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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道而驰 作者:萧莫人-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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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忽然响起来,项懿看了看表,快十点了,这要是平时,只能是莫北打过来的,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笑,都这时候了,还想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一边走着一边接起电话,刚按通,那边就响起急躁的声音来,“老大老大老大!”
“……”项懿觉得自己肯定会折寿,他锁着眉,冷哼一声,“干嘛。”
“那个什么,那个什么,”那边抓耳挠腮似的,“塔修亚不见了,我刚刚到医院来,看到管子都被拔掉了,他没影儿了呀!”
他半夜三更的,跑到人家病房干什么……项懿有点儿无语,理解不了乌鲁哈诡异的脑回路,只能没好气地说道,“他伤也差不多好了,爱去哪儿去哪儿,管那么多干什么。”
“啊啊啊??”乌鲁哈一滞,反应过来后忽然声音就小了,呆呆的,“话、话是这么说……”
“嗯,救了人就好了,你还想让人家报恩怎么的?”
“不是不是,我没想过报恩什么的,只是……”
项懿不想多说,说多了恐怕有漏洞,便不耐烦似的哼了一声,“正好,你通知医院,办出院手续,他那种地方受伤,你别太张扬,名字就用那个假名字,别出错。”
“哦……”乌鲁哈像是有点低落,没精打采地应了一声。
难得这家伙能这么安静,项懿觉得挺神奇,又听那边喃喃说道,“他那个人特别聪明,我随便问一个数学题,他都懂,想走的话……肯定能走。”
项懿听到数学题,愣了愣,忽然像是想了什么,脚步一顿,眸色微微暗下来,“乌鲁哈。”
“哦。”
“你上次说,想跟着我一起念大学是吧。”
那边一呆,像是复活了,声音立刻扬起来,“是啊是啊,老大,有想法了?”
“嗯,”项懿下意识握紧了手机,瞳孔里映出头顶的北极星,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低低说道,“南美,巴西圣保罗大学。”
*****
此刻的圣保罗是阳光灿烂,万里无云。中午的时间天气最好,也最温暖,空气里湿润润的漂着水汽,光走在外面都觉得是种享受。几个男人刚刚在巴西又一个某著名餐厅门口停下车走出来,为首的男人穿着白衣,很年轻,气质却很出尘,看着温雅,却隐隐透着一股强势,像是精致无害的剑鞘,内里却隐藏着锋利的刀刃。男人身后跟着好几个人,神情都非常愉悦,餐厅几个服务生赶忙迎过去,领了几个人到了贵宾席。菜已经上好,众人走到餐桌旁,直到那白衣男人坐下,才一一落了座。
“莫先生,这里菜很不错,都是巴西特色的菜色,绝对是……”
“著名餐厅,”莫北一笑,抬起手中的红酒,对着欧漾摇了摇,“我打算看看,你还能持续找到什么时候。”
几个人大笑着,搞得欧漾红了脸,有点儿不好意思。莫北抬起酒杯,看着座上的众人笑道,“今天真是大快人心,这次的胜利全靠各位努力,莫北代项家的每个人衷心感谢诸位。”说着,他站起身来,所有人赶忙也端起酒杯站起身,“哪,庆祝胜利,cheers!”
说着,他当先干了杯,神色里是从未展露过的张扬。在场的诸位都是愣了一下,莫北一直都是淡静微笑的模样,这会儿意气风发,看得众人也热情高涨起来。欧漾左手边的小个子男人喝干了酒,哈哈笑道,“莫先生,你今天这招太牛了,我都能想象那些家伙的表情,哈哈,绝对精彩,精彩!”
“可不是,那群混蛋这几年就在暗地里折腾我们,从来不敢正面交锋,只知道在背地里阴我们,我早他妈受够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表达愤怒和兴奋,莫北笑着听着他们的话,又连喝了好几杯才总算安稳坐下来吃菜。他很久都没这么开心了,这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太久违了。欧漾在一边不停地给莫北挡酒,可男人像是很开心,来者不拒,喝得比谁都爽快,看得欧漾心惊肉跳,暗自垂泪。
一伙人欢腾了一晚上,到了半夜才总算散了。莫北喝得两颊绯红,可红归红,人还是挺清醒,欧漾没想到这人酒量竟然好成这样。不过人是没醉,脚却软了,欧漾扶着他上楼,莫北有些不好意思,呵呵笑着,脸红红的,身体还微微发热,眼睛却黑黑亮亮的,像两颗水晶,整个人看着都比平时更性感起来,欧漾感觉自己的脚也开始发软了,没喝多少,脸却也跟着红起来。
“小懿……”
欧漾走着走着,忽然一愣,得,原来是表面清醒,这会儿还是有点醉,欧漾也不知道他叫的是谁,只好脾气地扛着他胳膊,慢悠悠走。
“小懿,他在干嘛呢?”莫北转过头来,看着欧漾发呆,“你说他干嘛呢?”
