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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十国-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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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全忠叹道:“孤王已连发数道调令,葛从周、王彦章、张归霸正往河阳会合,路途尚远,此番发兵仓促,进兵谈何容易。”

只见女儿朱瑶花说道:“父王休虑,女儿明日上阵,定为爹爹斩将夺关。”

朱全忠摆摆手言道:“瑶花莫把沙场当作儿戏,你一个女儿家怎得出战,恐晋军笑孤王帐下无人。”

朱瑶花说道:“父王怎知女儿不能出战,愿立军令状,定斩敌将首级献于帐前。”

朱全忠高挑大拇指喜道:“好,瑶花真乃女中大丈夫,孤王亲自压阵,为女儿助战。”

话说次日,号炮声起,战鼓擂动,两军阵中朱瑶花催马挑战。见这朱瑶花面如桃花,眉似柳叶,二目勾魂,发髻高盘。头戴蝴蝶紫金冠、身披紫金护心甲,手提长柄鹅头刀,跨下一匹战马名曰玉顶菊花豹。

李克恭见此女娇媚动人,却是戎装金戈,便问道:“吾乃昭义副使李克恭是也,丫头你是何人?”

朱瑶花答:“我乃梁王长女朱瑶花。”

李克恭笑道:“朱三帐下无人,竟派女儿阵前送死,今日叫汝梦断疆场。”说着催马杀向朱瑶花。朱瑶花挥刀迎战,二人八九个回合,李克恭竟被朱瑶花一刀砍落马下。李克修大惊不已,未想朱全忠还有如此厉害的女儿,亲自上阵交战。朱瑶花回马再战,李克修手中朝天金瓜槊重有百余斤,震得朱瑶花是手臂发麻,朱瑶花见李克修不可强攻,虚晃一刀,败退而逃。李克修紧追于后。朱瑶花见李克修追来转身抛出一件兵器,叫做阴阳梅花夺,这梅花夺银环打做,边棱有五片锋刃,旋转飞来正打到李克修的咽喉,李克修命丧马下。

朱全忠见女儿连诛晋军两员大将,心中大喜,即令三军攻城抢关。潞州守军之中已无主将,军心大乱,与梁军未战几何,便四散溃败。正是:

阵前女流莫轻视,专杀男儿傲无知。

若非身怀绝命计,岂敢两军战马驰。

战报传至李克用王府,克用为这两个弟弟痛哭不已,即命十二太保点兵,众将官排阵,拥兵八万出征。晋王令庶长子李落落年方一十八岁,命为左军主将,次子李存勖,小字亚子,年方十岁,陪侍左右。李落落生性高傲,李克用恐其轻敌,令大太保李嗣源护其左右,率兵三千兵进洞子沟。

朱全忠闻探马来报,令朱珍、朱瑶花领兵一晚于洞子沟林中设伏兵一支。李落落率兵马急进,大太保李嗣源劝道:“洞子沟地势险要,少将军不可轻进。”

李落落言道:“兄长多虑了,兵贵神速,我部急速而进,梁军全无知晓,当绕过后方断其粮道,方为上策。”

李嗣源言道:“只是父王曾言与各路兵马呼应进兵,不可贸然。”

李落落笑道:“兄长岂不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万不可耽误战机,传我将令速入洞子沟。”李嗣源再劝不过,只得随李落落兵进洞子沟。大军行至林间大道,忽闻前方有马队行进,只见一员女将拦住去路,身后一面杏红缎的大旗,上绣一个“朱”字,此女正是朱瑶花。李嗣源言道:“不好,林中有伏兵。”正欲劝李落落撤退,只见林中两侧喊杀大震,朱珍率领八千兵马两侧夹击而来。李嗣源对李落落言道:“少将军快往北撤。”

