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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洋军阀史话-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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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十三年的秋天,又一次直奉之战正开始。此时直系当朝,奉系为敌,皖系赋闲,在南方则粤系为尊。奉皖粤有三角联盟之说,信使往还。
一天夜里,膺白回家特别迟,他告诉我在船板胡同冯先生寓所谈天。膺白没到过冯的私宅,我亦初次听到冯住船板胡同。这日,他们先在另外一处地方晤见,冯邀他到私宅,谈话只他二人。从行将开始的内战谈起,膺白反对内战,‘万恶之内争’一语,在其文章和言论中屡见不鲜,冯所深知。冯语膺白:‘吴二爷脑筋里没有民国的民字,这样穷兵黩武下去怎么好?’吴二爷即吴佩孚。于是他们谈到深处,渐渐具体,拟以一支兵倡议和平,在北京完成辛亥未竟之功。冯又告膺白:‘胡笠僧(景翼)孙禹行(岳)二人是辛亥同志,此时都带着兵,可商合作。’后孙以大名镇守使调入京,与曹兵分守城门,冯或与有力。
战事开始,直军分三路迎敌:吴佩孚由洛阳到京,任总司令兼第一路,向山海关;王怀庆任第二路,出喜峰口;冯玉祥任第三路,经古北口向热河,第三路乃不重要的冷门僻路。这时颜惠庆内阁新成立,膺白复被邀担任教育部,他已经与冯有约,自知不久将与直系为敌,不愿留此痕迹。他辛亥对军咨府几个朋友和长官,常觉耿耿,不欲再有一次公私不能兼顾之事,故坚辞不就。直系的人因其前次在教育部,调解部校罢工罢学风潮有效,此时前方有战事,后方更为吃紧,一再劝他。请他到总统府,曹当面告诉他:‘这是苦差使,知是委屈’。以冯与有交情,挽冯再劝,膺白第二次担任教育部总长实出于冯之劝,其理由为在内阁消息灵通,通电通讯亦较便,故虽就职,尸位而已。
冯出发赴前线,留密电本一册给膺白,曰‘成密’。约曰:‘此去前线,一路荒僻,诸事隔膜,请膺白随时打招呼,惟他的招呼是听。’膺白问:‘在京谁参与秘密,可以相商?’冯答无人。问:‘何不告之子良?’子良者薛笃弼字,时在内阁为内政部次长代理部务,实系冯之代表。冯言:‘子良胆小,且留京有代他请饷请械之事,若预知此举,气将不壮,反为不妥。’
前方第三路总司令与后方教育部总长通电频繁,幸未被人怀疑,这是若干年来,膺白言论态度甚公,从未为一派一系献过私策说过私话之故。他虽南人,不存南北之见,北人喜其直,称为少有的南方蛮子。成密电本归我保管,来往电均我亲译。膺白复电大概都由我起稿,彼此例行报告之外,偶然有一二机锋暗示,措辞十分小心。自民五浙江参加护国之役,膺白又一次为主力参与决策之一人,而我先后为其保密之跑腿和录事。
在天津的段祺瑞先生,忽然叫袁文钦(良)送一亲笔信来。膺白与段向少往来,安福系当国之际,膺白在天津写作,未尝入京,其秘书长徐又铮及其参战军边防军将领,大都系与同学,亦未见面。段的原函如下:
‘膺白总长阁下:关心国事,景仰奚似。大树沉默,不敢稍露形迹,是其长,亦其短也。现在纵使深密,外人环视,揣测无遗。驱之出豫,已显示不能共事,猜忌岂待今日始有也?当吴到京之时,起而捕之,减少杀害无数生命,大局为之立定,功在天下,谁能与之争功也。现尚徘徊歧途,终将何以善其后也?余爱之深,不忍不一策之也。一、爆之于内,力省而功巨。二、连合二、三两路,成明白反对,恰合全国人民之心理。奉方可不必顾虑,即他二、三处代为周旋,亦无不可。宜早勿迟,迟则害不可言。执事洞明大局,因应有方,尚希一力善为指导之。人民之幸,亦国家之幸也。匆此布臆顺颂时祉。
