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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常难搞-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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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马才人……
哼!
我掩袖一笑,就把球抛到了太子身上。
“这侍寝的日子都是定好的,姜良娣想串个日子,也不是不行,就看太子爷的意思了。”
太子爷放下手中书卷,名贵的蝴蝶装被压出了一道痕,他抬起一边眉毛,阴恻恻地看着我。
“爱妃贤惠。”
我早说过,我又不识时务,也不玲珑剔透,所以太子爷的不悦,我就当没看到。
“谢太子爷夸奖!”
我的寝殿已经打扫完毕,我拎起裙角,起身告退。“太子爷安心看书,妾身就先告退了。”
才走一步,我的步子就迈不出去了。
姜良娣本来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太子,忽然见我不动,她的目光,也跟着我往下溜。
我们两人的眼神,就一起汇聚到了山河地理裙下。
一只绣满银线云纹的黑顶云靴,稳稳地踩在金线绣作辉煌灿烂的裙角之上。
我们又不约而同,抬眼去看太子爷。
太子爷拿起书本,看得入神,修长的手指慢慢地敲着小几,唇角含笑,像是完全沉浸在书中。
“太子,您踩着娘娘的裙摆了。”姜良娣好心提醒太子。
姜良娣啊姜良娣。
我在心底摇头叹息。
今晚侍寝的事,又黄了不是?
太子爷轻咳一声,挪开眼神望向地面,做恍然大悟状。
“本王无心,耽搁爱妃脚步。”他向我致歉。
我只好笑,“太子爷说哪里话……”
然后我们三个人的目光都汇聚到太子爷的脚上。
这只脚一点动弹的意思都没有。
姜良娣再呆也知道自己闯祸了,顿时煞白了脸,“臣妾忽然有些不适……”就匆匆地跑走了。
太子这才收回云靴,又拿起书卷,邀我,“爱妃不再坐一会儿?”
我很想婉拒,但山河地理裙——它也是很贵的,以我太子妃之尊,一年四季也就是按季有两条更换,洗濯就相当费事。
唉,上峰真是不好伺候。
我只好委委屈屈地坐到太子身边,冲太子龇牙笑,“既然太子爷诚心相留,那妾身就再坐一会。”
太子也冲我亮出一口白牙。“爱妃体贴。”
没多久,马才人到了。
想必是听说姜良娣有抢她侍寝的意思,马才人是匆忙过来的。
多匆忙呢?匆忙到她只在贴肉穿着的葱绿小坎肩外头,加了一条金线绣的披帛,虽说看着严实,但这一路走进来,酥胸弹跳间的风情,却是披帛挡不住的。她虽然长得不算好看,但谁都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看着……好可口。
我眼一眯,有了些磨牙的冲动,却还不急着发作,先看太子爷。
太子爷的眼神还胶着在那本书上,只是翻书的动作,却慢了下来。
哼,男人!
说也奇怪,论美貌,马才人是拍马都赶不上姜良娣,论孤高,更是难及郑宝林万一,论闹腾——闹腾这两个字,根本是为李淑媛发明的。东宫四美里,就属马才人对我最恭敬,行动举止最谨慎……
我却偏偏最讨厌她。
不等马才人说话,我就对小白莲招了招手。
“柳昭训怎么不见?”
马才人脸色顿时一变。
除了姜良娣没有尝过柳昭训的厉害,东宫三美,谁都被柳昭训收拾过。
太子爷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他笑着睇了我一眼,书本一合,悠然起身。
“爱妃你坐,小王进寝殿读书去了——虽说吴先生告病,但功课可搁不下。”
又冲马才人点点头。“马才人来得好,陪太子妃拉几句家常。”
就这样不管不顾地进寝殿去了。
我和马才人一起目送太子爷进了寝殿,再回头对视一眼。
哼!
我忍住磨牙的冲动,起身掩袖一笑,“马才人慢慢坐,柳昭训就快到了。本宫今儿起得早,先回寝殿休息。”
马才人漾出一丝苦笑。
“娘娘慢走。”她礼数周全,给我行了参拜大礼。
这就露出了胸前深深的沟壑。
可恶!得意什么,挤一挤,我也有!
