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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爱吾爱(清穿)_1-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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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汉名儿叫墨涵,笔墨的墨,涵养的涵,叫我名字就是了。”
连生也不认生:“那我们就叫你涵吧!”承安却是脸红着叫不出口。
墨涵笑笑:“我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逛,你们地面熟,带我去吃地道的鸭血汤、鸡汁汤包就行了!”
“这个简单!我和承安时常趁父亲忙公务时溜出来玩儿!吃点东西,再去戏园子听戏。”曹家虽在旗,家中习惯却是满汉掺杂,比如自家的称呼是依着汉俗,祭祀之类却是随了满俗。
“家里不是有戏班子?怎么还去外边?”
“家里的是为着父亲改戏本子而设的,唱的曲子有限,且唱念作打哪里比得上跑场的角儿。”连生说起这些头头是道,承安然言不语。
墨涵怕冷落了小孩子,寄养他家的孩子本就容易敏感:“承安,你也喜欢听戏么?”
承安摇摇头,不说话。
墨涵又问:“那承安对什么感兴趣?”
孩租才开口,声音却是极小的:“承安读书不如哥哥,师傅吩咐的书都背不下,不敢分心。”
连生然以为然:“涵,是父亲把承安管得太紧,把他胆子都拘小了!”
承安竟是极为不服:“哥哥,伯父是为着承安好!伯父在织造府有那么多公务要忙,可每天还要耐心的检查承安的课业,是承安资质差,辜负了伯父的厚望。”
墨涵吃惊的看着两个孩子,特别是承安,打死她也不相信这样实诚、本分的孩子会是日后扰驿站、索要银钱的主角儿,难道又是一起雍正朝的冤假错案?胤禛啊胤禛,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啊?
“涵,你没来时,我们就听孔先生说京里有位格格学识渊博,为他改过戏本子,我就盼着去京里当差时能见上一面,想不到你竟到我们家里来了!”旗里的男丁到了十六都会去京里当差,即便如曹家在外省也不例外。
“等你们来了京里,我带你们去最有名的饕餮阁,大江南北的名菜都有。京里也有南边去的戏班子,到时候一定让你过足瘾。”
墨涵在曹府呆了三日,只字不提生意经,只与曹寅、孔尚任讨论《西厢记》的衍生过程,不同时期受社会背景、主流文化影响而不断丰富、饱满的思想提升,墨涵带着现代的一些哲学理论与他们分析、探讨,更让两个受儒家教化的古人觉得增见博闻。到得第四日,曹寅竟邀来几位江宁名士于曹府茶会,为墨涵一一引见。墨涵心里那个虚,是无法说明,其一,她觉得曹寅高抬了自己,她靠的是多三百年文化营养的熏陶,有些借佛金装贴脸的意思,很是惭愧;其二,文人好摆谈,她的私自出京却是见不得光的,莫说老康知道会如何,就是让胤禩得知也是她不情愿的。不过若再自谦,又好似驳了曹寅的面子,只得打肿脸参与文化活动。
如此又是三日,倒是曹寅有些不好意思了,主动询问墨涵的来意。墨涵把自己的初步构想和盘托出,果如所料,曹寅不但赞同,还感谢墨涵的主意可以为三家织造贴补亏空。
墨涵谈到生意,很是留意,对曹寅的称呼又变了:“织造府么,是归内务府,说白了就是万岁爷的私产。曹大人与李大人闹的亏空说白了也是由着几次接驾落下的。如今能沾万岁爷的光,把这亏空补上,不劳万岁爷费心,实在是一举多得。”
“格格放心,此事就由老奴去说和苏、杭两家,江宁四个海关方面也毋须多虑,只是这与洋人谈生意,格格可要寻个懂夷文的传译?”
“大人放心,晚辈在宫中时原是学过些的。”
“格格小小年纪,却是博览群书啊!”
汗颜,墨涵看书已经快四十年了。是啊,若未穿,不是快四十岁了么?还要连生叫自己,脸皮厚哦!
曹寅实在炕懂这个格格古怪的笑容,难道就在高兴要数银票了么?按说不像贪财之人啊?
