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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男,种田难-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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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不动了,我心满意足地跑着我的降温法宝,双腿也缠绕上去,想要更舒服一
  些。可是为什么降温法宝也越来越热,真讨厌,我难受地在被子里蹭来蹭去,想要通通风。可是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越绕越紧,我放弃挣扎,睡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一贯老年人作风的迟浩然居然没有早起,因为我手脚并用地缠在他身上。尴尬地是,我感受到了某个顶在我腿间的东西,身为男人,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我急忙放开手脚,从迟浩然身上滚下去。更尴尬的是,离开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亵裤裆部居然湿湿黏黏的,这发现让我根本不敢乱动,只等着迟浩然起床后找机会偷偷处理。期盼了好久的事情,居然发生在这种场合,我没有半点欣喜之情,羞愧得抬不起头来。
  迟浩然没说什么,在床上又躺了会儿,等到呼吸平稳后就起床了。他前脚出门,我立马翻身下床找干净亵裤换□上的罪证。
  这一天都过得十分尴尬。我根本不敢跟迟浩然眼神对视,生怕他以为我是个变态,就算他是弯的,我也不能对自己家人乱发情吧。但因为白天过得太混乱,我也忘记打新床这件事了。于是晚上继续睡一张床,第二天早上不出所料地又滚到了一起,值得庆幸的是两人都没再出丑。
  从今天开始,放牛班正式复课了。迟浩然要准备明年的会试,虽然说教学相长,但带小娃娃们读书毕竟对会试帮助不大,于是新校规是上午我带着师弟师妹们在临时书房背书习字,迟浩然隔壁屋子也就是咱们的卧室看书,下午迟浩然念一段新诗文,讲解一番后,我们再自行背诵习字。
  迟浩然本来打算上午背书,下午讲解上午背的内容,被我以先理解后记忆以及科学的记忆曲线说服,决定先讲课后背诵,第二天复习。
  接下来的几天都很忙,我白天身兼数职,既要指导一帮小孩背书,还要帮他们准备午饭,自己的功课也不能放松,晚上还要清点村里人送来的土豆,挑挑拣拣分类储藏。忙得别说亲自去找张木匠,就连托张小明带句话回家都没空。
  好在白天太忙,消耗了不少精力,晚上也就安分了,除了刚回来的那天,我再没出过状况。可是这样一来,我又有点着急了,这难道就是成长的烦恼?
  作者有话要说:小锦童鞋,你确定你成长了吗?啊哈哈~~~


    ☆、备考

    这里的科举分为三轮,分别是乡试、会试和殿试,通过考试的人分别称为秀才、举人和进士。杨淳风上次说皇帝陛下打算明年开恩科,其实是错的,事实是科举原本是三年一次,但被皇帝陛下改革为一年一次,分别设在三月、六月和九月,新规定自明年新年开始生效。
  也许国号这东西真不好改,我那位老乡暂时没打过这主意,目前我的国家还是叫郑。但除了国号,其他地方真的无限向唐朝靠拢。位高权重执行力强的唐粉真的伤不起。
  据说最早的人才选拔分为举荐和科考,以举荐为主,科考居次。这不难理解,举荐通常是地方豪绅和门阀贵族的专利,通过这种方式选拔上去的人才,背景自然也不简单。虽然各大家族表面功夫都做足了,没出现直接大力推举自家人的情况。但大多离不开那个圈子的人,李家推荐张家的子侄,张家推荐侯家的外甥,侯家和李家是姻亲,可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么。
  而科考好几年才一次,在成为定例之前,要是皇帝陛下没想起这茬,科考可能十年都未必有一次。即使当年有科考,也几乎是针对所谓的水利、建筑之类的技术人才,少量的文科考试选拨出来的几乎都支援边疆建设去了,这类人通常没有后台,又只会埋头干活,根本无法掌握话语权,朝堂上也没什么地位。
