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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奇案演风雷-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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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五趴在屋顶子上,紧张地大气不敢出,何太厚轻轻搂住他,微微抬起头,继续观察院内动静。只见张树桐也跟着急了,“太太跟强子不见了,都他妈的出来跟着我仔细的搜!”

院内一片混乱,汉奸们各屋乱窜一通,门口站岗的问老白,“搜谁呀?”

李元文揪住门岗,“你是干什么吃的,两个大活人让你看丢了?”

站岗的打着保票,“我守在这儿,根本没挪窝儿,保证没人出去。如果查处来,打我眼前跑出去一只耗子,我赔你一头驴。”李元文胳膊肿的浑身都疼,实在不能打人,不然,就凭这种回答,起码值一顿猛踹。

整个院子翻个底朝天,别说找俩大活人,连点蛛丝马迹都没发现。还是张树桐见多识广,凑近李元文说:“别瞎耽误工夫了,咱这院子纯粹的铁衙门,明目张胆的跑两人,绝对不可能。我的意思还是仔细看看屋里面,这套宅子是吴胖子的,花筱翠以前又在这住过,备不住里面有嘛机关。”

李元文听着有道理,返身又跑进卧室。汉奸们紧张起来,全都抄家伙跟着拥进卧室。 张树桐跟在李元文身后搜查,发现衣柜露着衣角,蹑着脚步朝衣柜走去,身后几支枪对着衣柜。李元文猛地拉开衣柜,众人皆惊,衣柜后壁露着黑咕隆咚一个洞。

李元文回头大叫,“拿几个手电筒来!”

何太厚夹着赖五从房上跳下来,“屋里有暗道,花筱翠跑了!”

赖五问:“咱怎么办?”何太厚拉着他迅速撤到胡同尽头,工夫不大,李元文跟他的喽啰从所谓废弃的岗亭子钻了出来。

李元文大骂:“他妈的,这是当年吴胖子搞的,给他妈的姨太太预备方便了。”

张树桐问:“队长,追吗?”

李元文没好气的,“多晚跑的都不知道,往那追?我就不信,谁能从我手心跑出去!”

绕回大门口,李元文踏进院子忽然灵机一动,停住脚步叮嘱张树桐,“告诉下去,把那儿弄严实了留着有用,谁也不许说出去!”

花筱翠捯饬的像个阔太太,强子穿着李元文的裤褂,怀里揣着侦缉队的证件,活像花筱翠的随从。正当李元文率领他的手下,满院子搜查的时候,她们乘坐的火车快到独流车站了。车厢内空荡荡的,一个鬼子和查票的走来,“哪儿下车?”花筱翠示意强子拿出车票,“就这一站。”强子递过车票。

鬼子问:“什么的干活。”

强子指指身上的衣服,“侦缉队的干活,俺婶子到天津看病,趁晚上不当班送婶子回家。”

鬼子又问花筱翠:“你的?”

花筱翠不动声色的说:“俺在古善人宅院当女管家。”

没有任何破绽,此时火车已经靠站,查票的说:“已经到站了,停车时间短,赶紧下车吧。”强子接过车票,“谢谢你老,没带嘛东西,就一个箱子挺爽神的,抬屁股就走。”二人无惊无险的下了火车。

可是,下了火车,整个世界黑成一团,她们该往哪去呢?往哪里投奔才是他们的归宿啊!

正文 四十一回悲曲祭夫了心愿;红颜悬梁险丧身二
(更新时间:2006…11…16 16:17:00  本章字数:2957)


真是怪了,花筱翠进村竟然没有遇见任何人,兴许有人看见她早早躲起来了?这就不知道了。她回到自己的宅院,跟过去过日子一样,先把院子收拾干净才回屋归置里面。屋里的陈设依旧,只是掀锅锅干、翻盆盆净,失落地坐在炕上缓不过神来。她想,早晚得跟村里人见面,早让人们知道早松心,省得冷不丁一露面把人吓一跳。

