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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难嫁[完结]-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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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
  “皇上龙体欠安,母后不妨让江王妃带着睿王郡主在南华禅寺住上一段时间,为皇上祈福。”
  南华行宫后山有一座南华禅寺,乃是皇家寺院。独孤后一听便明白了,这是将睿王母子放在寺院中,明为祈福,暗为软禁,这倒是个好主意。本来她心里暗暗防备的也就是睿王。
  宫卿离去之后,独孤后长舒了口气,心道,这丫头倒是颇有些谋略,只是平素不显山露水而已。
  独孤后叫进来明羽:“去将公主叫来。”
  片刻之后,阿九来了。一见独孤后便道:“母后,父皇还没醒么?”
  “阿九,你父皇时日无多。”
  “什么!”阿九一听,脸色剧变,随即便恶狠狠道:“都怨宫夫人那个贱人,若不是父皇去救她,怎会受伤。”
  独孤后摇头,“此事不要再提。我叫你来,是有要事要交代你。”
  阿九抹了眼泪,点头。
  “我明日便要回京,对外,只说父皇和我一起回了京城。你留在这里照顾你父皇。不可让任何人知晓你父皇的消息。”
  “这怎么成,母后不在,万一父皇他”
  “这正是我要交代你的地方。父皇若是万一切记一定要严守秘密,切切不可让任何人知道。行宫内的人,没有你的手谕,不可出宫,一切等到你皇兄回来再说。”
  阿九有些紧张,“母后,我有些怕。”
  “怕什么,你身为皇室公主,便要有担当,这点风浪算的什么。”
  跟宫卿一比,看上去强势嚣张的阿九,内里却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反而是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宫卿,临危不乱,还能为自己出谋划策,想了两个不错的主意,防患于未然。独孤后不禁对女儿生了几分失望。
  宫卿回到寝宫,却发现母亲不在,当即急问:“夫人呢?”
  宫女含翠禀道:“夫人说她去探望皇上。”
  宫卿一听便急了,忙转身带人去往万寿宫。
  宫锦澜这两日憔悴不堪,数年来养尊处优的生活,何时曾受过这种苦。宫夫人到的时候,他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宫夫人上前拍了拍他。
  两人已经数日未见。宫锦澜当即激动地站起来,“青舒,你身子好么”他关切地看着她的肚子,这一看,才发现宫夫人的手受了伤,便急忙问起起因。
  宫夫人此刻根本无心细说,道:“我想求见皇上。皇上的伤是因我而起,我一定要当面谢谢他。”
  宫锦澜很为难的看着她,“薛御医正在给皇上诊脉,等会儿我进去问问。”宫锦澜好久未见夫人,一心想多和夫人说几句话,却发现夫人恍恍惚惚心不在焉,一直焦急地看着殿内。
  过了一会儿,薛林甫终于从内殿出来,宫夫人便催道:“夫君快去。”
  她生怕宣文帝一会儿又昏睡过去或者独孤后突然又来了,便再也没有机会问清楚。
  宫锦澜悄声走进去,迟疑了片刻才小心翼翼道:“皇上,臣妻向氏求见。”
  他以为宣文帝必定不会见,但没想到宣文帝居然虚弱地动了动手指:“宣。”
  宫夫人走进殿内,只见帷幔低垂,明黄色的龙床上厚厚的一床被子,上面也是绣着金龙云海,一片金闪闪的光中,一只苍白的手,放在外面,格外的醒目。
  她陡然间一阵心酸,眼眶便涨了起来。
  “臣妇叩见皇上。”
  “平身。”
  这才几日,宣文帝的声音已经低弱地像是变了个人。
  宫夫人并未起身,跪在地上道:“谢皇上搭救之恩。臣妇不胜自责内疚,若不是因为臣妇,皇上也不会受伤。”
  “不关你事。你的手,好了么?”
