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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情书-情越大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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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席话说得曹子宣冷汗涔涔,不由得颓然松了手。张管事若无其事理了理衣裳:“二公子千里进京,难道就为了到李爷府上说这几句酒话?竟不知李爷向是不管人闲事的么?有这等闲情,倒不如去到曹府找我们老爷喊冤叫屈去。老爷虽是严厉,说不得,他也会看在同宗份上轻饶了你。”

他回身朝李道非拱了拱手:“李爷既然平安,在下这便回去覆命,就不叨扰李爷休息了。”言罢,再不理会那曹子宣,径自去了。

他口中喃喃断断续续、几不可闻:“大公子,是我老张对不住你,终是保不住夫人……可恨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我迟早、迟早要……”那双拳头拢在袖中,却是死死捏住,几欲掐进肉里。

曹子宣杵在原地看张管事走远,越想越是不甘,登时便生出一计。他主意拿定,便再难掩眼中戾色,当下咬牙追了过去。

“爷……”二人走远后,李顺开口。

李道非略侧了侧脸,漫应了声:“嗯?”

“爷不担心曹大人?”

“你是说,若曹子宣他此际把心一横……”李道非以扇抵口微笑,笃定回道:“只可惜,却是没那么容易。”

李顺便不作声了。

主仆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宅内。管家李成看见主人回来,行过礼,便退下了。

方走不远,李道非停了脚步,若有所思:“李顺,你道,张管事此人如何?”

“忠心护主。”李顺不假思索。

“是么?”李道非轻轻应了句,仰首望天,低低念道:“子介,都过去十年了,老张他仍是念着你啊。”

李顺静静伫立一旁。未久,又听李道非道:“看来,其他的事你也办妥了?”

“是,皆已准备妥当。”

“是么?未见得吧?”

“爷……”李顺有些发慒:陈管事谋害爷之事,自有曹大人处置,爷自是不放在心上。倒是曹子宣之事事关小连姑娘心境,爷心头始终有些计较,他这才费尽心机设计。如今结局几可料定,爷却仍嫌不满意?

李道非觉逗弄他也够了,才抛下话来:“你去莫园一趟便知。”

李顺不解,仍领命转身。

“你也不必回了,今晚便在莫园守着吧。”

莫园,混杂于寻常街巷之中。单从外表看起来,它和附近的民宅根本没什么分别,只是占地稍微大一点罢了。

进到里面,也与连希玖想象中的大富人家不大相同。她原以为,这所房子,不论从建筑装饰到内里布置,都将向她展现出大富人家的华丽贵气,将会给她很大的压力感,使她一时难以适应。可她所见的事实是,这里并无一丝奢华,处处只讲究宜居、舒适。这样倒和永康堂给她的感觉有些类似了。

看来李家并不喜欢炫富摆阔呀。

这样,真好。

连希玖感觉没那么紧张了。

不过,李道非何以会在正宅之外,又挑了这样一个所在?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狡兔三窟”么?

他会选在这样的地方,是为了“大隐隐于市”么?

她真想找个时机问问他。

李贵把她和琪玉带到这里安顿下来后,就半晌也不肯耽误似地走了,什么也没交待。所以她也不知道,李道非今天还会不会过来这里看一下。至于琪玉,也只说:“爷会派人来的。不必担心。”也没要求她做什么,只是自己到门口附近的廊凳上坐着,好像是要等待那个李道非派遣的人到来。

连希玖只得先问了住的地方大约在什么位置,便提了行李自去寻找。又寻来些打扫工具,将房间和行李略加收拾。这些都做完了,她却不大想小睡一下,于是又晃到门前那个简洁别致的小庭院里溜达起来。

总觉得,这个庭院让她有似曾相识之感。不过,她以前可从来没有到过这里。

——唔,也许是错觉吧?

她随即一笑,放下了这念头。

恰在此时,前头有人叩门。她索兴也不在庭中转了,改向园门走去,想看看是谁来了。

远远地,她看到琪玉从廊凳上立起,走到门口,问了句:“谁?”

门外那人也不知听见问话了没,似未立时应答。琪玉便立在门内,垂头静静等了一会。忽然,她仿佛想到什么似,急急伸手去将门闩打开。

门外那人一僵,缓缓抬了眼眸。

作者有话要说:9。27 16时,谨先奉上半章。

9。28 记事:这个国庆得去乡下过几天原始生活了。将有七天摸不着电脑,真囧。于是,萝卜我一时良心发现,赶在出发之前码出后半章。29日凌晨一时,总算完工。再次么么等文的大家!

