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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情书-情越大宋-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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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那个称呼,连希玖喝药的动作微地停滞了下:“方姐姐,你这是说笑吧,爷怎么可能知道?要是从李顺那里听说的,我还能信服些。早前在庆园时,李顺曾眼见过我服药的。”李道非他,又怎么可能知道?
何况他,应该还没来看过她吧。
不过,她也才刚刚醒转没多久,即便他来看过她,也不见得能知道这些。除非,他是早在出入庆园之时……
——有关她的事,他或许知道得更多;而她,却仍是对他知之甚少啊。
“兴许,真是我记错了也说不定。”琪玉细细观察她神色,也不与她分辩,只顺着她的话回应着,又想起方才她在煎药时,听那两人用契丹话交谈,有几处言语听来与“何近深”极为相近,便转过话题道,“对了,除了那句‘你醒了’,那位萧姑娘可还说了什么?我瞧她,也同你我一样,别的话都不通的。”
连希玖立时便想到“青原”,想了想却又摇头:“再没什么了。只是,我瞧她像是知道我,所以才对她有几分好奇。”言罢,低头又呡了几口药汁。
听她这样说,琪玉便答她:“她知道你也是自然,她便是这毡帐的主人。”
连希玖怔住。琪玉先前和她说过的那些话立时浮上来。
原来,萧姑娘就是毡帐的主人啊……
她心不在焉地又举起药碗,药汁再入口时,舌间却觉苦涩起来。
好苦,教她再难吞咽下去。
“怎么了?”琪玉见她忽而皱了眉头,药也不喝了,不由问道。
她直觉扯出一个笑容来:“可能这药有些凉了,所以喝起来感觉变苦了。”
“那你还不赶快?”琪玉催促她,“迟了,兴许就更苦了呢。”
连希玖闭了眼,一气饮尽。
琪玉将碗收了,准备拿出帐去。
连希玖盯着她的背影,终是低声道:“她……就是爷在此间的朋友么?”
作者有话要说:2月2日:新年了啊……那就……新年好,新年好!
咳咳,还有,还有啥……啥也不说了,抹抹汗,爬走……
第五十二章 疑窦丛生
“林姑娘她?”每日,不论李道非交待的其他事项办得如何,李顺都必往毡帐区这里走个两三趟,以供随时差遣。
“服过药,刚睡了。这是先生开的须采买的药单。”琪玉手指纸上几处,将何庆朗吩咐的话原样转述给他听。
李顺接过纸张,扫了眼便折好收妥。
琪玉左右看了看,将李顺拉到离毡帐较远处。
她从方才与李顺见面开始,面上便隐不住愉悦之色,李顺瞧在眼里,只是不说,任她拉到一旁后,才道:“怎么?”
“这几日,你和爷在忙什么?”
“……”
“你不说也罢,我大略也猜得出。”
李顺没作声。
“有,仇,必,报。”琪玉一字一顿,念出这几字后,她目光瞟了瞟李顺,见他仍无意问她什么,便忍不住主动附到他耳边低语:“你可知,长宁她今日……”
李顺默然听着,仍未作声。
琪玉耳语罢,议了句:“我瞧她现下,只是当局者迷。”然后目光直视李顺却一语不发,明摆着是在等李顺开口。
“知道了。”稍时,李顺终是应道。
两日后,近午时。
琪玉端了药回来,却没在毡帐里见到人。
她放下碗,转出毡帐,四处望了望,果然在毡帐后头看到一个徘徊的身影。
琪玉快步走过去,待走得近了些,她才出声:“长宁。”
连希玖回头,浅浅一笑:“方姐姐,我在这。”
“先生才准许你下床走动,你便到处乱走,当心外头风大。”
“我只是太久没走动了,这才一时不曾注意。”她想了想,又顽皮一笑,“方姐姐,我忽然想,要是风大听见姐姐方才的话,会不会觉得气恼?”
“这才刚好了些,你就知道拿人说笑了。我看那风大的脾气甚好,他又怎会计较?走吧,快回去喝药。”
“嗯。”她乖乖配合。
琪玉上前,挨在她身侧,陪她一块往回走。
走了几步,连希玖忽而低低喃道:“有个能说话的人真好啊。”
琪玉耳尖听见,扭头又瞧见她神情有些寂寞,便故作不意道:“好端端的,你说这话做甚?”
