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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兽奇缘-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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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一天终于还是到来了。她的头发早已花白，长长的白发毫无光泽地垂落。
他爱怜地用梳子替她梳理，像往常一般抱着她，将已然变得佝偻的她搂在怀里，像是捧着易碎的宝物。
她的气息微弱，努力睁着眼睛看着她爱了一辈子的，从未有丝毫改变的俊美面容。
她想……他要是老了必定也是好看的。她一定会非常非常爱年老的他，他要是没牙齿了笑起来该多可爱。
她的脸贴在他的心口处，听着那强劲的心跳声，唇角轻轻弯起。“天曜……”她的声音苍老，早已没有少女时的活力和清雅。
他摸摸她枯槁的脸庞，嘴唇印在上面，呢喃道，“嗯？”
“天曜，我想告诉你……”她的气息突然急促了起来，好似再也无法呼吸，她紧紧揪着他的衣袍，在他惊痛悲伤的目光中蠕动着嘴巴，说出最后的情话，“能够爱你……是我这一世做过的……最好的事……如果有可能……我想……生生世世与你相恋……”
他的眼泪夺眶而出，他紧紧抱着她，如同孩子一般将脸靠在她瘦弱的肩膀上，呜咽，“好……说好了……我们生生世世相恋……阿染……别怕……你转世后我去找你……你等着我，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
她想告诉他，傻瓜，不要找我，找不到的。她没有转世，他要怎么找到她呢？他要是找不到的话又要这样哭鼻子了……到时谁给他擦眼泪呢……
她的眼皮沉重地已经无法撑开，她在模模糊糊的视线里拼命伸出手去，一寸寸地上移，终于触到他脸上的泪水。。楼。兰。
温热的，那是她生命里难舍的温暖。
她浅浅笑开，手终究僵硬地垂落。他抱着冰冷的她，没日没夜地坐着，眼泪打湿了她的白发，然后被风吹干。
他在寻找了十年之后才知晓，她原来没有转世，一直在暗黑界，在永无止境的黑暗里被束缚着。他重回神界，与死神契约，违逆世界的规则要让她重回世间，拥有轮回。
在他步入肆虐的火海中时，宿命的齿轮便开始运转，将她与他投入了没有终结的悲伤轮回中。她得以转世，他却再无解脱的一日。这是逆天的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
泪点低的某莲依然到后面边写边哭，惊动了同寝室的人……于是，有人问，你在看什么催泪大片呢……==
我说，我自己写的东西把自己整哭了……她说，你这文艺青年没救了……
第158章 爱与恨
苏墨从最初的回忆中走出，她缓缓蹲□，泣不成声。那被烧的看不出人形的男子，是她最初爱的人，是她用全部生命去爱的人，是她想要生生世世都爱的人。
她恨他，真的恨。恨黑化扭曲的他让她承受了那么多痛苦。可是凌驾于仇恨之上的，是超越了时间和轮回的爱。
她恨他，也爱他。不是简单的恨，也不是简单的爱。爱与恨已然掺杂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苏墨抹掉眼泪，站起身深深吸了口气，朝着黑袍男子郑重地鞠躬，“请告诉我怎么让他得到解脱，不管是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支付。”
男子沉吟半晌，眼眸里浮起淡淡的动容，“有两个办法。既然你是规则外的异物，只要你死去，我的意思是彻底死去，魂核消亡……他就会得到解脱。又或者，你继续活下去，亲手杀了他所有的□，让他从天地间消亡，那样……他也可解脱。”
苏墨没有直起身，空间里肆虐着的火焰无法给她带来一丝温度。她只觉得寒冷渗入骨髓。
