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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奇案演风雷-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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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警长不再问别的,告诉老板:“挑几条大点的鱼给我串好,再打一瓶老酒备着,该多少钱算多少钱。”老板知道有用场,亲自进厨房准备去了。

店小二给每人端来烩饼、老虎豆、烧酒,弟兄们狼吞虎咽举盅慢饮。王警长一旁扯过老铁耳语,老铁起身接过老板栓好的几条鱼和一瓶酒,先行离开酒馆。

镇子南头的孙寡妇是个外来户,自己一个女光棍住着独门独院,正对着镜子描眉打脸儿,门外传来老铁的声音:“嫂子在家吗?”

在孙寡妇看来,凡是城里穿二尺半的,都是李元文的手下。听到老铁叫门尖着嗓门答应:“哟,哪位大兄弟呀,快进来。”趿拉着鞋开了街门。

老铁随随便便进了屋,把活蹦乱跳的鲫鱼举得高高的给她看,“嫂子,这是我们队长给李先生预备的,麻烦你自己拾掇一下吧,这瓶酒正好给嫂子暖和肚子。”

孙寡妇浪声浪气,“大兄弟真会疼人,赶明儿让李先生好好提拔你。”

老铁也跟她嬉皮笑脸,“心里要是真有兄弟,就靠嫂子美言了。”

孙寡妇心里美滋滋的,“我的话有那么值钱吗?”

老铁给她灌迷魂汤:“那就看嫂子能不能让李先生喝好了,这男的只要喝美了,耳朵根子准软,再加上嫂子你这天仙般的脸蛋,赛蜜罐儿的小嘴,还怕李先生不听你的。”

孙寡妇一晕乎废话特别多:“我笨嘴拙腮的,可没煎饼秃小娘子那狐狸精的本事,生生让李先生闹出人命来。”

老铁不想多呆,撤身要走,“嫂子,咱别那壶不开提那壶行不行?得,我走了,你别把我的鸟食罐砸了吧。”

望着老铁的背影孙寡妇美美一笑,“这个缺德鬼!”关上门忙着点火熬鱼去了。

李元文亮明了身份,古典不但没有被他镇唬住,反而更加鄙视的不拿正眼夹他。

整整下半晌费了不少唾沫,古典就是不买他的账,到最后李元文都不知道自己干嘛来的了。“就算我认贼作父不行吗,那我问问你,你不是也跟日本人眉来眼去吗?”说着走到帽筒前,取下小岛送的礼帽拍打着,“小岛送的帽子吧,你不也是供着吗?还有,这位贝勒爷,王宫贵族,大内里的人,哪个不跟日本人勾勾搭搭?”

说不动古典,李元文转向英杰下家伙,“满洲国里给日本人称臣的是你亲爹吧?你们这些正人君子,全是扁着肚子讨食吃的主儿,一个个愣冲大尾巴鹰,骂我忘了祖宗?我看你们才是不惨假的忘了祖宗,宣统爷在新京需要精忠报国的,你躲在这儿算是赶哪辆大马车的?”

英杰气得满脸通红,也不跟他论理“嗖”地抽出宝剑,“你个王八蛋竟敢教训老子,我先把你阉了!”

李元文浑身一激灵手枪拔出来了,“你敢,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日本人就把这片宅子扒成平地。”

古典担心事情弄得不可收拾,站起身拦住英杰,“别跟他一般见识,咱是嘛人,他又算嘛东西。君子动口不动手,把家伙收起来。”英杰无奈的剑入鞘。

李元文也怕事闹大了不好交差,自己给自己下台阶,“看在老当家的份上今天饶了你,不过你们都好好想想,日本人已经把话说绝了,要末……”

说句实打实的话,古典要想在鬼子面前保全自己,必须绷住身价不跌,难的是这火候不好拿捏。鬼子弄出这么个东西当说客,分明已经看中了自己,躲是躲不了的。但是他不能在这下三烂面前吐半个字,必须把他的气焰打下去,不然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古典拿定主意,不让李元文再说下去,“行啦,话就说倒这儿吧。你干脆现在就去回话,除了我这颗脑袋,别的我这儿没有可拿的。我倒要提醒你小子一声,你的那桩人命案,迟早会有人找你清算的。”

没想到,李元文也不吃古典这一套,“嘿嘿,你甭吓唬我,找我算帐的人这就进屋,不信你亲自问问,看看有谁敢办我的案子?”

