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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情书-情越大宋-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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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老实回道:“若在平日,要我去假想有朝一日得面对这么一次,我肯定会认为,自己是会选择逃的,谁人不怕死呢?只是……我也是直到中了箭,才知道自己竟然会去救人……”

“姑娘倒是个直言无讳的人。”那位母亲面容和缓下来,“难道你就不曾想过后悔么?要知你救的,可是你们中原人口中的‘番邦蛮夷’啊。”

连希玖摇头:“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我只知道,这世间无非男人、女人而已。再要分的话,也就是长幼之别,如此而已。”也许,这就是她这个现代人和古人的区别吧?

“说得好。”男子不由亦开口称许。

“若世人都如林姑娘这般想法,我契丹与大宋又怎无交好之一日?”

连希玖不由想起自己跟随李道非的商队一路出行时,曾亲眼目睹过边境百姓因两国交恶,不得不背井离乡、流离失所的痛苦。

眼前这个男人,应该是个位高权重的人吧?从先前李道非随口说的那句话,还有他的举止言谈中,她可以感觉得出来。而他会说出刚才那句话,应该不是一时有感而发,而是……

或许,她可以跟他说说自己的想法。就算不能改变什么,至少,比让这些话藏在心里什么也不做的好。

“敢问……嗯……嗯……”话刚一出口,她却忽然犯了难:她该如何称呼这个男人?

“在下复姓耶律。”看出她的为难,座上男子主动开口解围,“姑娘有话,不妨直说。”

耶律?!果然……这男人身份尊贵。

“嗯,那个,耶律大人……有意要与大宋交好么?”

作者有话要说:2。9:又是半章……扶墙自省中……

2。10: 补全。天天赶文,忽然后劲不足了……有点泄气……

第五十七章 是断是留

“不知林姑娘有何高见?”他不答反问。

从大帐出来时,连希玖只看到琪玉一人在那里等着。

看不见李道非人,她明知不该在意,心里偏是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爷呢?”她终究没忍住,开口问道。

“方才,爷也教那位主人请去了。长宁,莫非你在路上不曾碰见?”

“我……我不曾留意。”才站了这么点说话的功夫,她便觉有些头晕,身子不由得略晃了一晃才定住,看来,她是真的撑不住了。

那位“耶律大人”还真是宽宏大量,刚才,竟然放任她把想说的话都给说完了。之后,她就开始觉得身子有点捱不住。可能,被他觉察到了这一点,于是便让那位将军大叔将她送出帐来。

琪玉适时扶住了她,有些心疼道:“看你这样子,必是累极了。”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方姐姐,连累你在这里久等了。”

“你这是说的哪里话?走吧,我扶你。”

一回到暂住的那顶毡帐中,琪玉便赶紧扶连希玖到榻上躺下。

连希玖躺了一会,觉得精神好些了,便问琪玉道:“方姐姐,你可知那位主人把爷请去是做什么?”

琪玉摇头:“爷没细说,只是交待不必等他。不过依我猜测,总是为了你的事罢。”

“我的事?”难道是怕她出言不慎惹祸上身,去替她收拾善后么?这男人,可不可以少管她一点?她现在,根本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仅凭着一点想象就认为自己在爱人了,眼下真的没有余力也没有勇气再卷到别的漩涡里去了。

“先生曾经坦言,现下给你用的方子,药力稍嫌不足。若是只依这方子抓药,你的身子要想见好,只怕还得多拖延些时日。故而先生另开了一张方子,却有好些寻常不易见得的药材。先生以为,以爷的本事总可置办得到。只是,先生怕是没有想过,爷再有能耐,也总有力所不及之处。”琪玉略停了停,见她听得仔细,便又接口解释:“还不是那些药材,偏有几味是此处觅不到的,只怕还要回关内去寻,眼见也不是一回两回便能达成的事。我想,先生想必也与那位主人知会过药材难觅之事。只是不知爷此番前去,那位主人是否会给些方便。——要知你身子也才略略好些,实在不宜车马劳顿。否则,以爷的性子,怕是早就将你直接带回关内去了。”

听琪玉的意思,要找齐给她治病的那些药材,极可能需要通关往返好几趟。那位主人所能给的,多半就是在通关上予以方便吧。

等一下,她记得,之前琪玉曾经说过……

“方姐姐,我记得你上回曾说,即便只是替我寻医问药,爷也断然再不肯假手他人,是不是?”

