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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道而驰 作者:萧莫人-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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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昏暗的灯光,死寂无声的空气。
  密室里漂浮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不强烈,却像是一把灼烫的烈火,一点点地,慢慢从呼吸间闯进血管里,一寸寸炮烙他的心脏。
  怀里的人很安静,安静得像是浅睡着,嘴角还是那熟悉的,温和的,总是带着一点悲伤的笑容。
  他静静看着,凝视着那人流血的唇角,目光慢慢移到他的眼睛。
  为什么……哭呢?
  一点点抬起手指,轻轻摩挲着那道未干的泪痕。
  莫北,你说恨我,为什么要哭呢?
  项懿微微俯下身,手臂抱住怀里的人,脸颊感受着男人冰冷的唇。
  忽然,低低的笑声响起,声音很轻,小心翼翼的温柔,“你又骗我,”拇指轻柔地擦去男人眼角的泪滴,他抬头吻了吻莫北青紫的双唇,笑着摇了摇他,“不是说,会陪我几年么?昨天说的,就不算数了?”手指轻轻抚摸他的头发,笑意更深,“来,起来,不是恨我吗?起来杀了我。”
  指尖一点点描绘着那人的眉眼,脖颈,停在那人沉寂的心脏上。
  “是你说,再也不会离开我的,”低喃着,他俯身耳朵靠在男人胸口,“为什么,你总骗我?”
  怀里有什么东西咯得难受,项懿呆愣了一会儿,伸手拿出来摊在掌心。
  “这东西,你为什么留着?”手指抚摸着匕首边缘,弹开安全锁,一点点擦过刀刃,指尖被划破,血珠滴滴滑落,“我扔掉的东西,你为什么留着?为什么要捡回来?”恍惚想起男人看着玫瑰园时微微开心的眼神,项懿感到胸口有什么东西要绞碎一般。
  一点点收紧怀抱,用力抱紧。怀里的身体,每一寸都熟悉都骨子里,可这种陌生的僵硬和冰冷是怎么回事。明明还是那双温润的眼睛,柔软的双唇,明明还是这个人,为什么抱着,却只觉得冷。
  二十年的生命里,其实自己只有他而已。爱他,恨他,利用他,守护他。自己人生的全部记忆,其实只有他而已。
  只有他一个人,占据了他整个生命。
  可这个人却一点也不负责任,随口承诺,随便给他希望,而唯一留下的,只有冰冷的尸体和绝望的回忆。
  莫北,你这是报复我吗?
  用你的命,报复我的余生。用你的恨,绝断我的生命。
  真是……最残忍的报复啊。
  密室里所有人都沉默着,呼吸都不敢大声,项懿冷寂的背影像是隐匿着一股压抑的阴沉,死寂的空气里只有他喃喃低语的声音,可那声音里没有哽咽,只有轻柔的笑意。可明明是带笑的话,听在耳里却觉得异常悲伤。
  过了很久,项懿抬手又摸了摸男人的头发,低头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这才默默站起身来,收紧胳膊,脚步沉稳地迈出几步。
  “去准备一缸热水。”
  屋里的人一愣,没反应过来。项懿回头看着楚默,漆黑的眸子一片沉寂,“楚默叔叔,帮我弄个电话,没用过的。”说着,他又走了几步,侧头看着一个手下,“你,去弄热水。”
  那人被项懿一盯,身子本能抖了抖,不敢问原因,赶忙领命跑出去了。项懿手臂抬了抬,眼前的人立刻给他开门,话都不敢说一句。
  刚要走出去,身后响起楚默的声音,“你去哪。”
  项懿脚步一顿,没说话,只冷冷笑了一声。
  楚默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才放弃地回头吩咐手下,“去弄个电话。”
  *****
  走廊里很安静,楚默手里捏着崭新的电话,仔细听着每个屋子的动静,直到走到浴室前,他停下脚步,微微推开一条门缝。
  项懿挽着袖子坐在浴池边,英挺的侧脸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温柔宠溺,微微眯着,静静看着浴池里的人。
  温水滑过莫北的脸庞,浴池里鲜红的血映照着他苍白的肌肤,男人安静地躺着,像个沉睡的人偶。项懿手里拿着毛巾,小心擦着他嘴角的血,一点点擦净他的脸,然后轻轻抬起他的胳膊,手指,一寸寸擦拭。
  动作轻柔,像是怕弄疼了他。
  一句话也没有,浴室里很安静,只有空气里漂浮的血的味道。项懿被匕首划破的手掌沉浸在水池里,血液渐渐和莫北的融合在一起,艳红的色泽,如同玫瑰的花瓣,明媚而深刻。
  终于洗完了,擦净了,他又把莫北抱起来,放在一边的石台上,拿着干毛巾擦干,找了件浴袍给他小心穿上。
  低头吻了吻莫北的嘴唇,项懿摸摸他的头发,然后俯身抱起男人僵硬的身体。
  走到门口看了一眼楚默,脚步却没停。
  楚默也没说话,只沉默着跟在他身后。
  推开一间卧室的门,项懿把莫北放在床上,抬起被子给他盖好了,这才转过身来。
  拿过楚默手里的电话,项懿从衣兜里掏出枪递给他,“朝我开枪。”
  “什么?”
