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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兽奇缘-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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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同幻影的少年走过去，在他身前站定，眨巴着一双墨色的眼眸望定他。苍魄帝看着那双眸子，那双与自己极其相似的眸子，心里竟翻滚起铺天盖地的疼痛。
明明只有一面之缘，为何在派出追寻的暗卫带回“他在西雅谷地身亡”的消息后会骤然疼痛难忍，一瞬间近乎昏厥？
只是因为他给自己似曾相识的感觉吗……还是因为他从少年身上寻到了一种自己渴望了百年的气息？
墨染……你好像墨染……如果你当真是墨染，却只在那短暂的一面后又毅然弃我而去，可还在恼我，恨我？
苍魄帝低低叹息一声，手抬起隔着虚空抚在那复制体的脸上，涣散的光点落入他漆黑的瞳孔中，“你为何就这样逝去了……若我早些找到你，是不是就可以救回你？”
他的叹息声散在雪国清冷的夜里，一道白光却突兀地照亮了空旷萧索的大殿。苍魄帝蹙眉，他这座宫殿守卫极其森严，更布置了魔物不可能打破的结界，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他没有一丝慌乱，只冷漠地看向白光中显现出的人影。在看清的一瞬却有一种莫名的共鸣感从心脏深处发出，好似那人与自己的血脉在呼应。
这让他大感疑惑，表面却不动声色。那是个有着天人之姿的男子，长长的金发在周身的气流中翻卷，银灰色的眼眸带着睥睨众生的神圣威严。
来人的魂力深不可测，恐怕即使是他也毫无胜算，然而苍魄帝却奇异地没有生出一丝恐惧，甚至连不安都没有感觉到。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好像他已经认识这人很久，有一种深入灵魂的熟悉。
“雪国的帝王，我是神主天曜。”男子开口，嗓音飘渺空灵。苍魄帝眼眸深处微起波澜，淡漠启唇，“神主何故来此？”
奇幻大陆早在几万年前便脱离了神族的统治，即使神族依然存在于世外的普雅岛，对于奇幻大陆却不再有束缚的力量，千万年来一直互不干涉，相安无事。
天曜露出神秘诡谲的笑容，手指轻轻拂过那还在虚空中安静站立的复制体，转瞬那复制体便化作尘埃，“来与你契约，满足你百年来的执念。
苍魄帝在触到那消失的复制体时，瞳孔蓦地紧缩，眼眸晃过一丝怒意，却在听到神主笃定的话后骤然变了脸色，嗓音不复先前的淡漠，显出他内心的震颤，“你知我一世渴求？”
天曜轻笑，“再清楚不过。”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轻点，五彩斑斓的图像便在空气中一一显现。
那是个粉妆玉砌的小女孩，银色的发丝长长地散至脚踝，她在雪地上奔跑着，追着一只小白狮玩的不亦乐乎。她看起来只有五岁的模样，跑动时小脸红扑扑的，一双墨色的眼眸流光溢彩。
苍魄帝的灵魂好像瞬间便被抛入了虚空中。那让他灵魂都为之震颤的力量只源于一个人。他的墨染。而她是墨染的转世。
他像是傻了般看着面前的图像不断变化，看着她一点点成长，逐渐长成清丽的少女，在簌簌飘落的淡粉色花瓣下盈盈微笑。
他好像突然就回到了百年前，他与她相知相爱的时光里，她也是如此，坐在淡粉色的，层层叠叠的花朵中，像花之精灵般对他温柔浅笑。
内心爆发出极大的狂喜，冲击着他的心脏好像都要裂开。他等了百年，悔恨了百年，痛不欲生了百年，终于还是等到了她转世到这世界上。
“墨染……墨染……”他痴痴念着她的名，突然便弯下了腰，右手抬起狠狠攥住胸口。他疼得好像要死了。
天曜安静地看着眼前男子痴狂的模样，银灰色的眼眸里淌过深沉而悲凉的情绪。
“雪国的帝王，和我契约吧，契约后你可以拥有她百日。她在这世间建立起的羁绊无法消除，但是我可以让那些人的时间凝固住，为你消除一切可能存在的障碍。”
