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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云飞渡 作者:四下里-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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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堂尊越嗤嗤低笑,倒是没将对方扯下来,而是任少年放肆,不过他似乎到底还是被贴在胸膛上吮吸的北堂戎渡弄得又痒又不适,眉头微微皱着,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吸吮的力道仿佛渐渐小了下去,半晌,北堂戎渡却依旧没有松开的迹象,仍然含着不放,北堂尊越的耐心终于告罄,遂伸手就要把北堂戎渡扒拉下去,但刚刚一动手,却发现北堂戎渡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眼睑紧闭,嘴里却还含着一侧的乳首,一缕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弄湿了小半个胸口。北堂尊越见状,啼笑皆非,只得一手把他搂起来,拽着被子将两人掩得严实了,双足绕上北堂戎渡的脚,这才凤目轻合,就此渐渐入眠。
第二日一早起来,北堂戎渡一睁眼,就看见北堂尊越正站在窗前,不知道在看什么,遂爬起身来,声音慵懒地道:“爹,新春吉庆……”北堂尊越回过头,看着少年用手撩着微乱的头发,既而忽地挑眉一笑,抬手就将一样东西抛了过来,北堂戎渡稳稳接住,却是一封厚厚的红包,于是便收进怀里,笑道:“我眼下都十七了,也不知道还能收你几年的压岁钱。”北堂尊越负手转过身来,倦懒而哂,道:“你就是七老八十了,本王也是你爹,照样有红包给你。”北堂戎渡哈哈一笑,披衣起身道:“这可是你说的啊。”
一时北堂戎渡更衣梳洗,陪北堂尊越一起吃了饭,不一时沈韩烟带人进宫拜年,北堂佳期在沈韩烟的指导下,跪在宫人拿来放在地面间的绣垫上,很有些模样地朝北堂尊越磕了一个头,奶声奶气地道:“祖父新春吉庆……”既而又向北堂戎渡叩头道:“父亲新春吉庆……”北堂戎渡喜得合不拢嘴,忙让她起来,取了沉甸甸的红包塞在女儿的小手里,北堂尊越自然也有压岁钱赏下,北堂佳期捧着红包,虽不清楚这是干什么用的,却也模糊知道祖父和父亲喜欢自己,于是便搂着北堂戎渡的脖子,腻在身上撒娇不已。
今日既是大年初一,群臣自然来贺,向北堂尊越拜年,由北堂戎渡带头,奉上贺表,众人叩拜如仪,山呼千岁,北堂尊越高坐阶上,右手轻轻拍在九龙宝座的錾金扶手间,遥看下方诸人,心中一派天上地下,惟我独尊之感,一时起身负手而笑,身踞万众之上,实是手握大权,气象万千。
上午北堂戎渡领宴之后,还要返回青宫,按照规矩,他宫中官属内的各部官员,够品级的都要来向他拜年。一时北堂戎渡回到自己宫内,眼下外面残雪渐化,已显得有些泥泞,只见檐下俱挑着垂穗宫灯,高高挂起,宫中上下人等,都是一身新衣,穿得花团锦簇,一派新年气象。
北堂戎渡坐在书房里,翻了翻面前的一堆东西,这些都是他手下各处生意上送来的拜表仪,每年都会以此向北堂戎渡遥贺新春,且附上众多礼物,北堂戎渡只是随意翻了几张,便不看了,正值此时,有太监来报,说是官员们已经陆续到了,北堂戎渡听了,这才换了衣裳,去了正殿,接见群臣。
青宫中设詹事府,统领家今、率更、仆三寺和左右卫、司御、清道、监门、内等十率府,左春坊设左庶子、中允、司议郎、左谕德、左赞善大夫等职,右春坊设右庶子、中舍人、舍人、通事舍人、右谕德、右赞善大夫等职,其中又分为内外两部,有在青宫之内设置的办公懈署,又有在外的部分官署,设于王城东北部,因此光是有资格前来拜年的官员,就不在少数,络绎不绝,各色车马停在宫门处,围得水泄不通,北堂戎渡打起精神设宴款待群臣,又按例赐了屠苏酒,由于北堂氏的传统,向来驭下甚严,既是新年,按例元正应当给假,但所有部门都必须留下值班的官员,其余放假在家的人等,也要随时听候传唤,或是应对突发事件,因此官员们领宴拜贺既罢,便纷纷请辞而去,各司其职。