  项懿回头看了看莫北,然后拉开卧室的门走出去,抬头看着楚默微微笑了笑,眼里却是一片冰冷,“我去拿回他留给我的东西,”说着,抬起下巴指了指楚默手里的枪,“开枪吧。”
  *****
  项宅里一片死寂,偌大个院子被烈火焚烧得漆黑一片,几乎看不出原样。两天两夜的时间,终于把那些尸体全部收净,这会儿院子里除了显得破败,血迹和脏污的东西都收拾了干净。宅院外,笔直站着一群人,警惕戒备地观察着周围,保护着中间的几个人。
  “小少爷,人都到齐了。”身后的男人弯了弯腰。
  项黎回身看着身后的众人,血红的眼睛默默扫过远处焦黑的院子,过了很久,抿紧的嘴唇微微张了张,低哑的声音响起,“跟我进来吧。”
  众人领命,跟随在项黎身后踏进项宅的大门。
  别墅里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一点变化,只是空气里漂浮的冰冷和死气太鲜明,单单站在这里,都能感到心脏痛楚到痉挛的感觉。
  二楼楼梯口坐着一个人,头埋在双臂间,一动不动。
  项黎眸子里闪过心疼,走过去,弯下腰摸了摸少年的头发。
  “小可,别坐在这里,着凉了。”
  掌心下少年的身体微微发抖,项黎蹲下身,伸出手臂抱住他,越来越紧。
  “小师父……还没消息吗?”喃喃说着,颜立可忽然抬头,眼角的泪一滴滴滑落,“还没找到吗?”
  项黎默默咬着牙,忍着心痛,抬手擦掉他的眼泪,努力让自己笑出来,“放心,会找到的。”说着,低头吻了吻他的头发,项黎紧紧抱着怀里颤抖的人,声音柔缓,“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怀里的人忽然挣扎着推开他,声音颤抖着大喊,“都他妈两天了!都两天了!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心里痛得发疯,眼泪止不住流得更凶,“你们情报不是很厉害吗?!这时候他妈的在干什么?!”
  颜立可充血的眼睛映在他的瞳孔里,那种悲痛和发狂的神情让他心痛得难以忍受。项黎走过去,一把搂住那个失神的少年,紧紧锁在怀里,“别难过,你别难过,相信我,我一定能找到他的。”
  怀里的人剧烈颤抖着,眼泪透过他的衣服流进肌肤里,项黎紧紧抱着,指骨都泛起白来。直到颜立可终于平静了一些,他才稍微松开手,低头吻了吻他的眼角,手指心疼地抚了抚少年冰凉的脸颊。
  “在这儿等我,”项黎说着,另一手扣住颜立可的手掌,十指相握,“跟律师谈完,我陪你一起去找,好不好?”
  颜立可用力握住项黎的手指,头埋进他的胸膛,另一手忍不住攀住他的脖子,紧紧抱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松开手。
  项黎又捏了捏掌心里的手,抬起来吻过他的指尖,“乖乖不要乱跑,我很快就回来。”
  “嗯……”松开手,颜立可抬头看着男人疲惫的脸,心里一疼,忍不住仰头吻住他的嘴唇,男人像是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回应地揽住他的腰,唇舌缠绕。
  “对不起,”抿了抿唇,颜立可摸了摸他的眼睛,“我没想发火的……”
  项黎微微笑了一下,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终于转身,“在这儿等我。”
  颜立可看着他的背影,看着男人身后跟着的一众人,忽然觉得心里刺痛了一下。他一直希望有一天,项黎能像项坤一样,强大沉静,受到众人的尊敬。可这一刻真的到来,他只觉得心里弥漫着说不清的悲哀,他只想回到过去,即使这个家伙呆呆的,傻愣愣的,也好过如今肩头背负那么沉重的责任。
  他想念那个只喜欢跟着自己后屁股跑,自己一颦一笑都会动容的男人。可只是一夜,一切都面目全非,项坤死了,莫凛背叛他们去了腾凌,项懿和莫北失踪。只是一夜而已,一切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回头看了看会议室紧闭的门,颜立可想到项黎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又发疼了。大厅里空荡荡的,颜立可呆站了很久,终于受不住这里的冰冷阴森,转身走出了大门。
  屋外院子里一片惨然,几乎也没什么人。颜立可一步步走着,默默握紧拳头。明明洒在身上的阳光是暖的,他却只觉得冷,刺骨得冷,连脚步都僵硬了。
  “嗷——!!”