琪玉点头:“不错。”

“用寻常的药不就好了,他何必要这样自找麻烦啊!”莫名地,她忽然觉得气恼起来。这个李道非,难道他会不知道,她又不是受了他恩情就会以身相许的人。

偏偏,他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为她的事擅作主张。

见她突发怨言,琪玉不禁笑道:“爷可不喜自找麻烦。说不得,爷反是乐在其中,你若当真无心于‘此’,又何必管他‘如此多事’呢?凡事依势而行,顺其自然才是正理啊。”

她的话听来大有深意。连希玖直觉噤口再不多提。

隐约间,她觉得,琪玉似乎看出了什么。

“你老看我做什么?”琪玉嗔她一眼。“你好生歇着吧。我出去了。”

连希玖顺从地闭上眼。

她的身体累得发沉,似乎已撑到极限,连带着眼睛合上后都沉重得不想睁开。可她的意识此时却抗拒着身体的意愿,愈发清醒起来。

“郡主来此,是有什么事么?……风大,你和郡主说说,林姑娘身子不适,才刚歇了。若有什么事可否延上一延,等明日再提?”

琪玉在帐外和谁说话?是谁要来找她?郡主?不就是那叫萧寿宁的姑娘!她怎会无缘无故来找她?还搬来风大作居中翻译!

连希玖昏沉沉地想着。过了好一会,才听风大的声音吞吞吐吐地响起:“郡主此来,是要向林姑娘讨件东西的。”

东西?她还有什么东西?那个认亲信物她都已经在萧寿宁的眼皮底下,亲自交还给了深……何近深了啊。从今往后,她和何近深除了名义上的表亲关系之外,便算是再无干系了吧。那萧寿宁为何还要来找她?

“等等……不可……”琪玉急忙喊道。

帐外的风倏地吹了进来。

是帐帘被打开了么?是谁进来了?

连希玖真想睁开眼睛看看。可是,眼皮好重啊。

她才刚听见琪玉失声惊呼“你想做什么”,便忽地感觉头皮一痛,竟是有人在猛力拉扯她的头发!

这一痛,终于令连希玖睁开眼睛。

见她醒了,萧寿宁却仍不肯放开扯住她耳鬓长发的右手,只嘴里说了一句契丹语,便飞快扬起左手。

连希玖愕然地盯着她一气呵成的左手动作,根本无法闪避——

眼见着,她手中那把刀锋锐利的匕首便要刺下!

男人的右手横空伸出,恰挡在萧寿宁左手腕间。

刀刃终于在紧逼连希玖颊面毫厘处停住,然后迅速往后移开,连希玖先前被强行拉扯的头发总算也脱离了萧寿宁的掌握。尽管如此,匕首刀刃的锋芒仍是在连希玖颊面上留下一道浅白的痕迹。少时,连希玖便感觉锋芒过处突然起了一阵刺痛。

她直觉伸手摸向颊面刺痛处,不湿不粘,伤痕似乎极浅。可能只是破了点皮吧,她想。可是……还真痛!是脸上感觉神经太发达了么?

萧寿宁所求不遂,一时气极转身:“风大,你拦着我做什么?我都跟你说过了……呃,李爷!”

一道冷冷直盯住她的目光,令萧寿宁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向后趔趄两步。她定定神再细瞧时,刚才的感觉便不见了。眼前的李爷一如她旧日所见,待她客气有礼,嘴角仍勾着那抹礼貌的笑,只眼里多带了些显而易见的歉意。

“李某素闻郡主手中,藏有一把能削金断玉的匕首;想不到,今日竟有幸在此目睹。这才一时忘情惊扰了郡主,还请郡主恕李某无状。”

听李爷口气,他应该是看在罢曲哥哥份上,决定对她方才的举动视而不见,不予追究。萧寿宁想了一想,也觉自己刚才是着急了些,便顺着台阶下道:“没什么。李爷,你还是叫我萧姑娘吧。一口一个郡主,教我听得心烦。”

“李某遵命便是。”

“李爷,刚才的事,你可别误会了。我只是想取林姑娘一束发而已。”

“哦,这是为何?”

“你们汉人不是有句什么话叫‘断发斩情丝’嘛,我取了她的发,拿去给清远,好教他知道再不能回头想她。”

她说完这句话后,就见李爷竟然极是难得地笑出声来。方才那令她不寒而栗的目光,仿佛真的只是她一时错觉而已。“李爷,你笑什么?”