苍魄帝没有回头，他只是静默而不舍地凝视着眼前的画面，一遍遍描摹她的模样。
他自是知道，他是一国帝王，要强行将她带回有很多方法。那些守着她的男子虽然各个都身手不凡，但要与一个国家的力量比起来显然微不足道。
然而，若用暴力流血的手段将她带回身边，只怕又会令她伤心难过。他知道她恨他，不怕她更加恨，却害怕她有一丁点儿的难过委屈。
他百年前负了她，用了百年来忏悔，用了百年苦苦等待才盼回她，她于他来说，已经不仅仅是所爱之人了。
她超越了生命，是凌驾于生命之上的，让他灵魂都为那份炙热的爱而颤抖的存在。
“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他的声音平静安然，在暗夜里有一种决绝的意志。
“你的灵魂。你的身躯因为她前世的诅咒不老不灭，但是灵魂却可以消亡。”
苍魄帝回转身来，深邃的墨眸看不出波动，瞳孔中有淡淡的光亮，“可以拥有她百日？”天曜点头，“没错，完完全全只属于你。”
苍魄帝蓦地笑了，像个捡到了宝物的孩子般笑得眉眼弯弯，浑身凛冽的气息消失无踪，嗓音低沉温暖，带着对未来无边的希冀，“好，我用我的灵魂跟你换。”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男人，因为阴差阳错，没有认出墨染，又因为种种错位的命运，让墨染和他走上了悲剧的结局。
我说过，他的设定不是渣男悔悟，因为他从始至终都爱的是墨染。但是，他伤害了墨染，这点绝对不能抹除。
所以，狠狠地被虐。百年的伤痛，悔恨不够，到最后，还需要他用命去换最后与墨染相伴的日子。
这是他要付出的代价。
我是喜欢这个角色的，但是不会因为喜欢就让他不付出惨重代价就再次和墨染走到一起。
曾经看过一篇文，男主最开始爱其他人，不爱女主，女主被虐的死去活来，被强了，怀孕被堕胎种种狗血……结果还帮男主救他心爱的人……圣母是这种有木有……
我咬牙往下看就是想看男主被虐得死去活来，就算最后一起了起码也得虐得让俺觉得稍微能接受这个渣男吧……
结果，人家压根完全没有被虐，那女主就不计前嫌地投入他的怀抱了啊，摔！！
话说，看完这本后我三天都在郁闷啊……
唔，所以我也明白大家一开始那么痛恨阿夜的原因，因为开始大家都以为他是渣男，
不过俺后来慢慢也揭晓了所有的误会，其实他是很惨的……
之后便是阿夜和苏墨的压轴的几章了，算是他用命换来的……（抖S的某莲顶锅盖逃）
第166章 苏墨与阿夜
暖城的时光突然凝固了。苏墨和小蛮今日去落河镇的城郊采摘了药草返回时便仿佛踏入了一个静止的空间。
所有的人都维持着本来的动作和神情，或坐或站，或蹙眉沉思或微笑着，身体并没有异样，温暖柔软，却凝固在了空气中，周身环绕着一道淡蓝色的光。
他们的时间停止了，仿佛被突然按了暂停键，时间就停在那一刻再不走动。
在反复确认他们的身体没有任何损伤，且不会有生命危险后，苏墨嘱咐小蛮留在暖城内，自己转身去了幻雪森林。
她可以感觉到，当她踏入秘境的那一刻便传来的呼唤。有人在呼唤她，用诚挚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声音。
苏墨在幻雪森林绕了一圈没有发现人影，索性跳到落满积雪的大树上，踩着树枝在林间寻觅。刚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站好，被震掉的莹白的雪花簌簌飞落。
面前的空地上突然现出金光璀璨的传送结界，来人一身黑色的斗篷包裹着颀长的身躯，银色的发如瀑布般垂落而下，无限风华。
苏墨站在树上，一手扶着树干，少女的身姿纤细凛然。
墨色的眼眸对望着彼此，苏墨从那双与自己极其相似，却又分明炙热如火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淡然的脸孔。他望定她，用一种近乎狂热的眼神长久地注视着她。
他与她三世相见，每一次初见的场景都那么相似。他站在树下仰望，她在树上向他看来。第一世，她从树上落下，跳入他沉寂年少的心，踩碎三尺浮冰，带给他生命最初的温暖。