  宫夫人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
  “笔洗下有个暗屉,你把锦盒取出来。”
  宫夫人应了一声,走到书案前,果然在笔洗下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暗屉,里面放着一个朱红色的锦盒。
  “皇上,你是要这个么?”宫夫人走上前,终于看见了宣文帝的脸。他苍白憔悴,眼窝深陷,原本英俊的眉目失去了神采。
  “这个,你拿着,他日若是皇后作难,你便给她。”
  锦盒里面是一份黄绢,上面有几行字,落有宣文帝的玉玺金印。
  宫夫人看完,眼泪已如泉涌一般。
  “成瑜,你其实,喜欢的是我,对么?”她再也克制不住心里的潮涌,将这句数十年来放在心底深处的话终于问了出来。
  宣文帝的眼睛亮了一下,却不答她。
  “青舒,阿九小的时候,很像你。娇蛮可爱,自由任性,我舍不得管她,想着,她能长成你,多好
  一切都不必说,她已经明了。
  紧紧握着那锦盒,眼泪再次潮涌而出。
  “成瑜,这一生欠你的,你让我怎么还。”
  “你没欠我,若有来世,我不做帝王。”
  宫夫人哽咽道:“好,你早些遇见我,别等娶了别人,再遇见我。”
  宣文帝怅然地低叹:“那怎么办呢,青舒你是要长命百岁的,等来世再见,我已年过半百啊。”
  宫夫人泪眼婆娑,语不成调:“你傻啊,你不会在奈何桥上等着吗。”
  宣文帝含泪笑道:“好,我等着。”


☆、64

  翌日一早;独孤后便启程带着宫卿回了京城。那边,圣旨下到了睿王府,睿王便和江王妃,慕灵庄一起随着宫中来使驾车前往南华禅寺。
  睿王心知此行的目的是什么;江王妃也知道。两人郁郁不乐,各怀心思。唯有慕灵庄还算轻松,因为她在家中被关了数日,终于得了机会出了家门,她打定主意一有机会便再次出走去找沈醉石,既然已经做了,就一不做二不休。她不怕阿九;而沈醉石也不怕。两人都是逼到了绝处,一见如故;惺惺相惜。
  回到皇宫,独孤后立刻召见了群臣,将宣文帝龙体欠安的消息散布了出去,但只说是微恙,要静养。接下来,独孤后便进行了各方部署,京畿营,左右卫,确保万无一失。唯一的隐患此刻被软禁在南华禅寺,她也就放心了大半,专心的等待着慕沉泓的归来。
  宣文帝的寝宫,被布置的密不透风。独孤后找了一个年老体弱的太监,假装成宣文帝病卧在床,帷帐之外,由太医院的御医每日来号脉,熬药。一切都掩饰的很好,无人怀疑。而行宫之中的宣文帝已经秘密从万寿宫换到了阿九的寝宫里,由阿九和薛林甫照顾。
  宫卿因为在行宫里的一番建言很得独孤后的欣赏,回到宫中之后,独孤后便让宫卿住在坤和宫,方便随时和她商议对策。
  行宫四日之内没有消息,独孤后和宫卿都是心悬一线,希望薛林甫能有起生回生之力挽回宣文帝的生命。可惜,第五日的清晨,沉香从行宫赶来,求见皇后。
  皇后急忙将她召进来,沉香跪下道:“公主命奴婢给皇后娘娘送一方手帕。”
  皇后看着沉香手中的一方白色的丝绢帕子,什么都明白了。
  宫卿也瞬间明白了。
  宫人悉数退去,独孤后坐在鸾座上,以手支额,泪如泉涌,心里的痛悔和恐惧将她压得快要窒息。若不是她一时嫉恨莽撞,宣文帝绝不会英年早逝,论起来,是她害死了宣文帝。她心里一直认为宣文帝继承皇位大部分都是她和独孤家的功劳,再加之这些年来,宣文帝享乐安逸,她从心底里并未觉得宣文帝有多么的强大伟岸,也从未觉得他是她的依靠,但此刻,听到宣文帝驾崩的消息,她终于知道,自己错了。
  她从未这么怕过,惶恐无依。数年来高高在上的威仪一朝间灰飞湮灭,她如同一个丧夫的普通妇人,涕泪交加,伤痛欲绝。
  宫卿虽然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忍不住眼泪潸然而落。
  “母后节哀,此刻还不是哭的时候,太子可有消息?”
  独孤后泣道:“霍显今晨赶到了安西,此刻已经见到了太子。”
  宫卿听了心里大安,低声道:“母后勿急,八九日大约就能回来了。”
  失去了丈夫,此刻更加凸显出儿子的重要,连带着一向看不顺眼的儿媳也觉得成为了眼前的一个依靠。一向并不怎么信菩萨的独孤后担忧伤心加上恐惧,晚上睡不着开始抄写经文。然而,越是心急如焚,越是出事。
  第三日边关战报呈上来,慕沉泓离开的当日,高昌王突袭夜郎。
  独孤后将此事告知宫卿。
  宫卿道:“不会这么巧啊,定是朝中有人透了讯息过去。母后要严查此事。”
  独孤后点头,一脸忧色:“还有一件事,霍显昨日未传消息回来。”这才是真正让她害怕的事情,此刻,慕沉泓的安危,比半壁江山更重要。
  宫卿听到这儿心里重重地往下一坠。秘司营有一套独特的传递讯息的方法,这个她听慕沉泓说过。若是一切顺利,霍显不会不传消息过来。
  第四日仍旧没有消息,独孤后按耐不住,将宫卿叫来商议,宫卿一听也是心急如焚。这到底是怎么了?莫非是途中出了什么事?