李落落却言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尚未交战。岂可撤兵。”遂领兵拼杀。一场混战,李嗣源拼死保护李落落,且边打边劝李落落撤走,落落宁战不退。眼看晋军三千兵马死伤殆尽,李落落反被梁军一悍卒扑下战马,束手被擒。李嗣源见李落落被擒,心中着急,催马来救李落落,梁军部将十余人皆不是李嗣源对手,均死马下。李嗣源骁勇过人,却被朱瑶花看得清清楚楚,反到让这女豪杰相惜男英雄。朱瑶花催马奔向酣战的李嗣源,趁其不倍刀交左手,右手一把将李嗣源揪下战马,扔到地上,左右梁军士卒一拥而上,将李嗣源五花大绑。

李嗣源与李落落及其余被俘晋军兵马百余人被押往潞州城内,朱瑶花此时才近前看清这大太保,李嗣源天生气宇不凡,二眉高挑,虎目有神,正直二十六七岁,年轻英俊,又带着久经沙场的干练,可谓唐末第一美将。朱瑶花是越看越钟情。朱瑶花将被俘的几个晋军将官押至朱全忠潞州行宫,朱全忠一看站在众人前面的李落落,是一脸的不服气。朱全忠问道:“汝乃何人,见本王为何不跪?”

李落落答:“吾乃晋王李克用的长公子,左军主将李落落。”

朱全忠闻听此言哈哈大笑:“李克用呀,李克用,今日你的亲生子竟然落在我的手上,被孤王擒获,真乃天绝李克用命脉。”

李落落怒道:“朱三,安敢羞辱我父王,来日我定将你扒皮抽筋,悬尸东门!”

“啪”的一声朱全忠拍案而怒:“李落落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儿,在此胡言乱语,左右来人奖李落落推出去斩首。”

李嗣源一听要斩李落落破口骂道:“既要斩首,请将我等同诛。”

朱全忠言道:“好个忠心的奴才,我就成全尔等。”这时朱瑶花贴到朱全忠身旁附耳嘀咕了几句话。忽听朱全忠言道:“先让你们这几个奴才,看看李落落人头搬家。”遂有左右兵士将李嗣源等推至行宫大院。

朱全忠令李嗣源等观看李落落斩首,李嗣源深知李克用对落落倍加疼爱,平日视如心肝,今要被斩却无力相救。同被擒来的晋军有一将名叫石绍雄,此人便是前文书曾表沙陀有一勇将臬捩基,后改了汉姓,便是石绍雄。石绍雄在李嗣源身边小声言道:“大太保何不去求那女将,我等被俘之时,此女子对大太保眉目传情,恐有爱恋之心。太保若为之求情,即使诛杀公子,也可留少主人一个全尸。”

李嗣源摇头言道:“李嗣源从不屈身于敌,岂能苦求女贼。”

石绍雄低声言道:“我料那朱全忠并未认出将军就是李嗣源,否则太保与少主人都要必斩。”这一席话到提醒了李嗣源,李嗣源见刽子手正在擦刀,心中暗想男儿膝下有黄金,只跪苍天和娘亲,今日载到这小贱人之手,也罢!我就屈身一次。李嗣源赶忙几步来至朱瑶花跟前,屈膝跪到哭道:“求女英雄饶我主人一个全尸体吧!”李嗣源这一哭其余几个晋军将官也纷纷上前跪求。李落落一看此情此景,破口骂道:“汝等岂可屈膝于敌,沙陀将士只能战死,绝不投降!”这一骂,让李嗣源浑身冷汗,心中暗想李落落尼克千万不能说破我是李嗣源。而朱瑶花对李嗣源说道:“我敬佩汝等一片忠心,倘若肯归顺我父王,日后可共图大业。”众人皆称愿降。

朱瑶花招降众人正是对李嗣源有爱慕之心,便向朱全忠言道:“几位将军既然愿降,父王何不送个顺水人情,给李落落一个全尸。”

朱全忠一听此言正合心意,对刀斧手言道:“左右将李落落捆上高杆,就按漠北番族习俗射鬼箭。”只见有士卒将李落落拨光衣裤,吊上高杆,二十个弓弩手将李落落乱箭穿身,李落落至死仍骂不绝口。李嗣源心如刀绞,心中暗想幸亏李落落没骂出自己的姓名,否则也必死无疑,暗暗发誓一定要亲手杀了朱全忠父女为兄弟报仇雪恨,但此时也只得忍辱偷生,等待时机。正是:

李落落刚被射死,闻参军敬翔言道:“主公应将李落落尸首还于李克用,一则折杀晋军士气,二来也可中伤李克用必胜之心。”

朱全忠言道:“此言甚妙,倘若能把李克用气出个好歹,何愁三晋不得。”

这日天晚,朱全忠单将李嗣源带至府堂,令人为李嗣源松绑,赐坐一旁。朱全忠问道:“汝乃何人,李克用帐下官居何职?”