她死，或者他亡。这世间本没有两全其美的事，到得如今她总算知晓。
缓缓直起身，苏墨又郑重道谢，“谢谢您告诉我这么多，能知道一切宿命的渊源我已经满足。最后，您能帮我一个忙吗？”
苏墨的眼眸清亮，语气真挚，男子阴沉的面容浮现出些许暖色，语气缓和了几分，“我能帮自然会帮，不过即使身为死神，是这三千年来宿命渊源的目击者，我也无力改变事实。”
苏墨轻轻摇头，“我只向您借一样东西，听说魂核如果用一般的兵器毁坏后总有办法修复，我需要一样让它再无修复可能的兵器……您的死神镰刀。”
男子一怔，从自己的身后虚空处摸出一把缩小成项链坠子大小的镰刀递给苏墨，嘟哝道，“记得尽快使用啊，将这种极致暗黑的武器带到身上会折寿的……估计你顶多带着它活上奇幻历的一年就会因为灵魂被腐蚀堕入暗黑界的，到时不管你想毁自己的魂核还是这个痴情种的魂核，可都无计可施了。”
苏墨眼眸沉静，将小小的镰刀握在手心里。“放心吧，一年之期到来前我一定毫不犹豫地赴死。”
黑袍男子静静打量她，墨色的眼眸清澈坚定，竟丝毫寻不见一丝伪装出来的镇定和坦然。
是了，这就是那小子爱了这么久，爱到极致，即使在精神崩毁后依然从灵魂深处眷恋的女子。
她愿用她的生命换取他的自由。而他，已经用所有的幸福和自由换得她的生命。
他好不容易为她争取到的，她却可以毅然决然抛却，只为换回他重获幸福的可能。这样女子才能不辜负他的深爱。
命运可以摧毁一个人的生命，却永远摧折不了她的意志。那想要所爱之人活下去，幸福地活下去的，超越了生死的意志。。楼。兰。
苏墨在一片花海中醒来。一望无际的，五颜六色的花朵汇聚成海洋，在微风中轻轻舞动。苏墨在花海的中央，身旁开放着紫色的，粉色，白色的，各种让人赏心悦目的不知名的花。
鼻端有些发痒，苏墨微微侧过脸，对上一双冰冷的银灰色眼眸。那人正斜躺在她身侧，支着脑袋看她。他没有支在侧脸的手拈着一朵洁白如雪的花，正像逗弄猫咪一样扫着她的脸。
苏墨的视线落在面前这张绝美的脸上，他的身躯光洁无一丝伤痕，可即使在此刻他的灵魂也在炼狱中煎熬，被火焰焚烧。他到底是如何忍受那蚀骨的疼痛活过每一日的？
苏墨的心脏骤然疼痛起来，眼眶一圈圈红起来，手便下意识地抬起握住他还在自己脸上晃动的手。
她攥住他的手指，连同那朵洁白的花一起贴到自己的额前，墨色的眼眸眨巴着，望进那双震惊茫然的眼眸，低低道，“天曜。”
被攥住的手猝然变得僵硬。苏墨含着泪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不意外地看到他眼里迅速凝聚起的恨意。手被狠狠甩开，下一秒苏墨便被一股凶狠的力量掐住了脖子。
男子银灰色的眼眸渐渐浮起一层冰冷的寒意，眼底却有浪潮在翻滚挣扎。“我想毁了你……和我一起死……再不分开……再不用日日在地狱中想念你……”
苏墨被狠狠掐着脖子，呼吸急促，脸也涨得通红，墨色的眼眸却浮现出深刻的伤痛和哀愁，平静而悲伤地望着他。
男子眼底换晃过一抹疼痛，掐着她的手松了几分。苏墨咳嗽过后用力喘了几口气，抬起手覆盖在他掐着自己脖子的双手上，嗓音轻暖，“不要怕……天曜……很快……很快就会没事了……”
他不可思议地张了张嘴，银灰色的眼眸里流转过迷茫和深埋心底的痛苦。
三千年了，在这漫长的时光中他的灵魂孤独地，绝望地承受着痛苦。
他只是想要和她在一起，想要再不分开，却不知为何产生了如此负面的能量，强大到控制了他的心智。他变得残忍可怕，甚至无法控制自己去毁灭她。
苏墨的手一点点抬高，终于落在他的脸上。她指尖的温暖透过肌肤，像在抚慰他千疮百孔的灵魂。“没事了，我在这里。”
轻而暖的一句话却如同最猛烈的飓风般卷过他的身躯，带来绵延不绝的震颤。伟岸挺拔的男子突然缓缓俯□，脸埋在苏墨的肩头，静默不语。
良久，苏墨听到耳畔传来压到极低的哭泣声。心终被倾覆，苏墨任凭泪水从眼角滑落，落入身下的泥土里，无声无息。
她张开双臂抱紧他，脖间滚落温热的液体。那是他的眼泪。
“阿染……我不想毁了你的……不想让你痛……我想让你好好活着……对不起……对不起……很痛对不对……”