此时已是下午申时左右,北堂戎渡闹腾了大半天,眼下才终于清净了些,换衣歇息,坐在暖阁的炕上剥栗子吃,因他宴间只饮了些酒,倒没吃上几口实惠的,如今便有些腹中空荡,于是便对一旁服侍的翠屏道:“有什么吃的没?叫人端些过来,我现在除了几杯酒,肚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翠屏听了,便道:“有备下的什锦粥,让人盛一碗来?”北堂戎渡拍了拍手上沾着的栗子渣,笑道:“甜兮兮的,吃它干什么,叫人弄些抗饿的来。”翠屏合计了一下,忙道:“不然,有新进来的螃蟹,做些蟹黄汤包如何?再配些白粥,既鲜香又不腻口。”北堂戎渡点头笑道:“这个倒很好……对了,我记得厨下做面点的手艺很不错,尤其是做包子,倒好象比王宫的御厨还强上一线,如此,就吩咐人多做些,快马送一笼到大内,给父亲尝尝。”翠屏忙应下,又笑说道:“快马送去的话,等到了王上面前,只怕还是热腾腾的呢。”当下自吩咐下去,让人准备不提。
不一阵,包子蒸好,送了上来,北堂戎渡吃了几个,一时想起初四便要随北堂尊越南下,便停筷对翠屏道:“我的东西可都收拾好了没?父亲已经安排好京中之事,准备动身,等到初四,我就得跟父亲出巡了。”翠屏从宫人手里接过一盏浓汤,放到北堂戎渡面前,回道:“已经整理妥当了,只是不知道世子要带多少伺候的人去?虽说自有人服侍,却也总不如自己带去的人用着方便。”北堂戎渡想了想,说道:“也不用多少,你只挑三五个伶俐有眼色的太监,在我身边贴身打理一下内务就是了。”翠屏听了,便答应下来,心中略略转念,就已大概定下了几个人选。
不提余下两天青宫中有权贵往来拜年,官员络绎不绝,宴会流水也似,只说初四这一日,王都中有一件天下皆知的大事,便是汉王北堂尊越,登船南下。
……北堂戎渡身披貂氅,腰间束一条双环四合如意绦,站在船头,远望白茫茫的水面,此次北堂尊越出航南下,所乘的是五面桅杆巨帆的五牙旗舰楼船,主桅杆足有十二丈,载重量高达一千四百吨之重,直可搭载上万人之多,一般的楼船若是与其相撞,只要正面一下,就会受到重创,稍小一点的船只甚至都要直接沉没,且内部使用的是隔水舱设计,哪怕有局部位置因故进水,也不会下沉,周围更是有十二艘三牙楼船呈扇状围随而行,气魄逼人,尽显王者之势。
王舰在水上顺风航行,更是有水师在前面开路,北堂戎渡站在船头,负手凝视前方,一时间不由得踌躇满志。此次北堂氏沿海一路行来,南方各归附的世家门派无不纷纷组成浩大的船队向其靠拢,登船觐见,此时北堂尊越大势已成,虽还未化真龙,却也至少算得上半壁江山之主了,天地沉浮,舍我其谁,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言之下,则天下英雄,莫不低头,在这个时代,杀人与被杀,征服与被征服,是永恒的主题,人人为利益不择手段,尔虞我诈,而如今,北堂氏力压天下群雄,昔日众多坐镇一方的巨擘大豪,也不过是区区手下败将,大丈夫立于世间,至此,方是平生不悔之愿。
其实当初的无遮堡在短短几年之内,就有这等局面,并非偶然,北堂氏不是根基浅薄的暴发户,一个不慎,就容易直接导致分崩离析,而是数百年传承发展下来的豪门巨擘,一些新兴势力容易遇到的大问题,比如内部各种势力间的盘根错节,各方牵制,以及军事上的整合精练,人才收罗等等,于北堂氏而言,基本上都没有什么问题,麾下精兵万千,民心安定,不但靠的是武力,同时也是声势,如此,以秋风之扫落叶之势,一举平荡北地,眼下又基本统一南北,力压群雄,且西面钟家亦将投靠,西处已不足为虑,将势力迅速扩展到如今的地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等到日后中原整合,天下之势已定,父亲就也该登基为帝,对外称君了……北堂戎渡立于船头,心下如是想着,一时间海风扑面,心中不由得大畅,那等手握天下大权,掌中翻云覆雨的无上快活纵意,又哪里是男女欢情,肉身表面之乐可以相比的?
