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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手生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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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行而动,一瞬间屋里的黑衣人就走*了,站在姚海棠面前的人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而去。黑衣人出驿站的一瞬间,大家伙儿齐齐松了一口气,姚海棠也摸了摸后脑勺,觉得自己似乎又在阎罗殿前走了一遭。
  “太平院的人还是那么可怕啊”等人确实走远了,才有人敢这么说一声。
  这下姚海棠知道了,这群人是太平院的人,太平院是一个有名有姓人尽皆知的神秘部门,他们的人尽皆知和神秘一直并存着。你知道的他们知道得更详细,你不知道的他们还是知道得很详细。
  这是一个可怕到令人发指的部门,没有人愿意惹上太平院。有了这么一出子事,大家伙儿谁还愿意在驿馆多待,连早饭都没顾上用大家就赶紧套好了车马启程。
  “海棠姑娘,下一站到河梁,那儿正是桃花汛来的时候,怕是要盘桓几天才会往下走。”行车时间歇,余大跟姚海棠说了这么一句话。
  听说要盘桓几天,姚海棠其实也松了一口气,这几天赶路赶得比较紧一些,因为大家都怕沾惹上太平院这瘟星:“也好,大家伙儿都累得很,正好在河梁修整一番,听说河梁一带景致为东朝之最,这一世总要去看上几眼的。”
  这话说得余大笑出声来,道:“那也是你们这些惯读诗文的人才看得出来,我们走南闯北心思全在行脚赶路上,那顾得上看什么景致。”
  挑开帘子往外探了脑袋,这时代可不会忽然撞辆车上来把头撞了,这点儿很好。这时已经到了梁河流域内,蜿蜒的河道静静地流过,两岸新长出来的嫩绿青草夹着野花,自是一派盎然生机。
  只是这漂亮干净的景色里,猛地行来一队衣衫不整,神色麻木的人,有几名官兵在前后看着。见状,姚海棠就指了那支队伍说:“余管事,那些人是做什么的?”
  “流民,可能会安置到百叶山去,那里有朝廷的安置点。”
  这么一说姚海棠倒有些奇异,没想到东朝还有安置所了,这倒真是新鲜得很。不是历史上记录过的朝代,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的体制还挺完善。
  进了河梁城里,大家伙儿在驿馆歇下后,又各自去城里采买一些东西,每一个城里都有特有的物件,采买好了以后并不装车,只让人送到司珍坊去就得。
  司珍坊出得起价,各家商铺都愿意跟司珍坊做生意,姚海棠自然是闲来无事,果然一本正经地看起了风景。
  “小姐,小姐……行行好,行行好……”
  她才一出门就遇上“行行好”了,看着眼前围过来的老人和小孩儿,说不心软是假话,可让姚海棠给钱那却不可能。好在没走几步,街边就有人在喊:“发包子咧……”
  脱身后姚海棠回头看了一眼,却忽然在街边瞧着一人,压根没动,似乎见了分发包子也不怎么起劲儿,坐在那儿一副“我有故事、我很高深”的模样。
  侧过脸去翻了个白眼,姚海棠跟自己说:“别,这是古人,不是古董,古董和古人有本质的区别”
  然后走了几步姚海棠又指着自个儿鼻子说:“你就是个仿古董出身的手工艺人,别成天发痴”
  摇头晃脑好一阵儿,结果街也没逛成,因为来得晚,城里的摊都早早收了,逛了个没趣味儿后也只好早早回驿馆,正逢着余大在驿馆门口,就喊她:“海棠姑娘,该用饭了。”
  应了一声进门儿,姚海棠自然就把白天的人和事儿扔脑袋后边儿了。用过晚饭,这夜里下了细雨,姚海棠开窗想透透气时,却发现那人还在街边上。
  她这一眼看过去,竟见那街边的人也看向她,心里一惊赶紧把窗户掩上,嘴里念叨道:“能用这样儿的眼神看人,怎么也不至于出什么问题,吓死我了……”
  拍着胸口睡觉,却忽然听得外头有马蹄声响起,驿馆的驿丞在外头恭敬地招呼:“几位官爷打哪儿来,是歇脚还是用饭?”
