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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情书-情越大宋-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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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你想握就握吧。”连希玖无可奈何,只得认了,“不过,你可别那么用力,我会痛得睡不着的。”
李道非将手劲略松了些,终于开口:“你,当真想睡?”
“嗯。”连希玖随口应道,感到实在撑不住了,便当着他的面又将眼皮合上,口中喃道:“李道非,你不要再用力了,好不好?”
“好。”他垂眸答应。
“那,我再求你一件事好不?”她声音渐微。
他抬眸。
“等明天天亮了,我们——我是说,你、我和琪玉,还有李顺、李贵和小丁,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回去大宋,好不好?”渐渐地,她的声音隐去。
他凝视着她沉沉睡去的容颜,明知她再不可能听到,仍是应了她一声:“好。”
……
片刻后,琪玉低喊:“爷。”
李道非微微转头。
“长宁的病势,莫非……”这一句话她只说得半句,便哽在她的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长宁不对劲也就罢了,为何竟连爷也不对劲起来?这其中的缘故她不愿深想,可也不得不想。
作者有话要说:3。4:字数又打了八折……顶着锅盖爬呀爬
第六十四章 思归(下)
“你放心!”李道非回身瞥琪玉一眼,嘴角浅勾:“总有法子。只是……”
“只是怎样?”琪玉问得心急,索性上前几步走到李道非身侧。
李道非却不即时回她,而是再度盘算起眼下境况:何庆朗所开之方已断然不可再用;然何元奇所言纵然可信,可其毕竟远离医道久矣,所凭也不过是数十年前其师父口授的那些解毒之法,其是否记得牢靠还有待商榷;再两相比较这二人所列药单,只几味略有不同,药量亦有增减。他已就这二人所开药方向几位医官讨教,大略了解方中诸味药材的药性,据那几位医官所言,何元奇此方用药过于凶险,若是稍有差池,服药之人立时便会有性命之虞,要他千万慎之又慎;可依何元奇所言,若再不立时用药,待毒性渐入肺腑,只怕也再无可解。而他只知茶事,对医理自是一窍不通,要他短时之内便作出决断,他又如何能毫不迟疑?
他眉头拢紧苦苦思量。琪玉服侍他多年,还从未见他如此为一件事犯难,不免忧心忡忡,想问却又怕惊扰到他,只得按捺住性子等他开口。
思虑良久,李道非决意放手一博:“为今之计,唯有冒险一试了。”
“爷有何打算?”琪玉忙问。
李道非细细道出打算。琪玉一边细听,一边点头。听他说完,她又问:“爷,果真要如此带长宁回去?”
“不错。”
琪玉垂眼略一思忖,道:“眼下看来,这确是唯一可行之法。若那何元奇所言可信,只要先将长宁肩上所敷之药除去,毒性便可缓上一缓。只是,长宁若仍居在此,未免便要受那何庆朗牵制,只怕便会错失解毒良机。反之若是离开此地,尽速赶回澶州,虽则行路艰难,只须有李贵驾车,便也稳妥,想是长宁也承受得住。再于路上找齐所缺药材,用心调养便可。只是,那位萧爷的主人那边,爷要如何去说?若是不告而别,只怕……”
“此事你不必担心。我见过那何元奇后,便与罢曲商定,由他出面禀报。只说长宁离乡日久未免思乡情切,如今身子略好,便有意回乡交由她兄长亲自诊治。至于先前所议通关文书,既要一同回乡,便可不必再多费心。——听闻那位主人为了这件文书,与下属还多有分歧,如今即可了结此事,想必他也会顺水推舟,允准放行。至于何庆朗,我等一走了之对他而言,反倒无损他的名声,他自会乐见其成。”