他的声音已不再冰冷，有一种少年般的干净纯粹。苏墨不知，沉睡中的，原本的天曜已经觉醒。
苏墨抱着他，静默无声。她很痛吗？是啊，那一瞬间肉身被贯穿时很痛。可是这个人为了她能够活在这世上，为她死了千百回，痛了三千年。
天曜将脸贴在苏墨如今寄宿的这具女子的胸口上，他的耳畔传来心脏的鼓动声，他闭上眼，嗓音低沉宁静，“阿染，我的灵魂已经被扭曲，只要你活着一日，他都会不受控制地想要毁了你……杀了我吧，这样永无止境的悲伤轮回才能终结。”
他的声音如此平静，仿佛在说着最无关痛痒的话。苏墨没有回答，只将他紧紧地抱着，心里却满溢出难以言说的苦痛。。楼。兰。
如果我是那般自私地只想自己活下去享受人生的女子，你最初会爱我吗？对不起，天曜，让你独自承受了三千年的痛苦，如今该由我来承接了。
你想让我好好地活下去，我也是……想让你好好活下去。天曜，世间的事果然难测。我以为我终将恨你入骨，却在得知这惊天的事实后无法彻底地恨你，也无法毫无顾忌地爱你。
在我消失后，请好好活下去，在这广阔的天地间自由地，远离黑暗和痛苦，怀抱幸福地活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有很多苏墨的心理，爱与恨纠缠在一起，然而超越这之上的，是人的意志。
第159章 沉睡的翼神族
苏墨后来才得知她附身的那只兔子被天曜黑化掐死后，她的魂魄很不稳定，寄宿在这具女子的身躯之后也没有醒来，足足昏睡了十日。
为了让身躯保持鲜活，天曜便将她放到了花海里，吸取着花之精灵的灵气。
白天曜觉醒后，两人之间生出了一种别样的关系，如恋人般温柔相对，却从未有过于亲密的举动，更多的时候只静静陪着对方，平静安详地度过每一日。
只是夜晚会变得危险，毕竟天曜对苏墨的爱意虽然苏醒，却仍然无法压制黑化人格，每到夜晚身体受刑后黑化人格会不可抑制地跑出来。。楼。兰。
苏墨坚持要陪着天曜，她不愿见他一人受刑，不想让他再处于孤独的绝境中。可是危险性太高，在几次黑化人格险些将苏墨如今寄居的身躯毁掉后，天曜便再也不允许苏墨夜间出现在自己面前。
一到晚上苏墨不得不躲进他为她特制的牢不可破的结界内，而天曜则会将自己用坚固的锁链束缚住。
白天到来后苏墨每天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便是蹲在结界外，眨巴着无辜的眼睛，将被锁链勒得青紫的手藏到身后的天曜。
那么挺拔修长的身躯蹲在地上着实好笑，而那人孩子般的神情更是让人止不住想要伸手去抚摸。
结界每日会在固定的清晨时分解除，但天曜总是黎明刚到来，黑化人格隐藏起来后便急匆匆地跑来，眼巴巴地看着依然在睡梦中的苏墨。
他看着看着便会露出傻笑，手轻轻贴着结界摩挲她宁静可爱的睡脸。直到苏墨睁开眼的一瞬他才慌乱地将青紫的手收起来，生怕她看到后会自责内疚。
苏墨揉揉眼爬起身，走到结界前蹲下，手掌摊开覆盖到闪着淡蓝光泽的结界上。她微笑着，望着那双明亮温柔的银灰色眼眸轻声道，“早上好，天曜。”
天曜绽开比阳光还绚烂的微笑，手缓缓抬起贴了过去，隔着结界，与她掌心相抵。“阿染，早上好。”
能第一眼看到你真是太好了。能醒来后，能在黑暗消失后看到你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
阿染，你一定不知道，当我的瞳孔里映入你的微笑时，我的世界便再不需要其他任何事物。因为你是我全部的光和温暖。。楼。兰。
苏墨在得知自己的这具身体竟然是负责神殿伙食的女官之后跃跃欲试地想要尝试一下自己的手艺。天曜白天和苏墨寸步不离，这会儿也像只小尾巴一样跟在苏墨身后。
苏墨嫌他一个大男人杵在那儿碍事，索性赶了出去。结果没一会儿一只摆动着尾巴的银白色小独角兽便啪嗒啪嗒地溜了进来，绕着苏墨的脚边转悠。
苏墨刚开始没细看，以为是哪个女官养的宠物，索性丢过去一根萝卜，企图将它引开。
结果那只独角兽叼着萝卜重新奔回苏墨身边，银灰色的眼眸眨巴着，含着萝卜的嘴巴里清晰地吐出人语，“阿染，我不吃萝卜。”
苏墨顿时瞪大了眼睛，蹲下身用颤抖的手戳戳独角兽额上的犄角，惊愕道，“天曜？”