让人知道自己回来了,不能站在门口吆喝,“跟野汉子跑的花筱翠回来啦!”那是神经病,不能吆喝。办法很简单,灶堂里边添把柴禾烟囱一冒烟,全村就知道这家来人了。真是想嘛来嘛,自己正这么想着,忽听院子外头有人扔进来两捆柴禾。等花筱翠出屋去看,扔柴禾的两人跑远了。这么多年即使打了照面,花筱翠未必认得出来,那是小二德子和小三德子,现在都是大老爷们了。

花筱翠也不管谁送的柴禾,抱到院子原来放柴禾的老地界,回到屋子点着大灶,烧了满满一锅水。这时候她还没工夫去想,过了这么多年,为嘛水缸还是满的。直到她收拾里屋,发现摞在炕上的被褥,才意识到这里有人住过。

李元文当初送给她的小镜子,还在窗台上放着,拿起来看看上面蒙着尘土,镜子背面的喜鹊登梅图已经褪色。她对着镜子用梳子梳了几下头发,不由得流下泪水,似乎这面镜子勾起她的心思。外屋水开了,赶紧扔下镜子舀水洗了把脸。她想,多要紧的事等着办,也得想办法弄口吃的。

外间屋除了水缸,几乎没有嘛正经物件,这不免使她回忆起曾经红火的日子。跟煎饼秃一起过日子的时候,凭着一家三口的勤劳,虽不是多么富足,小日子过得也是有滋有味儿。每天,秃子挑着担子出摊,自己在家也有干不完的活计,养鸡喂鸭收拾院子洗洗涮涮,还要泡豆子磨豆子。快下街的时候,又忙活着伺候爷俩的晚饭,想着法地变换伙食。每当爷俩回来,不等到见到人影儿,就会听见儿子喊叫:“娘,俺们回来了!”哎呀,听到那脆生的喊娘声音,别提多醉人了,生生把人能醉迷糊了。

她正陶醉在美好回忆中,发现墙角堆着几个使唤篮子,有个篮子里面还有些杂豆,闻了闻都发霉了,不知道哪辈子放进去的。那几个篮子全都糟了,只能当柴禾烧了,提起来想扔到柴禾垛上去。不成想,提起篮子赫然一对儿小石磨,这分明就是杀人陈尸的罪证!拿在手中的篮子掉在地上,两腿发软坐在灶台上,望着小石磨子愣神。

这对小石磨子,在古典宅院里放了很久,后来罗氏看见心里总发毛,古典本想让德旺再扔到河里去,德旺舍不得,私自做主带回村来了。王警长知道后,说这是罪证到嘛时候也不能丢,这才又物归原主,放到这儿存起来了。

冒着风险回到二十一里堡,花筱翠谋划了好多日子,把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都想到了,一对小磨子还不至于把她击倒。坐在灶台上掉了会儿眼泪,拿出在街上买的干粮填饱肚子,按照打定的主意去给煎饼秃上坟。那天领着赖五上街买衣裳的时候,有意套话,煎饼秃埋在哪儿,出门怎么走,坟前有嘛记号,赖五说着无意,可是花筱翠全都记到心里边了。

花筱翠带上供品挎着蓝子,没费嘛劲出村就找到煎饼秃的坟头。放下篮子,把坟前的木牌子擦擦干净,坟前摆上煎饼秃爱吃的猪头肉、倒上满满一大碗酒,还有从天津带来的大八件点心。点亮两根白洋腊,对着火头又引燃一箍供香插在土里边,这才默默地跪在坟前烧纸。

这可不是一般的寡妇上坟,更不是普通人家悼念亡者,且不说煎饼秃的死,她有多大的罪过。单凭弃夫离家私奔这项,光天化日回来能在亡夫坟前这么下跪,就够编出大戏的了。

寡妇上坟怎么也得哭几声,可惜花筱翠不会,哭怎么还不会?对了,老娘们哭汉子,不像男人一样,张开大嘴咧咧几声那么简单。天津卫的老娘儿们,不论吊孝还是哭自家人,那是一套一套的。那年老王爷死的时候,画龙点睛的介绍了一些,看官有兴趣翻翻前边参考一下,就知道要是让花筱翠照本宣科,那得有多么麻烦了,所以她不知道怎么哭,或说不会哭。

