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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随波行-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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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将军送的药材,王爷让林公公分给咱们一些,里面有几支人参是百年以上的,品相也好,是不是拿两支给侯爷?还有这个虎骨和麝香,都是上好的……”
  “皇上赏的蜀锦,燕王让林公公给王妃送来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好的料子,听说一年也就几十匹,都送到宫里去的,外面跟本看不到。你看这料子上的光泽,与寻常的东西就是不一样,颜色也好,花样也新……”
  滕琰把给父亲和大哥选好的东西让人分别放好,并没有象平时一样就甩手扔给飞珠走了,而是对飞珠说:“今天,我也没事,干脆把家里其他人的东西都选 出来吧。”
  “那当然好了,要不然奴婢每次都得盘算半天,总怕有什么疏漏,最后还得让小姐掌掌眼。”说着指挥初二拿了更多的东西送过来让滕琰看。
  “晋地的陈家和孙家送的,”飞珠指着初二手中装着不少首饰的匣子,“还有些古董,花瓶、玉器什么的,都在北边屋子里的架子上,不好搬动,小姐要看就挪一下步。”
  “先把能拿过来的东西看看吧。”滕琰看着初二来回地跑。
  她的库房不大不小,占了几间屋子,但里面的东西也得算是各类繁多,平时只是飞珠一人打理,现在这个初二,来了没有一个月,竟然熟门熟路的样子,在飞珠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送过来各样的物品,与飞珠默契异常。
  滕琰心不在焉地选了东西,最后笑着对跟着她忙前忙后的几个人说,“每人选一样玩,飞珠,你替晨曦和晨光也选一样,算是给你们过年戴的。”她指着留在桌子上的一匣首饰说。
  飞珠和晨风晨雨每人挑了后,滕琰对初二说:“你也挑一样吧。”
  可能是经过训练的原因,初二并不象一般的下人那样,显得局促不安,而总是落落大方,他行了个礼说:“王妃,小人用不上这些,就不用选了。”
  滕琰却坚持,“别人都有了,自然也不能少了你的。”初二还是有些犹豫,飞珠却走上前说:“王妃一向这样大度,你就挑一个吧。”
  初二这才走了过来,他不象这些女孩一样,仔细地翻看比较,而是只看了一眼,伸手拿起了一只玉镯。这只玉镯,分明是刚刚飞珠拿在手里看了半天,后来,因为选中了一支钗才放下的。
  第二天,滕琰把飞珠找来问事时,就看见她手上带着这只镯子。
  飞珠也好,她这里其他的丫环也好,都是没见过什么情爱的,在经历了两次恋情的滕琰看来,她们的小心思有时几乎是透明的。
  滕琰表面上什么也没显出来,装做顺便问了一句,“昨天只见初二来帮你记帐,另外那个呢?”
  飞珠有些不满地说:“那个叫初五,一副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样子。让他记个帐,字写得都要飞起来了,看都看不清楚,让他搬东西,差一点没把一个宝石盆景打了。那天气得我罚他少吃一顿饭,后来,初二帮他说话,说他只喜欢弹琴,别的事一概不懂,在库房里反倒添乱。后来就不让他来了,现在没事的时候他就在屋子里弹琴,好在天冷门户都严,在外面也听不到,吵不着大家。我也不愿意管他,只要不惹祸就行了。”
  飞珠走后,滕琰想了半天,总是劝飞珠嫁人,真到飞珠有了想法,滕琰反倒犹豫起来。其实滕琰最不看重一个人的出身什么的,但初二嘛,又不一样。
  从小在那样的地方长大,成了供人玩弄的面首,在这个社会应该是最底层的人了,甚至够不上称做人。滕琰自然不希望飞珠嫁一个这样的人,她曾有意识地让飞珠接触了不少的军官、管家之类的人,但飞珠从来没有对一个人动过心,现在对初二确实不同一般。
  滕琰倒底还是豁达的,初二成为这样的人并不是他自己的选择,那么还剩一个问题,初二是真心对飞珠的吗?这一点滕琰可真是不知道,她仅有了两次恋情都以失败告终,而现在她也没有完全走出陆伯甫带给她的阴影,让她去评价一个男子可不可靠,她一点信心都没有。
  记得有人说,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滕琰从不这样悲观,但她的经历也没法让她太乐观。但起码,初二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燕王送来的人,一定会事先查过的。
  思量来,思量去,滕琰最后觉得还是应该给初二一个机会,毕竟任何人都有权利得到幸福,她希望飞珠和初二在一起能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真聪明,已经猜到了啊!