该着这家伙说准点了,话刚落音客厅门一开,正好王警长进来了。

真叫小人得志蹬鼻子上脸,李元文一见王警长马上来了精神,“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王队长告诉古老爷,煎饼秃的案子如何清算?快说说。”

王警长是个烈性汉子,见了李元文恨不能一刀劈了他,今天他就是要准备结果他的性命的。可是眼下需要稳住他,不能让他死的太痛快,于是强压怒火双手一抱拳,说道:“李先生怎么又提这码事,当初,也是官差民举,上头差遣不得不应付。你心里也明白,当初要是真想抓你,码头上都打照面了,凭我的功夫你能跑得了?”

王警长这么一说,李元文愈发得意忘形,“古老爷,你老还有嘛说的?就说王队长,也算咱地面的人物了。现而今怎么着,不也给日本人当差,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正在这时,老铁进来了,跟王警长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凑近李元文说:“李先生,嫂子有请,今天王队长派几个人保护你。”

李元文感激的看看王警长,王警长扯过李元文,“天黑了,我还得带人沿河巡逻一趟,天亮我接你一道回县城。”

李元文见天色已晚,自己回去确实没那胆子,就说:“那就有劳王兄了,我有点事先行一步,王兄替我开导开导古老爷。”

老铁随李元文出了客厅,一直送到大门口,门外早有荷枪实弹的保安队员候着。 老铁笑嘻嘻的说:“李先生,李三腿伤了打不了鱼,我们队长给你买了几条鲜凌的,让小的送到嫂子那了。”然后冲几个保安队员命令道:“李先生交给你们了,李先生掉一根汗毛,把你们大腿掰下来。”

保安队员全都应承着:“放心吧,有我们在,保证李先生全须全尾。”于是护送着李元文去了孙寡妇家,老铁一直目送着没了人影才关上大门。老铁插好门闩一回头,发现老刘头站在身后,老铁叮嘱道:“老家伙,看好大门,寸步不能离开。”

老铁返回客厅,王警长在开导古典,“国难当头谁心里也不是滋味,你老是老前辈,我们还靠你老指点迷津,怎么能跟这小子理论是非呢。”

古典一脸正气,“我是铁了心,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王警长“可还有一句话呀,小不忍则乱大谋!”

英杰插话:“王警长有嘛高见?”

王警长说:“这还看不出来吗,鬼子的兵力不足。除了铁道线,运河这边日本人顾不过来。鬼子也知道,像李元文这种东西狗屎上不了台面,所以就打古爷的主意,利用古爷的威望做他们的眼线。”

英杰问:“可是古老爷一出山,这辈子的名声就付之东流了。”

王警长不以为然,“人心就是一杆称,不管打什么招牌做什么事,咱给他来个心里有数不就结了。”

英杰:“你的意思挂羊头买狗肉?”

古典斜了一眼英杰,“那叫卧薪尝胆。”

王警长笑了,“是这意思,外加釜底抽薪。”

说到这儿,王警长起身匆匆带着老铁告辞,离开了古宅。

出了大门,王警长问老铁:“安排的怎么样?”

“放心吧,房前屋后都安排好了,他是插翅难逃!”老铁有把握地说。

王警长在黑影里盯着老铁,“刚才我跟古典怎么说来着?”

老铁摸摸脑袋,“怎么说来着?”

“我说,小不忍则乱大谋。”

老铁点点头,“对,是说过这句话!”

王警长低头不语匆匆走着,突然停下脚步揪住老铁,“你赶紧招呼弟兄们,今天暂留他一条小命,不动手了。”

老铁想不到王警长临阵变卦,眼珠子瞪得跟牛蛋似的,“怎么,你老怯阵了?”

王警长耐着性子跟他解释:“你这是混帐话!你想想,都知道李元文今天跟咱在一起,宰了他等于暴露了自己,还牵扯到古典,下一步怎么办?况且咱们今天要和那边的人谋事,不能因一条狗命搅了大局。”

老铁还是想不通,“这小子活一天,乡亲们就遭一天殃,宰了这小子运河里一扔,神不知鬼不觉,搅嘛大局?杀鸡用不着宰牛刀,你老二十一里堡候着,我去干!”说着一扭身形没影了,气得王警长直跺脚。