  脚步猛地一顿,颜立可惊诧地回头。
  院中央,一道雪白的影子朝他猛地扑过来。
  “团、团团?”急忙接住它,颜立可心里稍微暖了一些,“你怎么来了?”
  可团团像是很急,紧紧咬着他的裤脚,用力往后退。
  颜立可皱了皱眉,被它拉着走了几步。团团松开他,跳回去从地上叼起一个东西,然后又匆忙跑过来丢在他面前。
  一把枪,漆黑的枪身,手工精巧。
  瞳孔蓦然瞪大,他难以置信地紧紧盯着那把枪。
  那是项坤当初专门给莫家兄弟定制的枪……他赶忙蹲下身,一把握住枪身抬起来看向枪柄底端。
  白色。
  这是莫北的枪!
  “团团!”颜立可赶忙回头,“哪来的枪?!”
  团团嗷嗷低叫着,用力咬住他的裤脚。颜立可猛然回过神,“你见到小师父了?!”
  “嗷嗷!”
  握紧了手里的枪,颜立可再没了别的想法,立刻站起身来,“快,带我过去!”
  团团蹦起来,撒腿就朝后院的小门跑。颜立可心里着急,再没他想,紧紧跟在它后面飞跑出去。
  
 
  65、【天劫】

  团团跑得飞快,颜立可紧紧跟在它身后,脚步一点不敢落下。跑跑停停,团团一边嗅着味道,一边回头嗷嗷叫,颜立可跟着它越跑越偏僻,直到跑到一个幽深的巷子口,团团才终于停下来。
  白狼绿幽幽的眼睛紧紧瞪着前方,前爪死死扒着地,咕噜噜低吼。
  颜立可心里一凛,本能地把身子贴在墙壁上,握紧枪一点点靠近。
  这个地方他有印象,是个废弃的工厂,项坤曾经说过这附近有个地下密室,很久没人用了。
  密室?
  颜立可眉头皱了皱,脑子隐约像是想到什么,深深吸了口气。
  他的身手烂到姥姥家,要是真有什么埋伏,硬拼是肯定不行的。想着,他伸手进裤兜里掏电话,可拿出来一看竟然没电了,低咒了一声,把电话丢回去,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回头叫人是不可能了,谁知道走开一会儿会发生什么。
  不过……
  眼睛微微眯了眯,他勾了勾嘴角。
  他打架不怎么地,但脾气冲,偏偏总爱惹事,项黎担心得要命,片刻都不敢离开他。不过几次被人偷袭惯了,他也长了脑子,闲着无聊就在实验室里研制了一些迷药什么的。无伤大雅的小东西,喷一喷或者烧一烧,等到项黎赶来时间是绰绰有余。所以这一年多来他虽然照样惹麻烦,身上的伤倒是少了不少。
  颜立可伸手进怀里拿出一个细长的黑色软管,然后又摸了摸衣兜,拎出打火机来。万事俱备,他舒了口气,蹲下来拍拍团团的头。
  “我先进去看看,你回去让那个呆瓜叫些人来,OK?”