花筱翠没有这方面的熏陶和传授,她也没有这方面的生活体验可资借鉴,怎么办呢?这个,花筱翠也早准备好了,不会哭咱会唱呀。

唱,并不是在坟地里开堂会,跟电匣子似的想唱嘛就唱嘛。唱《大西厢》,唱《宝玉探晴雯》?那样的鼓曲儿肯定不行,味儿也不对呀!花筱翠最拿手张口就来的,自然是落子(眼下叫评戏了),只能从落子里边想办法。这不是写家想的,是人家自己想的,从花筱翠打定主意上坟就开始想了,想了至少小半年了。

自己编词儿唱落子的调儿,也不能逮哪出唱哪出,《马寡妇开店》、《小两口逗趣》、《花为媒》这个都不行,得找那悲调的。落子唱段本身就靠近口语,选对了曲调最能让人掉眼泪,也能抒发自己的真情实感。落子里面悲调多,像《孟姜女寻夫》、《秦雪梅吊孝》、《哭五更》、《卖蓝衫》都特别悲,最后决定采用《哭五更》里面的大悲调。

别人上坟,想到哪儿哭到哪儿,即兴突噜词儿没有事先打稿的,花筱翠则是有准备的。有位戏曲理论家看到这一折儿,称花筱翠不愧是落子名优,选《哭五更》的曲调哭煎饼秃,别提多贴切了。首先这个曲调,在当时是天津最流行的曲调,适合人们接受容易产生共鸣。其次,《哭五更》说的就是独流镇的故事,其中有段唱词儿当地大人孩子都会哼哼,原词儿开头是这么唱的:“一更啊鼓儿多哎呀唉,我家住在独流哎镇呀,我靠着哎哎哎织蒲席,我身哎上穿的破衣罗索哎呀哎哎呀……”

不知道花筱翠买了多少烧纸,说了这么多,她那烧纸还有一大堆呢。烧得差不多了,她开始带着哭调唱上了,甩腔就省略了,她的哭词儿大体是这样的:“哭一声我的夫啊,大名煎饼秃哎。大祸临头命不该都怪我太糊涂,忘恩负义的奴家俺失足上了贼船,让俺没法哭哎,俺的那个夫。天上打雷恨不能劈死狠心的贼,最可怜我儿乖乖缺娘又丧父哎,祸根还是迷心窍的奴家负心不知足。哎呀唉,俺打定主意为你守墓哎,直到我儿长成参天大树,俺的夫大名煎饼秃,庇荫着孩儿个子高来胳膊粗,建功立业有心路哎。到那时俺的夫,俺一头撞死在你的坟前,陪为夫的走在黄泉路,陪为夫的直到阎王殿,十八层地狱替为夫下哎,各式样的刑罚替为夫扛唉唉唉,怎么样的判罚奴家全都服……”

花筱翠一行鼻涕两行泪的夹哭带唱,村里的孩子们从来没听过,开始还愣着发呆,不大会听明白了。纷纷朝花筱翠扔着土块坷垃,他们也有词儿,唱开了童谣:“煎饼秃子死的冤,一付石磨身上栓;煎饼秃子死的惨,一把菜刀头上砍;煎饼秃子死的怪,一对男女使的坏!”

