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兽奇缘-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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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特淡淡笑开，颇为赞许地点了点头。苏墨瞳眸中的光渐渐深沉，嗓音里渗透出浓重的不安，“而且如今这种情形危机四伏，贸然娶……咳咳，娶了他们就是对他们不负责，甚至是对他们的伤害。我希望他们都可以幸福，而我如今还无法承诺。”
　　“笨蛋，操心这么多……大笨蛋。”离渊嘟哝着，湛蓝色的眼眸里盈着细碎的泪光。
　　千泽静默又温柔地注视着占星台上的女子，她温润的声线拨动着他的心弦，胸腔里扩散开来的是一种道不明的愉快音符。“苏墨大人……”魁梧的男子竟有些哽咽，眼眶微红。
　　贝特抚了抚胡须，抬起手来轻轻拍在苏墨的肩膀上，“他们若是知道你如今的想法，也一定会理解的。”
　　说罢取出一枚薄且轻，不过手掌大小的晶石递给苏墨，“这是卡特村最新挖掘出的通讯晶石，日后这就是我们联系的道具了，遇到困难可以随时联系我，贝特定当尽微薄之力。”苏墨感激地收下，“谢谢您。”
　　贝特微笑，随即发问，“接下来的行程你如何安排？”苏墨自空间里取出定位晶石，上面清晰记录着几日前放走的逆神宫杀手的回程路线，出卡特村，西行跨越浩瀚的沙漠，到达中部大城“特拉普”，再南行至炎国与岚国相邻的边境重镇“帕斯特”。
　　进入岚国，首站为岚国北部枢纽“幽城”，再南行至岚国都城“绯城”，出绯城，经过数个小镇到达雪国边境，直抵雪国帝都，沧澜。
　　“我打算顺着这条线前往雪国，一路上打听素年的下落。”贝特点头，“也好，既然要去岚国就顺便去看看花散里吧。”
　　苏墨愕然，一头雾水，“花散里不是炎国的国师吗？怎么在岚国？而且……为何我要去看他？”贝特面色凝重，“炎国盛传国师下落不明的消息也不是一日了，只有极少数人知晓他隐匿在岚国，而我恰好是那极少数中的一个。”
　　贝特静静地看着苏墨，少女眼中的茫然落入他沧桑的眼里，“快要一百年了，他大概终于等到绝望了……”
　　他低声呢喃着，声音低不可闻，忽而又提高声音，“关于其中渊源你找到他时便会知晓，有些原则身为神职人员是不可违背的……我只说一句，不去寻他，你定会后悔。”
　　苏墨只觉得有一股寒意从脊背攀爬而上，心中仿佛有什么在啃咬，令她焦躁不安。“那……他在岚国的什么地方？”“珈蓝城，岚国西部的繁华重镇。”
　　苏墨颔首，“我明白了，进入岚国后我会去找他。”
　　广袤的，澄澈的夜幕上突然显现出一个碧绿的光点，那光点越来越大，向着特拉普城的方向渐渐逼近。
　　“千泽，放慢速度，准备降落。”伏在巨龙身上的少女轻声嘱咐，巨龙发出一声嘶鸣，翅膀微微收拢，向下俯冲。怀中一团毛毯里突然探出一只毛绒绒的小狼，深紫色的眼眸眨巴着，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呜呜声。
　　苏墨低下头轻笑，“佐伊，我就说不用担心吧，骑着千泽从空中走省了不少时间，接下来只要在特拉普外围的元素森林前降落就可以了。”小狼点了点头，脑袋蹭了蹭苏墨的手背，又乖乖缩回毛毯里，避免被高空中的气流卷下去。
