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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嫁记-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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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娘自然明白她说什么,也握住她的手道:“夙尧对我好,我自是知道的。”现在的很多时候,只要一提起丈夫,她就觉得满满的幸福,“你的意思,我都明白,我是不会与康王妃计较的。”

  窦华兰拍了拍她的手背,心里也是一阵欣慰。其实她的愿望很简单,只要所有在乎的人都能幸福,便就够了,哪来那么多的嫉妒生恨呢?

  这个世上哪有那么多公平的事情?关键的是以何种心态去对待,只要将心放得正了,将事情看得淡了,又哪来那么多的烦恼。

  人生在世,名震一时,到头来也不过是嫁人生子……数十年后,不过一头黄土罢了。

  所以,既然活着,便要及时行乐。

  婉娘跟窦华兰都是这般想的,将人生看得透,是那种注重眼前幸福的人。因此,诸多事情随着时间流逝,她们能忘也就忘了。

  可梁燊却不是这般想的,她跟婉娘坐在一张桌上,一抬头就能瞧见她。只要一瞧见她那副幸福、淡然、无所谓的样子,她便就不服气。

  她在康州的时候,就是个很能生事的人。但那个时候,父兄惯着她,九王不与她计较、让着她,可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多的是皇亲贵胄,谁在意你是谁?因此,梁燊在想着找婉娘茬的同时,也想着刷新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只是,婉娘似乎故意躲着她,对她的挑衅一直爱理不理。

  梁燊一时没了办法,只能坐在那里干生气。

  宴会举行到了一半,歌舞戏曲什么的也都开始表演了起来,开头的几个节目无甚精彩之处,不过是抛砖引玉之效。待得酒过三巡之后,助兴的歌舞来了。

  先是听得一阵清脆的笛声,那声音纯澈如缓缓流淌于山涧的涓流,令人陶醉。接着便是一阵抑扬顿挫的古琴声,古琴的声音凄凄呜呜的,有些哀怨,倒不是抱怨,叫人听着感伤,能够不自觉流下泪来。

  婉娘虽然琴弹得不甚好,但还是懂点音律的,因此,笛声、琴声一响,自是寻着声音望去,却是对上了李夙尧的眸子。

  弹古琴之人,正是李夙尧,月光下,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长袍广袖,一反往日的刚烈,此时的他,真真是称得上美男子了。

  婉娘心里快跳了几下,暗暗想,他竟然会弹琴?自己怎么不知道!

  不过细细想来也是,自嫁入李家来,遇到的事情就不少,他们夫妻俩人,还没能够好好坐下来谈谈这些兴趣上的东西呢。又或许,是自己之前对他不甚关心吧,想到这里,婉娘有些愧疚……

  待得回过神时,秦笛合奏已经结束了,吹笛之人转过身来,婉娘才看得出来,那人是谢昭。

  上位的太后娘娘听了这合奏,突然想到了此时幽禁在东宫的太子,感怀得落了泪,便说:“想之前庆寿的时候,必有佼儿伴在身边,可今年……”她叹息,“罢了,哀家也累了,皇帝、皇后,你们接着瞧,哀家先回宫歇息。”

  这场好戏就是独孤后安排的,眼瞧着已经勾起太后她老人家的回忆了,又怎能就此罢休?

  独孤后道:“母后也不必伤感,若是念着佼儿,只要圣上一句话,佼儿便可立即过来给您老人家贺寿。”

  圣上不是没有听出圣后话中意思,只是……不光是太后,就连他……也是想念佼儿了。

  旁边的元华夫人微微蹙眉,动了□子,但到底没说什么。

  她是圣上的枕边人,不是没瞧出圣上心思的,若是圣上也生了原谅房陵王的意思,她说与不说又有何区别?

  元华夫人没做声,倒是一直静静坐在旁边的昭华夫人说了话:“太后,二圣,臣妾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自出了两王暗斗、两败俱伤的事情后,圣上近来很宠这个西夏国的小公主,常常晚上招其侍寝。

  元华夫人不过才十三四岁,正是花蕊一般的年纪,又有倾国倾城之容貌,性情也好,圣上是眼瞎了才不喜欢呢。

  于是,听得昭华出声,他心里刚刚燃起的那股对太子的思念也就烟消云散了,只是饶有兴趣地盯着眼前的小美人瞧:“哦?爱妃有什么话想说呢?”

