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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随波行-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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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四章

  兰芷院里却还一直热闹着,从过年起滕琰就命飞珠和轻霞设了投壶、双陆、围棋、纸牌等游戏,让大家都来玩。也是过年的风俗,很多家里,就象王家,各院都设些玩意,大家来往玩耍,图个喜庆热闹。今年开国公府里,只有滕琰院子里的活动办得越来越热闹,王夫人嫌闹根本就没张罗,滕琳是客居,加上她那端庄得不能再端庄的态度自然也远离这些活动。再其余几个院子,也就是小打小闹的,一个是没什么体面,一个是不舍得投入,自然人气就不旺。最后只有滕琰这里一枝独秀,滕玮、滕珂、滕环都过来玩,各院子里没差使的丫环们也来了不少,一时间兰芷院里人来人往。
  之前滕琰拿出了几十串钱交给飞珠和轻霞,让她们看着给三个弟弟妹妹补贴点,别让他们输了不高兴,丫环们也一样,输得多的,就暗地里给点,大过年的,大家都乐呵呵的才好。另外就是水果点心什么的都跟厨房说好,多要些过来,她是小富婆,有的是钱,让大家占点便宜也是应该的。
  自己带了两个小丫头,到滕珙那里躲清静,父亲出去喝年酒了,正好有机会溜去骑会儿马。从秋天到现在,总共也没骑上几回。姚达也在滕珙的院里,滕琰一说想骑马,姚达第一个赞成:“表妹会骑马?太好了,咱们去跑几圈。这几天到处喝年酒,喝得头都痛了,再说我还没去过你家的东院呢,正好逛逛。”
  一起出了院门,陆伯甫迎面走过来,看来是找滕珙的,滕珙就邀请他一起去,本以为他会推辞不去的,没想到竟痛快地答应了。
  东院里的雪扫得干干净净,雪都堆在院子四周的大树下,给院子加了一道雪墙,阳光照射下很是晃眼。大家都让滕琰先骑,滕琰知道姚达和陆伯甫不大相信她会骑马,也不客气,翻身上马,绕着院子跑了几圈,再一看,三人也都上马追了过来,滕琰看了看,还是她的骑术最差,连陆伯甫都骑得很好。原来以为他家贫,可能不会骑马,这才想起来他跟商队出去,一定是得会骑马的。姚达过来表扬了一句:“表妹还真行,不愧是将门之女。天下承平已久,昌平郡那边的女子会骑马的很少了。”
  滕珙问陆伯甫,“九原那里女子能骑马的多一些吧。”九原郡紧邻边关,那里民风剽悍,礼教束缚要小得多。
  “确实,九原那里不少人家的女眷会骑马,春天里有时还会打马出游。”陆伯甫答到。
  要是穿到九原郡好了,在那里一定比京城自由得多,但一想,还是知足吧,如果在中原,那可真就得足不出户了,唉,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滕琰正想着,那边姚达要和滕珙、陆伯甫比射箭。滕琰知道姚达因为陆伯甫与商人来往有些瞧不起他,另外他当天之骄子贯了,对同是解元的陆伯甫总想压他一头。抬头看到陆伯甫神情自然地应了,倒是滕珙有些紧张,但也没说什么,让窦三郎拿弓箭来。
  窦三郎回来时拿了四副弓箭过来,本来滕琰没想在大家面前射箭,这下,姚达和陆伯甫都看着她,滕琰明白有姚达在,她不想丢人现眼也不行了。果然,姚达笑着拍手笑道:“表妹先射几箭吧。”
  滕琰也不再废话,也不下马,射了十箭,还好今天是超水平发挥,中了七箭,放下弓说:“我是抛砖引玉了,现在看姚表哥的了。”
  姚达敢提出比射箭,自然是水平不错,十发十中,就听着一片叫好声,不知什么时候,有几个府兵也站在一旁看热闹,能得到他们的叫好,自然是功夫不错。
  没想到的是陆伯甫也十箭十中,同样赢得一片赞扬。
  滕琰也为大哥感到悲哀,不是大哥不够优秀,而是他身边的人太优秀。以滕珙的水平,十发十中不太容易。滕琰上前握住滕珙的手给他加油,“大哥,你行的,我相信你!”