  皇帝陛下登基前就致力于改革人才选拔制度,不过那时候老皇帝还在,他只能小打小闹。提拔个别科举人才作为自己的心腹引导一下舆论,但由于考试内容的关系,选出来的人才最牛的也就是个皇帝陵寝建造工程总工程师,还是皇帝陛下登基后上任的,毕竟没有太子会主动给自己修坟的。
  皇帝登基后做了很多事,但其中跟寒门学子们命运直接相关的就是扩大了科考的范围,增加了录取人数,简而言之就是扩招,而且这扩招还变成了定例。现代大学扩招都能引起广泛的关注,更何况这是货真价实的公务员扩招。
  要知道,这之前的寒门学子们可以选择的路要不就是著书立说,当一个现代人口中的“独立学者”,要么就是依附门阀贵族,成为三千门客之一。得到赏识的可以当当账房先生或者家庭教师之类,成为心腹幕僚的可能性少之又少,更罔论直接参与国家的管理了。
  皇帝登基十年,正式的科考有三次,恩科开了三次,现在索性直接改成一年一次。现在朝堂上说得上话的官员几乎都是这些年提拔上去的学子,自然不会反对。至于帝都豪门的想法,由于多数家族在威武将军征夷时被不动声色收了兵权,有不同意见也只能憋着。大家长们很清楚,维持表面的和平是皇帝陛下
  能给这些门阀的最后的体面了。
  迟浩然要参加的是明年六月的会试,如果顺利中举,可能会直接北上,参加殿试。距离考试已经不足一年,学习任务很繁重,王先生要求他每半个月进城交一次功课,我也可以顺便享受这个待遇。就连冬天最冷的时候也不例外。
  进城这么频繁,杨老板的临风阁当然没少被我光顾,不过他做生意很有一套,一个冬天的功夫,新开一家绸缎庄和一间当铺,估计是家族企业的分号。
  由于种种原因,我还没跟迟浩然分房睡,但杨老板的油不揩白不揩,我背着迟浩然去新开的绸缎庄做了两套被子,一厚一薄,冬天夏天都齐了。要是真的太热,我还能把棉絮拆出来,只盖被套呢。新被子盖起来就是舒服,睡觉的时候我整个人陷在暖融融的被窝里,虽然大红色挺艳俗,但冬天就得这个色系,看着就暖和。而且早上醒来的时候终于不用很尴尬地发现自己紧紧抱着迟浩然了,最多就是两个人挨得近点而已。迟浩然一开始似乎有点嫌弃这个被子的颜色,但看在自从有了它,我们再也不会被冻醒的份上,还是接受了。
  杨淳风也曾特别邀请我们住下来安心复习,但被迟浩然婉拒了。其实我挺乐意的,到这里快一年,这是最冷的季节,我一点也不想在大冬天里乱跑。但是迟浩然拒绝应该有自己的道理,我只好听户主的话。而且家里的事情也不少,一帮小屁孩儿们已经有点模样了,我也不忍心耽误他们的功课。
  虎子在冬天到来前兑现了他的承诺,送了我两块硝好的皮子,海棠娘帮忙给我和迟浩然各做了一副围脖和帽子。由于海棠在养育兔子这一关键环节的巨大贡献,我画了图纸给海棠娘,请她做了一副兔毛的护耳。小丫头一开始拒绝接受她辛辛苦苦养的小兔子变成了围脖和帽子,却拜倒在护耳这个坎上。虎子的父亲是村里的数一数二的好猎手,老早帮宝贝儿子备好了全套装备,最后我只能做了一次想辣兔丁给孩子们解馋,顺便表达谢意。
  这天进城交完功课,迟浩然和我心情都很好。我是因为持续三次被王先生批评心浮气躁后,终于得到表扬,虽然只有“还行”两个字,也算是巨大的突破了。迟浩然是因为又被王先生表扬,兼不用再看我的苦瓜脸。其实真的不能怪我,天气一凉,我双手都僵了,写出来的字自然没法看。再加上被王先生骂了好几次,人更是萎靡,气色哪里好得起来。
  我突发奇想要吃火锅。迟浩然不知道什么是火锅,但他一向对口腹之欲看得不重,也就随我。买了排骨、羊肉、莲藕,又丢了几个自家产的土豆和大白菜,配上红红的干辣椒
  ,看起来就很有食欲。迟浩然不太能吃辣,我准备了一个清汤锅,炖的是自己忙里偷闲做的酸楚,切了鱼片就是一个简化版的酸菜鱼。两人都吃得满头大汗。这差不多是两个月来第一次吃“大餐”,没办法,厨子的心情直接关系到他的手艺。这几次老是被骂,我除了吃饭睡觉照顾师弟师妹的时间都用来练字了,能记得把食物弄熟已经不错了。
  经过一顿大餐补充能量,我收拾心情继续奋战,居然又得到王先生的表扬若干。刺激的我一心期盼进城,每次从书院出来,都拉着迟浩然直奔卖肉的大叔那里扫货。师弟师妹们对我家的伙食也十分满意,一个个白白嫩嫩圆滚滚的。家长们为了感谢我对孩子们的照顾,腊肉粮食活鸡活鸭送得更勤了。于是伙食更好,开始了无限良性循环。王先生一定不知道他引起的蝴蝶效应有多么感人。
  也许是上天听到了我的期盼,到会试前三个月的时候,迟浩然交功课的时间已经从半个月变成了十天,我对迟家村到私塾的路也熟悉到可以闭着眼睛走来回了。