李嗣源闻听此言,方知朱全忠并未认出自己,便答道:“末将李晋,官居晋阳都将。”

朱全忠又问:“汝以为孤王为何许人也?”

李嗣源拱手答道:“千岁恩威四海,名震中原,乃当世之英雄。”

朱全忠一听这几句奉承之言,便有些忘乎所以,对李嗣源言道:“今日擒获尔等的女子,便是孤王爱女朱瑶花。孤王向来心爱将才,像将军这般英雄俊杰,倘若汝真心愿降,孤王便将小女许配与将军,并代奏重重赏赐。”

李嗣源闻听此言心中有些明白,石绍雄所说一点不差,只有诈降才能保全性命,为李落落报仇。也罢,英雄落难,身不由己。李嗣源将计就计屈膝跪到曰:“李晋乃败军之将,蒙千岁不杀之恩,无以为报,安敢再迎娶大王爱女。”

朱全忠大喜,赶忙扶起李嗣源道:“我观将军威风英武,倘若追随本王何愁大业不成。将军既然真心归附,孤意已决,十月二十八乃良臣吉日,欲为小女与将军完婚,但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李嗣源假装感激流涕,再度跪倒曰:“千岁真乃盖世明主。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侍。李晋愿为大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请受小婿一拜!”李嗣源拜的是朱全忠,恨得也是朱全忠。

朱全忠喜道:“我得将军,如齐王得管仲,太宗得魏征。今日所获将军部下,仍归将军节制。孤王封你平晋大将军,招赘之后,再封冠军候。”

李嗣源作揖言道:“谢父王恩赐!”正是:

英雄困境当惋惜,身逢乱世磨难急。身在曹营心向汉,被俘梁寨诈降敌。

龙困泉涧鱼虾戏,虎落深坑恶犬欺。认贼为父怀家仇,埋名忍做假夫妻。

李嗣源当了平晋将军,被安置于朱瑶花麾下,也是朱全忠爱李嗣源俊才有意促合。李嗣源与石绍雄等人约定此番诈降,谁都不可再称李嗣源为大太保,只能叫李将军,待时机成熟再与晋军兵马里应外合。

李落落的尸首运回晋军大营,李克用见落落身插乱箭,死的凄惨,而大太保李嗣源又生死不明,顿时气血攻心,昏死过去。静养三日之后,克用之病才有所缓和。李克用亲自披挂率众家太保及各部将官兵临潞州。朱全忠大将葛从周等未到,所以梁军闭门不战。

数日之后,梁军大将王彦章、王彦童押粮到潞州。又过一日,葛从周、邓天王、张归霸等人率兵来到。众将汇集潞州,十月二十五离朱瑶花与李嗣源还有三日,朱全忠在潞州城行宫大摆筵宴,会请众将。朱全忠引李嗣源来见众将,并言道:“此乃家婿李晋。”众人纷纷道喜,唯独葛从周心中大惊,见李嗣源似曾相识,心中猛然想到这哪里是李晋,分明是大太保李嗣源,在上源驿曾经被我打败。这时候坐在一旁的张归霸轻声问道:“葛将军,我观这李晋怎么像是大战上源驿的李嗣源呐?”

葛从周心想倘若认错,必为朱温家人所恨,轻声答道:“那晚夜色昏暗,我也不曾看清,天下相似之人甚多,恐有误认。再说这是梁王宗室之事,我等也不好多言。”

这张归霸却想试探这李嗣源,手举酒杯来至李嗣源近前问道:“驸马爷,末将曾闻晋王大太保李嗣源骁勇善战,人称美将。不知驸马爷可曾见过?”