花筱翠充耳不闻,继续哭道:“为夫啊,你的阴魂不散显显灵哎,把俺招去……”一块土坷垃砸过来,正好砸在脑袋上,花筱翠的哭声嘎然而止,孩子们一哄而散。

花筱翠把最后一把烧纸扔进火堆,猛抬头,半悬空出现一个酒葫芦,绕着圈在坟头上洒着酒,花筱翠抬起泪眼,发现眼前站个女人在洒酒。白蝴蝶朝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俺是德旺家的,他老人家让俺过来劝劝你,凡事要想开点,别哭坏了身子。”

花筱翠看着白蝴蝶,心想德旺爷娶妻了,这些年物是人非,没想到德旺爷还是那股热心肠,“德旺爷,他老人家好吗?你……见你好面熟呀。”

白蝴蝶不紧不慢地说:“兴许咱们见过面,我也是从吴家大院逃出来的。”

正文 四十一回悲曲祭夫了心愿;红颜悬梁险丧身三
(更新时间:2006…11…17 8:00:00  本章字数:2521)



白蝴蝶这时候出现,确是德旺的差遣,德旺早看见花筱翠回来了,只是拿不准主意,是不是应该出面。如何出面,这事儿一点预兆也没有,使德旺措手不及,他想等个高明人商量商量再说。但是他的人品和为人准则在那了,明明一个大活人出现在村子里,况且这个人不是个普通的人,假装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德旺首先想到的是柴禾,没有火,这日子口照样能把人冻坏了,所以他让俩徒弟送去两捆柴禾。

花筱翠来了就给秃子上坟去,怎么说这也是改过自新的行为,说明这个女人还不属于坏透膛的那种人。他也影影绰绰听说,花筱翠这些年做了不少好事,她再有罪过不能让她来了没个人理睬,那不符合二十一里堡的规矩。于是他打发白蝴蝶过来看看,眼下急需的还有嘛要帮忙的,最要紧的是让她安顿下来。

从白蝴蝶这来说,她恨不能花筱翠一眼把她认出来,这种装鬼浓神的日子太难熬了。认出她来她也不怕,反正自己没干一件亏心事,是打是罚她全认了。正好跟花筱翠问问老爹的情况,整天梦见老爹,又不敢跟人说,这种日子最熬人了。没想到花筱翠张口这样问她:“你是……杨嗑巴的媳妇?”

唉呀,一个人的命运,就因为这一句话突然拐弯,从岔路口顺到一边去了,不然白蝴蝶的结局绝不是把命搭上,唉,这话留着以后再说吧!

为嘛花筱翠认准她是扬磕巴的媳妇,而不是白蝴蝶呢?仔细想想不是没有道理。实际上,花筱翠只跟白蝴蝶打过一次照面,就是老白让白蝴蝶往厢房送饭那次,当时花筱翠正处于昏迷状态,根本没有睁眼看她,她并不知道白蝴蝶长得嘛样。不是还有一张相片吗?看官想想,当时老白给了她,她看也没看就藏起来了。等她见了赖五,那是在李元文的眼皮底下吃的那顿饭,也是偷偷摸摸把相片交给赖五的。就算她仔细看了相片也没用,那是白蝴蝶一张上学时候的学生照。十多岁的小闺女跟眼前的白蝴蝶,差着十万八千里,而且自从王警长查问她的口音以后,早就改成本地话了。跟德旺生活在一起,改变一个人还不容易,白蝴蝶一点城市人的影子也没有了。

恰恰相反的是,杨柳青人说话,口音属于静海语系,天津话是个方言孤岛,差别大了去了。关于白蝴蝶和吉半乳这俩人的名字,还是赖五传话她才知道的,花筱翠在吴家大院,自己的命运都是朝不保夕,以前根本没往脑子里边装这个。侦缉队每天抓来的男男女女,绝不是书中提到的这几个人,吉半乳被关挨打乃至后来李元文带走,只是这些倒霉蛋中的一个,那时候花筱翠自己都顾不过来,哪有心思注意别人。

实际上,对白蝴蝶产生怀疑的,最初只有何太厚跟王警长,但是也仅仅是怀疑。赖五奉命跟花筱翠接头,只是让她核实是不是有这俩人,并没说别的,花筱翠也知道其中隐藏着嘛阴谋。她脑子里有这两个女人的印象,看到白蝴蝶的穿装打扮和口音,自己又说是德旺的媳妇,不可能跟白蝴蝶联系到一块儿。