她一面随口问着,一面又往帐内其他人看去。风大不敢吭声,远远缩在一角观望;方才在帐外拦她的那位、她至今仍不知名姓的汉家女子则是明显强压着对她的不满,正在检视侧躺在榻上的林姑娘有无其他地方受伤。

“你放心,她好好的,我又没想伤她。”萧寿宁忍不住对琪玉道,忽想起她应该听不懂,便扭头向李道非求助。“李爷,你和她说吧。”

李道非不动声色,对琪玉道:“如何?”琪玉没作声,手指轻触连希玖颊面上的那道浅白划痕。

连希玖方才一直在留心李道非和萧寿宁,费尽心机猜测着他们两个在说的那些契丹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并没发现自己偷觑李道非的时候更为多些,还以为自己一直都在留意萧寿宁呢,因为萧寿宁为什么要伤她,她也很想弄个明白。

以致于李道非一不再与萧寿宁说契丹话,注意力似要转到她这里来时,她便立时警觉地闭上眼睛,假装在睡。

以致于她不知道琪玉竟会伸出手指来触她颊面。

当琪玉的手指轻压到她颊面上的那道划痕时,她吃不住那里传来的刺痛,直觉往后瑟缩了下。

“爷……”琪玉低呼。

李道非目光一扫。连希玖颊面那道划痕开始沁出几滴血珠,渐渐聚出一道细细的血线。他喉口动了动。

他神情不见变化,只是微一转身。“萧姑娘。”

“李爷,你已跟她说了吧?”萧寿宁仍一无所觉,“不如,你也和林姑娘说说,让她削一束发给我好不好?”

李道非淡淡回应:“萧姑娘,还有一句话你可曾听说?”

“什么话?”

“留发即留情。”

萧寿宁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

“你就不怕,将林姑娘一束发取去,反教你的清远从此对她念念不忘么?”

作者有话要说:2。10:要等到一章写满再更么?

2。13:孩子生病住院,到今日总算好转许多,回来的时间便早了些。一口气码完本章时,发现日历已经翻到2。14,那就把完整的这章送给你们作为情人节礼物吧。

最后祝大家都能健健康康,万事如意。

第五十八章 各怀心事

萧寿宁瞪大眼睛:“啊,竟有这样的话?”她想了一想,将匕首收起,“那,我还是不要好了。”

她想走便走,一个转身便走到帐帘旁。忽又想起一件事来,便又回头:“对了,方才我听哥哥说,那个当街行凶的刺客已经抓到了。这下李爷总算可以放心了吧。”说完这话,她便随意转回视线,目光无意间从榻上掠过。只见那名汉家女子正拿着素白帕子轻轻地在林姑娘脸上擦拭,奇怪的是,拭过之后,那帕子竟似沾染上点点红晕。

咦?难道是脂粉么?她不由细瞧了一眼。

这一细瞧,令她吓了一跳,不禁掩口“啊”了一声。

“怎么?”李道非视线转向她。

“没,没有。”萧寿宁有些着慌,“我,我回去了。”

她丢下这句话后,又叫风大快走,却也不等他,便赶紧出了毡帐。

“恕李某不送。”

待她离去后,风大这才抬眼面向李道非。李道非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风大躬身低头垂目,郑重地向李道非拱了拱手,才转身退了出去。

“可算都走了。”

直到此时琪玉才出声问连希玖:“长宁,疼不疼?”

连希玖心里暗道:方姐姐,你不要和我说话,你当我在睡觉好不好?

李道非可还在边上啊。

她现在的心情啊……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如果她隐约感觉到的那些又只是出于她的错觉,那该怎么办?她不想只是因为感恩图报,便轻易应许了他。

他这样的一个人,如果她不能全心以对,还不如……

“先保持点距离,把一切都埋在心底吧。”所以她在交还银饰之时,心里也暗暗作出如此决定。

可是,她的心真的禁不住要动摇。知道他为了她的事,竟然一直不辞辛劳在外奔波,她心里真是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她是忍不住要生气的,却不知该气的是他还是自己。只因为,一想到他要是真为了她累坏了自己,而她却不能全心以对——她的心便会难过得要命。真的,好难过啊……