彼时海风寒冷中又带着清爽的咸味儿,将北堂戎渡衣领上的绒毛吹得拂动不止,令人酥酥地痒,北堂戎渡见风有些大了,便走进了船内,回到自己房中。
偌大的室内点缀着几个小盆景,又有一架古香古色的紫檀透雕大照屏,布置得湟贵中亦不失雅致,地上放着烧有银炭的五蛟穿海大火盆,将室内烤得热乎乎的,暖如六月明夏,北堂戎渡捏了一把香料扔进里面,顿时就见一股袅娜的白烟升起,随即便缓缓四散开去,香溢满室。
玉盘里放着几只橙红的橘子,北堂戎渡拿起一个,在手里慢慢剥着,既而尝了一瓣,觉得太甜,于是便只吃了半个,对一旁服侍的内监道:“我记得前天有慕容家贡了一些武陵剑兰茶上船,去叫人泡一壶来。”内监忙垂手应了,出门吩咐下去,过了一时,一个美貌侍女用金漆托盘端了热茶与搭配的小食进来,放在北堂戎渡身边的高脚小几上,素手轻轻斟满一盏香茶奉上,北堂戎渡接过,吹一吹热气,便低头去抿。
双唇刚一触上杯沿,北堂戎渡却忽然停下了,他抬起头,唇边已含出了锐利之意,眼睛眯成微狭之态,看向身旁那名侍女,神态温和中隐有锋芒,淡淡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侍女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髻上挽着玉簪,生得秀美动人,黛眉含春,她听了北堂戎渡的问话,脸色微微一变,忙俯首道:“奴婢贱名,怎敢污了世子尊耳……”北堂戎渡笑了笑,用指尖拨了一下衣襟上的玛瑙纽子,既而却伸手轻轻摸上了女子娇嫩的脸颊,道:“模样倒还不错……”侍女感觉到少年修长的手指在肌肤上游移,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北堂戎渡却只是继续轻笑道:“‘怎敢污了世子尊耳’……哈,那么,你又怎么敢在我面前做手脚?!”
北堂戎渡说到这里,语气陡然森冷无已,同时一扬手,就将那杯热茶整个儿泼在了那少女的脸上,只听女子一声尖叫,面上的肌肤顿时被烫得微微发红,北堂戎渡一脚将她踹倒在地,厉声喝道:“贱婢,竟敢下毒谋害我!”
此时室中在侧伺候的几个太监已经反应过来,如饿虎扑羊一般,立即就将那侍女死死按住,北堂戎渡冷笑几声,用靴尖微微勾起对方的下巴,道:“说罢,为什么要害我?”
“呸!”事已至此,那侍女狠狠一口唾沫吐过来,却被北堂戎渡轻巧避过,她此刻已是面色铁青,却毫无恐惧之色,只破口骂道:“北堂家的畜生,你该死!我是定州阮家的女儿,一家父兄幼弟都被你们这帮畜生所杀,母亲姐妹被辱被卖,我好容易才谋到跟你们出巡的差使,恨不得吃了你和你爹北堂尊越的肉,喝你们的血!”
北堂戎渡听了,心中了然,向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在战争中成为失败者的人包括其家族亲眷,自然都不会有好下场,这种祸及亲族的做法,实在是再正常不过,无论贵贱,男子基本上统统杀掉,女眷则会尽数被充做奴婢,或是军妓、官妓,这阮姓女子应该就是在家破族亡之后,被充塞宫中作为婢女,不过她明显满心仇怨,甚至不惜一死也要想方设法求得近身的机会,下毒来杀北堂家的人,报仇雪恨。
思及至此,北堂戎渡却毫不动容,倒也没什么表示,只无声无息地微笑起来,淡淡吩咐道:“这女人既然想要我的性命,那么,不但她自己罪无可赦,她家里剩下的那些女人也都不用再活了……传我的意思,命人查出她家中那些当初为奴为妓的女眷,给我一个不留,统统杀了。”
这个举动也是杀鸡儆猴,给天下人做个‘榜样’,也是明显地表露出某种政治态度。北堂戎渡话音未落,那阮姓少女已经嘶声叫骂道:“……北堂戎渡你这个畜生、杂种,这样狠辣,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这女子是大家里的千金小姐,连骂人也只是翻来覆去地那么一两个词,还没等她骂完,一个太监已经劈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掴在她脸上,除了两个人按住少女之外,其余几个太监已齐刷刷地跪下,颤栗着匍匐在地,大气也不敢出一声,此时北堂戎渡已是猛地变了脸色,面上发寒,心中泛起了无可抑制的杀机,他平生最恨别人骂他杂种,一是因他自家那隐秘的身世,二来他决不允许有人亵渎北堂迦,但凡敢当他的面骂出这个词的人,无一不是死得极惨。
满室寂静,北堂戎渡纹丝不动,只听得火盆里的炭被烧得微微作响,那阮姓少女怨毒地死死看着北堂戎渡,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突然之间猛地一下挣脱了两个按着她的太监,举起面前的炭盆便泼向北堂戎渡:“……畜生,我跟你拼了!”