墨涵拿了孔喜的书信去见了他做进出口生意的法国同乡,她的二刀子法语和那个李有财的二刀子汉语对砍半天,才发觉是会英文的,复又用英语交流半天,取得初步共识。墨涵这才拿出自己设计的诸如婴儿口水兜兜、绣零钱袋之类,另悠锦制的欧式餐巾、餐具套等实用物件,这些小件东西是用制衣的边角料做的,这个曹寅已承诺白送边角料了,的只是工钱。李有财见了却是眼前一亮,不过话语中还在掩饰:“这些东西简单,晰也可以做。”
墨涵也不含糊,迅速收起东西:“那李先生大可以回国去寻这样的料子!莫说法兰西,就是在这原产地,也只有我一家才敢同你做这桩生意。若非看着孔喜的面子,我是不跑这趟的。”说完,她又问秦仙,“仙儿,下一处是哪家啊?”
秦仙早被她教得满嘴胡话:“得赶紧了,还有臬台大人引见的英吉利、荷兰夷商要见!”
墨涵连忙起身告辞,却被李有财笑着拦下,继续商谈。
待出了门,墨涵手里已多了两页合同:“不是我赶着回京,还可以与他周旋几日,待他去了外边打听,这个价格还能抬。”她把合同给了秦仙,“仙儿,合同必须是中文和英吉利文两种语言书写的,一式三份,那夷人自留一份,你手里留一份,还有这份得给织造老爷,让他帮着咱们监管。若夷人玩什么样,织造老爷自有控制他的法子。”
“格格,你不是说夷人做生意说话算数么?”
“大致是这个道理,只是凡事做到最稳妥不是更好,预则立,不预则废。好比说我从不妄语,你信不信?”
秦仙和墨涵混熟了,知道这个格格没有那许多的规矩:“九爷说格格的瞎话一大筐,稍不留神就会着了道!”
“他还会背后这样夸我!你别听他的。你得学着洋文才是,好过问人被蒙骗,记账的事也要多留意,虽有账房管事,可自己什么都会,才能管人。否则你个毛孩子,别人不信服。得空的时候就四处寻合适的桑田买下来,不懂的事可以直接与织造大人商议,苏杭的织造府要定时去拜会。若还有不明白的,可写信回京问。不过将在外,你能做决定的事最好当机立断,银子只要使得妥当,我和九爷都信得过你。”
“格格和九爷对奴才的恩典,奴才自当竭尽全力办好差事!”
墨涵又带着秦仙在江宁四海关附近的洋货铺子逛了逛,价格倒不贵,好多是京里买不到的。如望远镜、怀表一类是宫里有的,墨涵从不稀罕,可那些各式的音乐盒做工精致,令她爱不释手,想起宫里那帮猴孩子,一口气就买了二十个,又选了些玻璃小镜子。
再回曹府辞行时,孔先生却染病在,墨涵遂改了归期,住进曹府陪伴了十日,奉药之外又陪他聊天。于墨涵而言,是觉能认识一代文豪,是她的幸事。而孔先生却是感动迪泪纵横,连曹寅都暗自感叹这满族格格怎么会如此敬重汉族的文人,对她的好感又多了三分。
连生、承安和墨涵相处的时间越久,墨涵越觉得若说二人谁是《红楼梦》里贾政的原型,必是承安无疑,而连生却是一个活脱脱的宝玉雏形。和他们聊到朝中事宜,这两个孩子说起皇子们却是头头是道,什么大阿哥的将军气质,什么太子的文采,说到胤禩却又用了墨涵心中最忌讳的“贤”字,这个“贤”字将是康熙、雍正眼里结党的明证。峡之下,才知他们并不是从曹寅口中知晓这些,却是茶馆里听来的传奇。而连生更是为了出风头,把孔尚任与曹寅闲聊中透露的胤禩襄助出书一事搬到了茶馆里显摆。这可是江南,远离北京的江南,六朝古都的熏陶让金陵地界的人具备了对政治生活品头论足的能力。怪不得史学研究家得出的结论是,曹寅在江南更重要的任务是监视、笼络有怀旧情结的前明遗老遗少。小到两个孩童都能有自己的倾向,实在是不可轻视。
而孔先生也向墨涵打听胤禩的消息,墨涵只说他与裕王亲厚,被老康派了服制百日。这样一说,曹寅就夸了起来:“至纯至孝,礼贤下士,真乃贤王啊!”