独角兽欢快地甩尾巴，“阿染，三千年没看到我的兽类形态，你都忘了吗？”
苏墨嘿嘿一笑，手揉揉它毛绒绒的脑袋，“你变成幼兽干什么？别捣乱哦。”
天曜甩甩尾巴，三两下跳到苏墨背上，然后趴在苏墨肩膀上，软软的肚皮蹭啊蹭，水灵灵的眼睛含着笑意，“这样就不会碍事了。”
苏墨拿它没辙，只好随着它。后果是惨重的。生火用的火晶由它递过来时赫然传导了神主的能量，在丢到炉灶里时轰得一声炸了。
苏墨被熏得乌黑的脸狰狞地笑起来，揪住肩膀上同样黑不溜秋的某只小兽正要发飙，猝然撞见乌黑脸上一双明亮的银灰色眼眸，楚楚可怜，满含歉意。
苏墨怔了一下，有些不好发作。犹豫间，独角兽的小蹄子抬起来蹬到了苏墨脸上，踩出一个小脚印，然后咧嘴笑，“打上我的专属标记了，阿染，你这样也是很可爱的。”
苏墨嘿嘿一笑，嘴角抽动着将独角兽放到地上，然后啪啪地朝他乌黑的屁股上盖了两掌，留下两个手印。苏墨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啧啧道，“真是美好的屁股，天曜，你这样可爱极了！”
在神界的日子温馨美好，天曜却有一天带她离开了普雅岛，来到了传说中本不该存在的浮国。这是座同普雅岛一样的浮岛，却没有那么大，只是一座城市，天空之城。
苏墨看着他破除结界，那雄浑壮阔的城市便出现在了眼前。她的内心冲撞着怀念和悲痛交织的情绪，她不明白他为何要带她来这里。这座岛，她前世深爱的，想要守护却最终因她而葬送的国家。
天曜带她来到一如百年前般宏伟的翼神族的神殿，走入地下，她在顷刻间怔住，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一排排巨大的冰晶。
每一根冰晶里都沉睡着一个翼神族的子民，井然有序地排开，在空旷的，望不到尽头的地下宫殿里安然沉睡，宛如失落的一代。
原来，她的族人没有消亡。“怎么回事……我的记忆里……明明是被阿……被苍魄帝灭族了……”她眼里满是迷茫震惊，嗓音颤抖着询问。
“那个男人虽出兵镇压翼神族叛变，却并没有狠心地灭族。只是那次叛变造成了雪国死伤惨重，雪国上下都恨极了翼神族，要平民愤他只有出此一策，用禁术将雪国大多数族人藏于地宫，对外宣称灭了全族。”
原来他并未欠她千万条人命，原来法尔特犯下的罪孽并没有那么深重。
如果早些知道真相，她和阿夜会走上那么让人绝望悲痛的结局吗？如果早些知道真相，法尔特是不是不用以死谢罪，直到最后才得到救赎？
“对不起，阿染。如果不是我让你交换了身躯……将你前世的宿命变得支离破碎，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该是罪无可恕的。”。楼。兰。
他没有告诉她，他之所以让她交换身躯是有原因的。墨染被地狱黑火侵蚀了灵魂，要经历两世才能修复。所以，在与阿夜相爱的那一世她依然会因地狱黑火的侵蚀而死去。
为了让她活下去，他让她与兰心，也就是后来的布兰卡交换了身躯。而他没有想到的是，在那不久之后他便沉睡，黑化的人格占据了意识。
黑天曜出于异于常人的占有欲和毁灭欲，索性将她与兰心的气息和声音也交换，彻底将墨染真实的身份掩盖。既然他得不到，为何要让他那一部分转世的灵魂得到呢？
交换了身躯后，没有翼神族血脉的压制，“布兰卡”每当夜幕降临后灵魂都会被侵蚀，痛不欲生。
这也是她为什么那么恨苏墨，想让她死无葬身之地的原因。不仅仅因为爱慕梦魇祭司而不得，更因为自己的这具身躯为她带来的痛楚。
就这样，天曜的本意显然被命运再次扭曲，他没有预料到之后的一切阴差阳错，没有料到墨染会绝望到自毁魂核。
苏墨看向那双满含歉意和无限愧疚的眼眸，眼底有什么融化又再次凝结。
“天曜，我不是没有恨过你，却比起恨你……更想爱你。因为所有过错的源头，所有罪孽的根源在于我。如果不是因为要让我重新拥有生的权利，你不会遭受这些苦难，不会被扭曲。”
天曜怔怔地看着她，露出一丝苦笑。阿染，你想要爱我，我却恨透了自己。我知道……我早已没有资格爱你。