我不禁一挺胸,无声地再哼一声,仰首阔步,回了寝宫。
没多久,屋外就传来了柳昭训的声音。
“马才人!”柳昭训听着似乎十分惊讶。“您这是怎么回事?啧啧啧啧,身为东宫选侍,理当清闲贞静,守节整齐……”
柳昭训学问很好,一说话就引经据典,马才人生下来长这么大,唯一读过的书本恐怕就是《素女心经》,怕还是只看了里头的插画儿。一遇到柳昭训,就只堪堪有招架之力。
我一边换衣服,一边听屋外的动静,一边吃吃的笑。
小白莲却心疼得啧啧连声,抱着山河地理裙上的那一点污渍,简直要潸然泪下。“殿下也不是不知道,这泥污是最难洗的!这条裙子,难道又要废了吗?”
东宫财物一向不多,光凭太子的那点银米,根本不够开销,能支撑到九月就算不错了。
我叹了口气。
皇贵妃成天吃金屙银,我这个做太子妃的,手里却没有一点银子,真是恶贯满盈者,当为太子妃。
国朝对太子的限制一向严厉,太子爷等闲不能出宫,只在紫光阁读书,很少有接触朝臣的机会。我这个做太子妃的,当然也不能飞扬跋扈,只好安分守己,接受皇贵妃的统领。
皇贵妃心胸又不宽敞,对东宫的俸禄银子,常常克扣,我虽有陪嫁,但面对庞大支出,实属杯水车薪……
国朝多年,养出的皇子一个个都是一身的清贵气,太子爷既然是太子,那当然就是皇子中最清贵的一个。看他的样子,恨不得是每天餐风饮露吹箫引凤,白玉一样的容颜上,哪有一点会为银米操心的伧俗?
也只有我这个太子妃劳碌命,要为他和一群小老婆张罗吃喝喽。
“走。”我换了一身便袍,招呼小白莲。“去找陈淑妃说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党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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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3、表里不一 。。。
皇上御宇多年,龙精虎猛,虽然眼看着就是花甲之年,但后宫女眷,依然是与日俱增,宫娥彩女,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乘着难得的好天气在太液池边玩耍,一路走来,处处都是莺声燕语,煞是热闹。
我一边看,一边和小白莲感慨,“还好太子爷性格严谨,不然日日里和这一群青春少女相处——”
小白莲难得地白了我一眼,“娘娘!”
唉,此女虽然在我身边服侍不过一年,却也已经养成了颐指气使的脾气。我身边的下人到了最后,往往都忘了谁是主子,对我说话都不客气得很。
我只好黯然神伤,把没出口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小白莲却还不放过我,絮絮叨叨地数落,“娘娘就是太没遮没拦了,有时候祸从口出,就好比那次赏月,您非得说皇贵妃‘面如满月,好像从盛唐走出来的美人’……”
皇贵妃年纪毕竟大了,面孔不如年轻的宫妃紧致是自然的,被我这么一说,不但没有高兴,反而花容失色,摸着脸不肯说话,嘟了一个晚上的嘴巴。
“我这是实话实说嘛。”我也学着皇贵妃的样子咕嘟起嘴巴。“我们又不学宋人,啊,非得瘦得和小鸡仔似的才好看,难道夸一句满月就错啦?”
“娘娘又不是不知道!”小白莲气得蹦蹦跳。“皇贵妃年轻的时候,一张瓜子脸是有名的俏——”
“美人就是美人,胖了也是胖美人嘛。”我悠悠然负手,在太液池边散着步,逗着蹦蹦跳的小白莲。“难道胖了就不是美人了?”
小白莲果然被我逗得更活泼了,上窜下跳,好像是一头圆滚滚的小香猪跟在我后头,“娘娘!”
从前柳昭训还是我贴身丫鬟的时候,我才是被气得蹦蹦跳的那个,现在角色转换,叫我心情大好,背着手一脸俨然,看小白莲被我玩弄于鼓掌之间,感觉真好。
转过太液池,进了西六宫,小白莲忽然就不跳了。
不独如此,她还拍了拍身上的小袄,又端正了步伐,目不斜视做鹌鹑状碎步而行,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你做什么?”我问小白莲。
小白莲从嘴角嘘我。“娘娘请肃静!”