李元文到孙寡妇家的时候,孙寡妇已经把鱼熬好了,还贴了一锅死面卷子。李元文这个不知死的鬼,同着保安队员的面,跟孙寡妇又捏又掐好一阵子才坐下塞饭。

保安队员只吃不喝,看着李元文这对狗男女一瓶酒喝了对半,相互一使眼神齐刷刷站了起来,“我们站岗放哨去了,你出了事我们担当不起。”相继出了院子,就等老铁来了动手了。

屋里没了外人李元文更是没了人形,解开孙寡妇的衣襟,举杯往奶子上倒酒,“来,今天有人站岗,让我喝个痛快。”说着叼住孙寡妇的奶子又咬又嘬,孙寡妇发出说囊唇猩�

关于这个孙寡妇的来历,过了许多年人们也说不清楚。有人说,他的男人也是给日本人做事的,在保定城外叫游击队拿绳子勒死了,还说,为此日本人烧了好几个村子。也有人说,她是来独流镇找她男人的,据说她的男人跟她发小就相好,后来被抓了兵,听说在古北口战死了,她自认为成了寡妇,才跟李元文勾搭上的。更有邪唬的说法,说是李元文从关外带来的,是小岛直接安插的日本特务,专门暗中搜集情报。

总而言之,这个孙寡妇不是本地人,压根儿也不是什么好鸟。

这对狗男女借酒撒疯淫浪狂荡,弄翻了桌子打灭了灯盏,最后滚到炕上孙寡妇更是肆无忌惮的浪声嚎叫。李元文赤身裸体翻身正要骑马捣黄泉,猛听得大门被踹开,不等他反应过来,一根小细绳勒在脖颈上。紧接着一双大手往他嘴里塞满带鸡屎味的烂草,又一双大手拢住了他的双脚,不知不觉两只脚被捆结实了。

对于李元文来说,这是一次完美的死亡体验。

由一个逃犯、丧家之犬,到现而今荣归故里耀武扬威,他认为这是命该如此苍天安排的。尽管丢掉了花筱翠却保全了性命,虽然时不时还想起云雨之欢的日子,难免觉得遗憾。从实际需要出发并不缺泄欲的女人,况且人家孙寡妇还是个行家里手呢。从这个意义上说,孙寡妇比花筱翠更为实惠。这么一想,李元文觉得天上人间变化挺大,现在就逍遥在天堂!世上有谁能像他——李元文这样,吃饱喝足,有人拿枪保护着热乎乎睡女人?天上的神仙也不过此时!

李元文现在的滋味,简直美妙极了。浑身的血管都膨胀得跟竹竿子似的,肚子里的酒精化作簇簇火苗子,浑身上下乱窜,美得直痒痒,脸蛋子和屁股蛋子像是现出锅的蒸土豆,滚烫滚烫的。身子下面的孙寡妇,活赛缎子背面包裹的一堆猪尿泡,水一样柔软且滑溜亮爽。

可惜,这美妙的一切,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像是从屋顶掉下来一根房檩,死死抵住后背。没待想明白是不是房檩,脖颈子被一条绳子勒住了,整个身子随后被提留起来。到这时,方才美妙的一切全然不存在了,而是另外一种别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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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十七回红颜倾心叙隐情;恶魂出壳走游丝 下
(更新时间:2006…9…6 13:28:00  本章字数:1946)

浑身的血管骤然间萎缩,收紧的那种萎缩,全部血液都往脑门上挤压,劲头很大,眼珠子舌头根子都要挤出来了。李元文晕晕糊糊地觉得,浑身的火焰在慢慢熄灭,血液在慢慢气化,血压变成了气压,气压骤然加大,整个身子像点着火捻子的炮仗,眼见着就要炸开了……终于,天灵盖某处不很确定的位置开了一个洞,针鼻大的一个洞,那么大的气压顿时降下来了。身子如同鼓胀的皮囊,一皮囊的气儿全都从那个小洞眼儿往外钻,咝咝的,体内那点气儿像是一下子撒净了,有一种轻飘飘的快感,真魂出壳的快感。李元文幸运地看到了自己的魂灵,原来是一团淡淡的雾气,就跟滚烫的灶堂灰覆盖在鲜粪上,挥发起来袅袅蒸气,有些热咕隆咚的臭味儿。李元文慢慢没有痛苦和不适了,却因了一声断喝,痛苦却又迅速重现肉身。
正当老铁再坚持片刻,人家李元文便奔赴极乐世界的当口,王警长举着电棒子破门而入,断喝一声:“住手,全都误会了,那是李先生!”

随后,王警长点亮煤油灯,把老铁扯到一边,喝令保安队员们给李元文松绑。事态突然逆转,超乎所有人的预料,只好按照王警长的口吻随风转舵。

“哎呀,这话怎么说的,派咱打狼的,怎么朝护圈的狗下了家伙。”

“听嫂子使劲儿叫唤,俺哥几个就慌了手脚,以为进了刺客哪!”