　　这边佐伊刚钻进去，毛毯的另一头就又窸窸窣窣地动了起来，片刻后精致得如同洋娃娃的小人鱼钻了出来，浓密的栗色卷发被气流吹得乱蓬蓬的，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眸却盈满了星光，好奇地环顾着寂静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夜空。
　　多亏了卡特村的变身晶石，不仅可以用来巩固魂力，还很方便地将幻兽变成幼年形态，苏墨这才可以抱着他们轻松踏上旅程。
　　原本可以呆在空间里的离渊似乎不想让佐伊独占苏墨的怀抱，硬是抛弃了舒服的空间，自顾自地变成幼年形态和佐伊挤到毛毯里。
　　“阿离，小心点儿。”苏墨担心他会被气流卷走，压低身体将它牢牢困在自己的怀里。小人鱼的脸立刻贴到了苏墨微微敞开的领口，细腻的肌肤，熟悉的气息。离渊红着脸，撒娇般地蹭蹭苏墨的脖子，嘴角噙着一抹恍惚的笑意。
　　元素森林四周都布置着防止外敌入侵的结界，无法从上空直接飞跃，为了避免制造声响让追踪的敌人发现，苏墨选择悄无声息地潜入。在元素森林入口处降落，苏墨一行人进入森林，决定先找个地方过夜。

　　第五十二章　月下轻吻

　　露营地点定在了流经森林中部的小溪附近，潺潺的流水，足够宽阔的空地。苏墨将攻击晶石布置在附近，圈出了一个安全的空间。早已习惯了冰原严酷生活的苏墨丝毫不觉得野外露营有何艰苦，反倒是乐在其中。
　　离渊在小溪里扑腾着捉鱼虾，佐伊在进行晚餐准备，食材充足，汤锅都开始冒出腾腾的热气，香味扑鼻。
　　环顾四周，苏墨没有看到千泽的身影，心里猛地蹿过一种名为不安的情绪。她明明刚才还看到他在，怎么突然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自从降落到地面以后，这种隐隐焦躁的感觉就让苏墨坐立不安，如今他不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更是让她担心惶恐。
　　“佐伊，保护好离渊，我去找千泽。”苏墨沉声叮嘱了一番后立刻钻入了茂密的森林里。暗夜的森林显得阴郁，偶尔传出几声鸟叫虫鸣。
　　苏墨小心翼翼地行进，左手手背上的浅绿色印记会在靠近契约幻兽时发出光亮，她凭借着越来越强烈的光亮终于寻到了千泽。
　　拨开眼前的灌木丛，映入眼帘的是深邃的，在月光下宛如银镜的湖泊。“谁？”男子冷漠清冽的声线在寂静的湖岸响起，伴随着流水的声响，那人徐徐转过身来。
　　苏墨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眼睛里嵌入男子瑰丽的，如同月下神祗般的体魄。
　　正在沐浴的男子下半身浸泡在湖水里，银白色的月光倾泻而下，照亮了白皙的胸膛，线条明晰。他微微侧过身，碧色的长发上沾着水，有水珠沿着那张丰神俊朗的脸一滴滴徐徐滑下。
　　看清面前的人，千泽舒展开紧蹙的眉，双眸泛起浅浅笑意，“苏墨。”他轻声唤她，似是不觉得有何不妥，径直涉水向她走来。
　　粼粼的水波在眼前晃动，苏墨这才意识到现在的紧急事态，惊艳的瞬间一过她立刻抬起手遮住自己的眼睛，连连后退，“呀呀，你站住不许动！！”
　　岚羽兽顿住脚步，疑惑道，“为什么？”苏墨窘迫地侧过脸，“你要出来也成，穿了衣服再出来！”“可是我还没洗干净……”男子停在水里，似乎犹豫着是穿，还是不穿。他的声音里没了惯常的冷漠，反倒生出几分天真。