欧漾被盯得脸红心跳,下意识咽了咽唾沫,“呃,睡觉?呵呵,睡觉呢吧。”
“哦……”莫北往后仰了仰头,差点拽跟头,欧漾赶忙扶住,却忽然看到男人眼角像是流下来一滴水珠,他愣住了,就听那人喃喃又说,“他在睡觉吗?我都……唔,我都睡不着,”男人困惑地眨眨眼睛,“我总睡不着……”
欧漾呆呆看着那水滴从男人眼角滑下来,慢慢沿着脸颊流到衣领去,听着他带着酒气的声音像是有些哽咽,“小懿,我睡不着啊……”
欧漾觉得脚步发沉,胳膊都僵了,他呆了好一会儿,才总算又扶着莫北往楼上走。
一路上,他只听到男人一遍遍喃喃着一个名字,两个字,很轻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听在耳里让他觉得很难受。
好不容易把莫北抗进屋里,莫北的房子是他亲手收拾出来的,钥匙自然也有一份备份的。他打开门把男人拖进屋,小心给搬到床上,莫北这会儿安静下来了,不再说话,只侧着头呆呆看着欧漾,有点迷茫的表情。
“呃,莫先生,”欧漾挠挠头,“那您休息吧,我走了哈,明天您睡个好觉,不用早起,我能应付得来的……”话没说完,忽然就见床上的人呵呵笑了笑,只是笑声低沉,没有开心的感觉,欧漾心里一疼,下意识走近了一步,又一步,小心着在他床前弯下腰,“莫先生,您怎么了?”
莫北停了笑,抬头看他,“来这里,真好啊。”
“呃?”
“真好,呵呵,真好……”莫北喃喃说着,欧漾不明所以,只觉得眼前的人让他觉得心里发疼,堵得慌。
正有些不知所措地呆着时,莫北忽然全身震了一下,还没等欧漾反应过来,就见男人整个身体蜷缩起来,一只手死死按住心口,像是本能地咬紧了唇,呼吸猛然急促起来。欧漾吓了一跳,顾不得什么礼节,忙坐到床边,急急摇他,“莫先生,莫先生你怎么了?”
莫北紧咬着牙,冷汗顺着额角掉落,眉头紧锁着,只不住摇头,“没、没事……”
男人整个脸煞白起来,连捂着心口的手掌都暴起青筋,显然痛得发狂,欧漾吓得声音都颤了,“莫先生你到底怎么了?”他忙弯下腰,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伸手抱起莫北,帮他按住心脏,“心脏疼吗?还是胃?是不是喝太多了?”
莫北只是不停摇头,像是疼狠了,身体不自觉抽搐了一下。欧漾手都抖了,慌张地站起身,打算抱他去医院,可刚弯下腰,忽然一阵白光亮起,闪得欧漾下意识闭上眼睛。
等再睁开时,欧漾愣住了。
一道白光在莫北手腕的银镯间缭绕,然后渐渐扩散,再扩散,慢慢包围了他全身。莫北忽然就不抖了,急促的呼吸竟一点点缓了下来,连紧皱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了。男人整个被银光包围着,欧漾呆呆看着这幕,只觉得自己没睡醒,见鬼了。直到那光晕渐渐消散,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刚才……那是什么?
他回过神,忙抱起莫北想问问他怎么样了,却见男人已经晕厥过去,脸色虽然没好转,倒也没刚才那么惨白。他下意识低下头听着对方的心跳,一下一下,缓慢得不可思议。欧漾惊讶地抬起头,看着莫北额角淌下的汗,再没有思考太多,立刻横抱起他,朝门口冲了出去。
*****
“少爷,”耶姆担心地看着神坛里的少年,咽了口唾沫,“你没事吧?”
