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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道而驰 作者:萧莫人-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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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顿了顿,过了一会儿冷笑道,“知道又怎么样?项坤就算以后确定了这件事与他无关,终究心里会有这根刺。腾凌,凌亦风,出现一次就是一辈子也洗不掉了。”
“……项懿,我真有点佩服你了。”
“呵,能被你夸奖也是我的荣幸,”那边忽然一滞,快速回了一句,“不说了,下次见。”
还没等塔修亚回话,那边就掐断了电话,一阵忙音传过来,塔修亚挠挠头,按了挂断。
抬头又看了看飞鹰消失的地方,塔修亚终于收回眼,“准备一下,回意大利吧。”
“是。”
潜艇又慢慢沉下去,海面又重新平静下来,一片干净广阔的蓝色反射着柔亮的阳光,看着好像什么也发生过。
*****
“小懿,”门外传来莫北的喊声,“怎么那么久?肚子疼吗?”
“快了快了,好像拉肚子……”项懿委屈地喊了一声,手上却加快动作把电话里的卡抽出来换回原来的卡,然后站起身把先前的电话卡扔进马桶里冲了下去。漆黑的眼睛盯着那电话卡完全沉没了,他才抬起头松了口气。
开门的时候项懿看到莫北正翻着柜子找什么,听到响动回头看了项懿一眼,然后又继续找,“小懿,过来吃点药,”说着,他拿起一个药瓶,又走到饮水机前倒了杯温水。
项懿有点纠结,不知道正常人吃治拉肚子的药会不会便秘……郁闷地接过药来,抬头看到莫北催促的目光,项懿只好硬着头皮把药吃了。
“昨天吃错什么了么?”莫北把水杯接过来,“疼得厉害吗?”
项懿忙摇头,“还行还行,吃一次应该够了……”
莫北听着忍不住笑道,“都多大了,还怕吃药啊?”说着,他把水杯放回原处,回身看着项懿愁眉苦脸的模样,又笑了笑,“你小时候就特别怕吃药,嗯……我记得你六岁的时候就因为吃了什么苦药闹了一晚上,折腾死我了。”
项懿忽然觉得手脚发凉,他呆了一会儿,直到莫北走到身前揉了揉他的脑袋,“不至于吧,刚吃一点就傻了?”
男人那种宠溺的表情像是一根针狠狠戳痛他的心脏,他僵了一会儿忽然伸手用力抱住莫北,低头靠在他肩膀上沉默。莫北被吓了一跳,回过神又觉得好笑,伸手把对方也抱住,他抬手摸摸项懿的后脑勺,“怎么了又?”
项懿沉默着,只在他脖颈旁摇了摇头。
莫北不明所以,只好任他抱着,身体被箍得发疼也没推开。这家伙总一阵儿一阵儿的发疯,他已经见怪不怪了。等项懿总算放开手,莫北都觉得腰疼。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挂钟,快到晚上了,莫凛应该到了金三角吧……想着,他摸摸项懿的头,指指厨房,“饿了去吃饭,我去打个电话。”
“嗯……”项懿眼神有些复杂,莫北没注意。
走到阳台拨了莫凛的号码,可等了半天那边也没人接。莫北耐着性子拨了好一会儿,直到第六次失败他开始有些发慌。莫北想到哥哥离开时候的脸色,很疲惫,更像是有种隐隐的孤寂似的,他心里发急,眉头渐渐蹙起来。
第十一次,还是没人接。莫北稳住心神,压制住心脏的抽痛,努力平静了一会儿,抬手按了另一串号码。
“喂。”
莫北暗自呼了口气,“项大哥。”
“嗯,”项坤声音很低,不过听着没什么异常,“怎么?”
“哦,我就是想问一下,哥到了吗?”
那边停顿了一瞬,然后嗯了一声,“到了,在睡觉。”
“在睡觉啊……”怪不得没接电话,自己真是想太多,莫北放下心来,“那项大哥,等哥醒了让他给我打个电话吧。”
“嗯。”
莫北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说道,“项大哥……哥他,最近好像挺累的,这种活儿暂时交给别人好么?”
那边忽然笑了一下,只是有些冷。莫北没回过神,“怎么了?”
“没事,”项坤声音又恢复正常,“还有事么?”