　　苏墨愕然，平时那么稳重成熟的千泽怎么今晚竟有些傻傻的，好像意识不清醒似的？苏墨狐疑地将视线挪回千泽身上，他挺拔匀称的身躯毫无遮掩地呈现在眼前，脸上一抹淡淡的红晕，眸中泛起些许迷离雾气。
　　隐隐觉得哪里不对，苏墨拍拍自己有些发烫的脸，尴尬道，“那你继续洗，我先回去了。”说罢便转身离开，却没想到身后水声骤然响起，才踏出两步苏墨就再也走不动了。
　　她被挺拔的男子从身后抱住，滴着水的碧色长发落到肩膀上，脸上，打湿了一片。
　　男子素白的手环着她的肩膀，力度不大却不容挣脱，“苏墨……”他轻声开口，嗓音沙哑迷离，竟有些撒娇的味道，“苏墨……你看……我好像出了点问题……这里的花是不是醉人的……我大概是吃坏了……”
　　他低下头，唇贴到苏墨的耳畔，轻轻吻着她的鬓角额发。他平日里绝对不可能做出的举动，如今凭借着可能让岚羽兽产生醉酒效应的花草，才敢在意识不够清醒的情况下接近她。
　　苏墨心里生出几分柔软情绪，本想立刻挣脱的手臂便僵在身侧。
　　他并未告诉她，岚羽兽的每年固定的发情期便是夏月末，以往在冰原上他可以利用花谷里的一种特殊的草缓解，如今他只能靠吃这些元素森里里麻痹神经的花草控制身体里涌动的□。
　　可是，还是不够有效，以至于他一看到她要离开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渴望。哪怕只是抱着她也好，不要让他一个人。
　　苏墨面红耳赤，浑身都像有什么在啃咬着，又疼又痒。好不容易定下神从存储空间里取出晶石，苏墨深吸一口气，轻轻触到男子的手臂上。
　　耀眼的白光中身后的男子变成了幼小的龙，扑闪着翅膀，似有些失落地垂着脑袋。
　　苏墨满含歉意地蹲下身抱起它，“不好意思，千泽，我不太习惯……”她不敢去看迷你龙的反应，直接抱了它走到湖边，蹲在湖边替它洗澡。她轻轻抚摸它翅膀上那道狰狞的伤痕，迷你龙立刻闪躲了两下，翅膀蜷起来不让苏墨碰。
　　苏墨心下一痛，突然就想起曾经在他回忆里看到的那张绝望伤痛的脸。她低下头，双手伸出紧紧抱住面前的幼龙，嗓音里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没事了，再也不会有人可以伤得到你，因为你有我，还有离……”
　　苏墨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被骤然亮起的光吞没了，白光里男子锋利的轮廓猛地逼近，苏墨被一股力量拉上前，嘴唇贴到了柔软冰凉的物体。
　　一个很轻的吻，却坚定，诚挚，饱含着男子满腔的柔情。他在一片白光中亲吻她，他品尝到了她的气息，她的味道，恍如置身梦境。
　　白光散去时，苏墨已经被牢牢地按到千泽的怀里。他抱紧她，声音淡淡的，如同夜晚的星光，温柔明亮，“对不起，我偷偷藏了一块变身晶石。”
　　苏墨红着脸，手抬起敲敲他的后背，嘟哝道，“你这语气一点儿都不像道歉的，反倒是……很高兴似的。”苏墨的脸烫得厉害，声音越来越小。
　　千泽却全部听了去，突然轻笑出声，“嗯，很高兴……终于亲到了。”苏墨大囧，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了。他轻笑时胸腔也跟着震荡，苏墨贴着他带着些微凉意的身体，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这么单纯直白的高兴，是不是阔别了百年呢？如果是的话，千泽，我替你感到高兴。请你，一直一直，这么幸福下去。