  昭华清纯,每一个举动都透着俏皮,她眨了眨眼睛,颇为不解地说:“其实臣妾不懂什么,只是觉得,圣上您是圣人,说出的话也必是一言九鼎。所以,既是圣旨已下,又怎会再收回成命呢?”

  圣上此时是被美色迷了心魂,自然觉得昭华说什么都是对的,便转头对太后身边的臻仁道:“天寒,你先扶着太后回宫歇息,好好侍候着。”

  “圣上!”独孤后急了,脱口而出,“佼儿终归是您的儿子,关一关惩罚惩罚也就是了,难道这一辈子都不叫他出来么?”

  圣上起身,已是顾不得什么,也不理会独孤后,只是牵着昭华便往坐下走去。但不知是不是坐得时间长了的缘故,脚下没站稳,便就倒了下去。

  圣上都无故晕倒了,还看什么戏?该回家的赶紧回家,不该回家的就好好坐着别出声。

  原本是想要借太后庆寿的这个机会请圣上放了太子的,却没想到,圣上竟突然病倒了。而且是无辜晕倒……众臣一时议论开了。

  李夙尧顾不得许多,第一反应便是跑到妻子跟前,然后紧紧地将她护在身后。

  婉娘也有些呆了,问李夙尧:“刚刚上面怎么了?”

  李夙尧身上的宽大袍子随风飘了起来,似有驾鹤而去的姿态,可神情却是忧愁的,摇头道:“现在还不知怎么回事,我先送你回去吧。”

  婉娘点头:“嗯,刚好我也觉得有些累了。”然后便卸掉所有力气,将身子轻轻靠在丈夫怀里。

  李夙尧拥着妻子香软的身体,全身血液都沸腾起来了,嘴角不自觉便撩起一丝笑意。

  回了家,李夙尧便吩咐屋里的那几个丫鬟打水来给婉娘洗漱,然后又亲自陪着婉娘睡觉。

  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夜已深,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婉娘觉得宫里出了事情,而且还是自己丈夫演奏一曲后出的事情,必然是大事,怎么说,她也得关心的。再说,她是真的关心夙尧,便扯了扯他的袖子。

  “圣上病了吗?”婉娘平躺着,看着当时的情形,好似是这样的,“夙尧,这因着太子吗?”

  李夙尧侧过身来,突然将婉娘紧紧抱在怀里,然后温热厚实的手掌一下一下抚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微微有些沉:“圣上突然晕倒,父亲留在宫里了,具体什么情况还不清楚。不过,怕不只是突然晕倒这么简单……那个昭华夫人,瞧着无害,却万万不可小瞧。”

  婉娘心里也明白,李家现在的这般处境,及其微妙。自先太子、现房陵王失势后,更是有不少朝臣弹劾李家。

  如今唯一一个可以救太子的机会也没把握得住,怕是太子……再无翻身之地。若是圣上百年之后蜀中王登得圣位,李家的日子,会更难过。

  婉娘也不再多说,只将身子轻轻靠向丈夫,然后说:“无论发生什么,只要有你在我身边便好。”声音虽轻,却是字字清晰。

  李夙尧低头吻了下婉娘头发,忽然说:“有些时候我会在想,若你我只是普通家族里的人,或许会更幸福。”又道,“我倒是羡慕长孙将军跟二姐,从此远离朝廷,只跟心爱的人在一起,多叫人羡慕。”

  婉娘伸出手指来,轻点他脑袋:“你说的好生怨念!我们也有我们的幸福,何必羡慕别人呢?”

  李夙尧厚实的手掌抚在婉娘高高隆起的小腹上,觉得确实幸福:“我当初那么做,是对的。”


  第八十章


  不管之前如何,但现在,婉娘心里满满装的只是自己丈夫跟腹中孩儿。她作为李家的媳妇,自然事事会以李家为重,如今朝中动荡,房陵王、蜀中王势均力敌,李家虽然为臣者忠,但此时,也不能一点动作都没有。

  现在的大兴,已经再不似十多年前的了,现在掌握着一部分实权的,是寒门学子出身的一些官员。而云家是寒门之首,婉娘不知道,照着这种趋势下去,云家跟李家,会不会也成为政敌。

  毕竟,凡事一旦牵扯到朝堂政事,就不会有永久的朋友。

  不知道是不是一旦怀孕的人就会多想,这一夜,婉娘一点都没睡着,一直在想着,若是云李两家也处到了对立面,她该如何自处?