第四十章 管中窥豹

门内那位可人儿一现身,李顺不觉后退了半步,脱口道:“糟……”

长久以来,琪玉对眼前这人也不知积了多少思念!她费经周折,总算得以在今日与他相见。可谁知,她还不曾从这人口中听见那些惯常用来应付她的客套话,他却仿佛避她唯恐不及般。她满腹欲诉之情登时如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时间,这些年的种种委屈再也压抑不住,齐齐涌上心头。她禁不住羞愤质问:“李顺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顺无言。爷只丢给他一句“是么?未见得吧”,便令他前往莫园。他一路上思虑良久,却仍琢磨不透爷的用意。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叩门之后,内里应门的女子问话声竟有几分似她,他一时失神故而没有应答。门打开后,彼此一照面,果真是她。便在此时,爷的那句话突在他脑中闪过,他这才猛然悟到爷的话里玄机。

自上回提到琪玉,爷再不曾有过动作,他便渐渐疏了防备。毕竟爷也有些怪癖,时常言语作弄他人,以此取乐;他便以为上回亦是如此。他怎会料到,琪玉竟自作主张上京来寻他!

这两日他原要跟随爷启程入中数月,而今有她在旁,以她性子,只怕是真要多出件不曾办妥之事了。时间紧迫,偏又在此际横生枝节,这让他如何向爷交待?想到此处,他这才忍不住暗暗道了声“糟”。

却不知今日是撞了什么邪,他竟将此话脱口,偏又是在她面前。原本一见她,他便总不知如何是好——这下,他要如何收场?

他脸上有些发讪,几度张口,却说不出话来。见他如此,琪玉更觉无限委屈,以手掩了面哭道:“你……你莫不是看我破落户人家出身……”说完这句,她一时停了口,只在那里呜咽,好不容易才又开口挤出一句:“又是爷嫌弃过不肯要的……”

李顺听她拿出这话,大惊,急道:“没这回事!”

这句话显然没有任何说服力。琪玉一面极力克制自己,一面反言驳他:“怎会没有?”说完这话,她泪又禁不住落了下来,“你若是当真不嫌我,为何,爷几次三番许你接我来京,你总是不肯?我又总等不到你信来……没奈何我只得放下女儿家身段,自来此地寻你,你却什么好话也不说……我,我当真那么惹人厌么?”

说罢,她又低头呜呜哭了起来。

见她哭得柔肠寸断,李顺更是手足无措:分明他才是那个不值得她垂青的人啊!

他怎会不知她的心思,何况爷明里暗里也提点过他多次。只是,她性子要强,遇事又自有主意,替爷打理起商号来,亦是井井有条,众人皆称赞的。他看在眼中,更觉她该择嫁个好人家才是,若跟了他,只会屈就了她,待她便总是不冷不热的。

他与她便这般相持着;如今算来,都有多少时候了?

这个问题他之前还从未想过,此时此刻,不知为何,他却忽然想到了。

这一想起,他才突然发现:不知不觉,他与她这般相持着竟已多年!她为他,竟已枉费了青春!

这个事实如一记闷雷击中他心脏,他这才猛然发觉:自己着实辜负了她!

枉他平日自诩精明,竟也傻到,会纠结在那些虚名上头,无视她的一片真心。原来,只是他一人想不通、悟不透!

他想到这里,直直向琪玉望去,胸口一阵发紧。

当断则断,他也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当下他步子向前微微跨出,只一瞬间,便将琪玉拥入怀中。

琪玉身子一颤,缓缓抬头,与他视线对上。他目光清明,显出他心思已不再迷惘。他,这是不打算再避开她了么?

琪玉不敢置信,才刚止住的泪又承不住惊喜滑落面颊。一时之间,她再难自禁将头深深埋进他肩窝,双手紧紧回抱住他。此时此刻,只有这样做,她才能相信:多年夙愿终成真。

李顺也不说话,只是默默与她相拥。也不知过了多久。琪玉心情渐渐平复,这才想起莫园其实另有人在。

她一时发起窘来,忙将李顺推开:“别,有人……”

李顺四下看了看,不见有人。琪玉解释:“林姑娘许是累极,自去后头歇了。”

李顺暗忖:难道是小连?忙问:“可是澶州永康堂的那位林姑娘?”