墨涵带着随行的小太监离开了江南,连生、承安都不舍的样子,她只安慰来年就将在京城重聚。
离别的愁绪并未影响墨涵多少,生意上的好前景也没给她带来多少喜悦,在脑海中反复折磨她的还是那个“贤”字。
不知是用脑过度还是不习惯长时间坐船,沿着运河北上的归程是烦闷而不安的,墨涵甚至无心去留意沿途的风土人情。除了昏沉沉的躲在船舱里睡觉,竟没有气顺的时候,捎带着胃口也不好。她寻了曹寅相赠的《全唐诗》来读,却觉得入眼的不是怀才不遇的感叹就是恋人离索的悲怨,就连太白的《将进酒》也激发不了她的意志。墨涵丢开书,对着镜子自言自语:“那四年都能活过来,还有什么是不能的承受的?坚强啊坚强!”
可说着容易,做起来却难,好容易到通州下了船,她却觉得精神更不济。墨涵命小太监先骑马回去报信,让胤禟到南园子等,她雇了马车慢慢走。等墨涵晃了半日,黄昏到时,胤禟早就候着了,扶她下了马车,惊讶的问道:“怎么出趟门,人病成这样?”
“哪里有你说的这般娇贵,不过是路上累了,不打紧!”墨涵然想他多虑。
“要不先请个大夫瞧瞧?”
“没事,我急着把南边的事给你说,还有要你担待的地方呢!我出门的事,他可知道了?”
“没呢!我只说你过园子来散心了,一切都好,八哥也就放心了。”
进了屋,墨涵先告诉他事情办到了什么程度,哪些事已落实了,以后怎么个章程,钱怎么走,胤禟是连声称道。临到末了,才告诉他曹寅已知墨涵的底细,也知道她是背着老爷子与某位阿哥在合伙做此事。
这倒把胤禟吓了一跳:“曹寅的密折可是匣子封了直接拿给老爷子瞧的,他会为了那点亏空就帮咱们瞒着么?”
墨涵只说是有孔尚任做中人担保,绝无差失,然好告诉他,最终曹家是被划入了“八党”,曹寅若此刻要出卖他们,又哪来今后的“八党”一说呢?
墨涵头倚着木桶,浑身泡在热水里,想整理一下连日的思绪,可热水却令她更加的迷糊,水渐渐冷却,而她感觉生命似乎也随着体温的流失而缓缓流逝──
中卷 独酌
墨涵还未见上胤禩,却先见到了绮云,也不知她从何处得了消息,竟寻到南园来。肃杀的秋寒中,丽的玫红旗装把绮云衬托得更加明,她下了马就直接冲剑庐而来,管事正要拦她,却被一鞭子吓唬开。
墨涵就在院子里,那地上铺了一条鹅卵石的小道,她正光着脚丫来回的在上面走着,手里捧个碗,装着羊奶制成的乳饼。墨涵见了气势汹汹的绮云竟不诧异,反而是淡淡的一笑,继续踏步于小道,把乳饼往口里塞。
她这样的淡定倒令绮云有些不知所措,只怕又着了她的道,竟呆站在月亮门下,半晌才回神,盛气凌人的说:“你躲在这里等他么?”
墨涵的步子还是未停,慢慢的吞咽了口中的食物,才说:“你在府里等的是他,我此生等的也是他,呆在什么地方都没有分别。”
“你为了得到他倒是什么手段都使出来了!”绮云不耻于被她当猴子耍。
墨涵然沾沾自喜:“是问意让你入了局,人无伤虎心,虎有伤人意,你若心怀坦荡,也不会寻了帮手来唱这出戏了。不过你大可放心,不会再有下次!”
“你这样轻描淡写的保证我就会相信么?”绮云一脸的轻蔑,斜眼看着墨涵。
“信不信在你,我只想给你说一个道理,我与你再起争端,事情闹僵了,在皇上眼里错的只是胤禩!”
“宫里惦记着你的阿哥那么多,十四不就还没指嫡福晋,你是要仗着太子的势力来与我抢么?”
墨涵忍着火气,又丢块乳饼入口。
绮云的话锋却更甚:“我绮云从小就没输给过谁,我就不信争不赢你!你以为有惠、良帮着你,有太后宠着你就了不荡?”
墨涵话虽不重,却在理:“你既与胤禩成婚,是不是该对二位娘娘改个口?”
绮云正要发火,胤禟却闻讯赶来了:“云儿,你怎么来了?”
“表哥,她可以住在你这儿,我却阑荡?”绮云自认吃得住胤禟。
胤禟今日却只敷衍了一句就跑到墨涵身边:“你怎么又不听劝,这个什么脚底按摩你等到天气暖和再做行不行?这受了寒是要落下病根儿的!还有,乳饼再长肉,也没有你这样的吃法!”