  第二日一早,才得五更天,李夙尧就醒了,刚刚动了动身子,婉娘也动了下。

  李夙尧给婉娘掖好被角,又吻了吻她额头,见她又沉沉睡去,方才安心穿衣。

  就算李夙尧没点灯,只摸着黑穿戴,可婉娘还是醒了。

  她起身,半撑在床上,声音有些哑哑的:“夙尧,你怎么这么早起床?就算上早朝,现在也还早。”

  李夙尧已经穿好朝服,又系好腰带,方大跨步坐到床沿:“嗯,天色是还早得很,我去瞧瞧父亲回来没有。”捏了捏婉娘肉肉的脸颊,满心欢喜,“呆会儿要给浮月她们几个赏钱,竟然将夫人养得这么好。”

  婉娘低头笑,脸有些红:“也不是她们养的啊,要养,也是你养的。”

  听了婉娘的话,李夙尧心里跟装了蜜糖似的,若是搁在前两年,他早开心得蹦达起来了。

  “是,是为夫养的,这次养胖了,再不许你变瘦!”两人如胶似漆、蜜里调油,但李夙尧此时不是跟夫人调、情的时候,抱着妻子说了会儿话,又望了望外面的天。

  婉娘瞧出他的心思,推了推他:“你有事忙,先去吧,兴许爹也有大事要跟你商量。”

  李夙尧承诺:“我一忙完正事就回来陪你。”

  刚刚走出自己院子,便遇到了父亲身边的人,李夙尧瞧见,立即迎了上去。

  那人穿着一身玄色劲装,如果李夙尧没有猜错,便是父亲身边、受过特殊训练的玄甲军首领。

  玄四面容冷俊,几步上前行军人之礼:“属下见过少主!”

  李夙尧站得笔直,细细打量着面前之人,知他是李家军暗卫,穿着黑衣,肯定是玄甲军中的,便问:“你是老几?”

  玄四依旧挺着腰板,微微垂着头:“回少主的话,属下老四,是十年前入的李家军。”

  李夙尧点头:“父亲派你来找我,是不是朝中出了什么事情?”

  玄四并未多说,只是低头道:“主人派属下来找少主,至于何事,主人尚未明说。”

  李夙尧跟着玄七来到李烈书房,原本以为这么大的事情长兄李瑾琛也会在的,却没想到,房里除了父亲跟几位玄甲、赤甲军排行前十的以外,再无其他人。李夙尧又见父亲面色凝重,心里已是猜测到了几分,但父亲还未明说,他也不好多问,只等着父亲告诉他一些事。

  李烈见嫡子来了,便将手上的一块令牌递给他:“夙尧,这是调动李家数万甲军的令牌,为夫现在当着几位甲军将令牌交给你。以后,李家成败兴衰,就靠你了。”

  李夙尧浓眉紧皱,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接,但手指碰到冰冷的令牌时又及时收回了手。

  “不,爹,您身体尚康健,毋须将李家军交给孩儿。”说着将原本接令牌的右手背到了身后,“爹,朝廷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圣上他身体怎样了?”

  李烈叹息:“圣上中毒了,现在毒素已经蔓延到五脏六腑,宫中太医说是中的慢性毒药。御前的几个女官都被圣后下懿旨斩杀了,包括一直忠心耿耿伴随在圣上身边的虞昊虞公公……”

  “那,圣上……他……”李夙尧倒是比较冷静,毕竟,若是圣上即便现在驾崩了,以独孤后的势力,还是可以辅佐房陵王登上圣位的。

  李烈毕竟在官场沉浮了多年,怎会相信事情就只会这么简单呢?首先,圣上乃圣体,哪能是什么人都能轻易靠近的?况且,御前的人已经侍奉圣上多年了,又怎能被旁人收买?

  最后,若是说真乃御前之人给圣上落的毒,动机又是什么呢?不可能一个小小女官无缘无故想要杀害圣上吧?再说,据他了解,御前女官瑾姑姑乃是圣上奶娘的女儿,跟圣上关系非比寻常……

  李烈觉得,不管这场阴谋到底是谁策划的,他有种预感,李家都会受到牵连。

  李烈不便与儿子多说,只能以军人之令命令嫡子夙尧接受这块令牌。

  而此时,李瑾琛就偷偷站在外面,听到书房里父亲的话,他嘴角有意无意挂着一丝苦笑。到底父亲只是将夙尧当作亲生儿子来疼爱的,父亲待夙尧到底不一样,就算自己小的时候各个方面都比夙尧优秀,可自己只是个庶子。