“正是。我便是和这位林姑娘,一路跟着爷来到京里。”随后,琪玉便把她此次去澶州前后经过,及在永康堂所见种种,都原原本本细说给李顺知道。

李顺一边听,一边思索:原来,爷要琪玉的目的就是为此么?

他有些明白爷这回想做什么了。

琪玉想起这几日的事来,又贴近李顺耳边低语:“我瞧爷对林姑娘,甚是有意,只可惜,林姑娘她……”

李顺点头,一面斟酌着开口:“这两日,我会跟爷出京一趟。”

“我不回去!”琪玉知他所为何事,想也不想便回绝了。“我明日便去跟爷说,此次入中,我也要随你们去。”

李顺不语:她既说得出此话,也就做得出来;即便他顾及她安全,极力反对,到头来只怕仍是无法改变她心意。——不知这点,是否也在爷的算计之中?

沉默半晌,他终于开口:“也罢,我听凭爷吩咐便是了。”

听到这话,琪玉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只要他不表示反对,爷那边就好说了。

想到此后,她便能得偿所愿,与李顺再不分开,琪玉心头真是说不尽的欢喜。她脉脉望他,只觉幸福在望,不由又倚进他怀中。

这一路上,她心事重重,抵京后也不曾好好休息,如今心情一放松,眼皮便有些发沉。

李顺见她疲乏,便明言他正是奉命来此打点,让她先去歇息。二人便往后院走去。

后院只有两间待客的厢房,其中一间房门紧闭,另一间则房门半掩,想是小连已自歇下了。二人便走到另一间房前。李顺细细检视房内,窗明几净,想是方才小连已来此清扫过,目下只需稍作整理,即可安顿,便放心告辞离开,自去打点其他杂事。

琪玉目送他离去后,才推开房门,准备入房歇息。忽而想到什么,向隔壁瞥去一眼,悄悄走到隔壁门首,轻轻推了推门扇,推不开,内里已拴上了。她便不出声,转身回去进了屋,合上门。

日落时分,歇息够的两人都起了身,各自出了房门,瞧见李顺站在院中等候,也不知站了多久。琪玉迎上前去,和他说了几句话,李顺便先行离开。琪玉这才回头过来,招呼连希玖道:“长宁,一块用饭。”

连希玖怔怔瞧着她脸上不自觉展露的笑颜,任她牵了手引路。

琪玉现在的表情和初见时多么不同啊!甚至还主动来与她亲近,第一次牵她的手,第一次叫出她的名字,就像换了个人一般。而李顺在面对琪玉的时候,也和平日所见的那个样子有些不同,他的表情不再那么生硬,稍稍放得柔和了。——这两人,终于走在一起了么?可见琪玉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她的坚持终于得到了回应。

——可她呢?她和深哥哥之间,虽说有了进展,可是,她的感觉还是不确定,还是觉得距离很遥远。难道,只是因为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见面的缘故吗?

——而且,琪玉过去的事,她也有点介意。

午间李顺来莫园的时候,她本来是要上前打个招呼的,可她也看到了,当时那两人之间的情形非常微妙,自己并不方便现身,于是她便待在一旁,想了想,还是决定回避。正要走的时候,琪玉的那句话偏偏清楚地落进她耳里。

她是真的被惊吓到了:李道非竟然嫌弃过琪玉?这不正说明了,琪玉和李道非之间,似乎真有过什么。

不知为何,当她此前的猜测终于成为事实摆在她眼前时,她竟然会觉得很……困扰?

这种感觉,是困扰吧?

哎,可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眼下琪玉和李顺之间又很幸福的样子,她又何必再自寻烦恼呢,她原本的烦恼已经够多了。再说,李道非的情事啊什么的,自该有其他女子去关心。她何必介意,也轮不到她介意啊,不是吗?

三人坐在一块用饭。定下终身的两人自是难掩情意、教人羡慕,形单影只的那个自然便是千头万绪,心不在焉。

这时,有人不期而至,照例是利落翻墙而入。

李顺从窗口看见了,颇感意外,上前:“爷。”

李道非上下打量他一眼,笑了一笑,不说什么,视线又在琪玉脸上转了转,这才落到桌上那几盘尚可入眼的小菜,——还有,桌旁那个明显食不知味的女子。

他在她身旁的空位上欣然坐下。很随意地问李顺:“你做的?”