白蝴蝶见花筱翠如此应答,她还能怎么说?只好顺坡下驴顺口答音呗,“对呀,别提遭的罪了,杨嗑巴让李元文喂了狼狗,把我也卖了,九死一生才逃了出来。”这个吉半乳的身份,在此时改不过来,往后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再有机会则是另外的结局了。

后边的话怎么说怎么顺了,花筱翠站起身子,总算有了说话的人,而且还有着近似的经历,便说:“你好歹总算有了靠山,投奔了德旺爷也是你的福份。哪像我,傍河河干,靠山山倒,还背了一身孽债。”二人说着话走到煎饼秃家门口,白蝴蝶说:“德旺爷让我端过一碗杂面汤来,热在锅里了。”

花筱翠感激得不知说嘛好,“德旺爷真是菩萨心肠,这些供品给德旺爷带着吧。俗话说,上供人吃长命百岁,猪头肉是早上在酒馆买的,正好让德旺爷下酒。这些点心还是天津桂顺斋的呢,带回去让徒弟都尝一口。要不你老进来坐坐,说会儿话再走?”

“不了,我还急着回去做饭呢。”说着接过花筱翠给秃子上坟的供品,急忙离开了。白蝴蝶内心很复杂,她不想久留,往后自己应该何去何从,她需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想想,于是告别花筱翠独自走了。

花筱翠回到二十一里堡的消息,比一阵风吹得还快,当天吹到王警长的耳朵里。王警长翻出当年的案卷,花了一夜的时间重新琢磨了这个案子,天亮的时候睡着了。老铁在屋外拍打着窗户,“这都嘛时候了,你老怎么还没起呀?”

王警长睁开眼睛坐起来,“老铁呀,进来吧。”

老铁离开窗台推开门,发现煎饼秃那桩案子的卷宗,拿起来看了看扔在桌子上,“你老真有闲工夫,折腾这陈年老账干嘛?”

王警长说:“花筱翠回来了,才想翻出来看看。当初没结这个案子,总觉得是块心病。你急急慌慌的找我,有事呀?”

老铁说:“正因为没事才找你老问问,小德子跟英豪失踪了这么多天了,老何也不露面,咱就这么干等着?最近,我看小鬼子暗地里紧忙活,猪饭也不跟你老透口风,我看这里边怕是有嘛事。”

王警长下地穿好衣裳,跟老铁说:“你说的不假,越是风平浪静,说明快要起旋风下雹子啦。猪饭不跟咱透风,说明嘛呢?小鬼子的日子不好过了呗!你看不见火车上,天天往回运的是嘛?”

老铁问:“是嘛?”

王警长趴在他的耳朵上说:“整车皮的鬼子骨灰,现在你把弟兄们看好,别到时候上阵给我拉稀!猪饭不理咱更好,咱该干嘛干嘛去,得学会内紧外松这门功课。你要闲得难受,今天跟我下趟乡吧。”

老铁是个闲不住的人,听说有差事来了精神,“行,你老说去哪吧?”

王警长已经穿戴整齐,“还有哪儿,二十一里堡。你琢磨琢磨,花筱翠冷不丁冒出来,先别说吉半乳那一块,单是花筱翠就够德旺犯心思的,他正等着来个人给他定章程呢。假设吉半乳真是冒名顶替的白蝴蝶,这就是一桩大案,德旺他能招架得住吗?你还说没事干,这难道不是事,还等着老何,等他来了卷你呀!”