李嗣源闻听此言心中一惊,暗想看来有人已看破我的身份,便强作镇定言道:“张将军有所不知,上源驿之后,太保重伤而亡。”张归霸正欲再问李嗣源,忽听朱全忠言道:“诸位尽管饮酒,谈论李嗣源一个死去之人,好杀风景切勿再言。”这一句话到把张归霸给堵了回去。李嗣源暗暗倒吸一口凉气,庆幸身份不曾谢露。

单讲在李嗣源的府第,有一矫健悍卒,翻墙出府,溜出潞州城,直奔十里外晋军大营。李克用此时正与众太保为李落落棺木守灵,忽有部将薛克勤来报,擒获梁军细作,此人言有急事要见千岁,李克用即招周德威等共见此卒。李克用问道:“汝可是梁军细作,来我营中何干?”

小卒言道:“禀告千岁,我乃大太保李嗣源麾下士卒,如今大太保要做朱〃奇〃书〃网…Q'i's'u'u'。'C'o'm〃全忠的女婿啦。”

“什么?”李克用是大惊一场。正是:

身陷敌营做新郎,只为复仇以命偿。

惶恐冤家狭路窄,人逢喜事却不爽。

欲知李嗣源婚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五回:花烛夜洞房杀娇妻  王彦章铁枪诛五将

第二十五回:花烛夜洞房杀娇妻  王彦章铁枪诛五将

话说李克用闻听梁军小卒言道李嗣源要做朱全忠的女婿,心中大惊,众人也倍感意外。李克用问小卒道:“汝究竟何许人也?倘若有半句假话,孤决不轻饶。”

小卒言道:“千岁容我禀告,自公子李落落被朱全忠乱箭穿身,大太保决心复仇,那朱全忠之女朱瑶花见大太保英俊美貌,有心以身相许,太保屈身诈降,定于十月二十八拜堂成亲,大太保命我夜带书信送于晋王千岁麾下。”说着将李嗣源写给李克用的书信呈上。

李克用接过书信,打开细看,上书:

“父王千岁在上,儿嗣源身陷敌营,耻于被俘。今朱全忠于将儿招赘,乃为少主人落落报仇良机已到。儿与部将石绍雄,欲约父王于十月二十八夜,以火把为号,以做内应,共杀朱贼。儿李嗣源。”

李克用看罢此信,交于都督周德威。周德威看后言道:“却像大太保所写之字,此事可信,主公成败全在二十八日夜晚。”

李克用言道:“好!”又对小卒言道:“汝速回禀大太保,二十八日夜,孤定以信中所约发兵潞州。”小卒遂行礼告退,回城复命去了。

这一天正是十月二十八日,潞州城内全无大战紧迫,朱全忠的行宫里张灯结彩,李嗣源被仆人们披红挂花,准备与朱瑶花拜堂成亲。李嗣源强装欢颜,在众人拥簇之下来至婚堂,朱全忠以岳父泰山之尊端坐上位,李嗣源与朱瑶花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对拜之后又被丫鬟拥入洞房。酒席之上,李嗣源早早假装酒醉,回洞房去了。朱全忠与众将管开怀痛饮,直至天晚。

朱瑶花坐在床边,头遮盖头,身着红袄,上缀珍珠百余颗,闪闪发光,颗颗夺目。李嗣源虽饮了些酒,但心里清楚今晚大战在即,但这前半夜夫妻却是难以推辞。李嗣源来至朱瑶花近前,轻轻挑开盖头,只见朱瑶花在烛光映照之下,美丽华贵,楚楚动人,又带几分娇媚冷艳,令李嗣源也顿时着迷,难以自制。夫妻二人宽衣解带,相拥而卧。一阵云雨之后,朱瑶花依偎在李嗣源怀中,香甜的酣睡。而李嗣源痛快之后,却是解酒清醒,心中明白自己怀中所抱女人杀死了李克修、李克恭、李落落,这一夜夫妻却是不共戴天。朱李家仇,梁晋国恨,全在今晚杀死这个女子。正是:

豪杰配佳人,狼烟伴良辰。月夜春宵短,残烛洞房深。

同床怀异梦,共枕杀气沉。志随河山在,断肠有情魂。

李嗣源搂着朱瑶花是想睡不敢睡,却迷迷糊糊,时醒时睡。李嗣源在瞌睡之际,忽闻有轻微的敲门声,李嗣源轻摇了一下朱瑶花,见其睡得正香,便起身穿衣,轻轻打开一条门缝。来敲门的正是石绍雄,李嗣源问道:“外面部署如何?”

