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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芳华-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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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今天见了她之后,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这两年她真的改变了很多,不仅眼角眉梢那抹刻薄的神色尽去,那含笑的眼神,那贴心的为众人添茶倒水的举动,包含关切的言语,还有时不时流露出小女儿娇态的撒娇,很能够激发众人的好感,更不用说乔新伟和乔新耀这两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小子了。
原本不情不愿的神色没几下就如冰川遇暖阳,瞬间融化了,当年在他们印象中的那个刁蛮妹妹的形象竟然渐渐淡去了。
闲聊了几句家常后,乔新杰迫不及待地要把自己这段时间在北平读书的生活和乔霏分享,说来说去又说到了**上头。
“小五你在《新思想》上写的那几篇文章我都读了,实在是写的极妙,我这个做哥哥的真是不如你。”乔新杰笑道,“如今那些保皇派贼心不死,联系了好几路军阀,推行孔教,抬出了孔氏之衍圣公,认为只有虚君共和才能符合国为公有的立宪原则,组织了各种尊孔读经会,借以宣传复辟舆论并扩大影响,在我们学校里就有不少这样的人,你那篇《睡的人醒了》不啻为当头一棒,我们读了都十分振奋,好几个同学都在议论这个‘清如’是谁,竟然能写得这样一手绝妙的好文章,听说是我的妹妹,他们都很想见见你呢……”
乔霏的脸上却浮现出一股忧虑,不管什么时候保皇派始终没有消停过,尽管离开了老家,可她每周依然和乔行简、陈松有书信往来,知道一些前朝王公贵族和像乔行简、陈松这样身具封建官僚和文人双重身份的前朝遗老还有几个军阀形成了一股武装复辟势力,他们聚在末帝的太子周围,伺机恢复祖业,光复旧物,希图重新恢复大华帝国。
就目前来说,这一股复辟暗潮根本入不了众人的眼,大部分**者对他们虽然厌恶,但依旧把注意力放在军阀上,没把他们当成主要的对手,却没有想到这些人蠢蠢欲动,就如潜伏在黑暗中的兽,在华夏联合政府最脆弱的时候给了他们致命的一击。
“我读了他们的不少论著,这一部分势力可不容小觑,”乔霏认真地说,有意借在场的乔月诃提醒卢林,“这一股复辟思潮,一曰**共和会招致动乱,因而不适宜大华,民主政治会使乱民土寇乘机作乱,使外人坐收渔翁之利,自民主共和之后政治极多障碍,以致暴民专横惨逾盗贼;二曰大华国民程度不足,不能骤行共和,大华国民尚属幼稚之国民,缺乏研究力与推动力,又易于动感情,喜破坏,无法一下子接受共和,在目前民智不足的情况下,一旦实行共和,人人去争权利,结果是选举不可得,则举兵以争耳。”
见乔月诃和乔新杰脸上都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乔霏暗叹了一口气,也许正是这份自信最终葬送了昙花一现的共和,“自废帝**之后,军阀势力控制了中央政权,一批旧官僚操纵了相当一部分地方政权,他们身在曹营心在汉,并不是民主共和制度的真正拥护者,你看在我们的国会议员之中有半数以上是具有传统功名的人,我们行了共和政体已经好几年了,可是大多数国民口里虽然是不反对共和,脑子里却装满了帝制时代的旧思想……”
“说的好!”卢林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上楼来了,正听到她说的这一番话,不禁一脸凝重地点点头。
“大姑父。”几人都站了起来,有礼地问好。
“国瑛回去了吗?”。乔月诃温柔地问。
卢林点点头,“国瑛性情耿直,和广东老许合不来也在情理之中,老许这个人是好的,但有的时候难免也有些固执,两头犟牛在一块儿难免会有些摩擦,我打算过几天去一趟广东。”