喝,要不是还记得叫我娘娘,我还真当小白莲这丫头失心疯了。
然后我一扭头,就看到瑞王从陈淑妃住的露华宫里缓步踱了出来。
我立马笑了:小白莲对瑞王的迷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瑞王是陈淑妃的儿子,太子爷的七弟,从小和太子爷一道玩大的好兄弟,见到他,我当然多了几分热络。
“七弟。”招呼。
“六嫂。”回礼。
然后……然后就没啦。
开玩笑,男女大防,我们又是叔嫂,难道还在光天化日之下凑在一起说小话?再说,瑞王可不像那谁,人家是很用功的,给生母请过安,估计是又要回家去读书了。
瑞王冲我点了点头,就慢慢地往皇子住处的方向踱了过去。
小白莲于是转过身子,心醉神迷地目送瑞王的背影。搞得我也一脸迷惑地跟她一起赏鉴。
皇上的几个儿子都长得不错,就连今年才九岁的福王都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可以上年画。瑞王呢,生得也不错,虽然眉宇间过于柔和,没有太子爷恰到好处的凌厉……
错!
瑞王眉宇间温润如玉,有一股正人君子的气息,让人有“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感慨。要比某人眉宇间那股藏不住的杀伐之气,要好得多好得多!
他的背影正冲着阳光,热辣辣的日头洒在那一身淡青色的常服上,仿佛都要柔了下来。
唉,我不禁就轻叹了一口气。
可惜这么个大好青年,却是个高低脚。
瑞王走起路来,虽然已经尽力遮掩,但还是能看得出来,他的右脚要比左脚短一截,走起路来,就有些轻微的趔趄。
只是要不是这高低脚,以瑞王的年纪和才华,太子爷能不能和他这么亲密,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伸手在小白莲眼前晃了晃,轻轻地咳嗽起来。
小白莲吓得一蹦三尺高,满脸一下就红透了,“娘、娘娘……”
她依依不舍地看了瑞王一眼,一转头就又成了那个蹦蹦跳的小丫头,“娘娘可别傻站着了,日头多毒啊!”
我弹了她的脑门一下,夸她,“好眼光,比皇贵妃身边的几个宫女强得多。”
皇贵妃身边的那几个宫女,一个个都是姜良娣转世,见到太子爷,恨不得从眼睛里伸出手来,把太子爷脱光。
小白莲又被我逗得蹦蹦跳,“娘娘满口里跑马……”
我们就一边斗嘴,一边笑嘻嘻地进了露华宫。
陈淑妃正在泡茶,见到我们来了,只是沉眸一笑,也没有起身迎接。
“世暖来了。”
和陈淑妃坐在一起,不期然就总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瑞王要像她多过像皇上——绝对是多得多。
或者呢,也是因为我公公欣赏不了陈淑妃的这份优雅,自从她有了瑞王,陈淑妃就一直没有太得宠,这么多年来平平淡淡,在露华宫里打发日子,实在是紫禁城内第一个与世无争的闲人。
我就规规矩矩地在陈淑妃对面坐下,问候她,“表姑安好?”
我姑姑苏皇后当太子妃的时候,东宫也不冷清,柳叶儿能入宫做个昭训,还是皇上想到了当年陈淑妃也是这么入宫的,才网开一面,不然以她那个包子样,怎么过得了宗人府那关?陈淑妃是我姑姑的表妹,虽然一表表了三千里出去,但这声表姑,我还是叫得心甘情愿的。
话说回来,陈淑妃要不是我的表姑,我也有点不敢和她坐在一起。我虽然一向自负举止得体,有天家贵气,但在陈淑妃面前,却觉得自己像个乡下来的丫头,一言一行都带了土味。
“好。”陈淑妃笑着冲我点了点头,又弯下腰去,多翻了一个杯子,提起泥金小茶壶,将滚烫的茶水徐徐注进杯中,手腕漂亮地一抖,就将水线收回,一点都没有溅湿杯外的茶盘。“先喝一杯茶再说话。”
我顿时一苦脸。
小白莲就在我身后嘿嘿地笑起来,幸灾乐祸,不言而喻。
陈淑妃是书香门第出身,一辈子就讲究个穿衣吃饭,谁见了面,有事没事都要先吃一杯茶再说话。这杯茶你要不喝,她就能不理你。
有求于人,我只好乖乖地拈起了被茶水熨得滚烫的小杯子。
烫烫烫烫烫!
我一边在心底大喊,一边作出云淡风轻地样子来,捏起了兰花指,喝了一口苦涩的茶汤。
苦苦苦苦苦!