琪玉又问了一遍。连希玖仍合着眼不答。

琪玉索性不问了,拿指腹再去碰触她脸上伤处,不同的是,这次她稍稍施了一点力。

连希玖立时睁开眼,苦着脸低叫:“别,别碰了。”再戳她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开口了?我还当你忍得住呢。”她方才一言不答,让琪玉真是有些恼了,这才说了些硬话。却又心疼她。“爷,我去先生那里取些创伤药。可别破相了才好。”

“不用了,方姐姐。”没那么严重吧?——再说,琪玉一走开,不就只剩她和李道非二人相对?她可不要。

连希玖暗暗瞥着李道非。琪玉一说要去取药,他便从她卧榻旁走开,自个先走到帐外去了。

看样子他也没有要和她说话的意思啊。

她真不知道是该高兴呢还是该伤心。

琪玉像没注意到这些,只是着恼地训了她一通:“你这孩子忒不懂事,竟不知女儿家最该爱惜颜面么?算我白心疼你了。”虽说嘴上如此抱怨,琪玉还是起了身要出去找何庆朗。

毡帐外此时却又起了动静。琪玉便在帐帘内侧停住。

听起来,像是萧寿宁又折回来了,还有风大好像又被她强拉了来,有些不情愿地在一旁嘀咕着。

未久,便听帐外风大慢吞吞开口:“李爷,这些都是上好的创伤药,是郡主从我师傅那里讨来的。郡主还命风大亲自将药送呈给林姑娘。”

帐帘从外头掀起,有东西递了进来,琪玉伸手接过。

“郡主还要风大跟林姑娘传一句话。”风大顿了顿,把他听到的原话一字不漏念出,“‘林姑娘,对不住了。我一定会补偿你的。’——郡主,话已传了,一会师傅还有吩咐,风大这就……这就……呃,一时忘了,竟又说起汉话,郡主她可半句也听不懂的。”

这后半句,明显是风大在嘟囔了。

只听风大改用契丹话说了几句,那萧寿宁便立时回了他一句契丹话。这风大又讷讷跟李道非告退,帐外才又恢复了平静。

连希玖听萧寿宁回话时的声音来处,应该是在离这个毡帐比较远的地方。可能是她发现自己失手伤到人了,有些内疚才把风大拉过来替她低头道歉,然后就远远走避开不敢过来。由这种举动看来,她,毕竟也只是个任性的小姑娘啊。

只是,她为何要提到“补偿”?那又会是什么?

连希玖怎么觉得,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给她上完药,琪玉便起身,走到一旁取出一件男子穿的外衫。连希玖瞧呀瞧,看那料子还是簇新的,怎么都不像她们平日改扮男子所穿的那几件,不免好奇问道:“方姐姐,那衫子……是你新做给李顺的么?”

“是啊。怎的?”

“真好啊,方姐姐,你什么都会,李顺可真幸福。我就只会缝个小袋。”话一出口,连希玖才意识到:就这么个不怎样的小袋,那人也要硬抢了去。(奇*书*网。整*理*提*供)明明他拿去又没什么用,偏又不主动还她。现在,他又把它放在哪里呢?

她想着想着,一时想到别处,面皮禁不住微微发热起来。

而被她这么一赞,琪玉也有些不自在,酡着脸走出帐外去了。

帐外,李道非摇着手中折扇,正避于毡帐阴影处,垂目不知在思量什么。

“爷。”

李道非闻声转过脸来,瞥一眼她手中的衫子:“你出来做甚?”

“爷的衣袖破了。”

李道非低头,果见右袖上有条细长裂缝。必是方才出手拦阻萧寿宁时,被她手中匕首划破。

“爷暂且将此外衫换下,待我缝补好了,再换回便是。”

“你还真是舍得。”

“爷既如琪玉兄长,琪玉又怎会舍不得一件衫子?——只是,我瞧爷近来偏爱青色,只怕我这新做的衫子还入不了爷的慧眼。”

李道非摇头一笑,叹道:“还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二人回到帐内时,连希玖正迷迷糊糊地打着盹。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才勉强打起精神,揉了揉眼睛。定晴一看,正看见琪玉背对着她,自然而然地近身替李道非换下所着外衫,又取过新衫,要替李道非换上。

她呆呆看着眼前两人身影交错,明知没什么,心底却微微地有些不舒服起来。

“爷,打算几时动身?”琪玉哪能想到身后有人会怎样胡想,只当自己仍在李府服侍李道非一般,替他穿上了衣袖,一边随口问道。

“大约明日罢。”