  团团蹭蹭他的腿表示同意,然后眨眨眼睛舔了舔颜立可的脸,这才转过身撒腿跑走了。颜立可难得能看到团团这么亲近自己,心里高兴了,紧张的情绪缓解了不少。
  小心隐匿好自己,他贴着墙根慢慢靠近。
  工厂周围空无一人,他躲进一个破墙后面,四下望了望。
  忽然,一声咔哒声响,他心里一惊,赶忙缩头。
  “你自己一个人……真的没问题?”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来。
  颜立可悄悄探头过去,看到一个男人瘦高的背影和一头的白发。男人对面似乎还站着一个人,颜立可稍微再抬起头来,张大眼睛想看清对面那个人的脸。
  可看清的一瞬间,全身冰凉。
  “嗯……”回应的声音像是带着些疼痛,气息不稳,明显受了重伤的音调,“你们不用管我,一会儿就准备一下回银三角吧,”喘了喘气,项懿随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还有,把他一起带回去。”
  “……”楚默沉默着盯着他,没说话。
  项懿扬起头,漆黑的眸子里带着点阴森,“楚默叔叔,我爱他,我这辈子只爱他一个人,就算死了,我还是爱他,您明白吗?”
  楚默没说话,却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垂下眼睛,神色有些黯然。
  “就算是尸体,留给我,别再逼我。”说着,男人慢慢转身,腿脚踉跄着走了几步,“三天后,银三角蒙特里亚见。”
  项懿身上的衣服被血染红,露出来的肌肤上随意地裹着纱布。楚默看着他阴冷的背影,终于没再多说,转身走了回去。
  “咔哒。”
  打开地下密室的入口,楚默走之前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项懿,直到终于再也看不见了才默默收回眼,一步步慢慢走下去。
  背后,一双呆滞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他没有看见,只抬手又把密室的门关上。
  颜立可愣愣蹲坐着,头脑转不过来,一片空白。
  就算是尸体……
  尸体?
  他呆呆侧头,看着项懿消失的方向。
  他……不是应该和莫北在一起吗?他们……不是一起去欧洲了吗?
  我爱他,我只爱他一个人……就算是死了……
  死、了?
  他……他是谁?
  颜立可猛地打了个寒颤,一股冷意从心底涌出来。
  不……
  不会的……
  眼前忽然变得血红,他努力支撑僵硬的双腿,用尽全力站直。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项懿就算再怎么讨人厌,也不会……也不会做那种事……
  极力抑制住身体的颤抖,他点燃手里的黑管。眼睛紧紧盯着那燃烧的烟雾,颜立可从衣兜里拿出解药吃了一颗,然后学着楚默的样子,用力踩住脚边的砖头。
  “咔哒。”
  入口一点点在眼前显现,黑漆漆的洞口像是狰狞的怪物。他深深吸了口气,咬紧牙,一步步踏了进去。
  *****
  地下一片死寂,颜立可找了个角落把黑管放上去,然后小心走了几步,又点燃一根。
  地下光线昏暗,只是不透风的地底,这种迷药蔓延得更快。
  沿途点燃了四根后,颜立可松了口气。这个药的配方还是莫北亲自教他的,这种药见效很快,只是支撑不了太久,配药的材料还很复杂,这么高成本的迷药也没人会用。也就他在密林看多了奇花异草,才会浪费那些名贵草药做这种小儿科的东西。
  果然,他隐约听到里面一阵咚咚的响声。颜立可握紧了手里的枪,循着声音,慢慢贴着墙根走进去。
  手搭在门上,他深吸口气,狠下心用力推开。
  一地的人,东倒西歪。
  颜立可吊着的心总算放下一些,不过他没有多少时间,这个药撑不了几分钟。
  连忙一间间屋子推开找,时间越来越紧迫。空气里隐隐有股血的味道,颜立可心里的慌乱加剧,直到停在最里层的屋子门前,他猛地顿住脚,心跳瞬间加快了。
  有种感觉告诉他,里面有着什么让他无法承受的东西。
  手指伸过去又缩回来,来回几下,终于下定了决心,闭着眼用力推开了门。
  一间布置简单的卧室。
  阴暗的灯光照在一个人苍白的脸孔上,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却如此安静,一如平常一样的,淡然温和的表情。
  颜立可愣愣走过去,脚步却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如同走在尖刃上。
  “小师父……”
  喃喃低唤着,颜立可眼里只剩下床上的人,耳边也一片死寂。掠过一边倒地的黑衣男人,颜立可一步步走近,呼吸也放轻了。
  床上的人却是静静躺着,没有一点回应。
  拖着沉重的步子终于走到床边,颤抖的手指抬起来,慢慢抚上莫北冰冷的脸颊。
  好冷……
  怎么会这么冷……
  “小师父?”声音颤抖,颜立可低下身颤着手摇动莫北的双肩,“你……怎么了?小师父……你、你看看我啊……”
  掌心下的身体僵直着,属于死尸的冷硬让他没办法思考。
  瞳孔一点点放大,颜立可感到胸口猛然间疯狂地拧痛起来。
  “小师父!”眼泪汹涌而出,一滴滴砸落在男人青紫的唇边,“你醒醒!醒醒啊,我是小可,小师父,小师父你醒醒,看看我啊!!”