  滕珙还真的不让滕琰失望,也十发十中。
  箭靶向后挪了五十步,姚达再一次十发十中,陆伯甫也十发十中,滕珙十发七中。
  箭靶又向后挪了五十步,这次,姚达十发五中,陆伯甫十发七中,滕珙没射。
  姚达把弓扔在地下,伸拳在陆伯甫的胸前一击,“真没想到,墨翰兄弓马娴熟,小弟甘拜下风,咱们在会试上再见高低!走,我请你们喝酒去。”回头看见滕琰,“表妹怎么办呢?”
  滕琰没想到姚达输了还能挺住,看来也不完全是温室的花朵,不过他这几句话又把她置于尴尬之地,本来是陪她骑马的,现在他们要喝酒去,她怎么办。不过她也知道,姚达就是这个样子,最后想到她就算不错了。就回答说:“你们现在到哪里喝酒?外面的酒店也都关了,我让厨房给你们送一桌酒席到你院里吧,让大哥先送我回去。”正月十五之前哪有酒店还开业的?只怕姚达要带他们去妓馆,陆伯甫滕琰是管不着,可滕珙她得管,就让他们在家里喝吧。
  为这几个人安排好了酒席,滕琰回到兰芷院,大家玩得正开心,她也拿了一串钱去赌,不料却一输再输,换了几个游戏都是如此,一会功夫就输出去半串钱,索性把另外半串分给大家进了自己屋子。
  练了会儿字,心也静不下来,外面一直乱哄哄的,还时常有人进来打扰,毕竟是这年,就该热闹的。滕琰倒觉得热闹得太过了,忽然一下想起来藏书楼在十五前不开,这里的风俗过年正月十五前是什么都不能做的,藏书楼也就到十五后再开。现在去正好,带了一件厚披风,抱了个手炉,也不用飞珠和轻霞,只叫两个小丫环把她送过去,之后也让她们回去。院子里的热闹结她们吸引力太强了,没必要让她们陪着她在这里干坐着,晚饭前来接她就行了。
  几个月没上来了,藏书楼里还是那样的静谧,好闻的书卷味弥漫在空中,让人精神一爽。滕琰拾步上楼,徜徉在一排排书架中,每次到到这里,心灵就分外宁静。
  挑了一本史书,坐在窗前读了起来。
  “咳,咳”两声轻咳,滕琰抬起头来,不知什么时候陆伯甫站在她面前,他的脸有些红,眼睛黑亮黑亮的,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酒味,看着滕琰,没有一点的不自在,给滕琰施了一礼,问了声好,好象是在大厅广众之下,大大方方地打着招呼。
  陆伯甫的神态,仿佛滕琰是一个多年的老友一样,很自在地说着话。滕琰也大方地回了礼,不禁奇怪地问:“陆表哥怎么也来了这里?”
  陆伯甫说道:“酒喝得有点多,文达和表弟睡了,我反正没事,就来看会书。噢,我求是表弟把藏书楼的匙钥给我的。”前几天滕珙是要了藏书楼的匙钥,当时滕琰叮嘱再三才给了他,没想到他是给陆伯甫要的,看来他们关系不错。
  滕琰忍不住笑了,说:“姚表哥从小就异常聪明,从来没遇到过对手,今天输给了你,心情一定非常不好,亏了他还能说几句场面话。这会儿借酒消愁呢,你别和他一般见识,他就是小孩子脾气。”
  “我哪会计较这些,再说文达确实才气过人,论起诗词歌赋,我不及他。”对于陆伯甫这句话,滕琰的理解就是除了诗词歌赋,别的姚达就全不如他了。看来陆伯甫也是一个骄傲的人,只是不象姚达那样张狂,要不,陆伯甫也不会同他们去骑马比箭。
  滕琰笑道:“陆表哥今天不仅骑马射箭赢了,喝酒也赢了,大获全胜,心情一定好吧。”
  陆伯甫被说中了心事,有些不好意思,解释到:“这算什么本事呀,我和商队的人在一起时,经常出入酒楼,酒量就练出来了。”
  恰好没有别人,滕琰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问题:“表哥,你说几次跟商队出门,赚到钱了吗?”