☆、第一百四十章

  滕琰让人找来了林公公。
  林公公进门后恭敬地行了一礼,就在一旁站定,滕琰从来都不会低看这个小心翼翼的林公公,他的心里比谁都有数,在燕王心目中的地位也是相当地重要。滕琰笑着请林公公坐下,并在丫环上了茶后,打了个眼色,让所有的人都下去了。
  林公公表面还是不动声色,但其实已经紧张起来了,这个人胆子从来就不大。而滕琰这一番举动是挺让人不解的。
  滕琰不想让林公公多想,就直奔主题,“我想请林公公给保个媒。”
  “是?”林公公用了升调的,表示了他的疑惑,什么媒滕琰要请他来做呢?
  “是一直跟着我的飞珠,”滕琰想再自然些,但还是顿了一下说:“和那个叫初二的。”
  “啊!”林公公吃惊地叫出了声,又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这些内侍在言谈举止都不同与一般的男子,总有一些类似女子的动作,滕琰这几年在燕王身旁没少看到,也算是适应了。
  说出了开头,下面就容易得多了,“飞珠曾经遇到过坏人,……所以她的婚事我格外地谨慎,想请林公公在初二那里提一下。”
  飞珠的性格滕琰清楚,如果说想瞒过以前的事并不难,不过飞珠一定不会这样做的,而这里的人又分外重视贞洁,还不如就先说明白。
  滕琰之所以请林公公,有很多的原因,其中一点就是刚才的话她没法直接对初二说,林公公说起来会方便得多,他又是可信的。而且下面的事还是需要林公公帮忙。
  看林公公慢慢消化了刚才的话,滕琰接着说:“愿不愿意的,千万不要勉强,如果初二不同意,我就请林公公将初二和初五送出王府,给他们安排一条生路。但如果同意,就留在我身边做管事,有一件事一定得说明白:今后,一定要对飞珠好,如果他负了飞珠,我会亲手杀了他。”
  滕琰仔细想来得出了结论,飞珠这件事,她必需果断地强势插手,如果任由他们发展下去,水到渠成还好,但只要出一点岔子,飞珠都不一定受得了,她的心就真的死了。
  “这个人是林公公带来的,多少有点面子情,我只能请林公公帮我这个忙了。”滕琰端起了茶杯,客气地请林公公喝茶。
  “王爷那里,我该怎么说?”林公公真不愧是燕王身边的总管,燕王在他的心里永远占第一位。
  “林公公怎样说都可以。”滕琰要请林公公还有这个原因,就是间接地告诉燕王一下,毕竟人是他送进来的,不管是亲事成还是不成,初二留在府里还是出府,都需要燕王知道一下。
  “那好,我就去办。”林公公也算见多识广,这一会儿已经神色如常。
  “一定要快些。”滕琰笑着把放在桌上装着金锞子的荷包递到林公公手里,说:“知道林公公不在意这些,但总得要个好彩头不是?”
  当天晚上,林公公跟在燕王的后面进了翠薇殿,滕琰想起了今天是十五,燕王要到她这里来的。虽然知道林公公肯定会告诉燕王,但滕琰没有当着燕王的面谈及这件事。
  她大方地说:“王爷,我想与林公公到书房说说话。”燕王并不多问,挥了一下手表示同意,自己坐在炕上看折子。
  滕琰和林公公进了西边的书房,林公公见滕琰把人都打发走了,马上说:“下午时我把初二找来了,将王妃对我说的话说给他听,初二马上就同意了,又请我做媒。我这就来给王妃回话。”
  滕琰松了口气,“那一切都有劳你这个大媒人了。要麻烦林公公的事还真不少,得把初二的身契给我,在王府后面那条街上给他们安排一间房子。至于婚事,我会找个懂得这些事的妈妈来办。”
  林公公办事水平就是高,来时就把初二的身契带来了,顺便还带来了初五的,又答应了滕琰找房子的事,说:“离王府最近的那条街上的房子都是咱们王府的,用来给管家和侍卫们的家人住,现成的房子,里面家俱用品一应俱全,我亲自去挑一间好的给飞珠姑娘。就看王妃对飞珠姑娘的好,这孩子也是有福的。”
  滕琰也高兴地说:“回头我让飞珠绣一双谢媒鞋送你,一定要下功夫的。”
  “那我就等着这双鞋了。”林公公笑着告辞,去侍侍候燕王去了。
  滕琰立刻把飞珠找到书房说:“初二那个人,我看还不错,做事也稳重,我把他的身契要了过来,想让他当个管事,平时,咱们这里有事不方便女子做的,总要请侍卫们帮着办,以后,外面的事就可以交给他,你看怎么样?”