“好。”乔月诃望着卢林的眼神永远都带着仰慕之意。
“贝贝,你刚才说的很好,继续说下去。”卢林转头望向乔霏,带着鼓励的神色。
“只是我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而已,让大姑父见笑了,”乔霏有些不好意思。
“不,你说的很对,就连英国记者都说我们的国民中有十分之七仍是守旧分子,愿拥戴旧皇帝,进步一派,不过十分之三而已,就算现在行了共和体制,可那些军阀满脑子里都是旧式思想,个个都想当皇帝,结果谁也不服谁。我们的国家内忧外患,但是我认为最可怕的是现在愈演愈烈的地方自治思想,各省都有自己的军阀势力,要求自治独立的呼声甚嚣尘上,独立各省以军事论,则参谋部、军务部无所不备,以行政机关而论,则外交司、会计检查院无所不有,不少省份甚至都有了自己的约法,拟定了省宪法草案。”卢林更担心的则是最近很引人注目的另一个独立自治派的想法。
第三十二章 赴约
自曹玉死后,军阀割据,谁也不买谁的账,独立自治派的横空出世很符合这一部分人的思想,何况独立自治打的也正是民主的旗号,又有军阀在背后支持,在不少报刊杂志上不惜笔墨,连篇累牍地向人民介绍这种制度的妙处,让一直致力于维护大华民主自强统一的卢林忧心忡忡。
乔霏却知道所谓独立自治根本不适合这个时代的大华,理论虽然美妙,却缺乏实践理论的现实基础与现实力量,他们的眼光囿于政体这个狭隘的理论视野之内,终将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淘汰。
而最可怕的却是复辟势力,虽然**了,但是传统的认知观念、尊崇权威观念仍然顽强地存在。正因为如此,民主共和制度建立之后,民主共和和专制集权之间不断地展开着激烈的斗争和冲突,现实的结果是民主制度只能以新瓶装旧酒这种变相结合的方式出现,使各种复辟势力得以生存,最后导致帝制复辟的出现。
可惜的是**党人始终没有正确认识到这一点。
乔霏眉头微皱,轻啜着手中的茶,短时间之内她是无法说服他们的,除了继续在《新思想》杂志上制造舆论并以警惕之外,只能于细节处着手实实在在地做一些能够改变将来的事情。
乔新耀和乔新伟的嘴都张成一个“O”字形了,看乔霏的眼神更加不同了,他们还只是十四五岁的中学生,虽然生长在这样的家庭里,自幼耳濡目染了新思想,可是却完全不可能像乔霏这样滔滔不绝地长篇大论,也不可能写出她这一手锦绣文章,明明两年前她还只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打扮的千金小姐啊,不过去了一趟乡下回来就如麻雀变凤凰一样,完全变了个人儿。
单看她那谈到**时坚定的眼神,就忍不住让人敬服追随,就算是他们一向崇拜的大哥都满心欢喜口口声声称不如她这个***,别的暂且不论,就说她能和人人敬重的大姑父交流探讨一些连他们都觉得晦涩难懂的问题,那股震惊就无法抑制地蹿了上来。
心里暗暗觉得这个傻里傻气的刁蛮妹妹和他们已经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人了,他们的心中又是佩服又是酸涩,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儿。
“梁叔,麻烦载我到平湖公园。”乔霏缓步下楼,对司机吩咐道。
“小姐,你要出去?”宋妈连忙问道,忙着指派人手跟着。
“不用了,我一个人出去有些事要办。”乔霏微笑而坚定地拒绝了。
“小姐,你要一个人出去?!”宋妈瞪大双眼,一脸惊慌,“那可使不得,外头说专门有瘪三绑架富家小孩勒索赎金的咧。”
“没事儿,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何况不是还有梁叔吗?”。乔霏笑道,“光天化日的,平湖公园又是个人多的,你就不用担心了。”
没给宋妈继续劝说的机会,她径自坐上汽车走了,留下宋妈在原地干瞪眼,嘴里还不住地唠叨着。
“你说咱们小姐是不是在外头交朋友了?”秦妈一脸八卦地凑上前。
“怎么可能?”宋妈嗤之以鼻,“小姐成日就是学校、书社和家里来回跑,从不去看戏听曲跳舞的,哪有时间交朋友?”