　　第五十三章　夜袭

　　苏墨在湖边替千泽寻觅着可以食用的花草，身旁的巨龙追随着她的脚步，尾巴轻轻晃动着，脑袋时不时地拱一拱苏墨的大腿，似乎在催促着她赶快给他喂食。
　　大概是被花草麻痹了的缘故，千泽变回巨龙后有些粘人。苏墨无奈地拍拍他的脑袋，将手里的花朵塞到它嘴里，有时候没注意险些整只手都被吞进去。
　　这时候千泽就会哆哆嗦嗦地张开嘴，用舌头把苏墨的手顶出来，不忘再用唾沫舔舔她被它锋利牙齿划破的伤口。苏墨的脸红了几分，喂食过后就爬到千泽的背上，让它驮着她回露营的地方。
　　千泽的尾巴高高翘着，这是它心情绝佳的体现。苏墨起了玩心，索性爬到它巨大的尾巴上，跟着它的步伐晃动着。　千泽却突然浑身一颤，用尾巴卷了苏墨小心翼翼地放回后背上，翅膀收起来压住她不让她乱动。
　　苏墨动弹不得，只好抱着千泽的脖子，小声询问，“尾巴，不能碰吗？”半晌才响起男子低沉的嗓音，暗哑动听，“不是，只是现在碰了，我会发情。”
　　苏墨险些从千泽的后背上滚下去。多，多坦率的龙啊……苏墨望天长叹。一时间气氛变得暧昧，寂静的森林里只传出巨龙沉重的脚步声。
　　风声过耳，带来骤然传至耳边的声响。金属撞击声，血肉被撕裂的声音，人类痛苦的惨叫声。
　　苏墨的手僵住，身体里有什么炸开了，心脏急速跳动着，突如其来的危险如飓风般席卷而来。佐伊，阿离……绝对不要有事！！苏墨从巨龙身上跃下，伸出左手，“千泽！！”巨龙立刻恢复人形，转眼间没入印记中。
　　苏墨的身影化作一道暗夜里的光，穿破幽深的森林，下一瞬便到了河边。能量晶石的光亮映照出蒙面黑衣人的身影，乍一看竟有十数人。
　　佐伊一人御敌，将幻鱼护在身后。他身上已经多处负伤，最严重的伤势在胸腹上，血肉模糊。离渊脸色发白，努力镇定下来吟唱着。黑衣人手中的兵器发出嗡嗡的声响，却终究没有被控制。
　　幻鱼的吟唱术若级别不高无法控制魔性兵刃，而显然这些人持有的武器都是加持过抗幻觉控制属性的。苏墨又惊又怒，双手握紧短剑无声杀入包围圈。
　　兵器撞击时发出尖锐的声响，力度凶狠，招招欲置人于死地。苏墨眼中射出凛冽的光芒，面色一点点冷下来。她若心慈手软，他们必定会先下杀手。本来不想夺人性命，如今他们重伤了佐伊，又不可能会饶他们性命，苏墨决定不再手软。
　　身影再动，苏墨已经挡在佐伊身前，手背抬起，嘴唇微动，“吾之召唤兽千泽，遵照我的指令，全数……抹杀！”那一声“杀”似乎凝聚了极大的决意，声音微微颤抖。
　　走上了这样的道路，容不得她再有以往的仁慈。她的仁慈和温柔只给予同伴，是敌人……必须杀！
　　碧色的光芒大盛，巨龙在空气中现形，怒吼声震耳欲聋。极光扫射而过，惨叫声起。苏墨望着那些在极光中化作尘埃的人类，眼眸沉沉无波。
　　这种极度耗费魂力的极光一日只能用一次，苏墨不到紧要关头不会让千泽使用这种攻击。再者，她不允许自己完全依靠召唤兽，那样只会让自己变得软弱，永远无法提高自身的能力。
　　河边再度恢复了宁静，仿佛这场腥风血雨从来不曾发生过。苏墨在为佐伊治疗伤口，脱掉上身的衣服才发现肩，腹，背多处伤口，鲜血淋漓。
　　苏墨握着治愈晶石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她咬着嘴唇，满脸沉痛。有些伤得极深，用治愈晶石无法完全使其愈合，苏墨便用干净的布料裹了魔药替他包扎。
