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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随波行-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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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父亲曾说过萧家想与开国公府结亲,让父亲拒绝了,就因为这个结下了仇?
如果这样的话,一切疑问都迎刃而解,不管那些人是否在家长的授意下,但对开国公府有了不好的心思是肯定的。在这里,一个丫环的清白算不得是什么大事,但萧家这样做却是j□j裸地下滕家的面子。
如果说萧家真的是这样打算的,那么接着是什么呢?申斥?夺爵?杀头?想到这些日子来,自家没得到皇上通知伴驾,却一直跟着朝廷,不知已经碍了多少人的眼了。
“我觉得我们应该离开朝廷的大部队,再跟下去恐怕会有危险了。”现在只剩下家里人,滕琰把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父亲和滕珙都迟疑地看着她,滕琰知道,父亲和滕珙都比她更相信皇上,信任朝廷。
“父亲、大哥,这件事情如果我们忍气吞声,那么明天就可能有更加严重的,如果我们闹出来,皇上能公平处理吗?萧家能让皇上公平处理吗?”滕琰一面思索一面说,她虽然没有专门研究过历史,但通常的知识还是了解的,每一个朝代在走向末路的时候都极为相似,皇上昏庸,奸臣把持朝政,诛杀有功之臣,最后或是外族入侵或是有人揭竿而起。现在的情况何其相似!
滕琰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看得很清楚,她不知道形势会如何走向,但知道燕国一定很快就会亡国。原来还想着跟着朝廷到平阳,怎么也能苟延残喘一阵子。但飞珠的事情惊醒了她,跟着朝廷一起走就是死路一条,也许没死在犬戎手里,反倒先死在朝廷手里了。
见父亲和大哥还在犹豫,滕琰继续说:“如果这样听之任之,明天飞珠的命运还会落在别人身上,这个人也许就是我,甚至他们本来针对的人就是我。”
滕琰最后一句话让父亲和大哥震惊了,她不是危言耸听,飞珠和轻霞是懂事和有分寸的人,她们就在宿营地附近捡些柴草,滕家的营地在整个队伍的边缘,能到这边来肯定是有针对性的。如果恰好是她在外面,也一样也躲不了这场飞来横祸。
“我看轻萧家了,这家人不但没什么好人,还睚眦必报。既然如此,把窦师傅找来,重新安排一下,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父亲下了决心。但也是发愁,“我们只好向后退往昌平郡去了。”
那天朝廷的大军从京城出来,一直向东南方向走,在向昌平郡和平城郡的岔路口,朝廷走的是平阳郡的方向,滕家自然也跟着了。
平阳郡其实是个半岛,北部与东山郡接壤,南部与昌平郡接壤,萧家就出身于平阳。不可否认的是这样的选择就是萧家的主意,但平阳郡的优势也很明显,首先平阳是燕国仅次于昌平的富庶之地,其次就是半岛三面环海,防御相对容易。相比另外一个选择,昌平郡南面与京城相邻,是犬戎挥鞭南下最方便走的路线,北面与吴国隔江相望,吴国这几年励精图治,保不准趁此机会渡河北上,这样前后两面夹击,再坚固的城墙也难守住。不过现在没有其它选则了。
“只的这样了,还记得陆伯甫临走前说过昌平城墙坚固,让我们到昌平避难。他这几年都在外面行商,见闻一定多,说的话也能有几分道理。”滕琰又想了想说:“不如我们明天早些出发,趁天没亮就走,这样不容易让人发现。要是白天就显眼了。真要是没什么还好,要是朝廷或萧家真的盯上咱们了,我们就走不脱了,弄不好还得被安个潜逃的罪名。”
“那就这样办。”父亲和大哥都同意了。
商议了一下,定下明天三更时分就出发,今晚大家都早些睡。滕琰已经躺下了,又被叫了起来,父亲让她过去。进了父亲的帐篷,滕珙也在,还有就是多日不见的王沂坐在那里。
王沂没什么变化,还是衣着整洁,眉目清朗。见了礼,父亲就示意王沂说话,王沂对滕琰也参与到事情的商议中并没有显出不适应,但还是多瞧了滕琰几眼,客气说:“祖父让我晚上避开人过来,想告诉姑父,这两天朝廷要治开国公的罪,说是托付不效、专事欺瞒、纵敌不战、谴散援兵。”
没想到滕琰的猜测是对的,父亲沉声问道:“是萧家的主意吧?”