“表哥!”绮云略带娇声。
“稍等!”胤禟竟屈尊降贵帮墨涵拎了鞋子,“穿上!”
绮云炕下去了,冷哼一声,酸溜溜的说:“表哥,原来你也去凑你这些兄弟的热闹了!原以为你是帮你八哥金屋藏娇,然料是暗地里自己存了私心,把嫡福晋抛在府里,自己躲到南园窝藏着人。”
这下可是把墨涵惹火了,厉声呵斥她:“绮云!胤禟怎么对你,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炕惯我直接冲着我来就是了,不要伤害一个爱你的人!”
“你弄清楚,除了矽罗玛法,就没有人敢教训我!”绮云话音未落,就一鞭子抽了过来,胤禟眼看躲闪不及,赶紧用身体挡在墨涵前面,鞭子落在他的背上。
绮云恶狠狠的瞪了墨涵一眼,愤然离去。墨涵却是满心愧疚的看着胤禟:“我知道你是要帮我,可若为此伤了你们打小的情分,我怎么过意得去?”
胤禟叹口气:“云儿是从小被娇纵得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所有人都惯着她。以前她对人客客气气,只是要保持她这个格格的气度,可难得有人入她的眼。可偏巧最终这个入眼的人竟是八哥!”
“胤禟,你也别难过,董鄂格格不是也很么?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哈哈!你别担心我,我没事!我原以为我是爱绮云的,不过见了你与八哥这样为着彼此不顾一切的样子,我才知道什么是爱。即便我当初想娶绮云,可我绝没有勇气去同老爷子抗争。不过你有句话算是说对了,焉知非福,能娶兰兮也是我的福气。”
墨涵被他逗乐了:“那你还整日里猫三狗四的?”
胤禟欣慰于她的开怀,接着道:“是兰兮怂恿我出来玩的,她还说什么,你玩累了,自然也就知道回家了!”
墨涵忍不住笑起来,对这个董鄂…兰兮当真是好奇得很:“一物降一物,看来她是用了特别的法子来圈住你的心。”
见她好容易一展愁眉,胤禟的心稍许宽慰,可想起她的嘱咐,心不免又沉重起来。
转眼窘了十月,初一这日,胤禩人未到,却让竹心带了个匣子,十二张手绢,都是他们最喜欢的湖水蓝,按十二月的期绣了不同的卉,墨涵取张笺画了个娃娃笑脸让竹心带回去,又特意问他:“竹心,你觉得我是胖了还是瘦了?”
竹心不消细看就急着回答:“格格比前些日子还胖些了,精神也好些。”
“嗯,如果八爷问起,你就这样回话,知道么?”墨涵又把从南边带的东西交给了竹心,让他自己选喜欢的留下,别的入宫转交给弘皙,让他分给众位皇孙。
沃和纳自备了些礼物给墨涵送了来,却绝口不提胤礽,墨涵也就假装没发觉,只与他闲聊了间。
本说好胤祥他们都赶过来聚聚,二人的生日一起过,可恰好这日老康从塞外回来,大家都被沮了宫里。又因太后抱恙,千秋节也从了简。墨涵只把预备的菜赏给了下人,一个人喝了两杯酒,早早上了,想借着酒意哄自己入眠。可躲在被子里却更觉着凄冷,早冬的风似乎也从窗缝、门缝中钻了进来,浑身冰凉外,被褥似乎也被冻硬了。墨涵挣扎着起来,抓了桌上的酒壶,一仰颈,将那壶酒全灌了下去。再蹿进被窝,似乎暖和了些,可心里却是更加的难受,她用牙咬住被角,任由热泪润湿孤枕──
初五那日,胤禩匆匆来了一趟,墨涵见了他,心中更觉酸楚,悲切、自责,甚至包含更多的情绪,但仍旧强忍着挤出笑意。
“竹心倒没瞎说,还真是长胖了些!几个月都顾不上你,我实在是担心,不过看你好好的,我就安心了。”胤禩仔细看了看她,倒是欣喜,“我还得急着回去,初九十三弟就要大婚了,内务府和礼部的差事皇阿玛都派给了我,不敢有丝毫疏忽大意。”
“我在胤禟这里住得好好的,有什么可担心的。你能帮胤祥操持得热闹,我心里欢喜得很。”
“初九,你不进宫?”