  “自然是不错,初二很实干,心里也有数。”飞珠一力赞成,“我得让他请客,要不是那天我让他在小姐面前表现,他哪能得小姐的赏识!”
  “既然你这样看好他,干脆就嫁他吧。”滕琰笑着说。
  飞珠一愣,“不,我不会嫁人的!”
  滕琰拉住她说:“你扪心自问,是不是喜欢他了?”
  “没有!”飞珠的回答太快了。
  “你这话根本就没过大脑,你再仔细想想,到底喜欢初二不?”滕琰看着急于撇清的飞珠,笑着摇了摇头。
  “我不喜欢他,我谁也不喜欢!”飞珠过了会儿还是坚持。
  滕琰指了指她手上的镯子,“那这个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是,是初二借我的,让我帮着养养这玉。”飞珠越说声越小,“他说,人养玉,玉也养人。”
  “那么什么时候起你也穿上了这样鲜艳的衣服?”飞珠今天穿着白地大红色花朵的小袄,石榴红的裙子,头上一支红珊瑚的钗子,整个人生机勃勃,明艳照人。
  “我,我,我”飞珠一连几个我后,就不知说什么好了。
  滕琰循循善诱,“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真的感情来了,谁也挡不住。”
  飞珠沉默了,滕琰就让她静静地想。
  良久,飞珠抬起头泪流满面地说:“小姐,我不会嫁人的。”说完行个礼就跑下去了。
  滕琰不放心,跟着出去,门口的晨光说:“飞珠姐姐哭着跑出去了!”
  “你过去看看!”滕琰也没想到飞珠能有这样大的反应。
  晨光很快跑回来了,飞珠在后面的罩房有间屋子,几步就能走到。“王妃,飞珠姐姐反门插上了,我推不开!”
  滕琰赶紧过去,飞珠的屋子门在里面插上,根本推不开,滕琰敲了敲门,喊“飞珠!开门!” 她不由得担心起来,“该不会出什么事吧?”是不是应该叫人来把门砸开呢?
  就在这时门开了,飞珠换了一套石青色的衣服,头上只插了支木簪,一身暗色的衣服和乌黑的头发更突现出她面色苍白,眼睛通红。就在外面的地上缓缓跪了下来,坚决地对滕琰说:“我不想嫁人,请小姐成全我!”
  滕琰不知说什么好,她上前要拉起飞珠来,可是飞珠并不肯站起来,对上了飞珠倔强的目光,滕琰只好点头应道:“随你吧。”
  滕琰现在完全明白,飞珠是对初二动心了。但是她自己并没有认识到,只是本能的反应让她重新注意了衣着打扮,人也活泼开朗了。猛然间一捅破这层窗户纸,飞珠自己先是接受不了。
  如果不是怕飞珠再受伤害,再等等看是不是会更好些?滕琰也不知道。但眼下飞珠最过不了的是她自己那一关,道理她曾给飞珠讲了成千遍,但只有她自己真正想通才能行。
  滕琰懊恼地转身向正殿走去,林公公不知什么时候也出了屋子,就站在正殿前,滕琰走过他身边说:“初二就在后面的屋子,麻烦林公公再跑一趟,告诉他事情不成了。不过,我答应的事还请林公公帮忙,把这两个人放出去,安置个地方,想来他们也不敢乱说什么。”
  林公公低声答应着向后面走去。
  滕琰调整了一会儿呼吸,才进了屋子,坐在燕王对面也看起了折子。可是心里还是有些乱,怎样才能让飞珠走出心结呢,又或者,她怎么处理更恰当?