王沂点了点头:“现在萧家跋扈得很,不知为什么,对开国公府象是有什么仇似的,祖父和几位大臣百般劝阻无效。”
滕珙很气愤:“真是无耻!都是因为萧家克扣了军粮,才导致犬戎一路南下,没想到他家还要把责任推到祖父身上。可怜祖父为国尽忠一辈子,最后埋骨沙场,还有人抵毁他老人家!明天,我们就到大军阵前与他们面对面评评理。”
“大哥,现在生气也没有用,萧家要是讲理的,能这样做吗?现在我们要做的是保护好一家老小,将来为祖父申冤报仇。”滕琰劝道。滕琰知道自己比父亲和大哥冷静的原因是她其实不是原来的那个滕家大小姐,她与祖父开国公甚至都没见过面,不同于与父亲和大哥朝夕共处产生的感情,她对祖父有的是景仰、尊敬,却少了骨肉亲情。虽然滕琰的悲伤远逊于滕家父子,不过她认为自己这么做是对的,同昏君与奸臣讲理是比对牛弹琴还糟的事,对牛弹琴最多是做无用功,与昏君与奸臣讲理的结果是会掉脑袋的,而且这种牺牲是一点意义都没有的。
王沂赞同地看了一眼滕琰说:“琰妹妹说得对,祖父的意思也是这样,现在萧家掌着兵权,与他家作对要吃大亏。”
从滕琰见到王沂就发现他好象有什么话要说,又没说出来,现在他躇蹰的样子更加明显了,父亲也发现了,就说:“沂儿,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就都说出来,我们也好参详一二。”
王沂迟疑地看着滕琰说:“是不是请琰妹妹回避一下。”
滕琰站起身要走,没想到父亲叫住了她,对王沂摆着手说:“我这女儿有些见识,最近家里的事主要靠她作主。要不我刚才怎么叫她过来,有什么事不用避着她,当面说吧。”
王沂抿抿嘴说了:“祖父实在劝阻无效,就想出了两个法子,让姑父斟酌一下,是否可用。”眼睛又看了一遍大家才接着说:“第一就是和萧家联姻,萧德宗有个同母的弟弟萧德宏,今年十七岁,还没娶亲,如果姑父愿意,祖父亲自做媒,萧家要是答应了,就是亲家,想来不会再对开国公府落井下石了。”
“不妥,你说第二个法子吧。”父亲没有考虑,且不说与陆伯甫定婚的事已经进行了一半,也不说萧德宏是个有名的纨绔子弟,只要是萧家的人父亲就不会同意,现在的传言如果坐实了,两家将来就是仇人,如何能结亲呢。
王沂的脸红了,低着头看着脚下:“事急从权,祖父不放心他人,让我来说虽然不够妥当,但我也只得厚颜了。第二个法子就是与我家结亲,祖父说尽快成亲,所有的人都跟着到我家,他至少会保全大家的性命。”
与王家结亲,也就是王沂和自己了,怪不得王沂一直别别扭扭的呢。
父亲站了起来,示意滕珙和滕琰与他一同对着王沂行礼说道:“王丞相高义,为了救我们,不惜给自己背上这们的负担,我们开国公府先谢过了!”