“怎么没有?你忘了前不久还有家少爷上门送东西给小姐?”秦妈神神秘秘地说,“你想啊,平湖公园可是年轻的先生小姐们爱去的地方,小姐去那个地方,又不要人跟着,岂不是……”
宋妈这才恍然大悟,“这么说——咱们小姐……也不知道对方是哪家的公子。”
“不会是上次送东西的那个宣四少吧,人长得可真俊。”
“宣四少好虽好,就是风流韵事太多了点儿……”
“乔五小姐,”甫一见到下车的乔霏,宣昭初就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
尽管眼前这个小姑娘只有十二三岁,可那温柔典雅中透着的清冷气质却让花丛老手失了神,掉了魂。
“宣四少。”乔霏微微一笑,今天她穿的是再寻常不过的蓝衣黑裙校服,只是抬眸微微一笑,却让他像着了魔一般,从此心中只有这个有着百合般清新容颜的女孩子。
宣昭初傻乎乎地跟着咧开了嘴,他甚至可以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一男一女各怀心思,宣昭初时不时抬头痴迷地看着她,而她则报以一丝浅笑,就这么一路无语地绕着平湖公园走了将近半圈。
“听说,宣四少在交易所做事?”终于还是乔霏率先打破了沉默。
“啊,是。”宣昭初愣了一下才连忙答道,心里暗自恼恨自己慌张的模样一点都不像那个潇洒不羁的自己。
“听说这一两年交易所的生意极好做,宣四少定是赚了个盆满钵满了。”乔霏浅浅笑道。
宣昭初有些愕然,一个少女一开口就谈这些,也太市侩俗气了吧?
而且还是这么个看起来清雅无匹的少女,饶是他流连花丛多年也从未遇到过这样一开口就试探人身家的女子。
若是其他女子他兴许就索然无味,不再对这种俗气的女孩子感兴趣了,可她偏偏是乔家的千金,他再怎么在交易所里赚钱,在富可敌国的乔家面前也不过是毛毛雨而已,她怎么可能会对他那点儿微薄的身家感兴趣?
宣昭初也不是个蠢人,脑子转得挺快,觉得乔霏这句话让人摸不着头脑,却又有些深意。
“盆满钵满是谈不上,略有所得而已。”他不自觉地收起了一向面对姑娘们的夸夸其谈,变得谨慎保守起来,摸不清楚乔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哪里的话,如今就是股票生意最赚钱,我听奶妈和司机说,就连他们都拿钱去买股票哩,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就涨了两倍,乐得他们都找不着北了,成天嘴里就念叨着股票交易所。”乔霏捂着嘴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宣昭初放松下来,到底还是个被家庭保护得很好,不解世事的清纯少女,对外面的了解只能通过家人的口口相传。
第三十三章 小瘪三
听乔霏这么一说,宣昭初也不由得有些得意,全国最早的一家交易所便是由他的父亲宣成设立的,自开设以来,俨然成为吸金机器,引得众家眼红,虽然这交易所如雨后春笋般新设不少,可他们华商证券交易所却是一块金字招牌,年仅十八岁的他索性也不再读书了,直接进了交易所里做事。
乔霏和他闲扯着交易所和股票的事,宣昭初渐渐放下了戒心,开始滔滔不绝地显摆起来。
虽说他身边也有不少女孩子,谈过的女朋友更是不计其数,但只能在一块儿谈论风月,根本不可能有女孩子了解他在做什么,也不想去了解,他们的话题永远都只是哪儿的西餐好吃,哪里的戏好看,哪件珠宝好看……
工作嘛,只有男人才会谈论,女人哪里懂得这些?
第一次遇到乔霏这样可以和他平等地谈论工作世事的女子,让他不由得感到了一种特别的刺激,尤其是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地搔到他的痒处,让宣昭初更有了一股相见恨晚的感觉。
不知不觉逛到乔霏面有倦色,才带着一丝抱歉和他告辞了,
将她送上车,看着她远去,宣昭初脸上那股兴奋劲儿还未消散,一路吹着口哨往家里走,本以为乔霏只是个美人儿,没想到还是一朵温柔的解语花,更是一个有见识的才女,这样的女孩子哪个不喜欢?若是能娶到她为妻,那此生必然无憾!
何况她家世如此显赫……他在半道上突然停下了脚步。
猛地想到她方才说的那句话,“若是银钱业为资金安全计,开始收缩资金,抽紧银根,投机者措手不及,资金周转不灵,告贷无门,破产者十之八九,累及效应,先是股票价格大跌,后是交易所大量倒闭,那可如何是好?”