手腕上的强光逐渐暗淡下来,一点点恢复平常,神坛里的人站了许久,直到身体慢慢恢复了,才转回身来,看着身后的耶姆笑道,“没事,好了。”
耶姆长舒了一口气,心里却挺郁闷,“我就说么,不能随便订契约的,那家伙对你根本没帮助啊,只会耗损你的灵力……”
卡罗摇摇头,笑了笑,没解释什么。
耶姆知道自己主子脾气是好,但倔得很,只能抱怨两句,也说不得什么,只好转移话题,“那少爷,这个……还弄么?”
卡罗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神坛中央的高台上,安静躺着一个男人的尸体,旁边摆放着一个小小的墨色瓶子,而那瓶子里的气体上下浮动着,听到耶姆的话后,立刻有了声音,“不要了,”那声音很空洞,带着回音,不是正常人类的声音,“过几天吧,你刚刚才……”
卡罗走到那瓶子旁边,蹲下身,下巴抵在台子上,平视着它笑了笑,“没关系,这尸体好不容易找到的,只能现在用,晚一会儿都会失败的。”那气息又浮动了一下,像是担心,卡罗伸手摸了摸瓶子,没再说什么,慢慢站起身,走到了高台面前。
不能拖,但是,他也不想拖。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想看到那个人,想看到他活生生站在自己眼前,能看,能碰到,能听到他真正的声音,能看到那个人微笑的模样。
他想让他站在自己眼前,比任何人都想。
卡罗深吸了一口气,凝视着高台上的光亮,手腕伸出来,露出那手镯,然后他缓缓抓起一旁的法杖,默默念起一串咒语,沉静的声音一点点淌过在场所有人的耳边。
醒过来吧。
重新醒过来,这一次,不是为了别人。不再成为别人,为了……我……
醒过来。
一道强烈的白光蓦然炸开,直直冲向高台。光芒刺激得众人下意识垂下头,抬手捂住眼睛,只有卡罗静静站着,盯着台上的身影,眼睛一眨不眨。光芒渐渐缩小,再缩小,连带着那轰鸣声终于也慢慢减弱。
耶姆终于忍不住抬头,忍着强盛的光刺激着眼睛,紧紧盯着高台的方向,等着那光芒慢慢消失。
一点一点,几乎忘记了时间。
亮光终于渐渐消散,高台上恢复了安静,一切如常。卡罗慢慢握紧了拳头,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心跳从来没有这么快过,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
一个声音,很熟悉,熟悉到连梦里偶尔都会幻想听到的声音。
那一直冰冷僵硬的手指动了动,然后那个声音喃喃着,低低划过他的耳边。
“卡罗……”
49、【重逢】
卡罗感到全身都僵硬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匆忙走过去,越走越快,脚步都凌乱了。神坛边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男人渐渐靠近高台,终于走近了,在那尸体旁单膝跪下来。
“莫……莫北?”
卡罗的声音有点儿颤,他伸手轻轻握住那颤动的手指,一点点用力,攥紧了,“你睁开眼,试试看。”
男人的眼皮颤了颤,卡罗感到心脏随着那抖动一颤一颤的,可努力了很久,那眼睛终究还是没有睁开。
平淡的心境头一次保持不住,卡罗觉得自己整个神经都绷紧了,大气也不敢出,“怎么了?不舒服吗?”
那尸体抖了一下,忽然不动了,眼皮不抖了,连手指也重新僵硬起来。卡罗心里一颤,眉头渐渐皱紧。
“卡罗……”
下意识紧紧扣住男人的手腕,卡罗极力柔下声音,“怎么了?”
“很……难受。”
卡罗咬紧了牙,沉默着,过了很久他闭了闭眼睛,深吸了口气。
“出来吧,”卡罗站起身,音调低了很多,可嘴角却慢慢挂上一点僵硬的微笑,“莫北,出来吧,别难为自己了。”
“可是……”这具尸体,他知道他彻夜不眠地找了很久。
“没关系,”卡罗又笑了笑,弯腰摸了摸男人的头发,“下次再找,没关系的。”
那声音沉默了很久,终于一个飘渺的气体慢慢从那尸体上方浮起来,一点点升高,卡罗松开手里的手掌,再没看那尸体一眼,站起身拿起一旁的墨色瓶子,喃喃念了句什么,然后那气体一点点地降落,慢慢融进瓶口,一点点缩进瓶子里。
“对不起。”
卡罗刚把盖子盖上,就听那声音低低传出来。卡罗抿了抿唇,忽然又微微笑着,把瓶子抬到眼前,对着里面的气息弯了弯眼睛,“没事,是我的错。刚才是不是疼得很厉害?”