“哦……”莫北抿了抿唇,“那个……哥他很多事都憋在心里不说,项大哥,你多注意注意他行吗?他总是……”
“我是该多注意注意他。”项坤忽然打断他,又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语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就这样吧,我还有事。”
“哦……”莫北觉得怪怪的,可又说不出哪里怪,等电话被挂断了还是有点儿迷茫。
不过莫凛回去了,这就好了,自己真是乱操心。
莫北收起电话,回到厨房的时候发现项懿一手抓着勺子,无聊地一下下敲着碗,见莫北进来了,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莫北被瞪得莫名其妙,盛了一碗饭坐在他对面,“怎么啦?”
“哼!”
莫北无语,干脆拿起碗吃饭,随手夹了些菜送到项懿碗里,“别哼哼了,快吃吧。”
项懿扁了扁嘴,又哼了一声,“打个电话要那么久!”
莫北总算反应过来,这小家伙不会是吃醋吧?想完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只好顺着他哄道,“好了好了,是哥错了,不生气了好不好?快吃饭吧。”
项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低头吃了几口忽然低低说道,“哥,我来这几天,你只有吃饭和睡觉的时候在我身边。”
莫北一愣,手指不动了。
“你最重要的是老爸给你的工作,然后是莫凛哥,最后的时间才轮到我,是吧?”
莫北忽然觉得心里发酸,愣愣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们离你那么远还占了你大半的时间,我离你这么近却几乎看不见你在干什么,”项懿低低说着,再抬头时冷笑了一声,“你真的喜欢我?根本就是把我当小孩儿。”
“小懿,我……”
“莫北,我告诉你,我没有把你当哥哥,我就是喜欢你,我想你时刻都在我身边,而不是像家长一样关照我,我要你整个人都是我的,谁都不许跟我抢。”
“……”莫北完全懵了,只是心里有种又疼又细微的高兴涌上来,后知后觉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无措了半天,他总算找到点儿思路,“我只是最近有点忙……”
“哼,我一来你就忙。”
“呃……”莫北咬了咬嘴唇,小心看他,“那……那这样好不好?我请几天假陪你,行吗?”
项懿瞪着他,勺子敲得碰碰响。
莫北又觉得哭笑不得,这还真是个孩子样儿,“那你说怎么办?”
“我都快开学了,一假期就光打游戏了,无聊死了,”项懿闷声闷气的,“你也不理我,这跟在金三角有什么区别,我还以为到这里能开心些呢,结果一点区别都没有。”
莫北被他说得心疼,忍不住站起身绕了一圈,坐到他旁边抱住他肩膀,“那你想去哪里玩么?”
“当然了,谁愿意天天杵在屋子里。”项懿又瞪他一眼。
莫北忽然觉得自己的确太失职了,光想着给他好吃的好穿的就好,都没照顾到小孩子无聊的心情,顿时心里一阵愧疚,只好抱住他摇了摇,“那正好,你还有一个月开学,我带你去玩,好吧?”
“切。”
莫北笑了笑,手臂抱紧了又摇一摇,“这样好了吧,不生气好不好?”
“哼!”
莫北觉得好笑,抬手揉揉项懿的后脑勺,“那你想去哪里玩儿?”
项懿侧过身看着莫北带着笑的眼睛,撇撇嘴,“这还得我说你才能想起来,我很愤怒!”
“好啦好啦,别愤怒了,”莫北刮刮他鼻子,“说吧,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项懿勉强收回气呼呼的模样,像是想了想,“唔,亚洲就算了,我可不想再去那儿,嗯……非洲?呃……”立刻撇掉这想法,“那就只剩北美和欧洲了嘛。”
“不去南极洲看企鹅啊?”莫北哈哈笑道。
“切,”项懿白他一眼,“那去欧洲吧,正好好多个国家,我想去转转。”
“挺会玩儿啊你,”莫北笑笑,总算稳住这孩子了,心里松了口气,“行,那就去欧洲吧,一个月时间,能去的地方都逛一逛。”
“恩呢,”真是个小孩儿,一说玩儿就又高兴了,“那哥,咱明天就去呗?”
“明天?”莫北一愣,“这么快?”
“你还要拖多久啊?我都快开学了好吧?”又不高兴了,脸拉下来。
莫北只好哄他,“好好,明天就明天。”
“这还差不多,”项懿低头欢快地吃了两口,忽然又说,“还有,我要你答应我个事儿!”