连希玖一惊,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个恍惚,竟在不知不觉中脱口说了句没想说的话,连忙圆道:“我的意思是,没想到何先生身边,还有这样一位汉人徒弟,这里多了个能说汉话的人,也是不错。”
她这话说得又快又急,琪玉暗自发笑,怕她察觉,先以袖掩了口,才附和道:“嗯,是不错。”
两人慢慢走着。又走了一阵,才回到所住的毡帐前,琪玉打开帐帘,让连希玖先进毡帐。
“真佩服他们,住在这样的地方竟然不会走错。”连希玖进了毡帐,才嘀咕道,“我刚才看了下,这里的毡帐差不多都一个样。若是姐姐不来找我,我兴许还走不回来。”
琪玉再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有何难?可怨不得别人,不过是长宁你自个迷糊罢了。好了,别啰嗦了,趁药还没凉,你赶快喝了吧。”
连希玖支吾了一声,双手捧过药碗。
也不知怎的,自上回喝药后,药汁在她口中莫名发苦,她便对喝药有些微微抗拒起来,再不若往昔干脆,总要迟疑上一阵才能勉强自己张口喝下。只是她掩饰得好,琪玉才没有察觉。
她眉心微结,从药碗间悄悄抬眼。这两日,琪玉每进来后,就顾自背对着她整理卧榻,整理完了,才会从她手里收去药碗,之后便要她回榻歇息。
她暗叹口气,捧起碗,闭上眼,任药汁顺喉而下。
琪玉今天整理得是不是久了些?她药汁全灌进口里了,琪玉还在榻前翻来覆去摸索着什么。
“长宁,方才你是否把那银饰收去了?”琪玉终于开口。
银饰?!
连希玖稍稍错愕了下,才回想起先前琪玉帮她替换衣物时,她将一直贴身放着的鹿纹银饰取出,随手便搁在卧榻上。还是琪玉谨慎,拿来方帕子包了,替她暂时放在枕下。她原本也想着换完衣物后便立时收起,后来只因听到琪玉说,那位何先生已允准她下床走动,她一时兴奋,便趁琪玉离帐煎药时,自己也走出了毡帐,竟忘了先行将银饰收回。
“没有啊,我没有收。怎么?”她如实回答,心内却惶惶不安起来。
难道说……银饰不见了?
萧寿宁老远便跳下马,兴冲冲直往何庆朗暂居的那顶毡帐奔去。她会这样小心谨慎,全因何近深并不喜她在人前纵马横冲直撞的模样。要不是对他的情绪有所顾忌,她又怎肯甘心情愿委屈自己一回?
一路奔进帐里,却只看见何庆朗在那里埋头研读医书,他的大徒弟风大正在一旁识记药材,而她想见的那个何近深却仍未见人影。
她幼时体弱多病,父亲便在她极小时,将她托付给何庆朗调养身子,故而,她也算是在师傅身边长大;如今她身体康健,无病无痛,全有赖师傅之功,也因此,她对于师傅的精湛医术推崇倍至。她心里自然清楚,师傅读书时最不喜人打扰,便径直上前拉过风大,声量放低,单刀直入问道:“何近深呢?”
风大全副心思正放在药材上,教她强行拉了开去,一时转不过弯来,只得连连回头瞧何庆朗。眼见师傅毫无理会之意,他只得分了心神回想一番,才慢条斯理低声作答:“郡主,我想起来了,何师弟他才入皇城,便遇到李爷,师弟便和李爷叙话。我听得师弟说,上回和李爷碰面时,李爷曾提及有封师弟的家信要捎给师弟,只因在外行走不便,不曾带在身边,还放在南城一处客栈内。师弟便有意趁此空闲去取。李爷便同意了。临走的时候,我见李爷又从怀里掏出一张方子,向师弟打听上头所列的药材应到何处采买合适。师弟瞧了眼方子,见是师傅的笔迹,又有好些药材都不常见,一时眼见是说不清楚,便回头跟我说道,怕是午后才赶得及见师傅,便让我先行回来。我便先行回了。现下算算时辰,师弟也该回了。还请郡主稍待片刻。”
萧寿宁忍着性子听他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原委,才放手说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风大忙又朝她躬躬身子,这才回到药材堆前,继续埋头识记药材药性。
萧寿宁在毡帐里转了一圈,无人搭理,她更是倍感无趣,哪还有心情白白守在里头等着!