余由文钦(良)详达。
名心泐(段祺瑞)戌月一日’
由袁文钦(良)面达之语为:‘从前用人不当,以后不拟再从政,有机会则周旋各派,报效民国’云云。(感忆录袁文,代表请段合作是答礼,袁识合肥在先。)首都革命事前的文字,为安全我都不保存,此信写得极露骨,当时膺白甚诧异,我更想不到出自一个自命不凡的前辈,故独保留。后来段复执政,则知政治之为物,即老成亦不顾一切了,诚需要特别修养也。段与冯系同乡,是否与冯亦有信,冯未提过,此信亦未给冯看。
十月中旬,冯派一刘子云君来京,刘已知机密,看京津情形以为事不宜迟,而冯尚犹豫不决,要求膺白一封亲笔信带归,以坚冯之心而速其决计,膺白写信交刘。此事甚险,万一泄露,诸事都休,但毕竟发生最后效力。冯接函后来电,暗示准备就绪。十月十八日膺白去电曰:‘吾侪立志救国,端在此时。’冯复电曰:‘来电偏示同人,众意佥同,准十九日晚起程。’此日参加决定的冯军同人,有照相题曰:‘十月十九日滦平国民军起义’,后来送给膺白一帧,以作纪念。
行动既定,预计若无挫折,十月廿三日国民军前锋可入北京城,膺白约定先一日到密云县高丽营与之会晤。冯之班师计划系全军向后转身,去时殿军变为班师之前锋,鹿钟麟之旅首先入城。兵士昼夜行,四日而到京,一路无人知晓。四日中,留后之人,仍日日将预拟之战报发电向政府报告。
廿二日上午,膺白照常到教育部办公,出席阁议,回家午饭,饭后他照例要休息一时。此日回家时,即嘱车子开回给次长用,两名侦缉队员随车同往。战时,警察厅的侦缉队派员保护在职大吏,每家两名,随车出入。吾家以住宅狭小为辞,而教育部与我家相距甚近,故两人食宿都在部内。
我非与膺白同行,向不独用公车,教育部只有一辆公车,膺白常让给次长用。这点习惯,此时给我们以极大方便。侦缉队员和车子都不在家,膺白饭后不睡午觉而是换装,他换着平日骑马装束,外罩呢袍当外套。我叫自家车子开出,声言到东城买物。上车时,膺白要搭车顺道往北京饭店访友,车至北京饭店将他放下,当着车夫说明俟我回家候他电去接。我到台基厂一家洋行,挑选羊毛御寒之物,故意耽搁时间,估计膺白已到预定之地,找着预雇之车,然后回家。一切经过顺利,只可惜雇车不知耍走长途,屡次停车修理,膺白先生半夜始到高丽营。一望无际的露营,幸有相识卫兵陪到其中一个篷帐,冯先生已经先在,膺白已十小时以上未进饮食。
冯先生出示预拟的文告通电,膺白看后表示异议。原稿仅将内战罪名加在吴佩孚一人身上,对曹锟仍称总统。膺白说:‘国民军倘不为清君侧,未免小题大做了。’冯以为然,临时请另拟稿。帐中无桌椅,走向附近民居,敲门借座,世传之国民军三军通电,实半夜在民家土炕所写。
这个漾电有两份膺白亲笔草稿,一份是上述在高丽营的原稿,另一份是他由北苑回家,路过无量大人胡同王(正廷)宅,邀王参加摄阁为外长,临时写以供了解国民军宗旨,为对外解释之用,系用王宅信笺,甚清楚,没有勾改。
我从东城买物回家,一心打算如何安排这一段紧要时间。这时在城内预闻真相的人,剩我一个,而膺白又已出城,尤不可稍露形迹。万一城中有备,不但事败,且将扰民。住在象牙胡同的仲勋三舅家,后园与吾家相连,只隔一座墙,平时两家同意,开一门以便往来。战时起,我提议将门取消,以资谨慎。我的用意,实怕万一连累。
这日,住在三舅家的八舅梦渔,绕大门来看我,他是我家园艺顾问,种什么花树常请教他,年纪比我轻。他走时,我轻轻托他出去打一电话来,说膺白不回家吃饭。他信任我,不问理由。佣人进来报告电话,开饭我独吃。饭后,袁文钦(良)君来访,膺白的车子是他代雇,他猜测必有事故,告诉我他家在六国饭店定有一房,随时可用。战事紧时,凡在天津租界无家人,都在交民巷使馆区,不论医院旅馆,定房间备临时避难。我谢袁好意,答以无需。我舒坦其外紧张其里的生活已久,此千钧一发之际,不可亏一篑之功。