  占了长却不占嫡,这注定自己落了下乘,以后爵位、李家军的兵权,自己什么都没有。

  李瑾琛自己不是一个甘于平凡、甘于现状的人,尤其是在母亲贾姨娘的教育下,他更多想着的是如何夺取李夙尧所拥有的一切。他原以为祖母跟父亲在墨烟那贱婢一事的处理上是偏袒自己的,或许在他们心里自己跟其他庶子是不一样的,可如今看来,怕是错了。

  庶出就是庶出,他李瑾琛只是姨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不值钱。

  李夙尧接受了父亲的令牌,以后李家数万精锐甲军便就听他调遣了,说实话,压力蛮大的。

  婉娘天亮了之后才起身洗漱,如今有孕在身,老太太跟太太那边都说不必天天请安。婉娘也没有天天去,但是隔三差五还是会去的,今天她觉得夜里没有睡好,便就不打算去请安。

  坐在房间里刚用了早餐,便有宫里人来说,宫里来了太后娘娘的懿旨。

  婉娘在浮月的搀扶下也去大厅里跪接懿旨,懿旨竟然是想让婉娘进宫给圣上把脉医治。

  夙尧自去了自己父亲的书房后,还没有回到婉娘身边,因此婉娘并不知道圣上现在的病情到底如何了。她听了懿旨后,偷偷瞧了李夙尧一眼,见丈夫脸色沉重,她也跟着蹙了蹙眉。

  宣读懿旨的太监走后,李夙尧一掌拍碎了一张圆桌,怒气难抑。

  难道宫里没有太医么?

  婉娘想着,或许可能让她进宫给圣上把脉瞧病可能并非一件简单的事情,但是既然懿旨已到,她不能违抗。既然必须得进宫,又何必表现得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呢?

  “夫君。”婉娘腆着大肚子,缓缓走到李夙尧身边,“我没事的。我若是能够医治好圣上,太后跟二圣必会念李家一个情。”

  可若是医治不好呢?医治不好,轻则婉娘性命难保,重则,李家可能会遭灭门之灾。

  但此时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婉娘只在心里祈祷着,无论如何,千万不能揽罪上身。

  作者有话要说:先到这里,此章待补齐o(∩_∩)o 节日快乐!!


  第八十一章


  独孤氏瞧着婉娘高高隆起的小腹,一脸愁容,在她心里,没有什么比抱上孙子更值得开心的事情了。圣位谁坐,她是不关心的,只要婉娘能够早日诞下一子,只要李家香火能够得以延续,她就烧香拜佛了。

  “我跟媳妇一起进宫面见太后娘娘!”独孤氏走过来拉着婉娘的手,然后看着自己婆婆跟丈夫,“现在还不知道宫里面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可是竟然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事情,媳妇不一定能够有办法。若是到了宫里出了什么事情,有我在,也好帮着求求情。”

  李老太太也担心孙媳妇,自然同意:“你毕竟是圣后娘娘的亲姐妹,到时候就算有什么事,他们碍着你的面子也不敢对孙媳妇怎么样。”

  “娘,我也去。”李夙尧抓着婉娘另一只手,紧紧的,“我跟婉娘,我们夫妻永远不分离半步。”

  “你呆在家里!”独孤氏语气急切,“你媳妇又不是不回来了,别那么没有出息,说不定什么事情都没有呢。太后娘娘懿旨中只传召媳妇一人,为娘跟着去倒可以说是探望圣后娘娘,你去干什么?在家呆着!”

  李夙尧一张脸阴翳得不行,他实在担心婉娘,此去凶多吉少,怎能不担心?

  况且,他都怀疑是太后身边的云德县主撺掇的,太后下懿旨召婉娘进宫给圣上医治,若是医得好自然皆大欢喜,若是无能为力的话,那有心人自然会另想办法达到她不可告人的目的。

  李夙尧能够想到的,婉娘自然也想得到,她动了动被李夙尧紧紧握住的手,笑着说:“夫君,何必将事情想得那么坏,太后懿旨中只是说叫我去瞧瞧,也没说必须要解了圣上的毒啊。况且,说不定我真能解了圣上毒呢,到时候,可得记我们李家大功一件。”

  “婉娘,别骗我了,其中什么情况,我会不知道么?”李夙尧夜里没有睡好,眼下一片青影,看着好似也瘦了不少,五官轮廓更加分明了,“好,你不让我跟着去,我就不去。但是如果你有什么危险,要记住,我一定会拼了命救你的。若是有谁想要对你不利,我会杀了她!”