“原来爷此前虽未作好决断,为防万一仍是早早作了安排。我可算是白担心了。”琪玉松了口气,“想必李顺哥他,也早教爷给安排去照那方子抓药了罢?客栈那边更是不必说了。”
李道非阖上双目,以右手两指轻压眉心:“你去罢,这里我先顾着。”
琪玉见状,知他也有些疲乏,便不再多话,转出帐去,到厨下烧取热水备用。
待水烧好,琪玉便端盆入帐,放在连希玖卧榻旁,预备着要替连希玖清洗掉肩上所敷之药,却见李道非坐在原处,丝毫未动,竟似全无走开避嫌的打算。琪玉只得开口:“眼下多有不便,还请爷暂且回避。”
李道非也不作声,仅以目光示意。琪玉循他视线看去,只见情势已转为连希玖紧紧握着他的手不放,她心下一叹,只得道:“那便请爷牢记圣人所言:‘非礼勿视’。”
李道非阖眼将头扭向别处。琪玉仍觉不放心,又刻意挡在他与连希玖之间,方才俯身在连希玖耳边唤她名字,见她睡得极沉,琪玉这才动手,解去连希玖一侧外衫,露出肩上伤处。
次日天明,萧罢曲果然带来消息:“国主允准放行,并诏令各州郡给予尽速通关,以免耽误林姑娘返乡之期,并盼伤势早日康复。”
李道非拱手:“还请萧兄代为致谢。”
萧罢曲微微颔首,又道:“也请李兄恕萧某招待不周。李兄此来,舍妹非但未尽地主之谊,反给李兄添了不少麻烦。只怪萧某疏于管教,致使舍妹肆意胡为,让林姑娘受了不少委屈。还望李兄看在萧某薄面上,万勿怪罪。”
李道非不免客气了几句,萧罢曲这才告辞回去复命。李道非又往何庆朗毡帐辞行,一番客套之后,总算出得帐来。李道非正要离开,不经意瞥见何庆朗毡帐外头,有两个身着汉人服饰的契丹男子正鬼鬼祟祟往琪玉毡帐处张望,嘴里还在嘀咕着什么。
“爷。”琪玉从帐内走出,“都准备好了。”
李道非又瞥那两人一眼,方举步走过琪玉身边。琪玉这时才瞧见那两人,不由出声抱怨:“怎么又是他们?——好在今日便要启程回去,若还留在这里,真不知又会生出什么事来!”
李道非听在耳里,却不多言。直待走入帐中,他才开口向随后跟进帐内的琪玉问道:“怎么回事?”
“爷即问了,琪玉便不吐不快。昨日爷跟着萧爷去找那何元奇时,这两个男子便硬生生闯进来,直把长宁夸得天上有地上无,还跟着送来好些奇怪东西。折腾了好一阵子,我才总算把这两人给打发走了。哪知随后,那萧郡主又带了风大过来,直追着长宁问,‘觉这两人如何如何,如若看上便任凭使唤。’长宁窘得无法,只得央风大再再跟郡主说明,‘多谢好意,面上一点小伤不足挂齿,实在无须再多费心。’那萧郡主便又说什么‘今后若是找不着男人,可休要怪她。’直闹到爷快回来之前不久,长宁被逼得说出‘着实另有中意之人,却与表哥无关’,那萧郡主才算罢休。”
李道非原已皱起眉头,直到听见‘着实另有中意之人’这句,他才纾解眉头,沉吟着道了句:“无怪这丫头昨日忽提返宋之事。”又瞥向卧榻上仍沉沉睡着的连希玖。难怪昨晚她竟会疲累至极,原来并不只是毒发之故。
他走到榻前,再度察看她面色。昨夜撤去她肩上伤药后,她今日面上红晕果真色淡了一些。足见何元奇所言还算可信。现下便只等李贵来到,将她带到南城客栈先与众人会合,待服了那第一剂药之后,再观后效。
不多时,李贵驾车来到。
李道非小心将连希玖抱在怀内,先上了马车。琪玉拎着简单的包袱紧随其后。只待了片刻,马车便缓缓启动,渐渐远去。
一人自何庆朗毡帐内走出,黯然目送马车离去。
沙沙沙,沙沙沙……是雨滴打在屋顶瓦片上的声音。
真好听。她仿佛已有很久没有听过了。
合眼右侧卧于床榻上的连希玖满足地叹息,慢慢睁开眼睛。视线微一抬高,便看见李道非近在咫尺的蜜色脸庞,她微地一惊,发现他正在睡,便放心地盯着这男人的面孔发呆。
浓浓的眉,细密的睫,端正的鼻子,还有笑起来便微微勾起的嘴唇,明明他的模样不可能在短期内改变,她却是在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这男人顺眼的呢?