此际,她忽然想起前日她在四处寻找何近深时,无意间掀开那顶由罢曲哥哥出面相借给李爷的毡帐帐帘,当时,那位在此养伤的林姑娘恰巧醒了过来,两人便这么粗粗打了个照面。她当时无心细看端详,便匆匆一笑离开了。
而她会知道那位林姑娘正是何近深的表妹,还是上回林姑娘受伤、李爷去找罢曲哥哥商量的时候,她恰巧经过偷听到的。要知她平日最恼何近深的,便是他口风极严,跟他打听过多少次他的事情,他都不曾予以回应。害她只能在平日里对此多加留心,这才多少让她知道了一些。果然,她这番苦心没有白费,李爷就认作她与何近深关系匪浅。她心下欢喜,又怎会出言否认?
罢曲哥哥平日也喜好与汉人交往,懂得不少汉人的风俗。他曾同她说过,汉人喜欢“亲上加亲”,表亲通婚是常有的事。这样看来,那位林姑娘会不计辛苦千里来此,多半还是对其表哥别有居心。她与其在师傅这里虚耗时辰,倒不如趁现下去会会那位林姑娘,然后再作对策。
她打定主意,便走出师傅的毡帐,往旁边那顶毡帐走去。
走到那顶毡帐外不远,前日在师傅那里看见的、那位给林姑娘煎药的汉家女子,恰巧从毡帐内走出来,自往别处去了。萧寿宁便趁此时闯入帐内。
可让萧寿宁意外的是,毡帐内空无一人。只有一个盛满药汁的药碗还在向外冒着腾腾热气。
“难道她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萧寿宁暗忖。这么说来,那汉家女子多半是去找那林姑娘了。
她在毡帐中随性走了一圈,不由自语道:“怪了,她难道不用脂粉?那她要如何勾引何近深?”她还想弄些中原女子用的脂粉回去试试呢,若是何近深喜欢,她好再找人去配些。
或许那位林姑娘正在病中,这满帐只闻得着药味,即便施了脂粉也无用处,所以便把东西收纳起来,藏在了什么地方?
她想了想,走到卧榻旁,四下摸索起来。当她的手移至枕下时,碰到一件透着冰凉的东西,还小心地用帕子包着。
萧寿宁面上立时浮出惊喜,赶忙将它摸了出来,急急打开帕子。
“咦,这是……?”
这不是师傅极为钟爱的佩饰么?怎么会在这里?
这位林姑娘,又怎么会暗藏师傅的佩饰?难道师傅他……
萧寿宁紧紧握着刚找到的银饰,再无心管其它,直掀了帘子奔向何庆朗的毡帐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2月4日:好累……555一向懒散惯了的我,这两日埋头苦写,还是快不了多少……真佩服那些日更的大神们
第五十三章 不见如隔
到了毡帐外,萧寿宁的脚步却停了下来。她握着银饰,想了一想,将双手藏在身后,故作镇定地进了毡帐。
何庆朗合上医书,朝萧寿宁略略点头算是招呼。
好机会!
萧寿宁立时堆上满脸笑容,语气欢快道:“恭喜师傅,大喜了!”
何庆朗眉目微蹙,轻斥道:“你胡说什么!”
萧寿宁撇撇嘴,委屈道:“师傅,到这时候了,你还不肯告诉寿宁?你那块寻常不轻易示人的佩饰都拿去送给心上人定情了,你还瞒什么啊?要不是我方才看见,都不知道自己就快多了个小师娘了。”
“你看错了。”何庆朗冷声道。
“我才没看错!师傅你看!”见何庆朗已有生气迹象,萧寿宁忙从身后抽出手来,将鹿纹银饰呈到何庆朗眼前。
何庆朗漫不经心扫了眼,目光忽然定住,一把将银饰夺了过来。他双手在饰面上抚了又抚,语声不受控制微微颤抖:“你……从哪得的?”
“就在林姑娘的帐内。师……”萧寿宁还要说些什么,却见一向冷漠自持的何庆朗早已不管不顾,大步出了帐去。
这是怎么回事?师傅的举止实在太反常了!
她回头匆匆瞧一眼风大,风大亦流露出诧异神色。她也不多想,赶忙追出帐去。不管师傅有什么古怪,这件事,她萧寿宁都非得去弄个明白不可。
怎么办?真的不见了!那么重要的东西……这下她要如何跟深哥哥交待!
找了又找,翻了又翻,何近深的鹿纹银饰就是不见踪影。连希玖才刚有些恢复的面色,因为焦虑不安而再度发白。
“长宁,你也别心急。”琪玉将前后之事默想了一阵,心中有了主张,“依我看,兴许是谁一时好奇,拿去把玩了也说不定。”
连希玖目光急切地瞧着她:“方姐姐,你有线索?”