  “母后,行宫那边情况如何?”
  “我当时和阿九约定,没事就不派人来报信,以免让人生疑,这两日没有消息,应该是一切正常,幸好这是冬日,屋中多放些冰,”独孤后说不下去,背过脸去。想起往日宣文帝慈祥亲和的眉目,宫卿的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母后勿慌,此时最为关键,千万不要被人瞧出破绽,只要行宫之中不泄露消息就好。”
  “有阿九在,不会有事的。”
  独孤后以为行宫万无一失,其实已经是风云突变。
  宣文帝薨后,阿九很怕,将薛林甫留下看守,自己立刻搬出寝宫,住到了万寿宫。
  连着几日,她都睡不着。宣文帝的突然离世,让她觉得自己骤然失去了很多。她不再是被人捧在手心的天之骄女,慕沉泓登基之后,宫卿将母仪天下,自己从此再也不可能撼动她分毫。而自己的婚事,以前尚有宣文帝支持,以后由独孤后和慕沉泓做主,想要嫁给沈醉石,恐怕更是难上加难。
  这种对未来的恐慌甚至压过了对父皇辞世的悲痛。她想到的更多的自己地位的改变,自己利益和权势的流失。
  一夜未眠,天光快要大亮时,她才恍恍惚惚睡着,时睡时醒地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听见外殿有人在悄声说话。
  “你知道么,沈大人和郡主私定终身了。”
  “郡主怎么敢?”
  “郡主眼看就要被送去和亲,所以就豁了出去离家出走,巧极了碰见沈大人。这就是天意。”
  “你怎么知道的?”
  “那日,江王妃跪在皇后娘娘面前请罪,我亲耳听见的。”
  阿九残存的睡意一下子消散了,她腾地一下子坐了起来,疾步出了内殿。
  外殿值守的两位宫女正围着一炉火盆悄声细气的说着。
  阿九飞起一脚踢翻了两个宫女中间的火盆,红色火炭一下子滚落在地毯上,瞬间,燃起一股子焦糊之气。
  两个宫女吓得跪倒在地。
  “公主息怒。”
  “说,慕灵庄和沈醉石是怎回事?”
  宫女拼命叩头道:“奴婢不敢,皇后娘娘会杀了奴婢。”
  “饶你不死,说。”
  “元宵节那日,江王妃向皇后娘娘请罪。说是郡主离家出走,遇见沈大人,两人私定了终身。皇后娘娘便削去了郡主的郡主头衔。”
  阿九气得浑身发抖。好啊,居然一切都瞒着自己。
  慕灵庄这个贱人,好大的胆子。瞬间雷霆暴怒之气燃遍了全身,心里更是涌上来一股杀意。
  “来人,去南华禅寺。”
  她目赤欲裂,返身取了一柄宣文帝留下的佩剑,气势汹汹地带人出宫而去。
  倾城时分,山雾尚未散尽。南华禅寺笼罩在一片稀薄的晨雾中,隐世独立,宝相庄严。
  江王妃带着睿王,郡主,名为宣文帝祈福,实为软禁。寺院外守着独孤后派来的宿卫,见是阿九公主,问也不敢问,便放了进去。
  阿九带着数位宫女内侍径直入了寺院大门,僧侣见到匆忙见礼,阿九置若罔闻,径直进了寺院后面的僧房。
  主持匆匆赶来,见到阿九忙道:“公主驾临,贫僧有失远迎。”
  “郡主住在那里?”
  “公主这边请,郡主住在西屋第二间。”
  阿九径直走过去,一脚踢开了房门。
  慕灵庄正坐在一面铜镜前,侍女正在为她梳头。乳母周氏站在一旁,绞了一条手帕为她擦手,那一双纤纤玉指透明一般白皙如玉。晨光里,他长发几乎委地,墨黑如缎,隐隐流光,脸上脂粉不施,一张明莹清丽的脸,如清水芙蓉。
  阿九一见她清丽动人姿色越发的愤怒嫉恨。她上前一步,挥剑指向慕灵庄,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贱人。”
  慕灵庄见到她手中的剑,微微脸色一变。但转瞬之间便冷静下来,坦然冷静地看着阿九。
  “公主何出此言?”