“嗯?什么事?”
“出去玩这一个月不许打莫凛电话,不许联系金三角银三角任何一个人,你就把工作全忘了,就陪着我。”
莫北眨眨眼睛,有些犹豫。
“哼,不行算了。”
项懿一直在那种被人忽视的环境里长大,或许他心里很没有安全感吧,莫北又觉得心疼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发,“好吧。”
项懿猛地抬头,“你同意了?”
“嗯。”莫北点点头。八年都很稳定,一个月,时间并不长,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吧……
项懿点漆一般的眸子直直盯着对面的男人,脸上的表情忽然有些陌生,过了很久他又垂下头,一口口吃着饭,没再说话。只是莫北没有看到男人垂在桌子下的另一只手慢慢握成了拳,越握越紧,几乎攥出血来。
56、【情深】
阿凛醒过来的时候有那么一刻钟非常迷茫,睁着眼睛看着惨白的天花板,他有一种飘离了这个世界的错觉。直到耳边有个轻微的“咔哒”声响起来,他才木着脸微微侧过头来。
瞳孔里映出一个中年男人的轮廓,他有点没回过神,等看清了,身体渐渐冰冷下来。
那人走近了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沉默了半晌终究叹了一声,“阿凛,好久没见了。”
莫凛僵着手臂,默默咬了咬牙,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凌亦辰。”
男人忽然笑了笑,“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叫我的,怎么,叫哥叫不出口了?”
这个人就是整个腾凌的领头人,黑道上人人敬仰的龙头,也是支撑整个组织灵魂的人物。凌亦辰从十多岁名不见经传的小混混,混到如今不动声色的黑道老大,几乎付出了难以估量的代价。腾凌最初是由凌家三个兄弟一起开辟出来的组织,凌亦辰爱护疼惜弟弟在道上都是出了名的,可如今三弟在八年前就死了,二弟沉睡了那么久,他一个人支撑了八年,似乎连神情都比从前疲惫了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凌亦辰也有三个儿子,也是把所有的责任和重担都交给大儿子凌炎,对另两个是宠爱纵容到极点。
莫凛看着眼前明显苍老了很多的人,一时觉得心里发堵,像是被人揪着似的,很难受。凌亦然是他亲手杀的,凌亦风又是因为他身负重伤昏迷八年,这个男人的痛苦几乎都是自己亲手造成的,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人,他在腾凌的时候深受凌亦辰的信赖,什么好吃好穿都是第一个分到的,比起凌亦风让他迷茫心痛,这个昔日的老大更让他觉得愧疚。
他僵着脖子跟凌亦辰对视了好一会儿,终究是看不下去,别开了头。可凌亦辰却像是因为这个动作笑了笑,声音却没什么温度,“很久以前我就跟你说过,你不适合走这条路,心太软了。”
莫凛攥了攥拳头,没说话。
凌亦辰收了笑,沉默半晌,终于缓缓说道,“我一直不明白,我待你不薄,小风更是整颗心都在你身上,你是怎么忍心在腾凌四面楚歌的时候投奔我的死对头的?”凌亦辰声音渐渐冷下来,目光紧紧盯着阿凛的眼睛,“小风说你死了,虽然没找到尸体,我还是给你办了个葬礼,”冷笑了一声,继续说,“结果等我从监狱里出来,腾凌一团乱麻的时候,却看到你站在那个项坤旁边,阿凛,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背叛我?”