  “用饭,赶紧去安排,捡热乎的快些上,走了一天了,可把人都饿坏了。”
  这一阵声响过后,雨竟然越来越大了,只听得雨珠子打在屋顶上一片簌簌作响。一阵风过来竟把姚海棠刚才没关紧的窗户吹开了,她起身去关窗,却终于见街边的人走了。
  雨稍稍停的时候,厅里的声音又大了起来,这时代隔音真不怎么好,厅里的声音听着就跟在门口说话似的,还带着屋堂里的小回声儿飘进姚海棠的耳朵里。
  “听说在怀河一带的水里捞遍了都没捞着九公子,只怕九公子是……难料了。咱们这边找四公子也是苦差事,四公子惯来武艺精湛,怎么这回竟然也着了道呢”
  这一句“九公子”,一句“四公子”让姚海棠更加睡不着了,恐怕就是那天在怀河驿馆里见过的两名贵家子出了事,那天太平院的人才会查司珍坊的人,她说这几天街上路上的官兵怎么跟走马观花似的。
  “谁说不是呢,九公子才受了罚被四公子领回来,没曾想连京城门儿都没进就出了这事儿。听说这回来的是天阶高手,要不然凭着四公子的武艺怎么也不会下落不明。”
  后来雨又大了起来,倒比说话声更容易让人入睡,厅里后来又细细碎碎地说了些什么,姚海棠睁着眼睛最后还是捱不过周公抱着被子睡着了。
  只是睡梦里翻滚着身子睡得不安稳时,似乎还听着一句话:“要找着四公子才好,四公子不找着京那帮免崽子就彻底没人管了……”
  这一句让姚生活费棠迷迷糊糊想起来时,直捂着嘴傻笑,昏昏沉沉地想:“这四公子才真正是妙人”
  能让别人惦记成这样,可不是妙人么,把个淘气的弟弟管教得服帖极了,京里还有帮“兔崽子”受他管,这位四公子可不是要忙死了。
  成,这会儿她还有功夫担心别人,却不知道她现在开始就应该好好担心担心自己了。
  有些人、有些事儿,当你自以为跟自个儿半点儿搭不上关系的时候,却偏偏就跟雷劈似的劈到你脑袋上来了……

  4.桃花汛
  桃花汛来时正逢着天降大雨,河梁城外的梁河上游下游都有雨,这梁河的水位就蹭蹭地往上涨,城里自然是一番柴米贵,这头离得京城远,少不得有那囤积居奇的商贩钻空子。
  就连余大都缩减了的饮食开支,把每四人一桌拼成了八人一桌,司珍坊自然不缺银钱,只是余大一外派管事能动用的银两少,得算计着来。
  见了这情况,姚海棠就常到外头开小灶,嘴上说是吃腻味了,想用些新鲜的茶饭,其实如余大这样走南闯北多了的怎么会不明白。
  这天傍晚,姚海棠又打着伞想出去,余大一看连忙拦住了她:“海棠姑娘,外头下着雨在驿馆吃就是了,外边也不太平,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好在外头行走,要是有个万一回了司珍坊我可没法跟言司任大人交待。”
  言司任?想了想,姚海棠才记起司珍坊里那位言公子来,再一看外边下着大雨也确实不好出去,她倒也不是那客套的人,收了伞说:“本来想去素丰楼尝新到的山花宴,可惜了雨太大……”
  见她确实是满脸失望,余大不由得笑道:“那些个不咸不淡的山花宴有什么可吃的,一吃不饱二吃不好,海棠姑娘可别去上这当。”
  “婆罗花解小毒,雀儿花清热解表,路边杂生的白茉兰也能袪湿,书上说天生万物必有其益,应季的饮食自然也有其道理。当然信不信的另说,人说信则有不信则无嘛”姚海棠坐下后,正中当门,似乎见雨帘之外那天那个“我有故事”又在外头的屋檐下蹲着了。