琪玉点头:“方才我去寻你时,正巧萧姑娘就在左近。兴许她会看见是什么人,或者……”后面的话她没有再说下去。
连希玖垂下眼。她咬了咬唇,开口:“那……我便去问问看好了。”这样贸然去问,有冤枉他人之嫌,更可能会惹那萧姑娘不快,也许到时还会……波及到不该被波及的人!可是,那块银饰何其重要,她必须找回来!否则,否则……
“等等,”琪玉留心拉住她未伤的右手,“我随你去吧。”言罢便出手替她掀开帐帘。
这一掀帘,琪玉不由微噫一声,帐帘外竟然伫立着一个人,正是何庆朗。往日总看他一副事不关己、泰然处之的神色,此时相见,却觉他眉目之间暗蕴心神不定,更有几许迟疑。
按理说,毡帐内有人要出来,无意阻在出口的那人便该适时相让,可何庆朗却动也未动,仿佛对眼前景况视而不见。
琪玉与连希玖对视一眼:“先生,有事?”
何庆朗这才如梦初醒,向后退开几步。那目光却仍在连希玖面上逡巡。
连希玖不自在地往琪玉身后缩了缩。何庆朗目光却仍未移开。
此时,又见不远处相邻的那顶毡帐里晃出来一个身影,却是萧寿宁。她一出毡帐,便向这里瞥来一眼,随即起脚奔向这里,口中还直嚷道:“师傅,到底是怎么回事?”
琪玉心知有异,正要将连希玖完全挡在身后,便见何庆朗缓缓托起手中银饰,要教连希玖看个清楚。
琪玉偏过头,低声对连希玖道:“长宁,你看,那不就是……?”
连希玖原本撇开脸,想避开何庆朗目光的,听琪玉这样说,不禁迎着何庆朗所在方向回望过去。攥在他手里的可不正是方才她们苦寻不着的银饰!
何庆朗一直盯着连希玖,看她究竟是何反应;耳边又听得琪玉与她私语。果然,如他所愿,她确实与这银饰有关!
他空闲着的另一只手在袖内握成拳,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才勉强抑下内心激动,状似平常开口发问:“敢问姑娘,可识得林云娘?”
连希玖一愣:他在说什么?林云娘……是谁?
她内心疑惑,禁不住抬眼对上这个初见时就让她感到难以亲近的男人的眼。他还在看她,目光此际竟透出些许温度,这令他的表情多少起了变化,显出了几分亲切的意味来。
“我……”她讷讷开口,正想据实说不识,视线却教远处逐渐走近的两个身影给扯开了。到底答了什么,她也变得不在意了。此际,她满心满眼只知道注意一个地方。她的视线蜻蜓点水般,掠过其中一张熟悉的脸庞,随即便不自觉地,依附在另一个面上勾着微微笑容的男子身上。
原来……原来……
她想见的人……是他啊……
有个声音不知自何处响起,似嘲讽般,在她脑海间往复回旋着。她木然听着自己脑海间的声音,泪水盈睫。
原来,这就是她一直自以为的心意么?竟是……
如此这般的……不值得相信。
“长宁……”
琪玉在她耳边连唤数声,她才听见声音,回过神来。好在眼角湿意尚浅,不用太久就会自己消失,琪玉想来也不会察觉,她也就没有去刻意掩饰。再看眼前,何庆朗已转身离开她,径直迎向初来乍到的那两人。
“长宁,给。”琪玉将一样东西塞到她手里。她低头一看,“这……”
“先生说,眼下不便叙话,暂且原物奉还。”
她将银饰握紧,指尖在饰面上摩娑了几下,却已再无心思将其收纳入怀。
“怎么?”琪玉问道。
她半是答琪玉半是对自己道:“也该……物归原主了。”视线又瞥向正拢在一处说话的那几人,便见那萧姑娘也加入其中。
琪玉听她说这话,自然是不明就里,只是也不好多问。顺她视线望去,原来却是他们爷在与何庆朗叙话,站在他身侧的,却是个她着实未曾见过的年轻男子,可看他神情举止,又似与他们爷熟识,便随口说道:“也不知那位跟爷一块来的人是谁。”
“可能,是路上碰到的吧。”她望着望着,忽别过眼去。
琪玉却瞪大双眼,掩不住惊异脱口:“萧姑娘!她怎地……?”怎地如此不知检点?是契丹风气较为开放之故么?