莫凛在被子下默默攥紧了拳头,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
八年前,布下所有埋伏的那天。
刺杀霍岚一家的时候他被凌亦风放走,他不知道凌亦风怎么跟腾凌的人解释的,但是那场葬礼,他自己的葬礼,他是亲眼看见亲自参加的,没人知道他会易容,也没人能识破,他看着那个空空的衣冠棺材被放进墓地里,看到平日和自己关系很好的兄弟们红着眼睛,看到领头的凌亦辰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也看着凌亦风沉默的冷寂的背影。直到葬礼结束,墓地边再没有一个人了,他才转身离开了那个地方。
没人知道是他杀了凌亦然,也没人知道那个挑起火并的潘子是他假扮的,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就算到现在,腾凌里的人也都以为他是个叛徒,从来没有人怀疑过他是卧底,只除了凌亦风,只有那个男人隐约知道一些,可现在看来,他就算醒了,也还是维护着莫凛,一如八年前一样。
莫凛慢慢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终于低低说道,“大哥,是我对不起你们,是我贪生怕死,你要是想杀我解恨……”阿凛睁开眼,静静看着凌亦辰,“动手吧。”
凌亦辰没说话,只盯着他看了良久,终于叹了声气,“算了,”他站起身来,“都八年了,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他回头看了看病房的门,又说,“你救了小风的命,这么多年,我一直想谢谢你,倒是没想到林陌竟然就是莫凛,呵,”他回身走到门口,开门时顿了顿,终于说道,“去看看他吧,他最想见的人,你八年前就应该知道。”
凌亦风的声音像是一根针戳进他心脏上,连带着关门声都刺痛他的脑髓。阿凛不由自主地咬住唇,头微微偏着,呆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
恍惚间像是做了个梦,梦里回到自己十多岁的时候,整天木着脸,冷冰冰的,话都不多说,只低头默默做事,经常弄得一身伤。梦里有个无聊的家伙,总是赖皮糖一样黏着自己,走到哪儿都跟着,阿凛阿凛地叫得无比亲热,只是每次受伤了身体疼痛的时候,那个人就会收起嘻嘻哈哈的笑脸,一脸心疼地抱住自己,那个怀抱很温暖,也很霸道,根本不容拒绝,抱得他生疼。
“叫你小心一点,冲那么前面干什么?”男人皱着眉,啧啧说道。
“……放开我。”
“不放,”男人抬手揉他头发,忍不住又低头亲一下,“答应我下次躲后面点,不许横冲直撞的,子弹会长眼睛吗?”
“……”
“又不说话,”男人哼了一声,温热的嘴唇从发梢渐渐滑动到眼角,“不说话我亲你喽?”
“……”
他忍不住皱眉,结果眉头被吻了,那个该死的声音又得意地笑起来,“小不点儿孩子,老皱什么眉头?来来,随便说话,骂我都成啊?”
“……”
眉头,鼻尖,渐渐下移,唇角被轻啄了一下,低低的笑声响在耳边,“你是故意的对吧?就等着我亲呢?”
“你放……”
刚张开嘴,就被狠狠吻住,舌尖被霸道地纠缠,呼吸都被阻塞住,好像鼻息间只剩下这个人的味道。
等到气喘吁吁两腿发软了,他才总算呼吸到新鲜空气,只是那双手臂还是死死抱住他的腰,那么用力,像是要拥抱他一辈子,一辈子也不舍得松手一样。
阿凛睁开眼睛,呆愣着,过了很久微微侧过头,看着病床角落照射进来的月光,忽然觉得眼角有些湿,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似的。他任那东西抑制不住地流下来一点,慢慢渗透进发丝间,直到消失不见。
撑起身子,一点点坐起来,忍着痛,慢慢站直。
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意识完全是空白的,只是身体自动动着,一步步走出这个寂静的房间。全身上下都很痛,可他几乎感觉不到,瞳孔里只剩下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完完全全再映不出别的东西来。
终于走到门前,门口的人看到他愣了愣,回过神喃喃,“林……呃,凛、凛叔?”
有点叫不习惯,男人挠挠头,看着眼前明显不在状态失神的莫凛,试探问道,“凛叔,您是要看看小叔么?”
莫凛终于慢慢回过神来,抬头愣愣看着眼前的凌炎,“我……”
凌炎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莫凛,没有淡漠的气息,没有拒人千里的眼神,只是迷路了一样的茫然,凌炎有点儿心疼,放缓声音小心道,“小叔睡着了,您现在进去看……他见不到你的。”
一瞬间放松下来,却又慢慢升腾起一股怪异的酸涩。
莫凛抿抿唇,逼自己放轻松,“你们怎么知道我是林陌的。”
凌炎一愣,犹豫着把手伸到衣兜里,“呃,这个东西。”
人皮面具,林陌的相貌。
莫凛微蹙起眉来,自己一直贴身带着几个常用的面具,但是那伙人袭击自己船队的时候他并没有戴在脸上,难道是那些人给自己戴上的?他眯眼看了看凌炎,大概明白了他们的意图,心里又觉得疲乏起来。从凌炎手里接过面具,他摊在手上看了看,不知想了什么,抬手戴上了,这才抬头又看向凌炎。
“别告诉他,我来过的事。”
完全变成了林陌,凌炎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愣了半晌才点点头,给莫凛打开了门。
屋里很黑,莫凛也没开灯,放轻步子慢慢走过去,脚步停了好几下,走了好半天才总算走到那人床边。
瘦削的脸,五官却仍是记忆中的模样,刚硬的轮廓,英俊的眉眼,自己惦念了八年的人。
呆呆看着,莫凛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眼睛都发酸了,才总算动了一下。
凌亦风……
心里喃喃叫着,舍不得走开,就这么呆站着,呆看着。
可睡梦中的人像是有了感应,迷迷糊糊地,忽然睁开了眼睛。
阿凛一惊,手脚都僵硬了,完全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只睁大了眼睛愣愣看他。
四目相对。
凌亦风好半天才看清眼前的人,黑暗中一个人的轮廓有些模糊,只是有种奇怪的异常强烈的气息围绕在周身,他莫名地觉得全身僵硬,只呆呆盯着黑夜中站立着的人,可那人也不说话,只站着,周围寂静了很久对方才终于低低说道,“醒了么?”