  “赚到了,赎回了祖产,又给母亲留了几十两银子。”
  “那你看上去好象没有……”滕琰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过了,交浅言深,并不太合适。
  陆伯甫却并不介意:“赎回了祖产,也就剩几十两银子了,我带了五两出门,余下都留给母亲了。其实经商并不容易,我第一次出去,是因为商队缺了一个会认字记帐的人,我跟着走了半年,得了些辛苦钱,但也明白些事。第二次,我和他们出去时就带了些货物,因为本钱少,买的货物也少,但一来一回,还是得了不少利。第三次途中遇到了马贼,什么都没了,好不容易保住性命。后来,我又出去了一次,才赚到了钱,把祖产赎回来,奉养母亲,在家读书。”
  “你已经知道怎样经商了,怎么不继续做下去,再出去几次,没准就成了大富豪了。”滕琰明白,经商就象滚雪球,刚开始雪球扩大不容易,但到了一定规模,雪球扩大就是飞速的了。
  “我只是想是赎回祖产,奉养母亲,做到了这点后,我还是想参加科举。其实我六年前就应该来京参加会试了,那时恰好母亲重病,延医购药,把祖产也都典了出去,我也一直在家伺疾。等母亲病好了后,家里穷得没办法,我才不得已而为之。”陆伯甫并不讳言家中的贫穷,倒和她前世一样,穷不可怕,要是穷了还要装富才是真的悲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五章

  滕琰在第一次见过陆伯甫后就认为他将来会很有前途,现在她更确定这点了,这人心中有大志向,为自己的目标能够及时放手,不是一般有决心。
  “你只带一点钱来京城,万一……,那怎么回家?”
  陆伯甫坦然一笑:“我本来就没预备回程的路费,我一定会中的。不过,世子爷前一阵赐了我一百两银子,还有四季衣物和玉佩。”他指了指身上带的那块玉佩,又问:“世子爷和表弟这样抬举我,其中的表妹的功劳吧。”
  “我从见你第一面时就觉得你一定会前途无量,父亲和大哥也认为我说的有道理,父亲现在可对你赞不绝口呢。”滕琰没否认,父亲的大哥是先见过陆伯甫的,也没对他有一分表示,那天晚上他们见了后父亲和大哥的态度才发生变化,一定是与她有关了,顺便再鼓励一下陆伯甫,她知道这时的他表面坚强、自信,其实内心的恐惧和不安比谁都多,自己可是有切身经历的。
  陆伯甫笑着说了声“谢谢表妹了。”语气真诚但并不谄媚。
  “表哥不用放在心上,我们是亲戚,应该的。”
  陆伯甫苦笑了下,“开国公府确立实是积善之家,世子爷和表弟宅心仁厚,表妹聪慧善良,听说府上与谢家早已经不来往了吧。认我是亲戚,也不过是让我心安,我全明白,知遇之恩我会铭记于心的。其实我父亲是九原陆家的嫡支,表妹听过九原陆家吗?”见滕琰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那才是我真的亲戚,可是他们这么多年来,非但一点也没帮过我们孤儿寡母,还落井下石,在我娘病重时,低价买了我家的祖产。”
  “这也很很正常,人们不都说穷在闹市无人识,富在深山有人知吗?别人是靠不住的,人还是得靠自己。”滕琰是深有体会,前世她家发生了那么多事,所谓的亲戚最开始还能关心一下,可谁没有自己家的事要管,时间久了关心也就淡了、没了。再有什么事情去麻烦人家,就得看人家的脸色了。所以滕琰在很小的年龄就知道了人情冷暖,知道了自立自强。
  “是啊,父亲在的时候,整日督促我读书,我的成绩勉强算上中等。后来父亲没了,家时里也穷了,我就努力读书,成绩反倒总是在族学排第一。”陆伯甫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的笑。
  滕琰知道这笑容下有着多少的艰苦,“一定非常不容易吧。”
  “我父亲没了的时候我刚过十岁,没几年,祖父也去了,几位叔伯明里暗里给我们这房少分了家产。族里也不管,母亲不敢和他们争,就靠给我们留下的几十亩地领我过活,还一定要我继续读书。我平时上学,农忙时种田,后来母亲病了,我就在家里自学,后来跟商队出门,我也没放下书本。我不是文达那样的聪明人,可是我是最用功的。”
  “表哥你一定会金榜题名的!”滕琰相信陆伯甫。
  “我会的。”陆伯甫真的很自信。