  还真不是她非天天盯着个流民不可,只是这人一天出现若干回,她还回回抬头都能见着,是个人也得觉得奇怪。
  “海棠姑娘这么一说,改明儿咱们都去吃山花宴去。”余大说完话大家伙儿都笑了,只觉得这姑娘读书读得脑袋都木了,可不觉得她能干或学识丰厚。
  一桌山花宴三两银,普通人家怎么也得吃上两个月,一顿山花宴就吃去了怎么也划不来。
  其实余大可不知道姚海棠这纯粹是借口,她最爱吃的还是西街那头的老面馍,裹着肉汤吃下去那叫一个幸福圆满。
  晚间的饭菜上来时,雨下得愈发大了起来,听着雨声看着屋顶,姚海棠总怀疑会有雨渗进来。就在她抬头看雨的时候,一队黑衣人无声无息地站到了厅里,这么一大群子人进来竟然是一点声响也没出,就像是一直在那儿似的。
  等姚海棠预备扒口饭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屋里的黑衣人,她还记得那些都是太平院的人,端着碗的手不争气地抖了抖,然后又淡定从容地继续吃饭。
  “驿丞,赶紧备饭菜。”
  “各位大人要歇脚吗?”驿丞跟太平院的人说话也揣着十二万分的小心。
  “当然歇,房间紧的话,三人一间四人一间由你安排。”这回说话的不是那天姚海棠面前的人,这人自然是圆滑的一些,不过少了那天那人身上有的冷冽气,冷冽得能让人觉得呼吸都是凝滞的。
  驿丞哪里敢真让太平院的人三、四人一间,只跟各家在驿馆歇宿的人商量,给安排了两人一间。
  这时太平院里来人又说道:“对了,我们了院长会儿会到,给腾间干净宽敞的。院长的脾气你们知道,好生侍候着谨防出差错。”
  一说出“院长”这两个字来,大家伙儿齐齐没声,于是安排房间的事儿就更顺当了。
  好在姚海棠是姑娘家,用不着跟谁挤一间,她还觉得挺高兴,只是饭还没吃完她就高兴不起来了,又见着了那天那让人汗毛全一根根立起来的黑衣人。
  一众黑衣人纷纷起来,整齐地行礼整齐地道:“院长。”
  这下知道了,这黑衣人竟然是太平院的院长,这下司珍坊和众家在驿馆里的人都大约知道了某件事,只怕那四公子和九公子出事的传言多半就不是传言,而是板上订钉的事实了。
  就算是司珍坊的人那夜就在怀河驿馆,只要太平院的人想把打扫干净,他们也能半点儿不知道。
  “海棠姑娘,你可准备好了?”因为太平院的到来,余大决定连夜换客栈,虽然这时候客栈不好换。
  其实主要原因是司珍坊的头和太平院的头是死对头,虽然堂堂的院长不至于和办事的过不去,可余大怕自己膈应着那位。上回在怀河驿馆就是这原因让气氛显得分外绷紧,也同样是这原因让余大马不停蹄地启程。
  “好了好了,我也没什么要收拾的。”拎着个小包袱,姚海棠站到厅里一看,哟……还真有不少人一块儿走的,来太平院的名头果然是很能吓着人啊嗯,那位院长要检讨,首先吓着人的就数他了。
  暗自腹诽了几句,姚海棠跟着司珍坊的人出了驿馆,驿馆对门儿就是一家客栈,只是贵的有些离谱,余大这时却舍得花钱了。安置妥当后,余大又嘱咐各人关好门窗,这几日里千万别到太平院的人跟前晃悠。
  这夜里雨就没停过,只是第二天醒来是却是个大大的晴天,白如雪的日光一蒸晒,雨后的河梁分外湿热。
  “海棠姑娘,我们预备明儿启程过梁河,你也准备准备。”
  “好,我上街上看看,下午再回来收拾。”说话间出了门,一看前门白花花的光晒得人肉疼,姚海棠就决定从后巷走,她屋里有间朝后巷的窗,打开就是一片阴凉的风。