连希玖认真地想着这个问题,嘴角不自觉噙起笑来:姑且,就在暗地里把他称作她的男人吧。
她的男人此时正以左手为枕,半个身子只占住她留空的床榻一角,感觉就仿佛他起初只是半倚在床榻边看她,不知不觉便也困乏而眠似的。也对,现在毕竟还是炎炎盛夏,这时辰多半又是午后,他在外为她的伤奔波劳累,回来睡一下也是应该的。
真好,这一次醒来时,他在。
他们离开上京也有半个月了吧?在这期间,她就仿佛初生贪睡的婴儿般,睡得多,醒得少。还记得她第一次醒来,是在离开上京三天后,她侧卧在由李贵稳妥驾驭的马车上,身旁坐着一直等待她醒来的琪玉。发现她醒了,琪玉竟再忍不住落下泪来。而李道非,从另一辆马车上闻声过来,他站在马车外望向她的那个表情,那疑虑尽消后的释怀一笑,她想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她还要怀疑自己什么呢?便是在那一刹那间,她所有暗藏的情感都变得清晰明朗起来。可她还是不想轻易说出口。要她即时对这个男人表白,她总觉得还有几分羞怯。也许是适宜表白的时机还未到来吧。
眼下,李道非似乎睡得正沉。而他的右手,正安抚似的压在连希玖的右手上。连希玖望着他的手,一时竟有些心痒,忍不住五指又与他交握,去感觉男人掌中的温暖。
有时候,她真有些怀疑,这男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她睡觉时有这个毛病的?那一日他会强握她的手,就仿佛在暗示她他早已知道,她只要握着温暖的手,睡觉时就会感到很安心一样。而他的手,五指长度适中,掌心宽厚温暖,正好便是她喜欢的那一类型。如果他肯这样一直任她握着,又该有多好。
她对他,似乎越来越眷恋了。从开始的睡上三天才醒一两个时辰,到现在睡一天醒半天,她醒来后的第一眼,每每就是想见他。只可惜,她醒的往往不是时候。像今天这样,已算是难得了。
她盯着他的睡容。空着的左手不知不觉便伸了过去,在他脸上试探了一下。有些粗糙啊,男子的皮肤触感就是这样的么?
她肩上的伤像是快要好了。方才她伸展左手时尽管扯动到肩膀,可她也不觉得怎么痛了。
“李道非。”她轻轻地,轻轻地呼出他的名字。心里突然有点冲动。然后,她终于没有管住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3。5:嘻嘻。在下半章时,时间直接跳到半个月后。本想玩点暧昧的,结果事实证明,我暧昧无能……
第六十五章 似梦(上)
从敞开的房门往外看去,可知这次投宿的地点是一处农家,房门外头便是个空敞的农家院落。午后的这场阵雨来得突然,却没有立时停歇,甚至雨势还逐渐大了起来,时有细细的雨丝飘进屋内。
琪玉沿着屋檐走了过来,到距门口两步远处停下。琪玉先是唤了一声:“爷,可以用饭了。”还未听到那位爷回答,她却听到一声极其突然的响动,随即便听连希玖“呀”的低呼一声。
琪玉立时便顾不上什么从门外疾步进屋。“长宁,怎么了?”
只见连希玖满面通红,正以右手支撑着上半身,身子略向前倾,似乎是想用力起身的样子。而那位爷也在此时动了一动,从卧榻上翻身坐起,懒懒地问了句:“怎的?”
连希玖心虚地瞟了琪玉一眼,便迅速将视线移回李道非脸上。只见李道非缓缓地眨了眨眼,仿佛好梦正酣却被人吵醒似的,随后才慢慢朝她泛笑:“丫头,你醒了?”
“嗯,嗯……”他此时注视她的眼神真有些勾人,教她更是心虚得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一答起话来,更是不免慌乱了。
“长宁,你是不是想起来?”琪玉掩不住激动问道。
“嗯,嗯……”连希玖支支吾吾的,不好出言否认。
琪玉立时一喜:“既然这样,不如今日便试着起来走动走动——正好也可和爷一块用饭。”言罢,琪玉便要过来相扶,却听李道非道:“我来。”随即他便伸出左手,从连希玖左腋下往后绕过,扶住她后背;右手则从她膝窝下伸过,将她抱至床沿,移坐在他腿上。
连希玖大感别扭,本想推开他,不让他抱着,却怎么也抵不过他的力道。
琪玉红着脸出去了。
等琪玉走开了,连希玖才咬唇瞪着李道非的胸口小声请求:“你放我下来。”
李道非置若罔闻。
连希玖不禁恼羞成怒:“李道非,你怎么可以这样……”
“怎样?”