石绍雄轻声答道:“城垛之上可见晋王火把,我已派五十精兵占据北门,还有半柱香的功夫就三更天了,大太保快快准备吧。”

李嗣源答道:“待我先杀了那朱瑶花,再与众人引晋王兵马。”李嗣源与石绍雄各自分头行事。李嗣源关好房门,回到床前见朱瑶花仍然在熟睡之中,便去穿戴铠甲。片刻之后,李嗣源头戴三叉天王盔,身披天王甲,腰挎长歌剑,来至床前。或许是李嗣源身着铠甲走路沉重,惊醒了熟睡的朱瑶花,朱瑶花微睁二目,见李嗣源全身披挂顿时大惊。朱瑶花惊问:“夫君夜半三更,为何如此打扮?”

李嗣源拔出宝剑指向朱瑶花言道:“不要脸的贱人,你真当我是降将李晋吗?”

朱瑶花惊恐万分,问道:“你不是李晋,又是何人?”

李嗣源言道:“吾乃晋王麾下大太保李嗣源是也?”

“啊!”朱瑶花是杏眼圆睁,柳眉倒立,惊叹道:“原来你就是李嗣源?”

李嗣源趁势一把扯掉朱瑶花身上的被褥,朱瑶花虽然武艺高强,但此时赤身裸体,手无寸铁焉能再战李嗣源。李嗣源言道:“你我夫妻各位其主,今夜我要为李落落报仇雪恨,引晋王兵马诛杀梁贼。”话音未落,李嗣源一剑捅向朱瑶花,一声惨叫,朱瑶花命丧新婚夜。李嗣源割下朱瑶花人头,悬于腰间,出洞房直奔北门。正是:

从来君子求娇娘,女爱美男也应当。

终身相许痴情种,一夜夫妻春宵凉。

又有诗云:

痴情女子负心汉,未得鸳鸯常相伴。

香闺云雨酬一死,空留怨鬼飘野川。

三更时分,潞州城外火把通明,只听号炮通天,李克用带孝攻城。李嗣源闻城外号炮,与石绍雄大开城门,引晋军入城。潞州城池内外霎时火光映昼,喊杀震天。

朱全忠此时尚在睡梦之中,葛从周带人催醒朱全忠,朱全忠问道:“何事惊慌?”

葛从周言道:“晋军已经攻破潞州北门,请主公速往南门撤走。”

朱全忠急问:“潞州墙固城坚,如何轻易攻陷?”

葛从周言道:“末将不知,眼下之计,还是请主公速走。”朱全忠慌忙穿好衣服,手提宝剑,上马往南门逃去。

朱全忠行至菜市口,忽见李嗣源率一队人马迎面而来,朱全忠大呼:“贤婿,发生何事?”

李嗣源言道:“朱三,谁是你家女婿?朱瑶花人头再此!”

朱全忠顿时一惊,见朱瑶花的人头还淅淅沥沥的滴血,朱全忠大怒:“汝究竟何人,害我爱女?”