那死魂左右晃了一圈,示意自己没问题。
卡罗盯着它看了很久,忍不住把掌心里的瓶子离自己更近一些,然后不由自主地轻吻了吻瓶口,这才抬起头来静静看它,“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说着,他停了一会儿,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是那个人,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气息颤了颤,过了很久才低低出声,“谢谢。”
*****
项懿快走到项宅的时候,忽然就看到东边一道极为灿亮的光芒一闪而过,他愣了愣,停住脚,盯着那个方向皱了皱眉。那是赫尔诺神殿的方向,天知道那个卡罗又在搞什么鬼……
说到这个卡罗,项懿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是挺惊讶的。那时候是新生典礼,卡罗代表一年级新生上台讲话,项懿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可以干净成那个样子,像是全身被温柔的光包围着,连带着那人嘴角的微笑都像是有种神秘温暖的力量。后来项懿才知道,那个人姓赫尔诺,那是金三角传承了上千年的祭司世家。他一向讨厌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自然就对卡罗?赫尔诺有种本能地排斥。
传说这家伙只有在学校的时间学习,回去就当他的祭司,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精力,竟然每天看着都挺精神。果然怪胎就是怪胎,不能用常人的脑子来思考。
项懿杂七杂八地想了一些,进门前下意识又回头看了看刚才发光的地方,可那边又平静了,万籁俱寂的,项懿忽然觉得心里发慌,莫名其妙的感觉,他皱了皱眉,半晌才收回眼来,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
没有莫北的日子忽然就过得很快,每天的生活忽然就单调乏味起来,起床,吃饭,上学,放学,再没有人每周五早上给他贴个便条,小心翼翼地,关怀备至。
没人再跟他唠叨,没人再在深夜里等他回来,也再没人对他微笑,告诉他吃鱼对身体很好。
项懿忽然就喜欢上了对面的活鱼馆,连乌鲁哈他们都发现了,聚会再也不用挑地方,直奔学校对面的鱼馆去。
生活里似乎没什么悲伤的事情,只是觉得无聊,再没什么期待的东西。
项懿觉得很累,可能高三太忙,他只能找到这个解释。深夜里自己看书,累了就抬头看看头顶的北极星,莫名就像是有了力气,睡意全无。
乌鲁哈觉得项懿变得很奇怪,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话少,不爱笑,还是一脸面瘫样子,时常毒蛇讽刺自己一下。可还是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好像仅有的那么点儿温暖,渐渐地越磨越光,整个人像个冰窖,靠近些都能把人冻着。
考试那天,乌鲁哈坐在项懿旁边的座位上,他不经意地看了自家老大一眼,发现那人脖子上戴了一年的项链被解了下来,放在了桌子上。项懿提笔写着字,很冷静的模样,只是那沉寂了一年的眼睛像是有了光,连带着那字迹似乎也慢慢飞扬起来。乌鲁哈瞅着发愣,差点忘了时间答题。
又过了一段时间,乌鲁哈走在街上心情忐忑,远远就看到项懿已经站在布告栏前,凝神看着,嘴角似乎扬起来,很微小。他匆匆走上前,小心着伸着头,嘿嘿笑,“老大,看来心情不错?”
项懿侧头看看他,收回眼嗯了一声。乌鲁哈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顿时尖叫,“我擦,考上了!我靠,老大,你太牛了,俩学校都能考上啊,哇咔咔咔咔咔咔……”
项懿只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乌鲁哈忽然止了笑,侧头看着项懿英挺却冷淡的轮廓,心里莫名有些发酸,“老大。”
“嗯。”
“你不高兴吗?”
项懿看过来,只瞥了一眼,又重新看向布告栏,“高兴。”
“……”乌鲁哈呆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老大,你变了好多。”
“……”
“以前我说什么你都会瞪我,顺便骂我两句,再顺便踢两脚……”乌鲁哈说完觉得不对,挠挠头呃了一下,“当然我不是希望你这样做……”
项懿终于垂下眼,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有个人。”
“啊?”乌鲁哈一惊,难得项懿能开口回答他。
“有个人,你想见,但是见了,却全是假的,”项懿低低说着,面色不变,他忽然侧头看着乌鲁哈,“要是你,见不见?”
“呃……”乌鲁哈没太听懂,只挠着头反问,“关键是,你想不想见他啊,想的话,干嘛不见呢?”