  但是,这条路走得越熟就表示离会试越近,迟浩然很淡定,至少表面看不出他是否有把握,反倒是我很紧张。我觉得我没救了,在“皇帝不急太监急”的不归路上越走越远。一天三顿给迟浩然补脑不说,连他唯二会做的家务——洗碗和洗衣服都代劳了,标准的考生家长的做法。
  不管迟浩然怎么淡定,我怎么不淡定,会试日子慢慢临近了。迟浩然要提前半个月去州府禹城,跟着杨淳风的运输车队一起,估计四五天就能到。我帮他准备了两天的干粮和水,还有几套夏衣。如果中举,迟浩然要进京参加殿试的话,带上银两更方便,我也就没多事帮他收拾更多东西。
  这段日子虽然没有金银进账,但花销少,吃的穿的用的几乎都是别人送的,因此我手头还算宽裕,我帮迟浩然换了些零钱,又塞了五两银子在他贴身衣物里。不过我们心里都很清楚,这些银子够一般人家过一年没错,但要结交官员什么的,却是绝对不够的,甚至都拿不出手。出门在外本身就不容易,而且这是迟浩然第一次出远门,我十分不放心。但是再怎么不放心,也只能留在家里等他回来,更何况,我现在的样子也不比迟浩然更让人放心。
  一方面要传授给迟浩然许多出门在外的生活技能和防骗常识,一方面要不暴露自己见多识广的事实,这事真不是人干的。我嘴皮子都磨破了,唧唧歪歪讲了一大堆“听”来的故事,却只换来迟浩然轻飘飘的一句“好了,我知道了,会小心的,也会省着点用”。
  这不是重点好吗?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让你
  省着点用了?虽然我让你出门在外,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讲话,不要过多透露个人信息,财不露白,不要大手大脚乱花钱,不要看到乞丐什么的就大方施舍,但是这绝对不意味着我让你省着点花呀。该、该花的时候还是得花。咱可不能做葛朗台。
  


    ☆、等待

    迟浩然跟着杨淳风的车队走了,不仅安全得到保障,连路费也省了。而且家丁们看在迟浩然是自己大老板救命恩人的份上,也不会为难他的,这小子命真好。
  先生走了,但放牛班还得继续上课,上午依然是背书,下午的讲解就看我的水平了,跟着王先生混了这些日子,我还是能撑个十天半个月的。为了避免太早露馅,我只好在课程上注水,一天讲解一天课外活动。于是安静大半年的迟家村又迎来了鸡飞狗跳的日子。
  学生们对课程安排很满意,尤其是这帮淘气的小男孩,在虎子的带领下进山抓了两只鸟说是要送给我,让我教它们讲话、背诗。看着孩子们充满渴望的大眼睛,再看看那两只明显受到惊吓的叽叽喳喳的鹌鹑,我表示压力很大。
  虽然从生物学原理上来说,鹌鹑不可能变成鹦鹉,但孩子们还是很有爱地继续养着这两只宠物,而且一到课间休息就跑到村外不远处的竹林去抓虫。抓到虫子也不直接送到鸟笼去,非要在女孩子面前晃一圈,女孩们被吓得哇哇大叫,我只好出面调停,装模作样地教训一番犯事儿的家伙。不过我永远不会告诉这两个花容失色的小萝莉,卷起来的竹叶里有虫子而这些虫子鹌鹑很爱吃这件事是我不小心透露给大宝小宝的。
  迟浩然走了三四天的时候我还很高兴,终于没人管我了。这人在的时候,从饭不要吃太饱,不可以用冷水洗澡,写字时姿势要端正等等全方位多角度地限制我的自由。难得有机会清净几天,我差点要蹦跶上天了。可是慢慢的,时间越来越长,我心里就不是滋味了。
  农忙时节又到了,猴孩子们早被我放了三天假。这天不用上课,我理所当然地睡到自然醒。可惜到这里一年多,我渐渐染上了一种叫做“不能睡到日上三竿”的病。晚上没事做睡得早,第二天早上也必定早早醒来——健康得让我想哭的生活方式。
  无聊无聊太无聊。我抱着薄被在床上打滚。不知道今天要干什么,菜园昨天浇过水了,地里的草在我扛起锄头前已经被人细心地锄过了,学生们今天不来上课。又要一个人吃早饭午饭晚饭,好无聊啊。
  鉴于实在太无聊,我最后决定按照此前的老规矩,一整天都在床上补眠。这个决定刚作出,我的肚子就抗议了。好吧,先吃饭。
  就这么过了醉生梦死的三天,等到一帮小屁孩大清早过来叫门的时候,我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不是有哪位大神把我的时间给偷走了吧,我怎么觉得才过了两天而已呢?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很高兴有人陪有事做的。
  这个既没有PSP也没有PS的时代,就这么把一个颓废的宅
  男变成了呕心沥血的人民教师,壮哉!