  在这里,只要金榜题名,那就一步登天了。不同于前世的大学毕业还要自己找工作,考上了进士,接着就做官了,有社会地位,有经济收入。滕琰忍不住要嫉妒陆伯甫了,他现在贫穷,没有地位,但是他有机会,他可以去拼搏,靠自己过上好日子。
  反观自己,正好相反,处于钟鸣鼎食之家,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其实只是笼中的金丝雀罢了,只能在小小的一方天地里扑腾。“唉,”不由自主的一声叹息,在这个时代,她是注定没有机会见到外面的大千世界了。
  “表妹不用为我叹息,天行键,君子以自强不息,我堂堂男儿,多受些苦也没什么,太史公不是说天将降大任于其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增益其所不能嘛。”那天在滕珙院子里,滕琰引用《史记》上的话,今天陆伯甫也引用回来。
  滕琰笑着说:“我并不是为表哥叹息,我认为表哥若不经历这几年的磨难,也不会象今天这样出色。我虽然不认识几个人,但也知道表哥比起那些只是在家专心读书,不闻窗外事的考生多了份对人情世故的通达,俗话说事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金榜题名只是第一步,此后的每一步不仅仅需要的是熟读经书。”金榜题名是智商问题,但要想以后的仕途一帆风顺不光要智商高,还要情商高。滕琰对此有非常深的认识,做为一名优秀的人力资源部经理,她见过太多的名校的高材生在工作中毫无树建,大部分根源就是这个。至于她的叹息,是为了她自己,不说也罢,说了也是白说。
  “事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陆伯甫反复念了几遍,说:“表妹的才学不亚于我等须眉。”
  滕琰微微一笑,她身边一直不乏赞扬她的人,但大都数的赞扬都不是对着自己这个人的,而是给开国公府里的滕大小姐的。今天陆伯甫的认同却让她从心里高兴。
  “白头如新,倾盖如故。”人和人之间的缘份真的很难说清楚,滕琰和陆伯甫非常能说到一起。如果说,最初滕琰是对陆伯甫身为解元比较好奇,加上因为他的情况而有些同情的话,现在则完全是话语投机、相互吸引。陆伯甫虽然没有对她表达这方面的意思,但滕琰能感觉到他也有和她一样的体会。
  开国公府里不少人都对滕琰有一个性格清冷的评价,确实,她很少与府里的人聊在一起,即使是父亲,虽然感情亲密,但交流并不多,王夫人那里也就是客套了,其余的人就更不用说了,跟她在一起接触最多的两个大丫环,飞珠和轻霞,肯定是在一起话说得多些,但只限于日常生活方面的沟通,别的方面就完全没话了,就是滕珙,她的这个大哥和她坐在一起说话的时候并不少,也只是滕琰单方面向滕珙的输入,并不能称得真正的交流。其实滕琰并不真的是性格清冷,而是寂寞,她平时能接触到的人在思想、文化、知识等等各方面与她差和太多了。
  她与最好的闺蜜王蓉间,在某些局限于女孩子之间的一些悄悄话上是能够部分坦诚相待的,但滕琰做为一个在现代社会能独当一面的职业女性,内心是不可能完全放在儿女情长的事情方面的,她的经历和学识早已使她的眼界超越这些了。在这里,她身边经常围着不少的人,但她的内心,只能是孤独寂寞的,而且随着她在这里时间的延长,她的孤寂更加难耐。
  前世她为了生存、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拼命奋斗时,每到最困难的时候,身心疲惫不堪,她在内心盼望着,有一天,她会放下这一身的重担,由着自己,做些自己爱做的事,一身轻松地享受生活。
  刚刚到了这里时,一度她也认为冥冥中自有天意,她苦了那么多年,累了那么多年,现在给她的补偿就是让她好好的休息、放松。最初,她确实很是满意,不做任何的工作,用心于她前世一直羡慕的闲情逸致上,练字、画画、下棋、学习乐器……也确实开心。可时间久了,不知不觉间,又生出了一种无聊感,就是她最喜欢的骑马也无法让她从内心完全感到充实。接管家事,虽然出于父亲的安排,但其实她也是欣欣然的,毕竟是有点事做。有时忙忙碌碌地处理府里的大事小情,真的让她无端地生出一种满足来。
  人活着还是需要有一些追求,滕琰现在深刻理解了这句话,人吃饭是为了活着,但活着不是为了吃饭。温饱甚至更好的生活不是问题,但她还是需要一些其它的。