  他意指画娘,婉娘自然听得出来,她点头:“嗯,你在家等我,我很快回家。”

  宫里派来接婉娘的马车就停在国公府大门口,来宣懿旨的小太监还候在马车旁,见出来的不仅有世子夫人,连国公夫人也来了,赶紧迎了上去。

  “两位夫人,奴才扶您一把。”小太监是太后娘娘身边做事的,年纪不大,资格也不高,但好在脑子灵活嘴甜,才得太后重用。

  他说着便趴了下来,让婉娘踩着自己背上去。

  婉娘虽不忍心,但到底顾着腹中孩儿,就搭了他的背,又在独孤氏搀扶下,方才安全上了马车。

  马车里,独孤氏跟婉娘一路无言,各怀心事。

  马车行驶至宫门便停了下来,宫门口停着一顶轿子,婉娘跟独孤氏又换乘了八抬大轿。

  直到了圣上所住的明德殿时,婉娘才发觉,或许事情比自己想象得还要严重些。圣上的寝殿里,跪了一屋子太医,而太后娘娘左右分别坐着圣后跟元华夫人,三位高位分的主子面色都不佳。

  婉娘不便行跪礼,太后便免了她这些礼数,只招手说:“李夫人跟李少夫人不必给哀家行礼了,哀家传召少夫人前来,是想让少夫人给圣上把把脉,开副药方子解了圣上的毒。”说着咬牙切齿望着跪在底下的一群太医,“也让这些庸医瞧瞧,竟然胆敢这般说哀家的皇儿!”

  婉娘微微低头,说:“是,臣妇遵旨。”

  婉娘答得镇静淡定,独孤氏手心中却出了汗,瞧着目前这阵势,怕是圣上真的不行了。只是这太后一时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才抓着不罢手的,才下了懿旨请婉娘前来把脉的。

  刘太后见婉娘应了,心情好了不好,立即站起身子朝婉娘走来:“丫头,你这是应了哀家了?”

  她憔悴的脸上终于显露出一丝笑容来,“哀家就知道,圣上他一定会没事的。”

  一旁的元华夫人也站了起来:“是啊,还是母后有办法,听说之前唐国公世子中了毒,也是这李少夫人解的呢。圣后娘娘,您说是不是?”

  独孤后没想到太后会请了婉娘过来给圣上把脉,这样一来,倒是大乱了她原先的一些计划。

  她原本是想着趁太后寿诞之机将佼儿救出来的,却被昭华夫人破坏了,那个昭华今日很得圣上的宠圣上听她的话,倒也说得通。既然一个一个计划不行,自然得再另想办法,却没想到,圣上却突然病倒……

  而且找了太医来瞧,竟然说是中毒了。且不管圣上到底是否真中毒,她且将计就计、借此机会除去圣上身边所有亲信。然后,若是圣上真的驾崩了的话,她可以名正言顺辅佐佼儿登基。

  可若是圣上无大碍,她也不会得到什么罪名。毕竟,当初除去他左膀右臂时,也是合情合理的,叫人抓不到把柄。

  此时在独孤后心里,她自是希望圣上就此离去。毕竟,夫妻两人走到今时今日这般地步,已经再不能如当初本朝初立那般和睦相处了。她虽不忍,可想到佼儿还在东宫受苦,她便就觉得恨。

  既然他已不将他们母子放在眼中,她又何必还念及夫妻之情呢?

  眼下最顾及的,就是圣上到底为何中毒,这毒到底是谁投的?

  她望着身边的元华夫人,心里对这个平时看似柔弱的女子很是猜忌,听得她的话,说道:“本宫自是相信李少夫人的医术,本宫娘家的人,自然不会叫太后、叫圣上失望。”

  刘太后拉着婉娘进了内殿,圣上就躺在龙床上,旁边还坐着昭华夫人。

  圣上面色苍白,眼神却一如既往犀利,他觉得精神很好,可却使不上什么力气。

  婉娘走过去,昭华已是挽起圣上袖子,哭哭啼啼的:“李少夫人,你可一定要解了圣上的毒,如果你可以让圣上还如往常一样康健,昭华愿意代圣上受苦。”

  婉娘恭敬颔首:“娘娘不必伤心,臣妇一定尽全力。”然后搭上圣上的脉搏,心里却猛然一跳,圣上脉相微弱,甚至间歇间还有脉搏停止跳动的现象,真是好生奇怪。

  若只是根据这脉相,确实是很明显的中毒迹象,但观察面色的话,倒也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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