  迟浩然走了一个多月之后,大宝小宝带来了好消息——杨淳风的家丁带回来的口信和迟浩然的家书,杨淳风告诉王先生,王先生告诉城门的士兵,也就是二宝的叔叔,再由叔叔转述给大宝小宝的——迟浩然中举了,名次还不错,因此打算继续北上,参加今年的殿试。
  我一边为迟浩然感到高兴,一边为刚刚交上去的人头税不值。要是这消息早到几天或者海棠爹晚几天来收税,我不就可以省下一百个铜板了吗,可惜可惜。收到迟浩然中举的口信后又过了几天,镇里送信的人也来了,少不得又得由村长出面招待一番,为了迟浩然的脸面,我也只能咬牙打赏一番。数字还是经过多方咨询后决定的,不高不低,但也够我肉痛好几天了。
  由于迟浩然中举之后,视具体情况家人也能免除人头税和土地税,海棠爹提出要拿我们的户籍簿去镇上备案,以后就不会再向我们家征税了。我恍惚记得迟浩然原来把这东西放在床底的衣服堆里,后来家里做了衣橱和壁柜后,他又将这类比较重要的东西放到了柜子里。果然,户籍簿在衣柜里被我找到了,夹在一本薄书里面。
  这还是我识字之后第一次看到户籍簿,只见一共三页,第一页是基本信息,记载着户主和家庭地址之类的,第二页是迟浩然,户主也是他,第三页,嗯,第三页是我,但上面“与户主关系一栏”写的怎么是“契兄弟”?上面端端正正盖着的红印也无比刺眼。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又短小了;男猪脚不在家;要体谅;嗯嗯;快回来了~~~(一不小心又剧透了么。。。)


    ☆、瘟疫

    转眼就要到十一月了,去年这个时候我还乐呵呵地每天跟着迟浩然读书习字,一周进城一趟找王先生点评。现在我却一个人在家,看一堆小孩子,心里有一堆问号。没错,几个月过去,我的愤怒已经变成了问号,也许当时户口登记有什么特殊理由,总不能是迟浩然看上了我这么一个十二岁的小男孩吧?
  尽管如此,我心里还是愤愤不平,这小子运气就是好,要是他那天在场,我肯定会毫不客气地先挥拳揍他一顿再说,但是现在嘛,我只希望他快点滚回来,给我个解释,顺便把户口给改了。
  天气越来越冷,最近小孩子们写出来的字又僵硬了,我只好仿造老家用过的炭盆画了图纸,请张木匠去做。这东西我只见过样子,从来没认真研究过内部到底怎么个构造,所以只能拿着图纸,一边比划一边跟张木匠讨论做法。最后定下来的是木头架子加一个铜盆,不过铜盆比较贵,而且暂时手头也没有,所以张木匠建议,先在木头架子的底部垫上厚厚的草木灰,再在草木灰上烧炭,然后平时取暖的时候随水留心,注意安全,等下次进城买到铜盆了再调整。我当然没意见。张木匠的专业素质确实很惊人,一天时间就研究好了,帮我做了一大一小两个炭盆不说,还额外送来了一堆废木料让我们当柴烧。
  虽然我没打算直接烧木柴,但还是很感激张木匠的一番心意。室内取暖当然还是无烟煤比较好,我早就准备好了。而且没有铜盆,我根本不敢在木头架子上直接用明火取暖,说不定炭盆都得烧起来。
  做炭盆的想法已经在我心里盘桓了好几个月了。
  刚开始到这里时我差不多每晚都蜷缩在迟浩然怀里睡,就这样还会被冷醒,但那时候家里实在太穷,每天在地里干活,回来倒头就睡,根本没时间想这茬。去年冬天家里条件好了,但被子也相应厚了,加上事情也挺多的,我就忘记了。不过自从迟浩然走了,我就在考虑这件事了。要是他一不小心中了进士,在京城住下了,我不就没了冬天的天然火炉吗?