陈淑妃笑眯眯地看着我,一双月牙眼里,满是期待。
“这茶——贼好喝!”我舔着被烫掉一层皮的牙膛,龇着牙对陈淑妃笑。
陈淑妃脸上的风花雪月一下就垮掉了。
“还来还来!”她没好气,一把抢过茶杯,把碧绿的茶汤泼到了茶盘里。“好茶给你喝,不若饮牛!”
“表姑你明知道我就不是个风雅的人。”我也有话说。“次次来还要浪费一杯茶,又何必?”
陈淑妃白了我一眼,冲小白莲挥了挥手,又是一脸的云淡风轻超然出尘,这么一把年纪了,瑞王都多大了,这股子梦幻劲儿是依然未减。
“都下去吧。”她恹恹吩咐。
“是。”宫娥们裣衽施礼,便鱼贯退出了东殿。小白莲最后一个走出去,还贴心地为我们合上了殿门。
陈淑妃这才松弛下来,她推开茶盘,放松了盘坐的姿势,捋起袖子,大马金刀地教育我。
“天崩地裂,规矩不可废,人人都知道要进露华宫说话,得先喝一碗又烫又苦的茶,这些年来为我省了多少口舌?嗯?躲了多少麻烦?”她半跪起来拧我的耳朵。“也就是你这个小无赖,嗯?仗着表姑疼你,你就给我撒娇放赖的,一碗茶都喝不完。嗯?搞特权玩手段……”
我跳起来在殿里左闪右躲,躲表姑的无影手,我表姑拧人特疼,从小我做错事,不怕被姑姑知道,倒最怕被表姑知道,不但要被罚进露华宫喝茶,还要被她拧耳朵。
“表姑,这不是您老人家疼我吗?”一边躲我一边涎着脸求情,“世暖命苦,这爹不疼娘不爱的,在宫里还被东宫所厌,您要是还拧世暖的耳朵,那世暖多可怜啊。”
一边说,我就一边把自己当成了八岁大,用闪闪发光的眼睛去看表姑。
陈淑妃估计也是追得累了,她叉着腰瞪了我一眼,踱回太师椅边上坐下,“什么事啊,又要来烦我。”
你看,这人啊就是不能要脸,一不要脸,真是所向披靡。
我一下蹦回了陈淑妃身边,理了理裙子,小心地坐下来:我可也没有几条贵裙子了。
“表姑啊。”先拉长了声音,气氛弄得凄楚一点。“世暖都快没衣服穿啦!”
陈淑妃哼了一声,弹了弹她名贵的弹墨银丝裙,又看了看床上挂的金丝账,“没钱?没钱就来打表姑的主意?你的陪嫁呢?”
我垂下头对手指。“过门一年没到就花起陪嫁来,以后可怎么得了?”
我表姑很了解我——所以她也知道我并不是一个会这么理智地对待钱财的人,她威严地哼了哼。
“好啦,”我扁了扁嘴,“东宫那么多人,我身边侍女不过十个,余下七八十个什么太监宫人,不是服侍太子爷,就是服侍那四个小贱人,我又没傻,凭什么花我的陪嫁,养太子的女人!”
这番话,我说得是掷地有声,铿锵有力。总算使陈淑妃满意,她笑了。“小无赖,还是那么会打算盘——那你是怎么个计较,说来我听听?”
我马上松了一口气。
表姑肯为我出主意,事情就好办了。
“表姑您也知道,后宫的财权,一直是皇贵妃掌控。”一想到皇贵妃看我的表情,我就窃窃地笑了起来:知道一个人那么讨厌你,又不能拿你怎么样,岂不是让人心情大好?“贵妃娘娘节俭朴素,奉己虽然不严,但待人尤为……呃……”
我卡了一下,想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皇贵妃对东宫的慷慨,呃了半天,想到最漂亮的一个词也只是。
“吝啬。”
陈淑妃忍俊不禁,捂住嘴优雅地窃笑起来。
“尤其我们东宫,食指浩繁,光是太子和我两个人的年例,实在杯水车薪,左支右绌。”我又用了几个成语,“几个昭训淑媛的年例又迟迟不发……再这样下去,我可是真的养不活底下人了。”
我表姑不愧是我表姑,她一下笑了。
“死丫头,你又想借题发挥,把事情闹大了?”
我眨了眨眼,“表姑,人安分久了,也要活动活动筋骨,才不至于生锈嘛。”
我表姑偏过头想了想,就干脆地答应了下来。
“成啊,你要表姑怎么帮你?”