膺白已久出不归,车子在家候讯去接,两个侦缉队员随时可由教育部回来,我必须层层节节造出理由来搪塞,我安坐在家是很好一个局面。袁君行时已逾十时,我又托他来一电话,说膺白事毕搭朋友车归,不必去接,请我勿候。接电者进来报告,我关照大家休息,留一人候门,于是要回家要出去的人都离去,整个两层楼只我一人。添衣取暖,包好应用之物一小包,准备随时可以独自溜出,与应付非常时腹稿,这时我始想到自己。如此彻夜暗坐,时时试探电灯有无,以测城内有否出事。直至天将明时,闻远远车马声歌声,乃摸索至三楼屋顶,遥见穿灰色制服臂缠白布之兵士缓缓而来,知大势定矣。辛亥起义,各处以白布缠臂为号,国民军之白布臂章上写‘爱国不扰民’字样。我假寐片刻,电话门铃不绝。下楼,侦缉队员首来报告:‘胡同口都站有玉祥的弟兄,一路受盘问而来,弟兄举动很文明’等语,北京话‘文明’是有礼之意。教育部汤次长(中)我本未见过,问膺白不在家,定要见我。许多与政局有关无关的人,以为冯军之事,吾家必定知道,纷来探听,不见膺白都要见我,我不能说假话,但亦避免说真话。此事经过以后,我要用许多功夫,再回到一个主妇地位。膺白后来还有摄阁等事,我的工作则兴奋至此为止。
首都革命的经过,江问渔先生(恒源)曾在膺白去世后不久,民廿六年的三月,预先电约题目,到上海祁齐路吾家向我问答两小时,甚满意谓有新的闻知。惜其时我将迁居杭州,文件已装箱,未能取证,曾请其如发表乞先示稿,亦允诺。不久抗日战起,遂不再提。

二一八、冯玉祥和国民军
冯玉祥“阵后起义”,回师北京,造成直系惨败,有人称之为“倒戈”,他则称为“首都革命”。在民国史上是一件大事。
冯玉祥原籍安徽巢县,因少时投军,长居保定,故操保定土音;冯治军有其独特的手法。冯的练兵要诀有三:第一、他的兵源,是专门挑选直、鲁、豫三省的壮丁,燕赵古多慷慨悲歌之士,而且体力亦较胜于南人,朴质无华,易予统驭。第二、兵丁入伍后,每人教以识字两百,这样,对冯所下达的粗浅命令或训话,就能融会贯通,收到实效。第三、特重技能训练,如射击、大刀、木马、铁杠等操作。冯自己平日的服装,也和士兵一样,穿的是二等兵的军服,亦不挂将级领章。经常每日黎明就到操场,先和幕僚们竞赛跳越障碍物,接着便集合全体官兵跑步,以及器械操等。约莫一小时后,便登坛训话。
他信奉基督教,其部下张之江曾自费精印新旧约《圣经》一万部,分赠军中同志,冯玉祥称他为大主教。张曾修造大教堂一所,每逢礼拜日,宣道其中,实行“军教主义”,并自称为“真救世军”。西北军的臂章,并以“真”字当头,上面写着“真救国,真爱民”。“国民军”之称,似滥觞于此。张之江所印《圣经》,封面自题:“此天下之大经也”,金字辉煌,并亲署其名于上。
冯军的组织表面上看起来很单纯,实则相当复杂,有帮会分子掺杂其中,为首的是冯玉祥的大哥冯基道。此人集美以美会长老、青帮通字辈及红帮大哥于一身。
张之江在帮会组织中,辈份原亦高过冯玉祥,他的年龄长冯一岁,算来在西北军中除了居客卿地位的王铁珊和徐季龙外,应以张之江的年纪为最大。初期的冯系,除王金铭、施从云两人已于辛亥革命滦州起义之役殉难外,所余的只有冯、李鸣钟和张之江三个人。李鸣钟有福将之称,张之江则为战将,冯的天下有一半是他打来的。尽管张年长,又有汗马功劳,但连对姨太太的小事,冯都要加以管束。
冯玉祥在第二次直奉战争后,力量大增,13年11月24日在北京南苑召开会议,正式组织国民军,由冯玉祥为国民军总司令兼国民军第一军军长,胡景翼为副司令兼第二军军长,孙岳为副司令兼第三军军长。
胡景翼陕西富平人,字笠僧,又字励生,同盟会会员,民国初年隶陕督陈树藩部,护法之役胡在三原组织靖国军拥护广州革命政府,为陈树藩诱禁,迄至9年始行释放。10年阎相文督陕,以胡为陕军第一师师长。11年直奉第一次战争,胡随冯军出陕参战。13年9月直奉第二次战争,胡为二路援军司令。回师北京后,冯派胡赴河南督办军务善后事宜。