事情到了这一步,老铁也跟着捶胸顿足假戏真唱,“我也是晕了脑袋瓜子,担心李先生出岔子,弦绷的太紧了,差点失手。”

王警长举灯看看李元文脸色煞白,回身给了老铁一巴掌,“混蛋,还不把李先生扶起来!”

李元文缓过气来了,翻着白眼望着王警长,“给,给我口水……喝。”

王警长扯过被子想遮挡一下李元文赤裸的身子,却把孙寡妇的大白屁股暴露无遗,好家伙,简直就是一盘肉色石磨,保安队员们个个以为这是眼福,暗自享用了许久时日。

王警长揈着他的手下,“全都滚出去,没见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李先生好不容易得空跟嫂子亲热亲热,让你们这帮光棍子搅和了,快滚!”老铁知趣,带着弟兄们捂着嘴全都退到院子蔫乐去了。

王警长给李元文喂了水,给两个没羞没臊臭不要脸的狗男女苫好被子,压低声音教训开了,“再晚来一步就出大事了,不是我说你们,怎么整出这大动静,不知道外面都是没沾过女人的光棍子,他们哪懂得男欢女爱是咋回事。这要整出人命来,叫我怎么回去交代?一万张嘴也说不清啊!”

李元文翻翻白眼看看王警长,使劲踹了一脚孙寡妇,“都他妈的这个骚货,一沾男人就开锅,扫帚星,早晚让她要了我的命!”

王警长估计这小子一时半会缓不过劲来,不想再耽误功夫,“得啦,二位接着乐和吧,我还得巡视去了。放心吧,不会出岔子了,我让他们全都滚到大门外头警戒去。”

李元文可能被吓破了苦胆,一把拽住王警长,“算啦,还是让弟兄们在院里呆着吧,不会有动静啦。”

王警长善解人意满口应承,“那好,就听李先生的,天一亮我就接你来。”

煎饼秃家成了德旺和王警长秘密会面的地点,谁也不再顾忌这是一处凶宅,大事小情都乐意聚在这商量,村公所反而成了摆设。王警长和老铁走后,德旺安排徒儿们特意把屋里屋外打扫一遍,灯泡子也擦拭的分外透亮,德旺把自己的烟笸箩也端来了。刚收拾停当,一位高大稳重的汉子在徒儿们的簇拥下就来了。

小德子率先进门,兴奋地招呼师父,“来了,接到信,何先生就马不停蹄过来了!”

何太厚,四十岁左右,一身老农打扮却掩盖不住他的书卷气质和军人姿态,随着小德子话音,何太厚闪身进了屋。见了德旺根本不用介绍,跟见了老熟人似的双手一抱拳,“哎呀,你们送过去的枪和子弹可起大作用了,大伙让我捎话,谢谢二十一里堡的乡亲们,谢谢你这位威名远扬的老英雄啊 。”

德旺也是抱拳还礼,“何先生真要羞煞俺了,一个乡下佬实在承受不起这样的抬举,你老才是英雄,俺给你老牵马坠镫怕是不合格呢。今天李三又被打伤了腿,乡亲们憋了一肚子火,盼着你老出主意报仇哪。”

何太厚盘腿坐在炕上,自己捻了一锅儿旱烟对灯点上,直接就说王警长,“只要老王能跟咱们一道干,往后的事可就干大了。”

德旺拍着胸脯打保票,“王警长没说的。”

小德子推开门,“王警长来了。”

何太厚赶紧下炕迎门而立,王警长进门稍微愣了会,猛地扑过来就把何太厚搂住了。德旺见状马上明白了,这是有交情的老熟人,冒着风险到这相聚,必有背人的大事相议,非常知趣地揈着众人并跟着出了门。

德旺叮嘱小德子:“四处再放几个眼线,把耳朵全都支棱起来。另外,把埋的那些家伙挖出来,搬这儿来,一会让何先生一块捎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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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十八回共谋大计三英雄;独闯天津二德子 上
(更新时间:2006…9…7 8:47:00  本章字数:3851)

德旺没有猜错,何太厚和王警长都是东北军的老知交,只是王警长从来不知道何太厚的真实身份,尽管久别重逢也只是就事论事不问个人的私密事,“太厚兄,离开了队伍我就跟没娘的孩儿一样,整天没抓没挠的。”
提起东北军,何太厚也是一肚子感慨,但是他没工夫扯的太远,赶忙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别提咱那队伍了,哗啦啦了,有工夫再细说吧。看看谁给你的信吧,你可让我找得好苦哇。”

王警长展开信,落款处三个苍劲的大字映入眼帘:吕正操。

王警长惊愕不已,“啊?咱们团长当司令啦!”