我赶快举起手,用袖子遮掉得意的笑:宫中有人好办事,皇贵妃再想为难太……太子妃我,也得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
作者有话要说:嗯……
沉吟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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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4、礼教规范 。。。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来陪太子去请安。
尽管太子爷依然是淡眉淡眼,可我心情不错,居然也没有出言撩拨太子爷,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并肩进了瑞庆宫,皇上果然还没起,我和太子只好在屋外落座,干等。
太子爷似乎一大早就有些心事,低眉敛目,一点都没有看我。我深觉感动,赶快把握这难得的机会开始打盹——睡是永远都睡不够的。
眼看已经睡眼朦胧,即将陷入昏沉,忽然又被人推醒,我睁眼一看,太子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想完了心事,又开始玩他最爱的游戏:推我。
“太子真是好雅兴。”我从牙缝里嘶嘶鄙视他。闲着没事就只会折腾我。
太子面色肃然,“爱妃说笑了,宫闱重地,岂容放肆。小王也都是为了爱妃好。”
可恶!
太子爷心情一旦不好,就特别喜欢学我说话,用我的招数来堵我的嘴。
由此可见,昨天他的心情应该不错,所以才会任我发挥了一天……就这么一天,太子爷的情绪就从欢快变成低沉,可见上意真是变幻莫测,叫人难以揣摩。
我强忍住掐他脖子的冲动,对上峰露出甜甜的笑。
“太子爷说得是,臣妾记住了。”
太子爷冲我亮出一口白牙。“真记住了才好。”
看看,看看啊,这男人,心情一旦不好,说起话来都是针尖对麦芒的……
我白了太子爷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垂眸敛目,做出了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来。
帘幕后已经传来了皇上轻轻的脚步声。
皇上今天的精神依然不大好,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还揉眼睛,一点龙威都没有,甚至还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噢,来了啊。”皇上摆了摆手,架起二郎腿,窸窣有声地喝了一大口浓茶,才发出低低的呻吟。“朕头疼。”
我和太子一时也忘记了彼此间的明争暗斗,一同以同情的目光注视着皇上。
皇上酒量很好,基本千杯不醉,他的这番宿醉表现,多半不是因为昨晚又喝了酒,而是因为昨天又和吴大学士扯皮了。
果然,皇上喝了几口浓茶,立刻就恨恨地将茶杯顿到了桌上。
“该死的吴肥猫!”他一边说,一边甩了甩手,露出痛楚之色。身边的宫人立刻就跪在地上,掏出帕子,小心翼翼地为皇上擦掉了手上的茶水——皇上顿得太用力,滚烫的茶水已经溅了他一手。“和老子绕了一天的圈圈,听到军费两个字,就和吃了爆竹一样,到处乱喷,说什么国库空虚,拿不出钱,又非得和老子算账,算账,算他娘的账!”
龙颜大怒,非同小可,太子拉了我一把,当先跪到了皇上脚边,神色恳切。“父皇息怒。”
我也只好跪在太子身后,为他和声,“父皇请息怒。”
心下已经了然了:原来皇上太子,又都是因为军费的事不舒服。太子还算有点城府,不过欺凌欺凌妇孺(也就是我),也就罢了。皇上的气性更大,看起来像是气得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就连在儿子、儿媳跟前,都没有维持住父亲的体面。
朝廷里这些年来一直都很太平,虽然说不上海清河晏,但也没有多少麻烦,只是东北不大太平,建州蛮族多年来有南犯之意,我哥哥苏大将军就正在前线领兵和建州人对垒。说到军费的事,我当然也是很关心的。
我就关切地问皇上,“父皇,肥猫学士是怎么个意思呢?”
要不说皇上年纪愈大,脾气是越发的阴晴不定吧?本来还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听了我的问话,他忽然又笑起来。
“肥猫学士,亏太子妃想得出来!”他笑了几声,腾出空来奚落了我,又畅笑起来,竟然一扫先前的低迷。
我只得不解地看向太子。
说真的,皇上年纪越大,脾气就越来越古怪了。如果不是他平时处理政事手段一直很稳当,很多时候我都怀疑我公公……是有几分颠的。
太子还给我漠然的一个摇头,表示他也没有拿捏到皇上的心意。——不过,在我姑姑去世后,这么多年来,也真没有谁能揣摩到皇上的心意了。
我们只好耐心地等皇上笑完了,再给我们解释。“大学士坚持不肯开仓,一定要等到九月秋收后,再把淮安粮仓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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