  “你居然厚颜无耻地跑去勾引沈醉石。”
  “我没有。”
  “你敢说没有?”
  阿九怒极,一剑刺向慕灵庄。
  身后的梳头宫女吓得啊的一声,情急之下,周氏身子一扑,护在慕灵庄的身前,那一剑正中周氏的右胸,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慕灵庄一身。
  宫女吓得抖如筛糠,慕灵庄脸色剧变,扶着周氏厉声道:“阿九,你竟敢滥杀无辜!”
  阿九冷笑,“我要杀了你这个贱人。”
  “你胆敢在佛前杀人!”慕灵庄冷冷的看着阿九,毫无惧色。“你将永坠阿鼻地狱不得超生。”
  阿九手中的剑顿了顿,指着慕灵庄却没有立刻刺下去。
  慕灵庄毫不畏惧:“你仗着你是公主,无所欲为,无法无天,别说沈醉石不喜欢你,没有一个男人会喜欢你。”
  阿九羞怒交加,大喝:“闭嘴,你这个无耻下流的贱人。”
  “我慕灵庄坦坦荡荡,没有强压于人,没有仗势欺人,也没有横刀夺爱,沈醉石心甘情愿与我定下百年之好。你仗着自己是公主,强取豪夺,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这样才是卑鄙下流,不知廉耻。”
  “你个贱人,划花你的脸,看你还怎么勾引男人。”阿九提起剑就去刺向慕灵庄的脸,眼看剑尖就要刺中她的右眼,突然江王妃冲了过来,双手握住了阿九的手。
  “公主息怒。”
  “放手。”
  江王妃如何敢放,只是握住她的手,一边告罪,一边求她息怒。
  阿九此刻心里的怒火熊熊,无论如何也熄灭不下去。
  “放手江宁平,你要造反不成。”
  江王妃死死地抓着阿九的手不放,求道:“公主息怒,灵庄有错,自有皇后来责罚。”
  “你这个贱人,你说是我没有资格来惩罚她么?我偏要刺瞎她,毁了她的脸。”
  阿九一脚踢向江王妃的肚子。
  江王妃跌坐在地,痛苦的呻吟了一声。
  慕灵庄一看母亲受辱,气急之下,也来抢阿九手中的长剑。
  阿九大怒,一剑便刺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突然阿九身子一晃,倒了下去。
  阿九带来的侍从宫女此刻都候着外面,只有沉香一人跟在阿九的身后,站在慕灵庄所住的禅房门口。
  方才阿九持剑杀人的场面已经让她惊吓的几乎瘫软,而此刻的场景更让她吓得几乎昏厥,江王妃手中拿着一柄烛台,击中了阿九的后脑,阿九扑倒在地,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65

  沉香浑身颤抖;忘了呼救,直愣愣地看着江王妃。
  正在这时,外面一阵兵器交击之声,嘈杂喧闹。
  沉香回过神来;扭头冲着外面喊道:“快救公主!”
  她转身跑出禅房,眼前的一幕更加惊心动魄,阿九带来的侍女宫人已经被砍杀在地,杀人的正是守护禅寺的宿卫。一股鲜血溅到了她的鞋面上,她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睿王阔步走了过来,踏过地上的血流成河;看着江王妃:“母亲,行宫里来了消息;宣文帝的确已经驾崩。”
  江王妃点头:“你去吧。成败在此一举,去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因为,激动,她的声音带着颤音,手中的烛台上沾着阿九的血。
  睿王朗笑:“好,母亲你等着。”说着,叫了两个宿卫去将地上昏迷不醒的阿九捆起来带走。
  慕灵庄目瞪口呆地看着睿王离去,急忙拉住了江王妃的胳臂,问道:“母亲,你们在做什么?你们这是?”她难以置信一向温文尔雅的长兄会谋反篡位,而一向谨小慎微的母亲居然敢支持怂恿长兄去放手一搏。
  江王妃眸色闪亮,脸色激动,“灵庄,你知道吗,原本这皇位该是你父王的,是慕成瑜抢走了你父王应有的一切。现在我们终于了这个天赐良机,可以去拿回原本属于我们的一切。”
  慕灵庄大惊失色:“你们当真要谋反?”