琪玉闻言撇过脸去。李顺似有些不自在,却也含糊答了。

“那便算我一份吧。刚好有些饿了。”

作者有话要说:10月9日:我是坏人,罚蹲壁角,对手指……

又变成跨越0点的时候更新了。囧。本来想码得再多些再更,可是,一么,我眼皮撑不住了,二么,也不好让你们等太久……

不过,至少俺码到三千字了,俺的良心回来了一点点。

这许久以来,俺都是偷工减料,今天,总算称足斤两了一回,哦呵呵……

特别篇之遇见:莫问昨日非

作者有话要说:应今天过生日的秋红蜓童鞋要求,瓦不厚道地把去年贴过的番外(修文期间被我撤掉了)再度拿出来贴。谨以此篇祝秋红蜓童鞋生日快乐!对了,还有9日过生日的爵。童鞋,这篇也送你好了,嘿嘿。特别篇之遇见(一) 莫问昨日非在不同的地点,你总会遇见各种不同的人。其实,你面临的只有三种情况而已:对的地点错的人,错的地点对的人,或者是,对的地点对的人。

“莫姐儿,在看什么呢?柳妈都喊你好几回了,再不上来收拾桌子,你就等着挨骂吧。”娇声浪语的喧闹声中,一个打扮标致的姑娘从二楼花厅的窗子探出身来,朝着楼下的扫地丫头叫道。

那扫地丫头一身粗布蓝衫,竟似仍未听见,目光直盯着半掩的后门外某一处,脚下没有挪步的迹象。

不一会,只见柳妈噔噔噔下楼,过来就一只手死拧着她的耳朵,“臭丫头,你耳聋了不成?还不快给我干活去!我还叫不动你了是不是?”

“不是的,柳妈。”她吃痛回过神来,连忙低垂着头认错。

见她低头,柳妈倒吃了一惊,还以为自己眼花错认了人。什么时候她居然变得这么乖了?

这个莫姐儿,小小年纪脾气拧得很,偏是模样生得极好,也有些才艺。想这宣翠坊里还真没有比她更好的货色,所以前阵儿刚买下她的时候,竟还觉着自己赚到了……谁想软硬兼施之下,她就是打定主意不接客,还撂下狠话来:“别逼我!在你这儿,我只做奴婢,不卖身!把我逼急了,要死要活都由着我性子,你们绝对拦不住!”她那气势还有那骇人的眼神,还真把柳妈给镇住了。

柳妈心下一盘算:老娘能屈能伸,暂且放她一马,可是总要让她吃点苦头,教她知道厉害。于是几个月下来,就如莫姐儿所愿,不接客,可什么活都派给她干,她还愣是不吭一声,没有求过谁。

“怎么?硬骨头的莫姐儿居然在跟老娘认错,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了?还是这天热得老娘眼花?”

莫姐儿一咬牙,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柳妈,我求你……我刚才看见我弟弟了,他……一定是打听到我的消息来找我的,可是被那些地痞打得半死,现在躺在外面好一会没动静了!我求求你,你救救他吧?再耽误下去,他一定会死的!”

我还道莫姐儿转了性了。原来是有求于我!这真是天赐良机呀,想要她服软就得趁现在!

“哼,哪来的弟弟?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柳妈冷哼一声,转身欲走。

“柳妈,我求求你,只要你救了他……”她一把扯住柳妈的裙角,阻止她的去意。

“怎样?”

“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她再咬牙,下定决心。怕柳妈仍是不肯答应,缓缓伏下身去,额头磕在青石地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不行,这样磕下去可就要破相了。老娘可不能做赔本生意啊。就等着她这句话,此话一出,有这么多人做见证,谅她也不能反悔。

眼珠一转,她的嘴角得意勾起,回身扶住莫姐:“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有逼你。我要你做什么你都答应?绝不反悔?”