“就是……就是……让方姐姐来扶我就可以了,你做什么要来抱?还……还偏要当着方姐姐的面……”
“若是只由她来,只怕你如今还到不得这里。”李道非随口应道,早已注意到她自方才起,双颊便又染上绯红之色,不免有些担心;便以手指轻抚过她的脸,感觉却是微有些发烫,并不像是旧毒复发,但……他不由低语:“脸这么红,莫不是又病了?”
“……哪有,我好得很。”连希玖闻言心里一软,终于将脸抬起来看他。好半晌,才想起眼前的事还没解决,便又扯过方才话题:“你方才说,要是只让方姐姐来,我就会到不了这里,这话我可不信。难道便只有‘李爷’你一人无所不能啊?”
李道非扑哧一声笑将出来:“其时你多半在睡,我若是不抱你,难道还要让琪玉将你强行拖上马车不成?若你心中还有更适宜的人选,那倒不妨直言。”
“呃……”连希玖大吃一惊:他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她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任他抱来抱去抱了半个多月?那不是连李贵、李顺还有小丁他们都看见了?虽说小丁已被先行差遣回澶州送信去了,可一开始的时候,他应该也在场吧?
想到那种场景,她不由头皮发麻。
这下,她跟李道非之间更是休想撇清干系了。——就算她也没有想过要撇清,可是,她骨子里也还是传统的好吧;她身为女子也还是要面子的吧;更何况,两个人之间的亲密,还是不要被第三人看见比较好吧……
李道非暗瞥她阴晴不定的脸,不禁莞尔:“也罢,待会用饭时,你若是坐得住,我放你下来便是。”
这次回宋,他们一行人仍是取道燕云十六州。因为连希玖的伤势渐有好转,李道非便不忙赶路,而是携她在十六州内各处走走。在连希玖看来,他这样做,一方面是要遂她到各处见识的心愿,另一方面,恐怕也是想要籍此冲淡她在上京的种种不快回忆。此外,兴许他也有别的什么事要做吧,但她也只是无聊猜测而已,并不想深究。能和李道非一起,如此悠闲地度过这段时光,她觉得已经很满足了。如果有一天,他们回到大宋,她和他之间或许便再没有这样的机会——身为茶商,他会有很多事要忙的,可能就不会再像这次一样,带着她到处行走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夏去秋来。就连连希玖也不免注意到,这一路行来,他们所经州县的契丹兵士不知为何竟有日渐增多的迹象。这让她不止一次回想起那一天和那位“耶律大人”之间的谈话。原以为,“那位大人”多少对她的提议表示了一些认同,可以现在的局面看来,她又觉得,这到底也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
渐渐地,她从一开始的有点担心变得日益不安,但又不想因为自己这种莫名的烦躁心情而去打乱李道非的苦心安排。直到有一天李道非提起,如今业已入秋,怕她身子单薄经不住秋凉,回归大宋之期已不能再拖。她一直紧绷的精神才总算松懈下来。
马蹄规律的“得得”声伴着车轴转动的声音在山壁间回响,不一会儿,两辆马车便从山道转弯处现身。
这条山道正是此地通往边关的唯一通道,修得自是宽阔平整,却也着实蜿蜒。为安全计,两辆马车便在这条山道上一前一后,缓缓而行。
前一辆马车内,李道非正一脸沉思斜倚在车内软垫上。尽管山风不时拂动车帘,令阳光从外趁隙而入,他也毫不在意。直到透进的少许光线竟令所照之处染上异样红色,他才坐起身来,掀开遮挡小窗的帘幔,注意到远方天际不知何时,竟又布起一大片火烧样的红云。他忽觉有些心烦,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
“爷,”专注驾驭的李顺忽而开口,“已可看到关楼城墙。”
“便在此暂歇片刻罢。”
李顺应了一声,停下马车。李贵见势也勒住马缰。
李道非走到山道边远眺。他目下驻足之处,地势甚高,山道由此开始便一路向下蜿蜒而去。近处的山谷内林木茂密,秋叶正红。远处的平原上,可见一座关楼巍然耸立。放眼望去,景致十分宜人。
李顺安顿好马车,便默默站在李道非身后。自上回爷落难于山中,李顺每回行走山间便多几分警觉。此处风景虽佳,李顺却无心去赏,只一心留意起山势山形。他越看便越发觉得,此处山形与上回那处地点颇为相似。
“那丫头可醒了?”李道非远眺片刻,方随口问道。
李顺闻听主人发话,立时收敛心神,转身往李贵所驾马车走去,在车外低声问过琪玉,便回来禀报:“尚未。”
李道非沉吟了下:“这时辰也该醒了。”言罢,他便悠然向那辆马车走去。琪玉一见是爷,当下会意,自下了马车跟随李顺去了。
两辆马车复又缓缓向前行进。
李道非悄无声息在连希玖身旁坐下,有些不乐意她此时竟还在贪睡,偏又是面向车壁背对着他,教他一丝乐趣也无;他便伸手轻抚起她的脸颊,不多时,只听她嘟哝一声翻过身来,将他的手一把推开,睁开眼瞪他。
他回以一笑:“该起了。”
“你别动。”连希玖怕他又会出手抱她,忙出声警告,自己赶紧一骨碌爬了起来。
李道非见她鬓发微乱,发髻上插的那支银簪几欲掉落,便随手将它拔出。一瞥,竟是她生日时他所送的簪子,便将簪子捏在指间反复瞧了几眼,随口道:“这簪子粗劣了些,不如早些扔了,我再另挑几支雅致的给你。”
“不要!你快还我。”她想也不用想便直接回绝了,随即伸手便要去夺,却没成功,还一头栽进他怀里。他就势便将她抱住。她奋力想从他怀里挣出,却是动弹不得,不由又羞又恼:“你、你……还不松手!”