第二次，她被他从树上击落，面对他冰冷的眼神却依然笑得狡黠。她的眼睛如同深渊，带他重新坠入百年前的过往。
这一次她与他隔了生死，隔了百年，隔了三世，重新相遇。
他几乎无法抑制内心磅礴的喜悦，无法让自己身躯的颤抖停下。他伸出手去，定定地望着她，满怀思念和狂喜地望着她，轻唤，“墨染……”
苏墨没用动，她的眼神淡淡掠过那伸过来的手，落在男子盈满深沉喜悦的眼眸中。是他凝固了他们的时光，为了带走自己。
当她忆起墨染那一世，当她从法尔特那里接收了他这百年来的记忆后，她知晓了他绵延了百年的忏悔，痛苦和绝望。
不用她惩罚，不用她复仇，他已经让自己身陷地狱，将自己凌迟了千百遍，万劫不复。
在从天曜那里得知翼神族并未被灭，知晓那一世所有的阴差阳错之后她的恨意已淡去。
细细想来，他唯一做错的，唯一亏欠她的，便是未认出变换了身躯容貌的她。然而一步错，步步错。
纵然前世负她是无意，无心之失，纵然是命运捉弄的结果，但是，他终究是负了她。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苏墨可以放下仇恨，却并不意味着她立刻便会释怀，便能原谅，便要回到他的身边，并不意味着她还会一如既往地爱他。
苏墨同时也在思索着一个问题。她曾经在书上看过，这世间有让一个人身上的时间凝固的禁术。只是要为之付出的代价极其沉重。
他呢？付出了什么？他到底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来和平地，不动用武力地带走自己？
如果他要抢，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然而他却不惜付出沉重代价选择了这样的方法。他对她的珍重，她感觉到了。
苏墨的叹息声低不可闻，她沉默了许久，久到苍魄帝伸出的手变得僵硬，久到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淌出无边的寂寥和绝望。
他近乎哀求般地看着她，他的嘴唇蠕动着，在寒风中那么挺拔威严的身影突然便委顿了，苏墨听到他孩子般的哽咽，在寒冷的风中染上绝望与哀戚，“墨染……你下来好不好……你别不要我……”
苏墨觉得有什么地方隐隐地痛了起来，她望着他，眼里的冰冷消融了几分，“溯夜，我不再恨你，但我不想和你走，我要留在这里陪着他们。”
苍魄帝怔怔地看着她，脸上弥漫着浓雾般的悲伤，“契约已定，百日后他们自然会恢复，这百日……我不求你爱我，只求你让我守着，每日看着你便好。”
苏墨看着雪国最强大的帝王将自己放到最低的位置，看到他舍弃了尊严如此战战兢兢地哀求，心底延伸开的是一种淡淡的愁绪。
爱让人变得卑微。她想起百年前那意气风发的少年，想起他成年后如天人般的俊朗非凡，想起他在战场上的勇武卓绝，突然便觉得世事沧桑。
“你走吧，我已经与你再无关系。”苏墨嗓音寒澈，纵身便要跃离树枝。然而那人漆黑的斗篷在空中晃过，眨眼间她便被强有力的手臂箍住瘦小的身躯，落在雪地上。
他炙热的呼吸掠过耳畔，双臂像烙铁般将她锁在怀里，胸膛剧烈起伏。苏墨眼眸中闪过凌厉的寒光，冷声道，“放手！”
男人不语，只更加用力地抱紧她，弧度优美的下巴抵在她的额发处，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哽咽声，像受伤的动物。
苏墨因着这声声呜咽痛了心，惊觉到自己竟还会因他而产生情绪的波动，不免懊恼痛恨。她不该的，纵然不恨，她也不想再爱了。
挣脱不开，苏墨沉了眸色，神色淡漠，“放开我，不然你会后悔。”男人置若罔闻地抱着她，唇贴上她银色的发，嗓音凄楚，带着沉沉的伤痛，又有让人惊心的坚持，“不放，死也不放。”
苏墨勾起唇角笑得苦涩嘲讽，天地间穿林而过的寒风中陡然响起刀剑入体的闷响。男子的身躯僵了僵，脸色一瞬间白了几分，却依然不舍得松开怀里的人。
即使那人将利刃刺入了他的胸膛，即使那痛入骨，入心。他的命是她的，她若让他死，他便死。
滴答滴答的水声沿着紧密贴合的怀抱落下，在纯白的雪地上绽开妖艳凄迷的血色。半晌，苏墨抬手轻推，男子的身躯轰然倒塌。