“……”心口有些发疼。项懿收回眼,没再看他。
恍惚想起那个深夜,那个人怀里抱着自己,抬手指着天上的星星,静静地说话,微笑着,低柔的声音在自己耳边流淌。
很多年前B市的那个夜晚,枪林弹雨里,那个人用尽全力把自己护在怀里,浑身浴血,却依旧哄着自己,一如既往地柔和表情。
现在想来,那些自以为是的快乐,都不过是一场骗局。
自己明明想靠近他,却也不过是南辕北辙,背道而驰。
*****
莫北很喜欢圣保罗的秋天,海风很舒服,阳光也没夏天那么刺眼。他靠躺在躺椅上,戴着墨镜闭着眼睛,静静地在海边晒太阳。海滩边很热闹,人来人往的,叫喊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浪潮涌动的声音,莫北听着听着心情很好,不由自主就微微扬起嘴角。
一年了,心境似乎平静了很多,至少偶尔梦到那个人的时候,不再觉得心痛得难以忍受。梦里多数都是那人小时候的模样,乖乖的,偶尔倔兮兮的,嘟着嘴巴子哼哼,肉肉的爪子不客气地捏住自己的脸。莫北想着他那个样子,就忍不住笑得更明显了些。
“想什么呢,这么高兴?”
莫北有点发蒙,大白天的,竟然还做梦,难得这回能梦到那人长大的样子,声音竟如此真实。
“嗯?不理我?”
身边坐过来一个人,莫北感到全身猛然就僵硬了。
“呵,装睡?”一只手慢慢抚上他的脸,和梦里一样,轻轻捏着,逗他似的拧了拧,不疼,还带着点触电的感觉,“哥哥,真不理我啊?”
莫北猛然睁开眼睛,愣愣看着对方。
来人笑了笑,放开捏着他脸颊的手,抬起来,夹住他鼻梁上的墨镜,一点点掀开。
阳光瞬间照射进瞳孔里,将眼前的人映得无比清晰。
好像……瘦了不少……
下意识想着,他猛然回过神来。
“小、小懿?”
莫北惊愣住,立刻撑住身子要坐起来,肩膀却猛然被人扣住,接着躺椅上就压下来一个人精壮的身躯,将他死死压在身下,“莫北。”那人喃喃着,漆黑的眸子盯着他,完全不顾周围的人群,“想我么?想过我吗?”
莫北完全僵住了,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眼前的人忽地一笑,勾着嘴角,眼睛黑亮亮的,看得他有点儿发愣,还没回过神,忽然就感到嘴唇上一热,男人霸道的吻长驱直入,卷住他的舌尖深深吸吮起来。莫北脑子一片空白,愣愣任他吻着,喉间本能地低低呻吟了一声,刺激得那吻更猛烈了,唇齿厮磨,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紊乱的气息混杂在一起,一向平静得几乎停滞的心跳慌乱地要从胸口蹦出,他想躲,却又下意识停住动作,几次犹豫之下身体完全瘫软下来,只局促地感受着那个人的脸颊和自己摩擦,舌尖缠绕,身体间的缝隙渐渐弥合,被吻得整个人都呆滞了。
“小懿……”好不容易逮了个空隙,莫北急促呼吸着,稍微偏了偏头,“你怎么、在这儿……”
项懿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烧,那种由内而外不由自主地悸动让他发抖,他抬起头盯着莫北黑润的眼睛,这双眼睛自己想了一年,如今映在自己瞳孔里,他觉得整颗心脏都颤动起来。项懿抬手撩起莫北挡额的刘海儿,吻了吻他的额头,忍不住又吻了吻他的眼睛,这才低喘着声音笑着说,“想你,过来看你。”
莫北身子一颤,呆呆看他。
这一年里,项家那边的每个人都和自己通信,颜立可刚开始更是几天一个电话,假期甚至到银三角来,恨不得天天抱着自己不放手。可这个人,却从来没出现过,一次都没有,他以为,他恨死自己了……
“意外么?”项懿低笑着,莫北呆呆的样子很可爱,难得像个孩子。项懿忍不住低头又吻了吻他的嘴唇,轻轻摩擦了一下,“哥哥,我等这一天,等了一年了。”
莫北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只是脑子总算清醒过来,忙抬手按住他肩膀,“你怎么来的?项大哥他……”
“哼,我十八了,他管不着我了,”项懿哼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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