　　才刚包扎好几处，佐伊右侧肩膀微微一动便又渗出鲜血，浸染了洁白的布料，触目惊心。苏墨正在处理佐伊腹部的细小伤痕，抬头看到那片深红色的血迹，竟怔了半晌，缓慢地垂下头，紧握双拳，声音哽咽，“对不起，这么多伤口……对不起……”
　　“大人，您为什么道歉？佐伊觉得很高兴，终于可以为了守护您而负伤，这每一道都是荣誉的象征。”刚毅的男子神色温和，眼底跳跃着星火，宽阔厚实的手掌轻轻覆盖到苏墨的头顶。苏墨眼眶微红，胸腔里盈满了感动。
　　“所以，请您不要自责，更不要说什么道歉的话。佐伊心甘情愿，而且以此为荣。”他大大的手掌轻柔地揉着苏墨的头发，像兄长，像父亲，眼神里每一道涟漪全是柔情与喜悦。
　　苏墨嗯了一声，突然伸出双手捧过佐伊的宽大的右手，将额头轻轻贴了上去。佐伊受宠若惊地僵着身体，嘴唇颤抖着，话都说不清楚，“苏，苏……墨……大人……”
　　苏墨低着头，额头抵着男子略显粗糙的手背，感受着温暖人心的热度。他不知道，她在战斗的时候最恐惧的便是失去。
　　她生怕她晚来一步，或者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倒下。她已经受够了离别和失去，再也不可以失去他们中任何一个。
　　“露琪亚女神，请赐福佐伊，让他的心脏永远强劲地跳动着。我苏墨不曾求过什么，只此一次，请您赐福于我忠诚的骑士。”苏墨喃喃低语，嗓音里满是虔诚和刻骨铭心的温暖。
　　她不求他始终相伴，她只希望他平安无事，活在这个世界上，好好地活着。
　　“大人……”佐伊听到她悲伤虔诚的低语，不敢相信地张了张嘴。她为了他在向骑士的守护神祷告吗？
　　“大人，谢谢您。”佐伊鼓起勇气伸出双臂抱住苏墨，轻轻环着她瘦弱的身躯，低下头唇落在她的发顶。
　　您真傻，露琪亚女神一生只为一位骑士实现一个愿望。佐伊的愿望早已实现了啊……能追随在您身边，佐伊已经满足。从今以后，佐伊不再信仰露琪亚女神。我的灵魂和身体全部奉献给您，我将终生信仰的，我尊贵的主人。

　　第五十四章　赛维迪勒

　　吃过晚餐，苏墨让佐伊早些休息养伤，把他变成小狼以后直接用毛毯裹着放到临时搭建的帐篷里，盯着它闭上眼睛以后才安心地出了帐篷。
　　离渊和千泽在河边坐着，千泽似乎在说着什么，离渊脸色发白，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激斗中缓过神。
　　苏墨走过去时离渊突然钻进了河里，似乎有意避开她。苏墨以为他受了伤却不愿被她瞧见，满心愧疚地攥紧双手，不敢上前。
　　“你在胡思乱想。”男子的手轻轻拍到苏墨的脑袋上，声音低沉温柔，“离渊没有受伤，别担心。”苏墨缓缓抬起头，惊异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千泽的指尖轻轻抚上苏墨垂落在眼前的额发，异色瞳眸里泛起丝丝涟漪，“因为我一直看着你。”
　　苏墨脸色微红，视线闪烁着投向波光粼粼的河面，“那阿离怎么一见到我就……”“他觉得自己无法面对你，因为他太弱小，连自己都保护不好，他后悔当初没有认真学习幻鱼的吟唱术。”
　　苏墨没想到竟是这么一回事，三两下走过去蹲到河边，轻声唤他，“阿离，出来吧。”水面轻微晃动了一下，随即再度归于平静。苏墨知道不来点儿狡诈的行不通，于是微微一笑，云淡风轻道，“你再不上来我不娶你了。”
　　唰一声，粼粼的水面上突然腾起硕大的水花，人鱼优美的鱼尾在水底一晃，少年莹白的身躯和深蓝色的鱼尾便浮出水面。“你敢！！不怕大爷我……哎？”