王沂忙不迭的还礼,眼睛却瞄着滕琰。
虽然王夫人也是王家的人,但毕竟不是王丞相的直系亲属,与王沂这个宗孙的份量是没法比的,如果滕琰嫁给了王沂,王丞相确实可以以此为借口保下滕家人的命,但可能也就是保命而已。
仅仅短暂的十几天,形势就发生了这样大的变化,开国公府由原来崇高的地位落到了如今需要他人庇护的地步,几个月前王家想与开国公府攀亲还得小心翼翼地探问,现在就变成了一种恩惠。
不过这个时候来提亲,到底是王家想帮着开国公府的原因多些呢,还是真的看重自己的原因多些呢?至于最初说的与萧家联姻,滕琰坚信王丞相也知道开国公府是决不会同意的,说出来一方面是为了多一个选择,一方面就是为了引出王家的提亲了。
不过滕琰已经与陆伯甫议亲了,这个消息应该当时就传遍了京城,王家决不可能不知道,反过来只能说他们太清楚了,议亲只进了两步,是没有什么约束效力的。
这么说,自己还是很有吸引力的,要不是处在这么个环境,滕琰真想问一下王沂,自己有那么好吗?值得王家冒着风险娶她。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一章
别人落井下石的时候,王家伸出了友谊之手,这本身就值得开国公府的人感谢涕零。
但感受激归感谢,滕琰并不想按王家的计策行事,在这个社会,血亲一般是无法割断的,可姻亲是说断就断的,如果说是迫不得已,一把刀架在脖子上,滕琰为了家里人或为了自己活命也会嫁的,哪怕是那个令人不齿的萧德宏。
现在还远不是那么个情况,燕国已经乱了,跟着朝廷的大军,也不见得就能安全,王家也是在人屋檐下,就是真的想保开国公府也未必有那个能力。何必不避开这里,另走一条路呢。
再说滕琰做为一名职业女性,根深蒂固地认为,靠谁也不如靠自己,把全家人都交到王家,就是再信任王家的为人也是不合适的。
滕琰抬起头来就看见父亲和滕珙都在看着她,这些天拿主意的都是自己,他们也习惯了。现在又是关系到她的亲事,她可没有任何羞涩的意思,生死存亡的关头,顾不得这些了,滕琰微微笑着说:“沂表哥,谢谢外伯祖父和你了,我知道现在结亲是为了帮我们府里。不过你可能不知道,我已经与九原的陆伯甫定亲了。人而无信,不知其可,我们开国公府的人是最讲诚信的,自然不可能做出毁诺的事来。眼下的情况,我们也多少猜到一些,原本也打算离开朝廷,现在听了你的话,更确信离开的决定是对的了。既然你过来了,就把我们的谢意向王丞相回禀,再替我们向王丞相辞行。”
滕琰一面说一面看向父亲和大哥,见他们的表情,知道父亲和大哥同意她的说辞,父亲和大哥能力或有所不足,但都是有血性、清高骄傲的人,是不可能在此时同意将她嫁给王家的。一方面不能背信弃义,陆伯甫临行前已经和父亲口头达成了婚约,另一方面这个时候她匆匆嫁入王家,全家投奔过去,王家的人哪个再会高看她一眼?将来的日子不会好过的,就是家里其它人也不过是寄人蓠下。
王沂却吃了一惊,忙问:“你们要离开?现在这样乱,能去哪里?”
滕琰听出了王沂话语里的关切,安慰他说:“我们打算去昌平郡,那里城墙高大,就是犬戎打过来,也能抵御。”其实滕琰还有进一步的打算,父亲和大哥都是世代的燕国人,祖父又掌兵权,自然从没想过离开燕国,但滕琰不是,她的思路要开阔得多,天大地大,何处不可以为家?前世她离开北方的家乡,在南方城市也生活得很好。如果昌平郡最后不保,他们完全可以南渡黄河,到吴国去,听说那里刚刚立国几十年,政事还算清明。只是这个想法现在还不适合说出来,以前两国还有些纠纷,燕国人还是把吴国当敌国的。
“到昌平郡?那得往回走一段,万一遇上犬戎骑兵怎么办?还是跟着朝廷大军安全些。”王沂反驳道。
“折回去的路程并不多,我们快些赶路,想来也用不了多久,再说,现在正议和,犬戎的骑兵不是没再继续南下吗?趁这个时机,我们立刻走想来也不会有事。再说现在已经是乱世了,真说不好哪里更安全些,跟着朝廷,未必就是对的。沂表哥,丞相年纪也大了,你们一定要多加保重。”危难时刻,滕琰还是感念老人的一片心意,真诚地祝福他们平安。
王沂还想再劝说,但动了动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父亲和善地解围说:“沂儿,我们早就计议妥当了,明晨就向昌平郡出发,昌平郡尉邓将军与我家是世交,就是邓将军也曾在先父手下多年,我也与他有数面之缘,,真有困难时我便去找他。只是萧家拥兵自重,请丞相多加小心,凡事不必与之一争长短。”