“好吧。”他答得爽快,还真的将手劲一松。
连希玖连忙翻转过身,便要从他怀中爬出。哪知他却再度出手,将她又揽进怀里。连希玖气不过,怒目侧头瞪他:“李道非,你老实点成不成?你要是再这样作弄我,我便要,我便要……”她一时语塞,想不起到底要怎么做才算真正有力威胁到他。
李道非原本正要将银簪簪回她发髻内,听她这么一说,他立时调转视线直直瞧她,唇畔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他慢条斯理地替她簪好簪子,又替她顺了顺发丝,这才随口说了一句:“林姑娘‘意欲何为’不妨直言,李某定当洗耳恭听。”
他突然这么一本正经地说什么林姑娘、李某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连希玖一时不解,便又去望他眼睛,想从他眼神里看出点什么来。他也不回避,就这样与她对视。
没来由地,连希玖忽而想起那个下雨的午后。这男人,当时到底是真睡还是假睡?
如果他那时其实是醒的、只不过是在合眼休息的话,那她岂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3。7:……
第六十六章 似梦(下)
——不行不行!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连希玖晃晃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应对眼前这个仍在笑微微地瞧着她的男人。看起来,她若不即刻回话他可不会甘休。
“你、你先松手,我再告诉你。”仓促间她信口说道,也并不指望这句话能有什么效力,只求能稍微应付一下眼前局面就好。
没想到,李道非当真松手了。连希玖赶忙奋力向前一扑。哪知此时,一直平稳驾驭的马车在拐弯后突然间失去平衡,车底接连遭遇几个磕绊,随后马车便猛然停了下来。
“啊!”连希玖惊呼一声,整个人顿时不受控制向前栽去,眼见着便要从马车前帘跌出车外!千钧一发之际,她的身子被一双手生生拦腰抱住,随即那双手的主人便将她强行拉了回去。她惊魂未定,不待手的主人有任何其他动作,她便主动投怀送抱,双手更是环上救命恩人的脖子,还将脸埋进他脖颈间好半晌都不曾移开。
“如何?可好些了?”等她微微颤抖的身子终于平静下来,李道非才低头问她。
连希玖含糊地应了声“嗯”, 却仍是埋着脸不愿抬起头。这回她可真是失算了!不但先前为挣脱他怀抱所做的努力全都付诸东流,而且竟还促成了与之相反的局面——在惊惶之下,她居然主动扑进了他怀里!这让她以后怎么好意思再开口要求他不要老是抱她?
“李贵!”见她情绪稳了,李道非这才开口唤人。
“等一下,李道非!”连希玖以为他要为她方才所出的那个意外而去责备李贵,也顾不得自怨自艾了,忙将身子往后退开,仰起头来想阻止他。哪知她这一仰头,她的脸颊便贴着他的脸颊而过。她一个慌张便想先撇开脸回避,哪知却撇错方向,她的唇便在此时轻轻擦过他的唇。她脑中霎时轰地一响,整个人如被定身般再无反应。
李道非一时亦有些错愕,再看连希玖一副惊得回不过神来的样子,他忍不住轻笑出声,心情亦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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