当时他不过轻松一笑,她也只是半开玩笑的随口问问,交易所倒闭哪有那么容易?现在形势如此之好,哪能说倒就倒?
直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这话是从乔霏嘴里说出来的,她的父亲是全国最大的华资银行大华银行的董事长,更是华商银行协会的会长,与外商银行关系也不赖,她说出这样的话来又岂是毫无根据的?
是了!她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子哪里懂什么股票、投机、银钱的,必是家中长辈谈论是听来的,那她所说的话,莫非也是家中长辈的意思!
宣昭初想着想着,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若是乔绍曾真的有那样的想法,银钱业真的收缩资金,那乔霏所说的后果并不是不可能!
他们宣家的全部家当都投进了交易所里,他们实在输不起啊!
宣昭初不是个一般的纨绔子弟,在宣成的几个孩子中算是出息的了,心里很明白交易所对宣家意味着什么,一招下错,全盘皆输,别看他们如今锦衣玉食的,说不定明年就倾家荡产了……
他脸色青白,到底还是个年轻人沉不住气,被自己这一串的推测吓得脸色大变,也顾不上什么,直接上交易所里找父亲去了。
“梁叔,前边人多,慢点儿开。”在公共租界和法租界之间最是拥挤,三教九流都在此出没,乔霏忍不住提醒道。
“晓得了。”老梁笑着答应道,他可是个老手了,这点小情况自然是游刃有余。
谁知话音刚落就见车子引擎盖上滚落了一个人,老梁和乔霏都瞠目结舌,他们的车速已经是相当慢了,何况这人是分明主动往他们车上蹭的。
那人倒在地上“哎哟哎哟”大声叫唤起来,乔霏心知这是遇上碰瓷的了。
老梁一脸气怒地下车理论,那人看身形是个年轻男子,不过十八九岁,却已经是一脸老于世故的油滑,可怜兮兮地拉着老梁哭天喊地地要他赔钱。
其实这些碰瓷的人都自有一套观察手段,见车里坐着只是个小姑娘和个年老的司机,便知这定是好欺负的,十有八九会没了主意最后赔钱了事,要是坐了壮年男子,说什么他们也不敢下手。
乔霏坐在车上静静等着,这样的小事还用不着她出面,老梁一人就足以摆平,可眼神却在触及那年轻男子时顿了顿,心中微动,好熟悉又陌生的一张脸,莫非是——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霏小姐,你别下车!”见乔霏打开车门,老梁连忙惊慌叫道,小姐这样的万金之躯,若有个擦碰就糟了。
乔霏没理他,径自走向了还坐在地上拦车耍赖的年轻男子。
“这位哥哥,可有摔着了?”她关切地蹲了下来。
“哎哟,我快疼死了,大概是胳膊撞断了……”男子见她下车,叫唤得更加起劲了。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挺多,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解围,这男子是小有名气的泼皮无赖,自幼就在外讨生活,在这里讹钱也有一段时间了,长相还算是俊秀,身边也有好几个瘪三,这些人正事儿不做,就以胡闹讹财为生,这一带的人因为都混了个脸熟,也没人会多理睬这种小事。
“霏小姐,这小子是在唬人,这种小事我老梁还撑得住。”老梁冷眼看着装模作样的年轻人,眼底流露出一丝狠意。
这老梁可不只是一个司机这么简单,他原名梁炳,当年可也是上海滩的狠角色,和如今的第一大帮派云帮的掌门人刘祥福乃是平辈的师兄弟,后来仰慕**党人卢林,便金盆洗手,心甘情愿地做了卢林门下的司机,廉颇虽然老矣,可他动动手指也是能整个上海滩也是要抖三抖的,如今被这个小瘪三给敲诈了,心里这股邪火还真是没处发呢,恨不得废了这小子的双手双脚。
“既然伤得这么重,就赶紧送去医院吧,梁叔帮忙把这位哥哥扶到车上去吧。”乔霏温言软语地关心道。
“不用,不用了,”年轻人连忙慌乱地摆手,他只是求财,生怕去了医院露馅了,“我皮糙肉厚,给我点儿钱买点药膏贴贴就行了。”
第三十四章 赌一赌
乔霏一笑,对着年轻人温温柔柔地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你,你想做什么?”年轻人慌了,她的眼神表情太过于镇定,不像个小姑娘,除了那些善良到没长脑子的,寻常姑娘家看到这种场面早就吓得躲在一边了,可她也不像是那种没长脑子的蠢人,看着她的笑他不禁有些发怵。
“你可知道他是谁吗?”。她指了指一边的老梁,“上海滩大亨刘祥福知道吗?他是梁叔的师弟,你去打听打听十几年前梁叔可是上海滩四大金刚之首……”
年轻人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大水冲了龙王庙,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中年人,竟然来头这么大!当下也不敢要钱了,爬起来转身就想跑,却被老梁冷笑着一把抓住。
“想跑?没那么容易!”