北堂戎渡哪里会被一个女子所伤,他没有丝毫动容,冷冷一笑,侧身避过,一脚就已将少女踢倒,这女子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右手却正压住了一块烧得通红,正冒着丝丝热气的火炭,顿时惨呼一声,已被烫得皮焦肉绽,空气中散发出一丝几不可闻的肉香。北堂戎渡冷冷瞧她,忽然不紧不慢地笑道:“果然是世家出来的小姐,虽是弱女子,却也颇有鱼死网破的博命硬气……”他说着,朝外面道:“……来人!”
下一刻,四名锦衣打扮的侍卫已进到室中,垂手听命,这些人都是青宫中的侍卫,个个都是心肠冷硬无比,北堂戎渡冷笑一声,他是从尸山血海里过来的人,心肠狠硬起来的时候,直如磐石也似,对正痛得倒地呻吟的阮姓少女道:“我北堂戎渡平生杀人,从不管你是男是女,是老是幼,既然你说我狠辣,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作辣手摧花!”说着,立时吩咐道:“把她给我拉到外面,扔进海里去喂鲨鱼!”话音方落,几名侍卫已将少女拖起,三下两下便干脆利落地捆了,带出房中,北堂戎渡微微眯起眼,重新坐回原处,对几个太监淡淡道:“……把地上收拾干净了。”
此时被捆住的阮姓少女已被人拖到甲板上,其中一个侍卫不知道从哪里提来了两大桶猪血,徐徐往下面的海里倾倒,引来鲨鱼,然后有人用一根长索系在少女腰间,又用刀子在身上零碎割了几下,令她不会致死,却要一味地流些鲜血,用以引诱鲨鱼去咬,最后才将人从船上小心地下吊到海里,正好让肩膀以上露出水面,不至于淹死,这一切,只是为了保证对方被鲨群所噬,北堂戎渡一贯的性情就是如此,既然明确说了要把这少女喂鲨鱼,那就绝对要喂鲨鱼,要是换了别的死法,比如被海水淹死,那么到时被喂鲨鱼的,就是这四个人了。
那少女虽是硬气,方才也表现得根本不怕死,可事到临头,毕竟还是一个柔弱女子,此时被放在海中,活活等鲨鱼来吃,怎么可能真的不害怕?她秀美的脸上终于变色,爬满了恐惧之意,但此时已经晚了,几条鲨鱼闻血而至,在女子的凄厉尖叫声中,争相抢夺血食,没多久,就将少女撕成了碎片,很快,海面上便重新恢复了平静,变得无声无息起来。
北堂戎渡坐在房中,听着回来的侍卫复命,随即抬一抬手,道:“下去罢。”他虽经此一事,却也根本不为所动,在这充斥着杀人或被杀的时代,人命如草贱,无论男女老幼,美丑善恶,杀了就是杀了,没有任何不同,哪怕那阮姓女子以柔弱之身,心性无畏,骨气十足,在他看来,也没有丝毫的可惜之处。
正闭目养神之间,忽听外面有人道:“……本王听说,刚才有刺客?”
一百八十四。背伦
正闭目养神之间,忽听外面有人道:“……本王听说,刚才有刺客?”