苏墨将眼神放的很远，掠过那横亘在眼前的无数条生命，声音里带着些疲惫，“他们什么时候苏醒？”
天曜轻轻抚上她的脸，眼神深邃温柔，“苍魄帝用了禁术让他们沉睡，破咒的方法是他的血。他的血流在这中央的祭坛上便可唤醒沉睡的一族。”
苏墨点点头，随即叹息，“一切都在于他的意愿，不知他打算何时才让翼神族的族人苏醒……如果苏醒了必定又起纷争。”
天曜眉宇间浮现出沉沉的悲悯，抚在苏墨脸上的手缓缓移动到她的额头，淡金色的光芒从掌心绽放开，苏墨的脑海里一瞬间涌过纷繁的记忆。
她看到那一世，当她整晚站在殿前等他出现时，他却瞬移至她身后的庭院中，在树上静静坐着看她。他无法背叛他的“布兰卡”，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见她，于是，她无止境的守望中多了他沉默和克制的视线。
她看到“布兰卡”对阿夜施展了混淆时间的咒语，看到他赶去幽冥地牢后看着空旷的牢房时一瞬间涌现出的黯然和惶恐。。楼。兰。
她看到在雪山上，当她被无形的力量操纵着攻向布兰卡时，也有同样的丝线缠绕住他，让他手中的长剑刺入了她的身躯。
一切阴差阳错和误解让两人走向了无法扭转的悲剧结局。苏墨在脑海中纷繁的记忆落下帷幕后忍不住低下头，扯起嘴角笑得悲凉。
“他在等你回来，等你回来后将翼神族安然无恙地还给你。”耳畔传来天曜深沉的声音，苏墨骤然攥紧了拳头，胸腔里有什么在裂开，丝丝缕缕的疼痛萦绕心间。
他不该等的，他亲眼看到她魂飞魄散，为什么还是那么执着地等下去呢……如果没有尽头，他是不是也会一直等下去。
他曾经令她心伤，绝望地死去，却到如今才知晓其实他欠她也许没有那么多。
只是她已然走远，与他隔了生死，隔了轮回。她注定要走向消亡，已经无力再转身，再回头了。
第160章 宛若奇迹
暗夜，普雅岛神殿。苏墨闭着眼睛，在柔软的被褥中沉睡。身上银白色的，由神殿饲养的精灵们用最柔软的丝绸制成的衣裳在黑暗中发出淡而柔的光芒。
微风从帘幕外吹拂而过，夜风带动着窗台的风铃草玲玲作响。再一眨眼，闪着碧色光芒的结界前已出现了一道黑影。月光勾勒出那人的身姿，挺直修长。
金色的发丝安静地垂落下来，男子眼瞳如血，嘴角一抹邪魅笑意，伸手，指尖触及碧色结界，唰……光芒散去。
男子走到沉睡的女子身前，俯下身，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花香。让他最后一次感受她生的气息，然后一起……去地狱吧。。楼兰。
她不知，每一百日受刑结束后他被地狱黑火毁坏的身躯就会完整修复一次，这时便是他魂力最强的时候，要破坏之前设下的结界易如反掌。
男子手掌间浮起白光，一把镶嵌着深蓝色宝石的长剑便被握在手中，笔直地竖在苏墨胸前，在暗沉的夜色中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诛神之剑，想来毁掉凡人的魂魄应该没有任何问题。他因着代价不可轻易离开普雅岛，并且在奇幻大陆上魂力太弱，无法亲手毁掉她的魂魄。但是在普雅岛，在神界，他力量最强的地方……便没有这样的顾虑。
他的长剑以几厘米的距离竖在苏墨的胸口，血色的眼眸静静凝视着女子的睡颜。三千年了……终于，可以不用在梦中怀念她的睡脸，她的微笑，她的气息。
等她的魂魄被摧毁之后，他会随她而去。如果这样一起死去，大概他们的魂魄就会分不清彼此了吧。融为一体，在黑暗的世界里永世不离。
这样真好，真好啊……不用一个人在永无止境的痛苦中挣扎，不用在烈火中撕心裂肺地思念她。不用在爱她到极致的同时，也恨她入骨。
“真好……这样真好……阿染……”男子浮现出孩童般雀跃的笑容，眼底却渐渐凝聚着杀意，显得疯癫异常。。楼兰。
在短剑即将刺入的瞬间，素白的小手突兀地握住他持剑的右手手腕！天曜一怔，视线上移，赫然对上一双平静清冷，却显得格外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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