老铁不好意思的笑笑,“多晚我这脑袋瓜子,跟你老一样好使唤就行了,我怎么就想不到这一层呢。”

王警长拍拍老铁,“跟猪饭打声招呼,快走吧,你的精力也没白费,你琢磨的事我不是也很少想吗?咱哥俩这叫相互的拾遗补缺。”

正文 四十一回悲曲祭夫了心愿;红颜悬梁险丧身四
(更新时间:2006…11…17 18:45:00  本章字数:3306)


王警长不是诸葛亮,他没有那么料事如神,但是他今天到二十一里堡来,绝对来的及时。今天花筱翠在家里寻短见了,这时候,村里有头有脸的全在秃子家了。

经过是这么回事:昨天花筱翠给煎饼秃上坟,尽管小孩子们不懂事,拿土坷垃差点把她脑袋砍破了,还唱歌谣编排她,花筱翠并没有往心里去。她回来归置了一下屋子,把随身带来的箱子打开准备整理一下,往后的日子全靠里面的东西了。

从她决计逃出吴家大院那天起,她就留心收集必不可少的物件。这只箱子从她被捕,基本没有离开身边,除了明面那些现大洋,夹层里面还暗藏着一些美钞,那还是欧阳亮坚持藏在里面的。美钞虽然值钱,回到乡下如同废纸没地界兑换去,要想换成能花的钱,只有等着见到玛丽能办。所以,他只把箱子里面能拿出来的东西摆了一炕。

在香港的时候,人人都用牙膏牙粉刷牙漱口,乡下人还没有养成这个毛病。花筱翠现在不刷牙漱口不行了,在吴家大院的时候,偷着积攒了十多袋火车头牌的牙粉,几把牙刷子。她想给德旺媳妇一袋牙粉一把牙刷,论着说人家是长辈,算个见面礼吧。

衣裳都是在香港做的,样子肯定在这儿穿不出去,她想得空自己拆改几件寻常好穿。带来一床丝绵被,她想不论到哪儿总得有个挡风御寒的物件,所以不怕占地界就带来了。炕上那两床棉被,也不知道是谁盖的,脏得看不出本色了,正好大锅里有热水,当时拆开扔进瓦盆泡上了,大木盆还在只是风干晒漏了,她拿到院子里先倒上水泡着,泡泡就严丝合缝了。

难得她想得周到,拿出丝绵被下面是块青布料子,她准备送给赵老疙瘩屋里的。花筱翠脑子里总出现赵老疙瘩屋里的那个老婆子,天热时候穿的裤子,总露半个屁股蛋子,这块料子正好给她做身裤褂。想到这儿,她忍不住乐了。布料子里面裹着几盒杀虫盘香,他想送给赵老疙瘩。赵老疙瘩没少为秃子的脑袋费心,送给他,省得到了夏天给人家剃头,特别是傍黑的时候,总拿着刀子轰蚊子,看着都悬得慌。这几盘杀虫盘香,还是上海三星牌子的,冒起烟来可有劲头了。

箱子底下还藏了几把挂面,这是强子从老白伙房淘换来的,她想给德旺爷两把,老爷子肯定没有吃过这种稀罕面条,赶上老爷子过生日,往哪找这么顺溜的喜面去。

她把李元文吃的药全都划拉来了,先留着吧,等见到玛丽让她看看,不看她也知道是治伤痛的,肯定特别贵,那个缺德鬼不会吃便宜药。

再有就是女人讲究臭美的东西,一瓶劳氏白玉霜,两盒夏士莲雪花膏。这些带香气的东西,花筱翠到了这里肯定不会再用了,本不想带的。她记得李三有个闺女叫麦收(她不知道是小德子没过门的媳妇,要是知道或许还准备点别的),她想把自己不用的这些香东西送给麦收,这个村就是这个闺女长的甜哏儿又喜性……花筱翠自己捣腾着,心里一样一样做着分派和归置。翻到箱子低,居然还有好些纸币,有法币也有联银券。哦,想起来了,那天带着赖五上街买衣裳,剩下的钱随手塞到里面的。

她觉得自己应该去看看德旺爷,于是归置好屋子,拿起挂面就要出门。

打开房门还没有走出院子,只见三德子挡在柴院门前,花筱翠不由一惊,“你是……小二德子,还是小三德子?长成大老爷们,我都认不出来了。”

小三德子两手叉腰,挺起胸脯子,“别管我是几德子,花筱翠俺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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