  江王妃笑道:“你太小看你大哥了。他要去继承皇位,不是谋反。”
  “母亲,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大哥猜测,独孤后离开行宫之后,宣文帝便已驾崩,但没有证据,不敢轻举妄动。行宫密不透风,外人进不去,里面的消息传不出来。你大哥便想了个法子,故人让宫女说了你和沈醉石的事,将阿九引出了行宫。这才得了确切的消息。”
  慕灵庄急道:“皇上驾崩,自有太子继位。大哥怎能继位”
  江王妃笑了:“因为太子也死了。”
  “什么?”
  “你大哥早就安排好了一切。马上朝中百官就会知道宣文帝驾崩的消息和太子生死不明的消息,高昌那边战事正紧,国不可一日无君,你大哥继位乃是名正言顺,何来谋反一说?”
  慕灵庄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女儿,你马上就是公主了,从此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阿九那个贱人,你是想要生吞活剥,随便你,母亲忍气吞声了二十余年,终于等到了今日。”江王妃泪眼婆娑,放声大笑。
  慕灵庄怔然看着母亲,心里几乎难以置信,这一朝风云突变,竟是弹指之间。
  这边,皇宫之中,兵部尚书穆青阳紧急求见。
  独孤后立刻宣他觐见。
  穆青阳跪下便泣道:“太子殿下在孟州青龙岗,突然遇到一伙山贼伏击,太子和霍显等人跌入江中,生死不明。孟州知府派人苦寻了一天一夜,太子殿下生死不明,孟州不敢耽误,昨日半夜间将消息送至了京城。”
  独孤后一听险些昏了过去,急道:“继续派人去找,不惜一切代价,一有消息,速速来回禀。”
  “是,微臣这就去。”
  独孤后失魂落魄地瘫坐在鸾椅上,颤抖着声音道:“去叫太子妃来。”
  宫卿急急而来,见到独孤后的脸色,顿时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几日霍显没有消息来,她已经急得寝食难安。
  “方才,穆青阳来。”
  独孤后说完,宫卿瞬间脸色苍白如雪。这个时节,天寒地冻,跌入刺骨的江中只怕是凶多吉少。
  不,不会有事的,他一定会平安归来。她拼命的说服自己。他还要回来,看他们的孩子,他的孩子名叫赢,他怎么可能有事。
  独孤后看着宫卿苍白如雪的脸,又隐隐有些后悔不敢告诉她,她此刻怀着身孕,不能受刺激,但除了宫卿,她已经无人可商议。
  “现在该怎么办?”
  “母后,太子失踪的消息不可告知任何人。”
  独孤后摇头:“这件事瞒不住,消息是孟州呈上来的,不是秘司营的消息。”
  宫卿微微吸了口气,将手放在腹上,道:“母后,慕赢是他出征前给孩子取的名字,他一定不会有事。他一定会好好地回来。”
  独孤后看了看她丝毫没有动静的肚子,此刻忽然间觉得眼前的两个人已经成了她唯一的希望,她宁愿没有万一,但一旦真的到了那一天,那么,宫卿腹中的孩子,将是她唯一的希望。
  夜里,天突降大雪,晨起世界一片白茫,丝丝寒意从窗棂间涌进来。独孤后看着一片雪景,心里更觉凄凉寂寥。
  梳洗毕,宫卿来请安,见面便问:“母后,太子有消息么?”
  独孤后一脸阴郁,摇了摇头。
  宫卿失落不已,强自压着心里的担忧和不安,反而安慰独孤后:“母后放心,不会有事的。”
  正在这时,明羽进来禀道:“禀娘娘,朝臣在承乾门求见。”
  独孤后一怔,冷冷道:“皇上龙体欠安,不见任何人。”
  “娘娘,”明羽神色不安,低声道:“所有文武百官跪在承乾门求见,他们说,”
  “说什么?”
  “说皇后娘娘若是不见,便要闯宫。”
  独孤后一怒而起:“要反了不成?”
  明羽战战兢兢道:“娘娘息怒,他们说,说,皇上,皇上已经,”
  她不敢往下说。
  宫卿一惊,独孤后也心里一惊,“快说。”
  明羽叩头道:“他们说皇上已经驾崩。”
  独孤后脸色剧变。
  宫卿急道:“这消息从何而来?”
  “说是,公主亲口承认。”
  “什么!”独孤后简直难以置信。
  “公主现在何处?”
  “奴婢不知。”
  独孤后一听急忙起身,道:“取朝服,召集百官到勤政殿。”
  “母后打算如何处理?”
  “事到如今,只有告知天下。”
  独孤后穿戴好朝服,带人匆匆前往乾明宫。一路上心里气恨阿九的不争气,竟然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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