  姚达的出现可以说是给滕琰带来了深深地触动,可是,姚达虽然才学出众,见识不凡,但与滕琰并不投机,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姚达是真正名门望族出身的青年才俊,与滕琰这个半路进入公府的人并没有多少共同语言。另外,姚达并不是一个好的谈话对象,他更喜欢做一个高高在上的讲演者,需要的是崇拜者景仰的目光。
  只有陆伯甫,他是滕琰在这个世界第一个接触到的能与自己真正沟通交流的人。除了陆伯甫本人的坎坷经历与滕琰前世相似以外,还有他有着丰富的阅历,更重要的一点是他的年龄与滕琰真实的年龄相仿,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岁月在他的眼角留下了淡淡的痕迹,但也使他如一瓶窖藏了美酒一样,脱去了青涩,酝酿出了醇香。
  他们聊得很投入,不知不觉地过了一个多时辰,天色已晚,楼下传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使二人猛然从他们语言中的境界跳了出来,就发现俩人一直站着,滕琰背靠书桌站在书桌的前面,怀里一直抱着手炉,陆伯甫与她相距几步远,维持着最初打招呼时的距离。屋子里已经很暗了,他们不禁相视一笑,太投入了,一点也没注意时间的流逝。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六章

  滕琰笑着说:“她们来接我了。天色已晚,藏书楼里早已看不清字了,表哥把书带到院子里看吧。”因为过春节这几天藏书楼是一直准备关的,所有的火烛都早已搬出楼外,现在是又冷又黑。
  滕琰一直抱着手炉,现在也感到身体其他部位很冷,陆伯甫一定也很冷吧,也许也同她一样,忘了寒冷?也不适合再多说什么了,滕琰走下楼梯,迎着来接她的两个小丫头。
  “小姐,刚才听到你和谁地说话,楼上还有人吗?”
  “是大哥和表哥,我们走吧,他们也就走了。”陆伯甫应该能听到滕琰的话,虽然陆伯甫年纪比她大很多,在这里已经不算是年轻人,两人又有亲戚关系,但滕琰还是谨慎地加上了一个滕珙,免得会有什么麻烦,不只是为了她自己,也是为了陆伯甫。
  想到刚刚与陆伯甫告别叶,清楚地看到陆伯甫眼中的不舍,滕琰想,恐怕他也是很少能有机会说出这些心里话吧。从一开始陆伯甫言谈中有所顾忌到后来的毫无保留,滕琰还是很清楚的感受到了,陆伯甫从骨子里与这个时代的文人是不同的,他更现实,少了士大夫们的清高,多了几分柴米油盐的生活气息,就从姚达寻他的看法中就能知道他是与这些人合不来的,他对滕琰的畅所欲言对他自己未尝不是一吐胸中块垒。
  第二天,滕琰到处查看一番,处理了些零碎小事,也就到了下午。一阵阵欢笑声从厢房传过来,大家都在那里玩,滕琰出了钱,出了人,组织的娱乐活动娱乐不了自己,她还是去更适合她的地方吧。
  还象昨天一样,滕琰上了楼,果然看见陆伯甫坐在那里看书,有意思的是,第一次在藏书楼里看见陆伯甫的时候,他就在那个桌子看书,现在也一样,那个桌子也是滕琰经常坐的。
  看见陆伯甫后,喜悦从心里升出,滕琰明白自己其实是想来见陆伯甫的,在此之前,她内心还以来看书做借口自欺欺人。
  不过滕琰立刻想到,陆伯甫在这里也一定是想见到自己。这样一想,多少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过她可不是真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表面仍大方地行礼问好。
  陆伯甫在她一上楼的时候就转过身站了起来,由此可见,也是没完全把心放在书本上,记得那一次,滕琰还带着一个人进楼里翻了一会儿书,陆伯甫也没听见。这个时候,能来的除了她还能有谁?
  陆伯甫中规中矩地行礼问好,比起昨天少了些轻率,多了些稳重。是了,昨日他是饮酒后,今天才是他的平常面目。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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