  正心不在焉的时候,燕王突然说:“我的人让王妃派去办事了,现在正等王妃示下呢?”滕琰坐的位置背对着门,刚刚又有些分心,自然没注意到林公公进了门。
  “王妃让我传的话,我传过了。”林公公恭敬地行礼说,看了看滕琰的脸色又加了一句,“初二想求见王妃。”
  “好,我在书房见他。”滕琰知道林公公一定把初二带了过来,正在门外等着她。
  果然,滕琰刚刚坐了下来,初二就在林公公的带领下进来了,而且进门直接就跪下了,林公公悄悄地退了出去。
  “你想说什么?”滕琰有些生硬地问。
  “我想见一见飞珠姐姐。”
  “想劝她同意嫁你吗?”
  “是。”
  “你是真喜欢她吗?”
  “我,我想娶她。”初二的脸慢慢红了,滕琰知道初二能对她说这些已经是极限了,这个时代的人通常不会说喜欢谁的,想娶就是最大的满意。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今天晚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滕琰的口气缓和了下来,“你不介意她的过去?”
  “我不会介意的,真的。我曾在清风楼,见过更多的龌龊事,我也不是干净的。只要飞珠姐姐不嫌我就好了。”
  滕琰没什么可问的了,她看向初二,他虽然跪在那里,头是垂着的,但后背还挺着,好象在表明他的坚持。沉默了一会儿,初二抬头看向滕琰,他的眼睛里有浓浓地哀伤。
  滕琰心软了,“我让晨光带你去,能不能劝说成功就看你的了。”
  喊了晨光进来,晨光眼里都是疑问,初二和初五的身份在翠薇殿里只有滕琰和飞珠知道,但这一天的折腾大家都看在眼里,可能每个人心里都有几个问号,只是不敢问出口。
  初二走前磕了三个头说:“我一定会对飞珠姐姐好的。”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滕琰努力静下心来,但怎么也不能象平时一样认真地看公文。
  入了更,躺在炕上,滕琰更是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晨光送了初二回来后说,飞珠不知初二过来了,所以晨光叫开门后,初二倒是顺利地进去了。里面就传出来飞珠赶人的话语,声音慢慢小了,过了会才静了下来了。再想到临睡前,她去看了一眼飞珠的屋子,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完全融入周围静谧的环境中,在初冬的寒夜透出那么一丝丝的温暖。她对这个从她到了这个世界就陪在身边的女孩生出了无限的怜爱,她总是无声无息地站在她身后,卑微而又坚强地为自己忙碌着。
  燕地的冬天屋子里是要烧炕的,滕琰躺在热乎乎的炕上睡不着,一会儿就觉得口干舌燥,下来倒些水喝了,折腾了一会儿,不但睡不着,还想去净房。滕琰只好披上外衣,蹑手蹑脚地穿过里间,解决了问题,再蹑手蹑脚地回去。
  路过燕王住的大床时,燕王带着些许睡意的声音传了出来,“你心慈手软的毛病又犯了,为这么点事,连觉都睡不着了?”
  平时滕琰的睡眠非常好,一觉到天亮,这还是她第一次晚上穿过燕王住的卧室,她歉然地说:“打扰王爷了,已经快三更了,赶紧睡吧。”
  “你要是觉得好,就给他指定婚事,谁还敢不听?现在弄成不上不下的样子,自己也睡不着了?”
  今天是十一月十五,外面的月光非常好,光线透过窗纸身进屋子里,依稀能看到各种物品的轮廓,滕琰向床上看去,隔着账子,看不到任何人影,大约燕王还是躺着的。
  “飞珠和我的关系是不同的,”滕琰叹了一口气,“不过就是别人,这事也得讲个你情我愿。”
  “你没看上那两个人?哪天让林公公重新给你挑两个,或者把人带来,你自己挑也行。”
  燕王不提倒好,滕琰差不多了忘了初二来的目的了,现在,她本来就窝着一股火,又被燕王叫住,站了这一会儿,身上早就觉得冷了。口气就有些不好地说:“我的私事不用你再管!就是我的丫环们,她们的事也都不用你管!”