李道非随口答着,略略转身配合琪玉穿衣动作,目光一瞟,瞧见连希玖定定地看向他这里,嘴角抿着,而她面上那副神情……

他嘴角勾起,目光肆意与她对视,因将与她作别而有所顾虑的心情,竟在此际分外愉悦起来。直惹得她瞪他一眼又偏过头去,宁愿瞪地面也不肯再理会他,他才满意收回目光。

他自是清楚,以她目前伤势,并不容许她长途劳累。若非如此,他又怎肯将她留在此等是非之地!

早间,萧寿宁那番任性举动,无意中竟为他推波助澜,令到这丫头避而不提澶州那封求亲书信,反将银饰交还,快刀斩断昔日对清远的诸般情意。对此他虽乐见其成,此行目的之一亦已达到,但——

萧寿宁行事冲动不计后果,难保往后不会再发生今日这般伤及到这丫头之事;而清远,虽是生性优柔寡断,但他若能得何庆朗首肯,也难保他不会在日后反悔;而这丫头偏是不计较什么异族、什么身份的,若非如此,她又怎会罔顾性命当街去救那契丹娃儿?若是清远回头,这丫头亦难保不顾念旧情……

为今之计,只有早日将她医好,然后尽早带她离开才是上策。否则,多留她在此地一日,他便须提防着多生出几分变数。

只等特许通关的文书一到,他便立时启程。今日前来,他便是为这文书之事,顺道再来探视她伤势恢复得如何。总算在他出发寻药之前,那行凶之人得以擒获,他也算稍可安心了。

“敢问,李道非李兄可在此处?”帐外,传来那人温和的声音,令瞪视地面良久的连希玖抬起眼来,一时间竟是有些恍惚。

她还以为,自己旧日对他的感情,到头来不过是出于她一时错觉。没想到再度听到他的声音,她又仿佛有一点怀念,还有一点感伤。

果然,她还是不了解自己啊。

“呵,可巧李某在此,不知清远所为何事?”将目光从她面上移开,李道非朗声应道,负手步出帐外。

何近深视线在李道非长衫上略一停留,神色微变却又立时压下,开口:“奉父亲之命,特来寻李兄过去饮上几杯。”

“父亲?”李道非心下了然,却是面露不解之色,“难道,你说的是那位何先生?”

何近深倒也坦承:“正是。”

李道非微一沉吟,道:“何先生曾托付我替他打听一位故交的下落,只说是个女子。原来……”

他笑吟吟拱手:“原来清远远赴契丹,却是为了寻亲。可喜此行所愿得偿,李某是该去和先生饮上几杯以表祝贺之意。请了。”

何近深回以一礼。他停在原地,默然注视着李道非走在前头的挺拔身影,忽觉那人所着新衫,竟是明晃得刺眼。

他不由垂下头来,避开那衣上刺眼亮光,心内却忽而生出难言滋味,似苦还酸。

作者有话要说:2。15:码了半章,上来更新。这时间,又是跨越新的一天——16日的凌晨了。

2。17: 总算码完了。上来更新时却又是18日的凌晨,囧。

第五十九章 袋中秘密

“长宁,他……你这位表哥怎会来此寻爷?你猜,可是他听说了你颜面上的伤?”琪玉取来针线,凑近连希玖身前坐下,一面埋首于针指,一面低声问道。

连希玖摇了摇头:“不会吧。”如果是为她而来,他应该不会找李道非。多半还是为了别的事情,或者是叙旧,或者是……

她已当着众人的面,将那块银饰交还给了表哥。那何先生见了之后,应该就会有所行动。如果她猜得没错,何先生应该就是表哥在找的生身父亲;而何先生口中所指那位“林云娘”|Qī|shu|ωang|,应该就是表哥的母亲吧。

她此行……总算没有白费。虽然,这其中还发生了许多她意想不到的事……

琪玉显然是精于针指女红,只她沉思默想的这点功夫,便已将李道非衣袖上那道细长裂口给缝补得完全看不出痕迹。

她看着琪玉将针线收拾了,又把衫子折叠齐了放在一处,然后便起身离开榻旁,看样子是要去做其他事情。她正好也有些发困,便合上眼,却听见琪玉又折了回来。

“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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