莫姐儿仰起脸来,目光坚定,缓缓地点头。“绝不反悔。”

“你还真是……姐弟情深啊。也罢,老娘也不是铁石心肠,我答应了。不过,他的药钱饭钱可得算在你的帐上,治好了伤就赶紧走人。”

转身招了两个龟奴过来:“你们两个,去把外面那个人抬进来,弄到后院柴房去……还有春红,过来,从今以后,好好伺候莫姐儿,懂了吗?……诸位爷们,这儿没有什么好瞧的了,大伙儿接着玩接着乐,可别耽误了自个儿的良辰美景呀……”

“我不是你弟弟。”十岁的男孩清醒后,对独自前来探望的莫姐儿冷冷地说。

“我知道。”莫姐儿轻声应道,看向他的目光里盈满温柔。禁不住伸出手去,想抚上他的头,他回避,扯动伤口,眉头皱起。她轻叹一声,还是把手放下了。

“你救我,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我可告诉你,在我身上你得不到任何好处。”男孩注视她的目光里充满敌意。

人来人往的,他可不是聋子,会听不到那些人背后的议论,也不会傻到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他可不信,天底下会有什么人,会毫无条件地为了救一个陌生人而甘愿卖身?除非那个人的脑子有问题。

——这件事背后,难道又是父亲好友、同为茶商的赵家元使的计谋?数月前,我初见此人,便觉他意图不轨,当下郑重禀告父亲,此人不能信!父亲虽是精明商人,却总也不信我的话。他只当赵家元沉默寡言不讨我喜欢,以为我不过孩童心性满口胡言,竟将我这般言语说与那人知道,令他从此对我极为防备。如今我之所料果然成真,却身处异乡离京遥远,纵然父亲心急如焚,也难以立时相见。怕只怕赵家元隐藏太深,父亲毫无所觉,仍留他在身畔,可就处境危险了。

父亲盲目信他,真是大错特错!他知父亲疼我入骨,又独爱死去的娘亲,绝不肯再娶,居然趁父亲离京往边地入中,买通家奴用药把我迷昏,将我掳来这偏僻小县,意图勒索父亲拿出巨额家产赎人,更打算钱财到手后杀人灭口,令李家从此绝后。父亲便会一蹶不振,他赵家的茶叶营生就是一家独大!心肠这般歹毒!我岂能让他诡计得逞!

我虽用计脱逃成功,只是看守之人武艺高强,让我受伤不轻。地痞见我伤重难以反抗,将身上值钱物品尽数夺去,还拳脚相加,若不是这女人救我,我岂不因此丢了性命!

赵家元,这些账,且等我伤好后,一并向你讨回吧。

哼,这女人救我,可是受赵家元指使?莫非父亲那边又有什么变故,令那人改了主意要留我一命?

就让我好好看看,你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

他冷眼看向莫姐儿,却发现,她对他的防备视若无睹。

“你真像我弟弟,脾气也像。”

他冷哼一声,不予理会。

“我弟弟,是这世上最疼我的人。他虽是我后娘生的,嘴巴也坏,可他待我却比谁都好……”

“哼,他疼你,那他还任你父亲卖了你,让你到这种地方受苦?”男孩语声讥诮,充满不屑。

她怔了一怔,垂下双目。“他只是……阻止不了。”

“真疼你,怎会阻止不了?我看是你在痴人说梦。”

“梦?若真是梦也就好了。我总想着,那一天流氓欺我,你不曾看见,不来护我就好了……我失了贞节算什么,那抵不上你一条命啊……我求了老天多少回,若是老天愿意放你回来,那要将我怎样处置都好……可惜,你没有回来,父亲对我的怨恨也到了底限……你也别怨他,他只是将我卖了,没有叫我死,这样对我已是不错了,我也该感激他才是。”

男孩愣住,显然是没料到竟会听见这样的话。抬眼看她神思恍惚,已是兀自沉浸于伤感的思绪里。那刚才,她是把他错看成弟弟,在和弟弟说话么?

想不到,她救他,只是因她意愿,没有别的理由。

“又能见着你,我真高兴。……等你伤好了,你想去哪儿便去哪儿,你可答应我,再也不要管我了,好么?”她温声道。

——我的伤好没好,我要做什么,又与你有何干系?

他不耐烦,几欲将话说出口,终是沉默地任她错认。

特别篇之遇见(二) 且看蔷薇开对于春天,他一向没有什么好感觉。只因许多令他讨厌的往事,都发生在这个季节里。

尽管如此,每年春天,他不论身处何地,还是要想尽法子腾挪出空闲,去到边地的一个偏远县城,为了去见一个人。直到七年前,他要见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爷,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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