  因此,尽管最近才把图纸拿出去,但木炭我倒是存了不少,每天做饭的时候不让柴禾燃尽,取出木炭埋到草木灰里,就这么每天积累一点,现在存的量也够烧一个月了。至于大规模地烧木炭,至少要等迟浩然回来之后,上山砍柴,搭炉子烧炭,都是重体力活,我估计他也不一定能抗住。
  在我的盼望里,迟浩然终于在十一月中旬回来了。不过当我跟着一群欢呼的孩子们迎出去的时候,差点给吓傻了。不是我想象的衣锦还乡,没有高头大马,也没有人护送,他就背着出门时的布包袱独自回来了。人
  黑黑瘦瘦,眼睛也完全没有往日的神采,那样子比我刚来那会儿见到的还要可怜。
  他这几月到底怎么啦?不是说中了举人,怎么现在这副样子?难道是钱不够用?早知道会这样,我就跟他说清楚,其实布包袱里还缝了三两银子给他应急。
  疑问太多,我一时也不知道先问哪个问题好。愣了愣神才意识到,应该先把人接回家。孩子们也傻眼了,毕竟一向威武不凡的老师突然成了丐帮弟子,不是谁都能接受的。虎子反应很快,接过迟浩然手里的包袱,跟我一起扶着他往家里走。
  我伸手握住迟浩然的手时,才发现他的手心一片冰凉,身上的衣服也单薄得很,只是一件略厚的秋装,比夏装强不了多少。我心里一痛,当时真不应该不给他带冬装,明知道他中举的可能性很大,中举之后一定会上京城参加殿试,钱也带得太少了,京城物价高,他肯定舍不得买新衣服。我愧疚地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由于有师弟师妹在,我只好努力憋住眼泪。
  扶着迟浩然进了里屋,让他自己换衣服,我转身出门跟还在面面相觑的小朋友们打招呼,今天放假,顺便请他们帮我通知各位乡邻,迟浩然回来了,由于舟车劳顿这几天需要休息,过几天会去拜访各位的。舟车劳顿这个词前两天刚学过,小朋友们应该是懂的吧?
  挥手送走了一干小屁孩,我和留下来帮忙的虎子合力把大炭盆里的木炭转移到了里屋的小炭盆里。迟浩然已经换好了里衣,原本合身的衣服现在空荡荡的,可能是室内温度比室外高的原因,他现在整个鼻头都是红的,看上去像刚哭过一样,格外可怜。
  虎子也走了,房间里就剩我们两个人。不过有再多话,我现在也问不出来了。最后在一阵尴尬的沉默里,我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问“你吃过饭了吗?”
  “早饭吃过了,在王先生家里吃的。”这是迟浩然回来后的第一句话,声音哑哑的,不复原来清冽的少年的声音。
  他这几个月到底干什么去了?不就是参加个考试吗,谁没参加过啊,想当年小爷我又是高考又是各个名校自主招生考试的,老爸老妈都没空,我一个人飞机火车各地跑,不是也好好的,反正没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
  这么一想我又来气了,忍不住质问他为什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子?等我噼里啪啦把一通话倒出来的时候,发现迟浩然已经靠着被子睡着了——连被子都没打开。我只能轻手轻脚地帮他盖上被子,顺便坐在床边帮他看着火,炭盆还在试用期,我不敢确定有没有危险。
  闲着也是闲着,我干脆到厨房拿了一口小锅和几个红薯。红薯扔进草木灰里,用
  木炭压着,这几天的实践证明小火慢烤的红薯味道挺好的,但必须选细长型,胖乎乎的红薯虽然憨态可掬,但最中间的部分一定是生的。锅里熬着黄澄澄的小米和玉米粒,外加一把红衣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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