何太厚重新点了一袋烟,绕着圈跟他说:“亏了吕正操司令员有远见之明,把咱们这个团保住了。这次派我来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找到你。他说,你应该是条抗日的好汉,还说入关后你不该不打招呼就走。”

王警长懊悔地叹了口气,“唉,实在有苦难言,也是我一时糊涂,说吧,派我什么差使。”

何太厚直言不讳:“部队急缺药品和布匹。”

王警长看罢信件,想揣在怀里收藏起来,问道:“要多少?”

何太厚拿过信件对着灯火点着了,待信件烧成灰烬才说:“不是多少,而是要开辟一条运输通道,源源不断保障供给。这事,首先要做到绝对机密,并且要保障长期可靠。”

王警长有些犯难:“哎呀,这么重大的行动,我一点头绪没有哇!”

守在门外的德旺开门进来了,“放心,我已经打发人探道去了。”

何太厚很满意德旺办事雷厉风行的做派,但是没有流露出来,而是接着话茬继续说:“做好这件大事,单枪匹马不行,从筹款上货到脚力运输,一环扣一环谋划要仔细,做到每一个环节都必须绝对安全,眼下首要的是物色个头面人张罗。”

德旺想了想建议道:“办这种事,天津码头上没人不行。”

王警长一时拿不准主意,便说:“我看这样,德旺不是派人趟道去了吗,等有了消息再想法子打通关节。第一步先把款子筹齐了,根据款子办事。违禁品不能一下子办齐,还得找个严实的地方存货。这些都得从长计议,不是一拍脑门就能定下来的。”

何太厚解下腰带,取出几条金子,还有若干银元和首饰,“这些,有河那边乡绅捐的,也有乡亲们祖辈的积蓄,再有就是弟兄们拿命换的了。”

王警长马上表示:“我和弟兄们还有一笔款子,也凑上。”

面对此情此景,德旺一腔热血涌上心头,“咱们乡下人拿不出金子银元,到了节骨眼儿咱有跟鬼子拼命的劲头,我拿这把骨头和浑身热血当本钱了。”

何太厚看看德旺,“这比金子银子还贵重,这件事二位多费心思了。”

王警长沉思了一会又说:“我在想,万一这事在哪个关节上露了馅,咱这地面不是摆战场的地方。跑没地方跑,藏没地方藏,方圆百里就得遭殃。太厚兄,后路你是怎么考虑的?”

德旺莽撞的说:“那就拼了,拼一个够本儿,拼两个赚一个。”

何太厚拦住德旺,“拼,不是办法。王兄说得有道理,算个大事,我负责安排,改日再碰一次,专门合计这个问题。最后我提个人,你们考虑联系一下。”

德旺、王警长同时问:“谁?”

何太厚郑重的说:“大名鼎鼎的江湖好汉刘广海。”

何太厚大致掌握刘广海的一些情况,但是不如本地人了解的详细。

在静海县方圆百里,一提刘广海的名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是当地人引以为豪的英雄人物,名气不亚于古典。刘广海原本是穷苦的农家子弟,出生在独流镇附近的李家搂村。他有个哥哥叫刘广庆,大高个儿,有一膀子力气,是个豪爽率直的人。刘广海则细腰耷背中流个儿,皮肤黝黑方脸大盘,好打抱不平打架不要命,在外人看来比刘广庆彪勇强悍。别看哥俩长得五大三粗却很精明,更难得的,刘广海小时候,上过两个冬仨月的私塾,不仅干活飒利,还算个识文断字的人物。

父亲刘德善母亲王氏,都是老实巴交的庄户人,靠几亩薄地维持生活。那个年头,水灾连旱灾、兵燹匪患、苛捐杂税、八下勒索,几亩薄地如何养活的了一家。天无绝人之路,李家搂村西北方向乃是东淀洼,夏秋之季密匝匝满洼地的芦苇,成了穷人的救命草。哥俩一商量,联合村里的乡邻雇对槽船趸满满一船苇子,经子牙河当城河汊入南运河运到天津西营门,把船泊在吗头,然后挑起苇子奔鬼市当柴禾卖。一根桑木扁担挑四大捆苇子,足足二百多斤,由西营门到鬼市抄近道也有十几里地,甭说歇脚连肩都不换,足见这些农家后生好生了得。

卖完柴禾回到码头基本日落西山了,大小伙子折腾一天,只是啃两张高梁面的饽饽,水铺寻瓢凉水饮饮嗓子。老天爷给这帮穷哥儿们使不完的力气,晚饭还是啃块饽饽喝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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