“大小姐,梁大爷,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年轻人转得也快,立刻就见风使舵,换上了哀求讨好的神色,这家小姐想必是极有来头的,虽然年纪小,可行事镇定果决,绝不是好唬弄的,只好连声求饶。
“你倒也别怕,”乔霏宽慰地一笑,“我看你举手投足颇为不凡,将来定是个能有一番作为的人物,竟然在这里做这种不入流的小把戏糟践自己,真是可惜可惜。”
说罢,她数了十块银元交给他。
“你回去好好想想,若真想出息做出点儿事来,拿这张条子到环龙桥卢公馆找梁叔。”乔霏拿出纸笔写了一张条子给他。
这年轻人顿时傻住了,这是什么意思,这家小姐非但没找他麻烦,还给了他钱,更打算抬举他?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小时候算命的说他命中会遇贵人,却没想到是这么遇法,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
可是世上竟有这么好的事?
他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人家小姐已经坐上车扬长而去了。
“霏小姐,何必对那个小瘪三那么客气?那种货色老梁我一脚就能把他踹死,”梁炳一面开车一面气恨道,他搞不懂为什么明明知道对方是讹钱她还要给他钱,竟然还想让他引荐那个混小子,只是他对乔霏一直都是又爱又敬,这些小事自然会顺着她,但是难免也有几句嘀咕。
“梁叔,你不觉得那个小哥身上的气质和寻常的泼皮无赖不同吗?”。乔霏笑问。
不觉得,梁炳在心里小声说,丝毫不觉得那小瘪三身上有什么独特的气质,可碍于她的面子不好说出口。
“我与梁叔打个赌如何?”乔霏知道他不会服气便笑道,“我赌十日之内刚才那人定会来找梁叔。”
“他要敢来,看我不把他揍得满地找牙。”梁炳龇着牙做凶恶状,心里却不以为然,他也是在上海滩混过的人,自然知道那种小瘪三既然讹了钱,知道他们来头大,今后躲着他们都来不及,哪里敢主动找上门来。
乔霏丝毫不惧反倒哈哈大笑起来,“梁叔,他要真来了,你可不许打他,反倒要多多提携他才是。”
“为什么?”
“因为我和梁叔打赌了呀,若是我赌着了梁叔可得把他荐去刘祥福的刘公馆做事,我若是输了,便包了梁叔一年的酒钱,如何?”
梁炳也失笑,对赌的内容不甚在意,却好奇乔霏对那小混混的上心,“我的好小姐,怎么就对那个小瘪三如此看重。”
“梁叔日后就知道了,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乔霏颇有深意地笑笑。
谁都不会想到这个衣衫褴褛的市井无赖会是若干年后上海滩最富有传奇色彩的一个任务,他从一个小瘪三混进千里洋场,成为上海最大的黑帮帮主;他看上去文质彬彬,一副书生气,却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但又有着鲜明的爱国心和狭义心肠;他狡猾、奸诈,却又很讲义气;他出身贫民窟却又成为涉足各行各业的财富大亨;他出身,却又游刃于商界、政界。
这样一个人物,怎么能不让她见猎心喜?
这个人性格中最鲜明的特点便是讲义气,凡是他的朋友,特别是患难贫贱之交,他无不掏心掏肺,这也是她最看重他的一点,施恩么自然是要图报的。
她不禁暗自庆幸起来,若不是因为这个年代已经有了照相机,若不是他留了不少相片给后世,怕是她还真无法一眼就认出这个传说中的猛人,这人也是极小心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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