　　少年还没来得及发火，身体便被人揽了过去，少女的脸贴到他湿漉漉的发顶，声音里含着淡淡的笑意，“抓到你了。”
　　离渊怔怔地被她抱着，突然想起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如此亲昵地主动拥抱他。脸上炸开两朵红晕，少年嘟哝着，把别扭进行到底，“哼，是我故意让你抓到的。”
　　少女轻笑，笑声渐渐低落，恍惚在少年耳边响起的是温柔清澈的声音，“呐，阿离，你会变强的，强大到不需要再被别人保护，强大到可以守护身边的同伴。我相信你。”
　　离渊心头一震，轻咬嘴唇。她说“我相信你”，声音笃定，清朗动听。他觉得自己是累赘，要她以身涉险，要她处处相互。他恨自己的无能和脆弱，恨自己不能好好保护她。
　　她却总能理解他的痛苦，对于弱小的他，她不离不弃。他自责逃离时，她便再次伸出双臂抱住他。
　　果真如她所说，她……抓到他了。再也逃不掉，因为他心甘情愿被困在她的怀抱里，天长地久。
　　苏墨没想到自己出来方便都会再次遇敌。还好她提裤子的动作够快，否则就该光屁股进行战斗了。然而她刚才动作太过匆忙，一时间裤袋没扎紧。
　　忙着拉裤子时，身侧突如其来的风没有及时引起苏墨的注意，当那抹剑光收入眼底时已经太迟。
　　苏墨勉强倒退一步，那剑已经逼至眼前！千钧一发之际，一袭灰色人影堪堪挡在苏墨身前，长剑相撞，铿然作响。那人身姿轻盈，手中的剑影快得辨不清，不出几招便听噗得一声，长剑没入黑衣人肩膀。
　　抽剑而出，还待再次出手，黑衣人突然迅捷地撤退，转眼间身影便消失在暗夜里。一刹那间从死亡的关头被带了出来，苏墨还愣怔着，手攥在裤腰上。那抹灰色身影徐徐转过身，斗篷上的兜帽缓缓掀开。
　　火红的发，清俊的容颜，一双碧色的眸子如同新生的绿叶。尖尖的耳朵在苏墨的凝视下轻轻抖动了一下，年轻温润的青年对着惊魂未定的苏墨微微一笑，如同春风拂面般让人舒畅，“你没事吧？”
　　苏墨这才反应过来，瞧见男子的视线堪堪落到她的腰间，脸一红，转身手忙脚乱地系腰带。整理好仪表，苏墨尴尬转身，清了清嗓子，对着男子鞠躬，“谢谢您在危机关头出手相救。”
　　青年轻笑，“客气了，我也只是恰好在这个元素森林里修行，举手之劳而已。不知这位小少年如何称呼？”
　　苏墨应道，“我叫苏墨，和同伴正结伴在奥拉大陆游历，不想竟遇到这些杀手。”青年人点头，并没有怀疑苏墨的话中似有不妥。
　　“阁下尊姓大名？”苏墨微微思忖了一会儿才想出这种文邹邹的问法，这人虽是妖精族人，在奥拉大陆上似乎也随了这边的风俗，满口古人的腔调。
　　“在下赛维迪勒，称呼我为迪勒即可。如你所看到的，在下是妖精族的，职业是结界师，正要前往岚国为幽城修缮防御结界。”青年一直微笑着，行为举止都翩翩有礼。
　　“幽城，好巧，正好我们也打算去那里呢。”苏墨莞尔一笑。青年略显诧异，碧色眼眸里盛着温和笑意，“不如结伴而行吧，一个人的旅行总觉得欠了几分乐趣。”
　　苏墨迟疑着，“这……”如果他同行势必会被卷入危险当中，她并不愿意牵连无辜的人。似察觉到她的顾虑，迪勒缓声道，“算是感谢我刚才出手相救，如何？”
　　苏墨一愣，眼中闪过转瞬即逝的疑虑，随即微微笑起来，“您的救命之恩苏墨铭记在心，您愿意同行是苏墨的荣幸。”迪勒笑着摇头，“虽然我年龄比你大，但是‘您’这样的尊称还是免了吧，迪勒就好。”
　　苏墨怔了怔，眼前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