凌亦风还是不说话,只是完全清醒了,直愣愣盯着对面看。阿凛被看得浑身发疼,只得掩饰地转过身,快速说道,“我就是来看看,你醒了就好。”
“……你……是谁?”
阿凛忽然觉得手脚都冰冷下来。这个人的声音……这种低沉的、沙哑的,让他记到骨子里的声音……
停住脚,脑子一片空白,他逼自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林陌。”
身后又寂静了,阿凛忍了又忍,终究忍不住,还是转过身来。
凌亦风依旧盯着他,阿凛几乎不敢对上他的目光。
“能开灯吗?林、林先生,我想看看您……”男人像是口齿不清晰了,努力解释,“我听说了,您救了我,八年时间……我一直想见见您……”不知道该怎么说,声音有些急,“能开开灯吗?我现在还动不了……”
阿凛僵直地站着,他不敢,但他没有理由拒绝。
灯光亮起来的一刹那,莫凛看清了凌亦风的模样,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凌亦风像是发着愣,眼睛还是死死盯着面前的阿凛,想说什么似的嘴唇微微颤动,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一个字也发不出来。阿凛全身僵硬地站着,双脚忽然觉得沉重,迈不动步,可也走不开。下意识地,有些无措地抿了抿嘴唇,眼睛却看到凌亦风瞳孔一缩,脸上的表情更是复杂了。
“……林先生,”凌亦风终于努力说出几个字, “您能过来一些么?我、我想看看您……”
阿凛垂下眼,犹豫着,僵了半晌才慢慢走过去,站在凌亦风床前。凌亦风随着他的走近越来越激动,手指发着颤,努力想抓住莫凛的手,可奈何身体动弹不了,急得眼睛都红了,“您坐下来些,坐下来些可以吗?我动不了……”
莫凛忽然感到心脏那里划过一阵尖锐的刺痛,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知道回过神时,身体已经本能地小心坐在了男人身边。凌亦风的手还在用尽力气颤动,可动不了,只是不停地发抖,莫凛看着那只曾经有力地握住自己手掌的手变得枯瘦苍白,心里的疼痛猛然又加剧了。
不由自主地,几乎没怎么思考,他下意识地轻轻握住了那只颤抖的手掌。
掌心里的手忽然不抖了,倒像是僵住了,温度也慢慢冰冷下来。
阿凛一下子回过神,极力维持脸上的镇定,慢慢挺直脊背,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你才刚醒,不能动就不要动,好好养身体。”说着,他抬起被子一角,假装是想把凌亦风的手臂盖下去。
可手掌刚要松开,掌心里的手猛地一颤,突然就反握了过来,阿凛一惊,抬眼看到凌亦风欣喜若狂的神情,他还来不及躲闪男人的目光,耳边却忽然响起尖锐的警报声,整个重症监护室里的仪器显示全部都紊乱起来,阿凛慌忙低头,看到凌亦风嘴角慢慢流淌出一丝血迹。
“你干什么!”阿凛不敢抽回手了,只心痛地低吼着,“你别用力,松手!”
凌亦风却还是紧紧抓着,淌血的嘴角却大大地扬起来,“阿凛,哈,阿凛,真的是你……”
莫凛根本想不到去解释,只急迫地咬牙,“我叫你松手听到没有!”
凌亦风还是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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