她及时收口,扭头瞥向连希玖,却见她眼望别处,面色似又差了些。
琪玉心知有异,回头又望望那眼生男子,倏然了悟。她只作不知,歉笑着对连希玖道:“长宁,我竟忘了你身上还带伤,不宜久站劳累,不如,暂且先回帐内歇歇?”
“……还好。”连希玖回以浅浅笑容。琪玉的关心和暗地里的体贴都令她感动,只是,她并不觉得累,眼下也还有想做的事;何况,她也很想再看那人两眼。
总觉得,上一回见到他,已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她喃喃念着,唇边泛起略显凄然的笑来。
《诗经》里的这句,便是她眼下的心境么?
到底,是也不是?
到底,是也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2。5头一回日更啊。
第五十四章 旧愁新怨
萧寿宁满腹狐疑,从毡帐内追出,果然看见何庆朗去寻那林姑娘。她连忙出声,试图再一次跟师傅问个清楚。可师傅偏跟没听见似的,还将银饰又拿了出来,好教林姑娘看见。
她好不服气!师傅将那银饰拿出来示人,明摆着就是要将那银饰再度交还到林姑娘手里。到时林姑娘不问还好,若是问起,她不告而取之事就会被揭发出来。她身为契丹郡主,颜面可就丢光了。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她只怕此事终会传到何近深耳里,若是就此被他讨厌了,那才叫大麻烦呢。
偏偏她又不懂几句汉话,师傅要真和那林姑娘说起什么,一准还是用汉话。她可得快点,在林姑娘问起之前,想办法把师傅拉走才行。
她心存这般心思,脚下步子自然加快。眼见着离师傅只有几步远了,她这才看见,那林姑娘面对师傅竟不敢直视,那表情也显得不甚欢喜,反倒像存有几分忌惮似的。
瞧见这一幕景象,她直觉停了脚步,立在原地静观事态发展,心思亦在此时飞快转动起来。忽然间,她醒悟到,师傅平日便不喜与人亲近,更遑论与人交往。若非他受父亲所托,自小将她带在身边,只怕他还真没有半个能说上几句话的人。
师傅也真是的,既然不是她想的那样,就该跟她解释一下嘛,偏偏又不肯跟她多讲,惹得她有所误会不说,还平白为了怕东窗事发而担心一场。
她在心头暗暗埋怨,只听何庆朗终于开口,和那林姑娘说了一句话。那林姑娘……却在此时有几分心不在焉?
这还真是奇怪啊。萧寿宁不禁留心起来。林姑娘这是在看哪里?……看她?
还是……
身后有脚步声接近。而师傅何庆朗他亦回过身来,遥遥与她身后来人颔首示意。
萧寿宁猛然转身,在看清来人时,她笑容在一霎绽开。
是何近深!他终于回来了!
“师傅。”何近深走上前,朝何庆朗深深揖了一揖。
“回来了。”何庆朗淡淡回应,又与李道非见礼:“李爷。”随后便作出一个“请”的手势,眼神亦暗中向李道非示意。几人正要回毡帐内详叙,一旁萧寿宁却突然插进话来。
“清远!”她不掩欢快地跑上前,心想反正李爷也是罢曲哥哥的朋友,便似平日般毫无顾忌去挽何近深的左臂。何近深暗瞥李道非一眼,向后略退了几步,低声拿契丹话劝阻她道:“萧姑娘,不必如此。”
“你今日可真是奇怪!往日我见你,可不都是这样?也没见你躲开啊。——再说李爷我也是见过的,我哥哥也识得他,他也算不得外人。”萧寿宁不由着恼,扭头去向李道非要求个公道。“李爷,你说是不是?”
李道非偏过头去,本欲不趟这个浑水,却与不远处投来的盈盈目光对上。她身子倒是见好些了,只是,几曾见她神情这般凄然!
他视线不着痕迹在她面上又略微停顿,随即垂眸回过脸来,恼怒暗生。再抬眼时,他已面上带笑,以契丹话回应萧寿宁道:“正是如此。”
何近深面色微变,随即便恢复镇定:“原来李兄亦懂得契丹话。”
趁他此际分神无暇他顾,萧寿宁终是如愿挽上他臂弯,心内不由得意,回头向身后不远处那林姑娘投去一眼,笑容愈见灿烂。何近深教她趁机勾住,再无可奈何,便不再徒劳挣扎。
“李某一介贩茶商人,时常行走各地,自然得有所准备。想来清远——亦是如此罢。”李道非随口应道,似在替何近深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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