李嗣源答道:“我乃晋王大太保李嗣源是也。”

朱全忠怒道:“啊!黄口小儿,骗杀我女,岂能饶你!”话音未落梁军大将王重师持枪出阵,挑战李嗣源。其余诸将见北、东、西均有晋军兵马杀来,也只能护卫朱全忠往南门退去。此时,周德威已率领众家太保四面杀出,斩杀梁将二十余员,士卒死伤无数。朱全忠等亦不敢恋战,在众将保护之下直逃南门,随即退却,梁军大败,纷纷溃退。

杀至天明,潞州已被李克用夺取,梁军死伤三万余众,大将王重师命丧李嗣源枪下,悬首余潞州城上。朱全忠率余兵马溃退泽州。

话分两头,先表李克用占据潞州,召集众将言道:“我儿落落被朱全忠老贼杀害,令孤痛心至极。幸有大太保诈降梁军,杀朱氏女为克修、克恭和落落报仇,方使我心生安慰。”

大太保李嗣源言道:“父王可拿朱瑶花人头祭祀战死的二位叔父和少主人落落。”

李克用言道:“朱瑶花固然该杀,虽是是假夫妻,却已臻拜堂,既已拜过天地,就有夫妻之缘,就令石匠为瑶花打造一个石身埋葬。”众人皆赞许李克用之言。

三日后李克用在潞州城外祭祀阵亡的李克修、李克恭、李落落。李克用将三人灵位供上,惋哀言道:“昔日克修曾豪发壮志,要助为兄定鼎中原,成就霸业。然而斩庞勋、擒尚让、诛黄巢、退张浚,或陷阵杀敌,或筹集粮资,久赴战阵却不曾言功。如今与数万将士陈尸疆场,黄沙掩面,而为兄却不曾渡过黄河,也未曾收复二都,久不能成霸业,实乃克用之罪。”话说至词,众人皆是泪流而泣。

而在城池南山坡上,李嗣源奉李克用之命为朱瑶花打造石身,在山中筑坟一座,又亲手将朱瑶花下葬。李嗣源与朱瑶花虽是一夜夫妻,但那一夜却让李嗣源醉生梦死,魂牵梦绕,使嗣源感慨良深。李嗣源盘坐坟前对碑言道:“嗣源少年之时,常闻汉人讲说痴心女子负心郎之传说,我甚憎恶负心之人,曾对天明誓若得结发夫妻,无论贵贱身世终生相伴,永不相负。怎知今朝结发却是仇家之女,瑶花一片痴情,终身相许,奈何各位其主,大丈夫身怀国耻家仇岂有不报之理。夫人呐,嗣源对不住你!”说到这里李嗣源眼泪不觉已潸然流下,仰面望着苍穹,自语言道:“我与瑶花若得来世相会,只求毙死罗裙之下,回报苍天!”此言一出,站在身后的副将石绍雄等人赶忙劝道:“奸贼之女在此下葬已是厚待,大太保何故发此毒誓诅咒自己?”

“唉!”李嗣源叹道:“杀敌无过于君,杀妻有罪于天!”言罢,转身一人走去,石绍雄等哑口不言。正是:

梁晋争锋痛杀伤,多少英雄付血光。绝路巧生美男计,诱杀婚妻为情亡。

枕戈哀怨皆骨肉,你失爱女我祭郎。不寻黄沙尘埃路,孤望潞州传沧桑。

再表朱全忠潞州大败悲痛不已,只得退于泽州。此时,梁军三员大将率后队援兵来到,三人是庞师古,曹州南华人、邓季筠,宋州下邑人、李谠,河中林晋人,三将各领本部人马增援泽州。朱全忠见救兵接踵而至,梁军士气回升。朱全忠于中军大帐召集众将,加封葛从周、王彦章、王彦童、庞师古、邓天王、张归霸、张归厚、张归弁、朱珍、氏叔综十人为虎骑将军,其余人等封折冲校尉于三日后率九万兵马杀回潞州。

李克用与都督周德威闻朱全忠率兵杀回,于潞州城下列阵。只见梁军阵中一面杏黄色缎子大旗之上绣着一个“朱”字,左右两面副旗高挑,左旗上书“平定三晋誓雪前耻,绞杀独眼贼。”右旗上书“斩尽沙陀焚祭爱女,活烹李嗣源。”晋军众将一看,方才明白,朱全忠率兵杀回是既是为了争夺三晋,也是为了给女儿朱瑶花报仇。正是:

我丧子来你亡女,各奏骨肉早亡曲。

哀鸣千里挑白幡,冤家世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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