王沂只好行了礼告辞,滕琰最后嘱咐了一句:“沂表哥,我们要走的消息你只告诉外伯祖父即可,千万别让他人知道了。”
王沂点了点头:“这我明白。”
过不了多久,王沂就离去了,他是偷偷出来的,当然得尽快回去。
三更天,开国公府的车队悄悄地出发了,之前与舅舅沟通过,舅舅一家自然不会在这时离开他们,于是还是原班人马原路返回。路上开始还是很顺利的,虽然遇上了朝廷军队巡逻的人,有人上前询问了几句,但开国公府本来就不在随驾的人员中,自然没有必要限制他们的行动,更何况这些人也没接到限制谁往回走的通知,只好就听之任之了。此时天黑漆漆的,所有的人还都在休息,大路上很是空旷,平国公府里的人也都全部安排好车马,这样,在二十名府兵骑马开路,车队居中,后面又是府兵押阵,很快地离开了朝廷驻扎的地方。
天快亮时,后面追来一队朝廷的骑兵,口中大喊萧将军有令,让开国公府的返回。滕琰从车厢里钻出来,站在车辕上看,大约有五十多人,自己马上从车上跨到系在马车旁的马上,赶到窦师傅身边说:“不用听他们的,继续前进。前面开路的府兵只留下两人,其余并入后队,准备好武器弓箭,如果对方来硬的,我们就动手。” 从府兵手里拿了一张弓,一袋子箭,拨转马头到了后队。
来传令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人,没穿甲胄,看他的衣饰,不象军官,倒更象个管家之类的人物,带着一队燕国骑兵。那人见他们已经喊了让停下,车队还一直前进,不禁恼了,跃马上前,追上了后队,滕琰已经能看清他皱着的眉头,只见他一只手抬了起来,厉声喝到:“还不停下,难道你们想造反吗?”
滕琰拉住了马,窦师傅停在她旁边,后面是四十名府兵。她也大声说:“开国公府只听皇上的号令,萧家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们!我们如今要前去昌平郡避难,有什么不可以的!如果你们再无理阻挠,我们就放箭了!”说着,带头拉开了弓。燕国立国几百年了,忠君爱国的思想已经深入人心,尤其是府兵们,自然一直受着这样的教育。所以滕琰的答话与其是说给对方听的,还不如说是给自己人听的。果然,开国公府的府兵是不会听什么萧将军的命令的,滕琰听到身后一片弓弦声。
对方没想到遇到这样强硬的态度,一时也呆住了,两边僵住了。
滕琰又高声说:“开国公为国捐躯,尸骨未寒,萧家就想针对开国公府,令亲者痛,仇者快!如今开国公府的人只是想逃得一命,难道你们还要赶尽杀绝吗?”
果然,对方的阵营中有人动摇了,士兵们交头接耳,低语声响了起来。
“我父战死沙场,如今萧家还要我们一家老小的命,你们就上前来先杀了我吧!”父亲的声音从滕琰身后传来了,他骑着马走到队伍的最前面。
对面的士兵都已经流露出动摇的意思了,有几个人上前似乎去劝那名管事,滕琰明白他们的立场,收了弓箭,再次大声说:“公道自在人心,诸位都是燕国的军人,应当为国效命,去杀犬戎人,护我百姓,为何要为难为国牺牲的开国公的家人呢!”
不仅是自己这边,就是对方的士兵中,也有人应和着“说得对”、“不错”,那名管事知道手下已经人心焕散了,心就有些虚,再看开国公府的人,义愤添膺,个个手持武器,气势上完全占了上风,就一挥手,带着人走了。
恢复了原来的队形,滕琰和滕珙坐进了父亲的马车,进了车厢,滕琰就瘫在座位上,不害怕是假的,她知道自己拉弓时手抖成什么样,只是硬撑着到现在。
父亲抱着她说:“你这孩子,胆子大有担当。我当时听了那人的喊声,心想我们全家就要完了,没想到上马过去一看,你居然和他们顶上了。顶得好,就是这样,我们开国公府什么时候要听萧家的号令了!唉,你要是男孩,父亲就什么都不想了。”可能又想到祖父,话就停了下来,只是用手不停地在滕琰头上抚摸着。
滕琰缓了过来了说:“我就是手快些,先上马迎了过去,父亲和大哥不也随后就到了吗。”
滕珙满眼的敬佩:“妹妹那几句话说得真好!几句话说得对方哑口无言。我是真的不如妹妹,其实我一直就在马上,只是不知怎么办好了。”
“还不是父亲那一句话才把他们赶走!哥哥也一直站在我后面,要是没有你们,我哪来那样大的胆子。”滕琰笑着说。
接着的路就没那么容易走了,天亮后,大路上又都是络绎不绝的逃难队伍,他们属于逆流而行,速度怎么也快不了。
