果然,真相总是不太美丽。

“他们说我是天才,哼。”他冷笑着,声音倦怠。“我做设计,就是想证明评论家什么都不懂。”

“兰斯洛。”海遥放下杂志,热切得凝视慕天。“你有才能,真的。任何女人看到你设计的服装,都会忍不住想穿上它。”她忘形得抓住他的手。

他看着他们紧握着的手,冷酷的眼神渐渐温暖。“你呢?”印象中,从他们相识就没看她穿过裙子。突然很想看看,那些飘逸的衣裙穿在她身上会是如何动人的模样。

“你设计的长裤,我可以试试。”她没注意到自己还抓着他的手。

“裙子,或者晚礼服呢?”她的掌心有些粗糙。这是一双守护正义与光明的手,历经困苦挣扎却始终不曾放弃,这也是一双和他格格不入的手。慕天悄然松开了手。

“我不适合。”她回想起在天遥阴影下生活的岁月。拼命想成为能超越哥哥的人,硬是把自己当作男孩看待。她的手,慢慢放开。

波音747在一万米的高空飞行,穿越过一个又一个国家沉沉的黑夜。

阅读灯一盏盏熄灭,大多数乘客进入了梦乡。只有海遥,睁着炯炯有神的双眼,守护着已然入睡的慕天。

趁着上洗手间的机会,她将后面的经济舱也侦测了一番,排除炸弹威胁。暗夜的猎人习惯神出鬼没,御风完备的情报监测系统也未能彻底掌握他们下一步行动。现在,她有一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无力感。

目光停留在身边男子俊挺的侧面。长长的眼睫,像一把打开的小扇子,在眼睛下方投注一道弧线优美的阴影。随着轻缓绵长的呼吸,睫毛微微颤动。

薄薄的嘴唇唇线分明,比粉红略深的色泽在白皙皮肤映衬下显得妖娆万分。这张脸长在男人身上,很容易造成娘娘腔的误会。幸好他的男子气概弥补了容貌过分精美的缺憾。

严格得讲,天遥是她从小到大唯一会注意到外表的异性。

活了二十四年,她严重匮乏和男人交往的经验。天狱门的工作,她看到的大多是穷凶极恶之徒;侦探事务所的工作,她看到的也多是面目猥琐的偷情男子。虽说家里有一个赏心悦目的帅哥助理,但她偏偏从没想到要和御风交往。

原来这些年,她喜欢的一直是天遥这型又帅又酷的男人。

海遥在青春期早已溜得不见影子以后,居然像一个二八少女开始思考起爱情这个问题。唉,是该骂她迟钝,还是该说恭喜?

裸露在外的手臂凉飕飕的,她向空中小姐要了一条毛毯。动作轻柔得展开,覆上慕天的身躯。

呼吸猛地一窒。她刚想有所动作,咽喉已被人紧紧锁住,压回座椅靠背。

惊惶的眼对上旁边无情的冰山,攻击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原慕天。

当年她只是封印了他的记忆,并没有按照弗兰的吩咐同时封印他的力量。那些融入灵魂的格斗技术、咒术,已成为本能,在危急的时刻完全能自救。

她相信,他一定能好好生存,即使在她无法守护的世界。但十年后再见到他时,她完全忘记了。

原慕天,根本不需要天狱门的保护。

临行前弗兰曾无心得感叹:“如果不是知道天遥不能使用法术,真的会以为暗夜和天遥有瓜葛。”

事实上他会法术,也拥有胜过她的力量!暗夜=天遥,不,这不可能!他是暗夜的猎物,他怎么会是暗夜的猎人?

海遥目瞪口呆得看着慕天。狂暴的眼神在看清手下女人是她后,他松开了锁住她咽喉的手指。

“不要在我睡着的时候靠近。”他将头发掠到脑后,申明立场。“我会出手攻击接近我的人,不管是谁。”

森冷的眸子让她背脊一阵发冷。海遥轻咳一声,他的出手还真够无情。“你和女人在一起的时候,也会这样?”

慕天淡然扫她一眼,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我从不在女人那里过夜。”

睡眠时,是一个人自我保护能力最低的时刻。但他,依然有敏捷如猎豹的反应。天遥,竟然如此不信任人。

“和你无关。”看她黯然神伤,他叹口气试图安慰她。“我没有关于过去的记忆,我本来以为自己是发生意外才失去记忆,但并非如此。”

心“扑通扑通”跳得失去规则,指甲紧张得死扣掌心。“那是什么?”她的声音在发颤。

“我是被舍弃的人,海遥。”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有注意她的反常。“有一句话一直在我耳边回荡,‘请你忘了我’,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十六岁以前,我一定很爱她。”慕天的微笑充满自嘲,眼睛里没有笑意。“爱到即使她背叛我,我还是记得她的话。”

“你还爱她吗?”海遥忐忑不安,话已冲口而出。

“爱?”他笑出声,满不在乎得甩甩头发,“我早已不会了。”

她的心,比看到他的眼神时更冷。

米兰马尔佩萨机场。

布拉德站在出口等待兰斯洛&;#8226;原。川流不息的人潮中,他得到的回头率颇高。

金发,像太阳一般耀眼。

布拉德不是真正的吸血鬼,他能在吸血鬼害怕的阳光下自如生活;布拉德也不是正常的人,他的岁数也许超过了两百六十岁。

他,一个堕入魔道的人。背叛上帝的代价,是永不消逝的青春。

等你活过两百岁之后,你就会明白长生不死其实是一件寂寞又无聊的事情。

在第一个一百年中,布拉德杀光了一个村庄的人。他不随时间流逝而苍老的容貌,让村民认定他是妖怪。于是,他大开杀戒。

鲜血的红,将他的容颜衬托得分外妖艳。曾经慈悲的眼睛,已彻底沦为恶魔之眼。

疯狂的淫欲,奢侈的享乐,在神的光芒无法抵达的地狱深处,布拉德放纵着人性的本能。直到有一天,他厌倦了一切。

这个时候,他已经一百五十六岁了。

杀死诬蔑自己的人,这件事情对他的吸引力逐年递减。原来不曾老去的只是外表,他灵魂的年轮始终没有停止增加。

流浪,成为他的宿命。在同一个地方停留的最长时限,不超过十年。他没有家,更不可能有亲人,两百多年的时间留下的记忆只有孤独。

原慕天推着行李向他走来。看到他身边英姿飒爽的女子,布拉德微笑了。

暗夜的魔术师,是这一百年中他所遇最有趣的人。

“嗨,布拉德。麻烦你来接机。”慕天停下推车,和他热情拥抱。“亚历山大派你来监视我?”在他耳边的声音可一点都不热情。

“他怕你玩火自焚。”布拉德轻声回敬。推开慕天,他向着不自在的海遥伸出手。“你好,我是兰斯洛的助理布拉德。”他用日语打招呼。想当然以为她来自京都,自然是日本人。游历过多国,他基本上什么语言都会。

“你好,我是海遥,负责他的安全。我是中国人,日本不过是总部而已。”看到慕天和布拉德拥抱,她居然心里冒酸泡。这算是吃醋吧?不正常,我太不正常了!海遥握住了对方伸过来的手。

“一个见面礼。”他出其不意俯下头,想偷一个香吻。

一只手忽然横空出世在两人之间,是原慕天的手。他沉着脸,冷冷打量布拉德。“不必这么热情,助理。帮忙拿行李吧。”

慕天轻易拉开布拉德的手,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掌中,“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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