  说着,也不管燕王会有什么反应,出了里屋,钻进热乎乎的被窝。
  静悄悄的夜晚里有一点声音都非常明显,滕琰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抬头一看,燕王站到了炕前,对自己说:“既然放不下心,就去看看吧。”说着转过身去,让滕琰换衣服。
  滕琰犹豫了一下,还是起来穿好衣服,披了披风,又让燕王回去披上披风,轻轻地开了门。满院子清冷的月辉,虽然披了厚重的披风,寒气还是让滕琰哆嗦了一下。
  厢房的门也开了,两个小内侍无声无息站到了她们面前,燕王低声喝斥说:“回去,不用你们。”
  滕琰知道皇家的规矩,燕王身边一向有人值夜,也不多管,带头向后面罩房走去,转过弯,就看见飞珠房间外面还是透着一点灯光。因怕燕王说话,滕琰先回头向燕王看了一眼,把手放在唇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后,走到近前,靠近窗户,侧耳听了一下,却什么声音也没有。
  想向后退一步,却直接撞到了人,燕王就站在她身后。他并没有后退,而是用手按着滕琰的肩膀,好象在告诉她不要动,就从滕琰身边绕了过去,贴着窗子。很快,燕王伸出手来把滕琰向前一拉,滕琰就势伏在他身边,眼睛就对上了窗子上的一个小孔。
  透过小孔,里面的情形一清二楚,桌上一盏小灯,飞珠和初二隔桌相对,飞珠垂着头,初二双目凝视着飞珠,两人仿佛化身为雕像。
  滕琰从中看出了岁月静好,放了心,拉着燕王退了回去,进了屋子,笑着问:“窗纸上的孔是拿什么弄的?也没看见你动手啊。”
  “你小时候没做过?”燕王倒有些奇怪了。
  小时候,小时候滕琰还没来这里呢,她到了这儿就是个小大人,从来没干过偷窥的事。“我从小就娴淑端庄,自然不会做这样的下三滥的勾当。”滕琰义正严辞地说。
  “哈,哈,就你还娴淑端庄。”燕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滕琰不在乎,解下披风说:“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本来就是一个大家闺秀,只是遇到了战乱,才出头露面的。”这倒是真的,滕琰从小乖巧听话,即便生活的重压把她磨练得坚强,但她从来都坚守着自己的原则。但她的原则与这里的规矩有很多不同罢了。
  燕王显然是不太信,笑了半晌说:“看来王妃是真的不知道,那窗纸是用舌头舔破的,难得有一件事王妃不会的呀!”
  怪不得那个小孔边上毛毛的,还有些湿,滕琰从来不在这些小事上与燕王做对,便笑着说:“我不会的多着呢,但那窗纸破了,里面的人明天不就知道了?”
  “我们只要不承认,谁会知道?”难得燕王有这样开心的时候,“我六岁起,就在皇祖父身边教养了,课业很重。晨课是写字,接着练武,下午读书,晚上讲史。后来大了,每逢大朝会,我还要去旁听,就这样,功课也不能落下一点。只有中午的时候,可以睡午觉。我常常那时候溜出来,走之前要看看皇祖父睡了没,要是他睡了,我就可以去玩了,要是他没睡,我就不敢走,因为说不好什么时候他就过来看我。”
  “那时候个子矮,沿着墙溜过去,再抬头就能看见皇祖父在殿里,夏天,窗子糊着罗纱,一眼就看到里面,冬天,就是窗纸,舔几下,就是一个小孔。皇祖父殿里的内侍都知道是我,谁也不吭声,三天两头地换窗纸。”
  “有时候想母妃了,我就从东宫后面的一个角门进去,到母妃那里打个转再回去。后来,母妃不让我再去了,我就趴在窗子外看一眼母妃再走。”
  燕王忽然停了下来,也不再是刚才轻松欢快的那个人了,他沉声说:“既然放心了,就睡吧。”
  燕王很少说过去的事,滕琰正听得有味,见他口气一变,也知道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也不多问,燕王进了里间,她也马上躺下,可能是放下了心事,很快就迷迷糊糊的了。
  “听说你那个丫环曾经失贞?”燕王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清醒,在静静地夜晚就是隔着一层帘子也能听出来他一点睡意都没有。
  滕琰从半梦半醒中挣扎出来,毕竟燕王是让她吵醒的,她得负责陪着聊天,“嗯,不过,飞珠是受人所害。”怕燕王误会飞珠,滕琰大概说了飞珠的遭遇,因为平时燕王是一个对礼教非常严格的人,尤其是针对女人。
  “你那时候为什么不让她一死以全名节?”
  “如果你被恶狗咬了,不去打狗,反而要自己寻死吗?”
  燕王顿了一下,说:“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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