想到后面也许会有追兵,大家只是中午休息了一小会,吃了点干粮就上路了。这样到了晚上终于来到通往昌平郡的岔路口。
尽管后面也没有人追来,但大家谁也没松口气,犬戎的骑兵不知何时就会打过来。简单休息了一会儿,大家还是打起精神来,又向昌平郡前进。
离开了皇家的大部队,不用担心萧家人的迫害,但新的麻烦出来了。他们一路上遇到无数的流民和流寇。
这些流民和流寇也很难区分,不抢劫时就是流民,抢劫时就变成了流寇,但不管算是哪一种,都是吃不上饭的百姓们。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二章
滕琰早就认识到了,京城的花团锦簇掩盖着燕地的真实情况,但没想到燕地的情况能糟糕到这种程度。不用说做为一个关在内院的大小姐,就是父亲和大哥也对此深感吃惊。
燕地土地大量地被兼并,财富集中到少数人手里,贫无立椎之地的人越来越多,在这青黄不接的时候,他们成群地流动在各处靠打劫、偷盗为生,官府也根本阻止不了,而且还尽量瞒报辖区内的流民或流寇。
如今犬戎人从北面打过来了,这些人也向燕地的南边流动。他们在逃难的人群中又偷又抢,整个逃难的人流中充斥着种种的冲突。
父亲、滕珙和滕琰曾经拿出一些粮食救济这些流民,但杯水车薪,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倒招来更多的流民围住了他们的车队。
要不是有府兵护着,他们也得被抢光。
身在乱世,就得有硬心肠。经历了一场恐怖的善行后,大家更谨慎了。每天只在早晨做一次饭,然后分下去。就是这样,做饭时,府兵们还都得全副武装地守卫在用车子围起来的营地。
滕琰不敢看营地外的人,饭菜的香味吸引来无数双饥饿的眼睛,让人实在无法承受,但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出来时带的粮食再多也有限,上一次的救济活动中散发出去太多。现在不但不能再发出去粮食了,而且还要保护好自己的家人,要知道为了争抢一馒头,就能死好几条人命。
一路上都听人说昌平那里有粮,而且那里城墙高大,到了昌平就有救了,大家都在这种信念下努力向昌平前进。滕琰也在心里也暗暗祈祷,但愿昌平能有那样的好,但愿开国公府的人能早日到达昌平,离开这宛如人间地狱的逃难之路。
可是,美好的愿望没有那么容易实现,他们被阻住了。
眼下开国公府的人正处于燕都、平阳、昌平交界的地带,这里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穿过去就到了一马平川的昌平。
不过,想穿过这片山脉困难可不小。听来往过这里的人们说,就是在平时,这里也出没不少的山贼,往来通过的人都要结成大队而行。现在,没了官府的弹压,这些山贼势力越发的大了,公开地在最窄的葫芦口设了卡子,想通过的人都要留下买路钱。
山贼们倒是不为难那些一无所有的流民,反正也榨不出油水来,一律放行。
只是对于有些资财的人,就要根据过路人的身份,携带的财物有多少,由山贼们决定就要交多少的买路钱。听说有的人破财免灾了,有的人就掉了脑袋,还有人被留在了山寨。
父亲、舅舅、滕珙和滕琰坐在一起发愁,山贼有上千人,硬拼是肯定不行的。而交出所有的财物倒不要紧,但如果连马车都没有了,家里的妇孺们根本不可能走到昌平。
绕路而行的困难更大,那样要先向西而行,再转向南,多走上千里路。耽误许多时间,容易被犬戎人追上不说,路上还不知是什么情况呢。而从莽莽大山中穿过,对于家里的这些人,更是不可能完全的任务。
与同路的人一起集结起来,冲过葫芦口,一样是没有多少信心。身无长物的人不会参与他们,而有达官贵人们来昌平的就非常的少,他们都去了平阳。就是再等上几天,临时拼凑起一支队伍来,战斗力恐怕也不行,到时候再乱成一团,反倒更容易被瓮中捉鳖。
滕珙提出要与山贼们交涉。
原因是这伙山贼们自称侠士,看他们做事的风格并不是那种完全不讲道理。滕珙还听姚达说过,昌平的人都传说领头的山贼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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