  可男人的头无力地歪到一边,眼睛紧闭着,一动不动。
  颜立可傻愣愣地呆住,墨黑的眼睛呆滞地看着他。
  那个一直宠他,惯着他,笑容温暖的男人……死了?
  莫北……死了?
  眼前忽然一片黑暗,就连胸口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怎么会这样……
  一夜之间,为什么……所有人都死了?
  到底……是谁……
  凶手……
  凶手到底是谁?!!
  猛然回过头,颜立可狠狠瞪着地上瘫倒的男人。
  是他!一定是他!楚默,对了,项懿叫他楚默。
  项、项懿?
  颜立可猛地一愣,脑子又震荡了一下。
  对了……项懿……
  他、他刚才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身体开始本能地发抖,越来越剧烈,连牙齿都不由自主地打起颤来。
  难道……
  难道这一切都是项懿做的?他……他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他……还亲手杀了莫北?!
  脑子里一团乱,胸口却焚烧着一把灼烫的烈火。颜立可愣愣看着地上的人,又傻傻扭过头,看着床上冰冷的尸体。整个世界像是坍塌了,一片漆黑,完全找不到方向。
  项懿……
  猛地回过神,颜立可极力抑制住身体的颤抖,心底的恐慌却越来越加剧。
  项黎还不知道,项黎那个傻瓜还什么都不知道,还在想尽办法找那个混蛋的下落。
  不……他会害死项黎的。那个傻子,一定会傻乎乎地什么都信他……
  我得回去,我必须马上回去告诉他……
  颜立可喘着气,抖着手弯腰抱住莫北的尸身。可男人比自己高大,尸体比平日更沉重,他努力了半天也抱不动,急得眼泪都流出来。
  怎么办……
  泪眼模糊,莫北惨白的脸孔映在瞳孔里让他更是心痛。理智告诉他要丢下这个人立刻离开,可他做不到,他放不开手,他只想把这个人带回去,只想把这个人紧紧护在身边。
  “颜立可。” 冰冷的,戏谑的声音。
  颜立可猛地一颤,身体僵直了。
  “真有胆子,自己一个人,敢闯进我这里?”楚默揉了揉酸麻的手腕,慢慢站起身来,“差点忘了,你跟这个莫北倒是学了不少本事。”
  “队长!”身后的门被人猛地推开,陆续冲进来几个黑衣人,“您没事吧?”
  楚默摆了摆手,冲进来的人松了口气,看到颜立可都是一愣,然后回过神来,一个个都围在了他身边。
  颜立可感到全身冰凉,额头冒出冷汗,心跳也加剧了。眼前的每个人眼神都冷酷无情,同那些平日和他打架的小混混的气势完全不同,这些人的眸子阴冷,里面是刺骨的杀意,他看着心颤,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楚默眯着眼笑了笑,一点点抬起手里的枪,“难为小懿还替你说话,你自己找死,这可怨不得我。”
  颜立可心里的恐惧因为这句话蓦地凝滞,一瞬间,恐慌像是退散了,胸腔里只剩下满满的怒火,“项懿,果然是项懿……”他抬起眼瞪着楚默,紧紧攥紧拳头,“是他杀了莫北,是不是?是他串通你们杀了所有人,是不是?!”
  楚默慢慢拉开保险,勾住扳机,歪头笑笑,“想知道?下地狱去问吧。”
  男人弯起的嘴角带着嘲弄的笑,颜立可在那一瞬间感到世界一片寂静,他听不见耳边的枪声,感觉不到子弹穿透身体的疼痛,明明眼前灯光昏暗,他却像是坠入一片干净的白雾里,眼里只剩下一个人无可奈何的,疼宠的微笑。
  ‘小可,等我长大了,给你建一个独立的实验室,你说好不好?’
  ‘牛肉干给团团是浪费嘛,给我好啦。’
  ‘你别生气了么,来来,我给你揍好了吧?’
  眼角有些湿热,嘴唇边淌下一滴酸涩的液体来。
  早知道,就不该总骂他的……
  早知道的话……该对他好一些的……
  倒地一瞬间,他挣扎着靠近身边的床,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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