孙岳是河北高阳人,字禹行,为明末抗清名将孙承宗后人,早岁加入同盟会,第一次直奉战争,孙任直军西路司令,13年9月第二次直奉战争前,孙任第十五混成旅旅长兼大名镇守使,首倡反吴,遂与冯定议,拉拢胡景翼,冯则乘机推荐孙担任京畿警备副司令,冯胡两军回师北京,孙即开城迎入,胡景翼督办河南时,孙出任河南省长,14年1月段祺瑞任孙为陕豫甘剿匪总司令,8月兼任陕西督办。
冯和孙岳关系极密切,冯尊称孙二哥,孙则直呼冯为“焕章老弟”。

二一九、段祺瑞入京摄政
北京政变后,黄郛组成了摄政内阁,为时不及一月,成立于13年10月31日,到11月23日就因临时执政府成立而辞职。摄政内阁名单如下:
国务总理:黄郛
内务总长:王永江
财政总长:黄郛(兼)
外交总长:王正廷
陆军总长:李书成
海军总长:杜锡珪
司法总长:张耀曾
教育总长:易培基
交通总长:黄郛(兼)
农商总长:王乃斌
摄政内阁因为时间短促,又是非常时期,因此许多阁员发表后还没有到任就职就改组了。
这个摄政内阁是冯玉祥所支持的,有亲国民党的人士,以及奉系,等于是孙、张、冯的联合。可是这是冯玉祥的一厢情愿的想法,冯想透过黄郛控制北京政府,南方联络国民党,关外联络张作霖。
奉张当然不会默许冯一手把持摄政内阁。他卧薪尝胆,埋首努力,为了雪战败之耻,如今卷土重来,直系已经垮台,怎会拱手把中枢大局让给冯呢!
奉张是旧中国传统的军人,底子是绿林豪侠,对于“倒戈”根本就鄙视,因此他压根就瞧不起冯玉祥,所以他对北京政府不会不过问。加上皖系的段祺瑞也不甘雌伏,他是被直系迫下台的,反直的三角联盟(孙中山、段和张)就是以段为中心。现在直系垮了,北洋的重心仍是段,没有段祺瑞,北京势力是无法平衡的。冯不愿请出这位老太师来,是不愿自己有一位婆婆,然而形势比人强,冯一厢情愿的做法是行不通的。
摄政内阁的内务总长王永江是奉张下边的重要人物,他是大连人,一位有卓识的理财家,如果奉张没有他,东北就不会迈向建设,而军费的筹措也不会那么容易。第一次直奉战后,奉系战败退出关外,能够埋首练兵,王永江是功不可没的。在民国10年前后,王永江能在东北办东北大学,选送理工科学生出国深造(每县一名),并且创办一个20多万锭的奉天纺织厂,还修筑一条沈阳到海龙铁路(和南满铁路平行),这都是了不起的成就。王并没有到北京就职,因为摄政内阁短命。
反直的三角联盟并没有在这次直奉战争中有什么成就,反而是段、张、冯的三角联盟发生了作用。据说在秘密接洽时,三派曾互相相约,倒直以后的势力划分:(一)奉军不得入关。(二)段祺瑞不得任用安福系旧人。(三)国民军赞助各派在天津召集会议解决时局。
然而这个秘约也许是传说,因为直系崩溃后,奉军长驱入关,且疾驰至京津,与国民军(冯玉祥新组成的势力)在直鲁之郊怒目相视。至于段祺瑞在天津则为安福系余孽所包围。
黄郛的摄政内阁任命胡景翼为河南督军,孙岳为河南省长,胡、孙两部军队将沿京汉铁路南下,监视长江上游。长江方面各省面对北方的新形势,不能不自作打算,13年11月10日,苏、鄂、浙、陕、闽、赣、皖、豫八省和海军方面重要人物在南京召集会议,决定由齐燮元、萧耀南、孙传芳领衔联名通电邀请段祺瑞出山。
张作霖于11月17日到了天津,立即电邀冯玉祥到天津和段祺瑞会面,段、张、冯的会晤,是直系战败后有名的天津会议。
天津会议的第一项决定,就是拥段祺瑞到北京主持政务,段祺瑞表示要有权才肯出山,张、冯都表示决对服从命令。其实段虽然坚持要全权,实际上则不能不迁就奉系和国民军。张作霖为了敷衍段,主张推选卢永祥率领奉军张宗昌、吴光新两部沿津浦铁路南下,攻取南京,以卢为苏浙巡阅使,张宗昌为江苏督军,吴光新为浙江或安徽督军。同时承认国民军由京汉路南下向豫、鄂发展。
苏、鄂、浙、陕、闽、赣、皖、豫八省则以联防的姿态而反对北方势力的南下,俨然和奉系及国民军对峙,段祺瑞既然受张、冯的拥戴,又得到东南八省的推举,当然是唯一的一位适当人物。因此段在天津会议中向张、冯强调和平,勿对东南用兵,同时对长江各省则分别派员南下疏通,请勿轻举妄动。