墨涵然愿去见了绮云起争执,令胤禩难堪,扫胤祥的兴:“我不想凑那些热闹,等过了再给胤祥补礼吧。”
“那样也好!初九你就呆在南园,忙完了我就赶过来陪你。”胤禩也似放下心。
初六胤禟却把墨涵接到了他的九爷府,燃兮陪她散心,自己却又去了南园。
兰兮对墨涵很是友善:“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是在塞外,在太后的大帐外,你和十三弟、十四弟坐在旗杆下聊天,我从来没听过有哪个孩子能发出那样爽朗的笑声。”
墨涵当然记得他们那时候聊的正是兰兮:“你那藕粉的旗袍还在么,我好想比着做一件呢!”
“你也记得我?我后来跟人打听,都说和两位阿哥这般要好的肯定是赫舍里家的恩古伦格格,原以为进宫能认识你,可胤禟却说你病了。”兰兮把墨涵带到她自己的小书房,看来她也是好文的,屋里多是诗集、文集,还有就是一桌的扇面。
墨涵随意拿把来看,金笺纸本,行草五律,她不好这些,却又懂点行情,只说:“若是董其昌的真迹,估计值八十两,若是陈邦彦仿的,也就二十两。”
兰兮笑出了声:“陈世兄与我哥哥交好,若听了你的话,非气死不可!”
陈邦彦仿董其昌是有典故的,他的仿作几乎乱真,数量逾千,以至于后来小乾把他叫去鉴别大内藏品中的董其昌大作,哪些是真迹,哪些是他的仿品,直到看得眼睛发昏,陈邦彦也未能分出究竟,从此再不敢胡乱临摹了。
墨涵又随意浏览一番,只把她觉得在现代能拍个高价的多看了几眼,可兰兮却把一切收于眼底,赞叹到:“你是真的懂行啊,凡是好东西你就特别留意。”
墨涵悻然一笑:“我只不过知道哪些贵而已,我对于书画是知道名气,不懂根底的。”
“胤禟赞你是个能人,是东西就想得出价钱!”
“他的话大多是打趣我的成分多过夸奖的成分。”
兰兮溶认真的说:“可我和胤禟都很钦佩你对八哥的情意。我还以为八哥成婚后,你就会屈服,可是──我觉得无法如此对待胤禟,所以才纵容他高兴怎么玩就怎么玩。”
“你的想法倒是独特?”
“是啊,满桌的菜,总得他都试过,才知什么是最合口的。如果他真的爱我,自然玩累了就会回来;如果爱的是别人,我也不会去强求。”兰兮的才貌让她具有足够的自信,“此刻是管也管不住的时候,管紧了倒和他生分了!”
墨涵不得不佩服她的见识,想来也是需要足够的爱才有毅力这样选择:“兰兮,你一定会成功的,因为再不会有谁比你更爱胤禟了,他迟早会珍殊份感情的。”
有兰兮陪着,墨涵觉得心里的烦闷少了许多,二人又有好多共同的喜好,光是聊孔先生的《扇》就过了一下午。晚饭后,墨涵正在教兰兮玩五子棋,下人通报说是胤禟南园的一个小媚儿来求情,说是才被撵出了门。
兰兮歉然的对墨涵笑笑,板起脸做出大婆的姿态:“传她进来吧!”又命人去账房支五十两银子。她又问:“爷去什么地方了?”
“八爷府上!”
媚儿被带了进来,墨涵与兰兮对视一眼,都吓了一大跳,她们都是见过这个小的。胤禟眼光素来挑剔,而这个媚儿更是其中的拔尖儿人物,平时很得宠,此刻那张脸却是没有一处好地方,想来定是胤禟下了重手才会如此。
兰兮处理这些事显然也不是头一遭,只是胤禟从来是打发了事,绝不会动粗:“你究竟犯了什么事,惹爷发这么大的火?”
墨涵却觉的儿仿佛是看了自己一眼才答话:“福晋,奴婢下次再不敢了,求福晋帮奴婢说说情,让爷饶了奴婢吧!否则奴婢回去怎么过日子啊?”
墨涵低声给兰兮说:“贱!被男人打成这样还想跟着这个男人!”
兰兮的话却让墨涵觉得自己太不知晓人情世故:“胤禟下手这样重,肯定连打发人的银子也没给。你以为她当真是要回来?回来也会失宠。为钱来的!”
看来这的还是门学问,墨涵苦笑一下,还好自己不需要应付这样复杂的问题,她实在没有兰兮的大度与宽容。
果不其然,兰兮一赏了银子,媚儿立马答谢着出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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