苏墨暗沉的眸色里隐约晃过如水的波动，缓缓从空间里取出一枚治愈晶石放到男子身侧。她没有伤及他的魂核，他虽受重创但只要即使治愈便不会有生命危险。
她只是想逼迫他离开，不再纠缠。他的脸色已然变得惨白，一双墨色的眼眸却深深地凝望着俯身看他的女子，唇角渐渐绽出温和宠溺的笑容。
“墨染，我不疼……真的……一点儿都不疼……乖……不要蹙眉……”男子的手朝着苏墨伸过来，似要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苏墨眼眸一颤，咬了咬嘴唇，猝然挥开他伸过来的手。“不想死就自己用晶石止血，然后离开。”
苏墨的身影转瞬便消失在林间，她一直一直没有回头，像是怕一回头就会被那倒落的身躯束缚住，再无法决绝前行。
苍魄帝静静地将手收回，血液的流失让他有些恍惚，呼吸也有些困难。他摸索着在雪地上找到了那块晶石，却并不使用，只牢牢握在手心，贴向自己的脸颊，似在感受着她最后留下的，手心的温度。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个人喜欢阿夜的一个地方是，虽然他因为过失负了墨染，但是他不会否认自己的错，不会奢望苏墨再爱他。
他也没有再口口声声宣扬，我爱你，等你多久，多想你等等。
在把所爱之人伤害之后再来谈爱，很多时候让人觉得好笑。
他用生命去换的，只是有苏墨在身边的一百日，仅此而已。
第167章 跨越百年
小蛮瞧见苏墨身上的血迹，本想开口询问却碍于苏墨脸上的坚冰，两人守着一屋子时光凝滞的美男们，煎熬般地度过了大半天。
接近傍晚时，苏墨走出暖城，神思恍惚，不知不觉已再次进入森林里。她指望着那人会了悟，自行离去，却在看到那覆盖在落雪下的冰冷身躯时不可思议地停在原地，无法动弹。
他的银发凌乱地散落在雪地上，四周有淡淡的血迹，被绵延不断落下的白雪遮掩。他了无生气地躺在那里，若不是苏墨可以察觉到细微的灵魂波动，她会以为他当真死了。
怎么会这样……他因着她前世的诅咒该是拥有不灭的身躯的，为何如今竟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消逝一样？
苏墨的瞳眸越发暗沉，她握了握拳，僵硬地走上前。她看到他把上好的治愈晶石握在手心里，贴着自己的脸，唇角的笑意婉然却早已凝固在风雪中。
他闭着眼，仿佛沉睡了很久很久，再也不会醒来。苏墨胸口一痛，颓败地蹲□，像个无助迷茫的孩童。
如果她再晚来几个时辰，他真的会死。他果真是不要命了。苏墨咬牙低声咒骂了一句，用力掰开他被冻僵的手指，取下那枚治愈晶石为他勉强治好胸口的剑伤。
又输了些魂力，男子的体温缓缓回复，脸上终于有了些许血色。苏墨定定地看着他昏迷的样子，显得无奈困惑极了。
这个男人，过了百年依然是个固执的笨蛋。她已经说过不再恨他，他为什么学不会放手呢？
她就算还不肯原谅，却也不想要他的命。她只是想让他离开，再不回头。只是想从此，与他陌路。
苏墨轻叹一声，正要起身离去，斗篷的下摆却被人猛地揪住。她看去，那人正用方才冻僵的手指紧紧捉着她的斗篷，颤抖着，却决绝地抓紧，不肯松手。
苏墨没有抬头，她听到他的声音，融了太多祈求，卑微得如同落地的尘埃，“别走……墨染……求求你……我只要百日……”
苏墨突然觉得喉咙发紧，鼻子也酸了起来。她在动摇，为了这个固执的，连命都不要了的笨蛋开始心软。
苏墨惊慌失措地站起身，甩开那人的手，跌跌撞撞地往森林外跑去。她就这么回去了吗？隔了百年，那些情仇早已不复当初，她不恨，却也不想爱。
可内心渐渐复苏的，让人焦躁莫名的情绪，是她不愿承认的，对他的在乎。他负了她，如何能够轻易原谅？人总要为自己犯的错付出代价。
心里却又有另一个声音渐渐清晰。他一直在悔悟，他痛苦挣扎了百年，他连命都差点儿为你丢了……尝试着最后给他一次机会……哪怕陪陪他短暂的百日也好……
苏墨思绪纷乱，心中矛盾的念头撕扯着神经，她怔然之际竟忽略了身后传来的声响。突然有阴影袭来，她下一瞬已经被男人从背后抱住，两人一起扑倒在冰冷的雪地上。