北堂戎渡抬头看去,就见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裹着石青白的密花冗纹外袍跨入室中,衣面袖口遍绣花纹,漆黑如墨的长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结起,唯有几缕鬓发松松垂于胸前,气质随着年纪渐长,越发打磨得臻于完美,方一走进来,整个房内都好象是被照亮了,即便北堂戎渡平生阅人无数,却也要承认,这世间天上群星不知凡几,却总不如当中那一轮明月如此惊艳摄魂……北堂戎渡顺手从旁边拿起那个先前吃得还剩了一些的橘子,丢了一瓣到嘴里,淡淡道:“没什么大事,是个女人要寻我报仇,在茶里下了毒,因此刚才便被我命人扔进海里喂鱼去了。”他说着,将剩下的橘子都吃了,冷然扯一扯嘴角:“我北堂戎渡自幼杀人,直到如今手上的人命不知道已经有了多少,要是个个都来寻我报仇,岂不是累也累死了。”北堂尊越嗤笑起来,明显没把方才的刺杀当成一回事,只走过去站在北堂戎渡面前,从容不迫地俯身噙住了少年的嘴唇,占据了对方柔软的唇舌好一通纠缠,直到北堂戎渡的呼吸都快要急促了起来,这才缓缓放开,伸手去抚摸他的头顶,低笑道:“……这橘子还不错,很甜。”
北堂戎渡却是用手背拭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吧嗒了一下嘴,似乎感觉并不怎么好,因此微微皱起了修直的眉毛,说道:“刚才吃什么了,怎么嘴里这么苦。”北堂尊越见状,便伸手用三根修长的指头霸道地托起了北堂戎渡的下巴,那手指很暖,碰在皮肤表面上蔓延出暖烘烘的温度,但上面的力道,却是无人可拒的:“……怎么,你倒还嫌弃起本王来了,嗯?”说着,另一只手撑在北堂戎渡身侧,用沉重健壮的身躯将北堂戎渡紧紧地压在椅背上,两片火热柔软的薄唇毫不客气地在北堂戎渡的唇间嘴角摩擦了几下,旋即便抵开齿关,长驱直入。
北堂戎渡知道他父亲平生最喜欢和别人对着干,你越不愿意的事情,他就越有兴趣来迫使你不得不接受,方才北堂戎渡抱怨他刚才不知吃了什么,口中显得有些苦涩,不怎么想和他接吻,因此北堂尊越见状,却倒非要和北堂戎渡亲吻不可,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恶趣味。
此时北堂戎渡被男人紧抵在椅子上,整个人都被北堂尊越胸前强悍的肌肉严严实实地压在了椅子的靠背间,明显感受到了对方周身那种深沉霸道的气息,以及节奏沉稳有力的心跳,他试着用手在北堂尊越的双肩上推了两下,但越推男人却压得越紧了些,没奈何,反正他也不是很坚决地想要挣脱对方,因此北堂戎渡很识时务地收回了手,没再试图摆脱他父亲,不过北堂戎渡是何许人也,向来怎么肯吃半点亏,犹豫了一下,干脆伸手扣住了北堂尊越的肩头,感受着对方火热的吐息,将男人揽住,主动凑上去同他亲吻,舌头灵活地缠上了北堂尊越的舌尖,慢慢使力,恶狠狠地吸啜,直欲探到男人口腔深处,大力回吻……以北堂戎渡的为人来说,哪怕是不情不愿地遭遇到带有迫使性质的强势欢好,他说不定也会在没有必要反抗的情况下,宁可选择自己主动迎合,将‘强迫’变为‘通奸’,以使自己绝不吃上半点亏。
少年这样的热情主动自然让北堂尊越觉得很是享受,随着两人的呼吸开始逐渐加重,一线晶莹的水迹也自嘴角处慢慢延下,悠悠滴到了衣面上,洇出了一处小小的暗色痕迹……忽然之间,正当两人吻得如火如荼之际,北堂尊越却用两手抄住了北堂戎渡的双腿外侧,就着二人亲吻的姿势,将他面对面地抱了起来,北堂戎渡一愣,双手本能地抓住了父亲的肩,北堂尊越走到不远处的长榻前,作势就要将少年放到上面,没曾想北堂戎渡却忽然从鼻腔内微微哼了一下,转而反身把北堂尊越推倒在了床榻间,一抬身,便跨坐在了男人的腿上,他略略俯身,和北堂尊越又亲了个嘴儿,北堂尊越被儿子摁在榻上,用一双有些接近于蜂蜜色的眼睛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身上的北堂戎渡,似乎是想要看看对方打算怎么做,北堂戎渡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下方的男人,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那眼神就好象是在巡视着属于自己的领土一般。
有些人,其实你原本不知道他的好,只有在日复一日的长久点滴相处当中,才能逐渐品出他的味道,这世间人有万千,却只有他一个人不会计较得失,总一直待在那里……北堂戎渡一时间忽然想起,自己是如何从一开始的坚决拒绝对方,到后来渐渐屈服软化,直至如今的这个地步——他的父亲是狡猾至极的,极有耐心地去一步步软化瓦解他的意志,而现在,对方显然是已经很成功了,只因为北堂戎渡自己知道,他说到底还是一个凡夫俗子而已,无论怎样在表面上保持一如既往的模样,不露出什么端倪来,可哪怕是他嘴上不曾承认过一分一毫,但个中滋味,他自己自然知道。
北堂戎渡从前一直以为,在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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