11月17日吴佩孚在汉口发表筱电,组织所谓黄河上游及长江各省护宪军政府,这也促使天津会议积极求得一个协调的行动,并促成段祺瑞早日入京。
段祺瑞自从在民国9年直皖战败后在北京政坛上退了下来,一直息隐天津。他本是袁世凯死后北洋军阀正统的继承人,只因迷恋于武力统一中国,对湖南用兵,导致直、皖两系分家,终至兵戎相见,被直奉联军所击败。如今东山再起,已没有当年的雄心和气概了。
段祺瑞在天津会议上接受了出任中华民国临时执政,于13年11月21日发表通电,宣布就任执政后大政方针云:
“(衔略)共和肇造,十有三年。干戈相寻,迄无宁岁。驯至一国元首,选以贿成,道德沦亡,法纪驰废,诛求无厌,户鲜盖藏,水旱交乘,野多饿莩,国脉之凋残极矣,人民之困苦深矣。法统已坏,无可因袭,惟穷斯变,更始为宜。外观大势,内察人心,计为彻底改革,方足以定一时之乱,而开百年之业。祺瑞历秉大政,无补艰危,息影津门,栖心佛乘,既省愆于往日。冀弭劫于将来。迩者慧起天角,芒缠直北,征糈则千万一掷,拘役则十室九空。萃久练之兵,为相煎之用,人民何辜,遭此惨黩。所幸各方袍泽,力主和平,拒贿议员,正义亦达。革命既已,百废待兴,中枢乏人,征及衰朽。祺瑞自顾疏庸,讵胜大任,乃电函交责,环督益坚,不得已拟于十一月二十四日入都就中华民国临时执政之职,组织临时政府,暂维秩序。海内久望统一,舆论趋于革新,愿与天下人相见以诚,共定国是,如制定国宪,促成省宪、改订军制、屯垦实边、整理财政、发展教育、振兴实业,开拓交通、救济民生诸大端,必须集全国人之心思才力以为之,庶克有济。现拟组织两种会议,一曰善后会议,以解决时局纠纷,筹备建设方案为主旨,拟于一个月内集议,其会议简章另行电达。二曰国民代表会议,拟据美国费城会议先例,解决一切根本问题,期以三个月内齐集。其集议会章,俟善后会议议定后即行公布。会议完成之日,即祺瑞卸责之时。总之,此次暂膺艰巨,实欲本良心之主张,冀为彻底之改革,谨宣肝膈,期喻微衷。邦人君子,幸垂教焉。段祺瑞。马。”
段祺瑞于13年11月23日由天津乘专车至北京,冯玉祥和黄郛都在车站迎接。第二天,段即在陆军部大礼堂宣誓就任中华民国临时执政,并公布中华民国临时执政府制六条:
第一条:中华民国临时政府以临时执政总揽军民政务,统率海陆军。
第二条:临时执政对于外国为中华民国之代表。
第三条:临时政府设置国务员,赞襄临时执政处理国务。
临时政府之命令及关于国务之文书,由国务员副署。
第四条:临时执政命国务员分长外交、内务、财政、陆军、海军、司法、教育、农商、交通各部。
第五条:临时执政召集国务员开国务会议。
第六条:本制自公布之日施行,俟正式政府成立,即行废止。
段祺瑞就任执政后,就发表内阁名单如下:
临时执政:段祺瑞
内务总长:龚心湛
财政总长:李思浩
外交总长:唐绍仪
陆军总长:吴光新
海军总长:林建章
司法总长:章士钊
教育总长:王九龄
交通总长:叶恭绰
农商总长:杨庶堪
执政府就设在陆军部,执政府秘书厅则设在相连的海军部,秘书长为梁鸿志。
临时执政府是过渡性的组织,执政总揽军民政务,统率陆海军。不设内阁总理,实行民主集权制。
和临时执政府配合的,是国会成立非常会议,由未参加贿选曹锟的国会议员组成,于11月25日通过组织大纲公布,共11条如下:
第一条:本会议由未参加十二年十月五日非法大总统选举会之国会议员组织之。
第二条:本会议制定一切临时法规,并议决关于政治重要事件。
第三条:本会议非有十四省以上之议员列席,不得开议。
蒙古、西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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