在落地时他虽仍然虚弱却及时将她揽入怀中，自己重重地撞在雪地上。苏墨愣怔片刻，看到环绕在肩膀上的手臂时呼吸一滞，不管不顾地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的桎梏。
“溯夜，你有完没完，还想被捅刀子是不是？！”苏墨没想到他重伤初愈竟也有这么大的力气，她如今还未成年的瘦小身躯怎么也抵不过一个成年的男子。
“你若想杀，我便让你杀千百次……我不放手，除非我死了。”他的嗓音低沉微弱，却有不容置疑的坚定执着。
苏墨气急却又一时想不出办法，再捅一刀这个笨蛋就真的要挂了。懊恼烦躁一时涌上来，她想都没想便低头朝他箍在她身前的手狠狠地咬了下去。
男子闷哼一声，却不再有动静。苏墨无力地松开嘴，脖颈却突然有潮湿温热的液体滴落，惊得她全身僵直。他被重伤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怎么才咬了一口便哭了？这怎么回事？
苍魄帝将脸埋在苏墨的脖颈处，苏墨听到他喉咙里发出的呜咽声，由最初的压抑到细微，到后来清晰的呜呜声。
他哭了。抱着她，毫无形象地像个孩子一般哭了。苏墨觉得心底有一处尖锐的地方在坍塌，变得柔软。
犹记得上一次她无意中闯入了雪国的宫殿，她还误以为他是自己的亲人，没头没脑地称呼他叔叔，爸爸什么的。活了一百多年的人了，怎么说哭就哭，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男子沙哑哽咽的声音就在耳畔，缠绕着，无法驱散，“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最后能再看看你……再守着你……我别无所求……所以求求你……墨染……哪怕只有百日……哪怕你最后要离开，要杀了我……给我百日。”
他竟愿意用命来换这短短百日吗？苏墨闭上眼，满心酸楚。
她曾那么深地爱过他，绝望地恨过他，历经三世，她以为所有的恨意都消散，爱意也流失，却未曾想到他的执念跨越了百年，战胜了时光，直抵她的所在，仍然那么坚固地将他们捆绑在一起。
百日……从现在算起，恰好是她一年期限的前一天。苏墨敛去眼底波动，声音轻而淡，“在我给出答复之前，告诉我，你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
男子微怔，随即轻声道，“不老不灭的身躯，我会只剩下一百年的寿命，老去，然后死亡。”
苏墨不再挣扎，在他怀里转过头来，深深地望入他漆黑如夜的眼眸里，仔细地辨认他话语的真实度。
苍魄帝的眼神坦荡，在她近乎审视的目光中也没有露出任何可疑的破绽。他永远都不会让她知道，他百日后便会消亡。
苏墨低头思忖。只剩下一百年吗？那便如普通人类一般……失去不老不死的身躯确实是沉重的代价，苏墨觉得这代价合理，却不知为何仍然有些不安残留在心底。
“真的？你没骗我？”苏墨无意识地歪了歪头，她如今的身体看起来也只有十一二岁，正是少女最灵动可爱的时候，做出这番动作后更是让人心生怜爱。
苍魄帝看得有些痴了，手指情不自禁地抚上苏墨的脸，半晌才轻轻笑开，“当然，我不骗我的染染。”
苏墨退离几分避开他的触碰，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正色道，“叫我苏墨，不要叫那么亲热。”
“嗯，苏墨……你……你答应了？”他颤声询问，战战兢兢。苏墨揉揉额角，低头沉声道，“百日，只有百日，百日后放我离开，再不纠缠。”
怀抱骤然收紧，苏墨感受着男子浑身的震颤，眉间藏起挥不去的愁绪。我生命里最后的百日，溯夜，权当最后给你的回忆。
苍魄帝细细听着怀里少女的呼吸声，心跳声，眼睛酸涩难当。他要用自己全部的生命感知她的存在。他百年里做梦都不敢奢望，有一日，他还可以像这样将她抱在怀里。
他在全世界面前是强大冷漠，孤傲残忍的。只有在她面前，在他全身心爱着的人面前，他不要成为那样的人。
他摘下面具，撤去防备，将自己最弱小，最卑微，最胆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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