  开了后门果然见是一片清凉,有树有花有荫,哼着小调儿转个弯却忽然发现自己走错了方向,于是又倒回去,倒回去的时候在右侧的角落里见着个人:“咦,原来这人一直在这待,我说为什么时见时不见的。”
  不是别人,正是“我有故事”,姚海棠惯是个不太记人的,可是她老觉得这人有点儿熟,尤其是背影看着更有点儿熟,只当是从前原主认识的人。
  在那儿站了站,姚海棠摇了摇脑袋就转身走了,她走远后那人嘴里却忽然说道:“海棠,海棠……”
  而姚海棠这会儿已经到了街口上,还没迈脚儿就看见太平院的人了,于是她又掐了上街的念头。余大说了若干遍别惹太平院的人,甚至不要多去他们眼跟前晃悠,所以她老实。
  郁闷地窝在客栈,次日安排时却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口音,竟是在现代时常听的家乡话儿,一问之下才知道那一代叫云泾河:“余管事,我就不回伽南山了,那儿只是我去司珍坊前住的地方,其实我爹娘都不是伽南山人。父亲和母亲都生在云泾河,要不是今天听到乡音,我或许一直都想不起来。”
  承那天太平院说父母四处流籍,无乡籍可考,所以她把籍安在了云泾河。
  一听她这话余大就说:“海棠姑娘,我们向伽南山去应差事,怕没法儿送姑娘去云泾河。要么你先和我们去伽南山,等从伽南山回来再绕道送你到云泾河去?”
  连连摆手说不用,她这段日子跟着司珍坊的人老压抑了,都不敢多说也不敢多做,甚至不敢表露出太多的性情来,天天压着心性来演别人累得慌:“我自己去云泾河也没关系,不过一路上坐的那辆车,我却想留下,不知道合不合规矩?”
  司珍坊的车有特殊徽记,有这儿在官面上也能畅行无阻,所以姚海棠才要车。
  本来以为余大会为难,却没想到余大说:“那辆车本来就是姑娘的,司珍坊总不至这么小气,让姑娘徒步回乡去。这样吧,我让人给你找个放得心的车夫,总不能让姑娘驾车。”
  “谢余管事。”脸上不露什么太兴奋的笑,其实姚海棠这会儿心里早乐翻了,总算可以任情任情地动弹了。
  安排给她的车夫叫安丰,一脸的青春美丽痘,看着虽然闹心吧,安丰这人却让人踏实,是个极忠厚老实的,难得的是手上有点功夫。
  和司珍坊的人在客栈就辞别了,司珍坊的人有急事先走,姚海棠后出。一出城门她就站在马车上豪气顿生,看着两侧的群山她有种想吼破云霄的冲动,但最终她只是嘿嘿傻笑了两声,摸着脑袋进了马车里。
  “海棠。”
  “姑娘,那个人是在叫你吗?”安丰看着不远处一流民,虽然身上的衣服破损脏污得很了,但那人看着不脏污。
  “啊,谁叫我?”姚海棠挑开帘子四下里看了看,然后就在一侧看见了“我有故事”同学,她下意识地说了一句:“怎么是你啊?”
  “海棠”那人又叫了她一声,这下连她自个儿都听得明明白白了。
  这人难道真认识自己,所以最近才一直在驿馆和客栈附近出现?姚海棠心里直犯嘀咕,然后就问了一句:“你是谁?”
  却见那人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过了半晌才张嘴说道:“杜……”
  停了一会儿,那人又颇为迟疑地吐出一个字来:“和……”
  杜和?没听说过

  5.穷亲戚
  就在她疑惑着的时候,杜和忽然叫了声“海棠”,然后就麻利地上了车,趁安丰没反应拍了他的肩一下,然后进了马车里。
  见了车里的人,姚海棠一脸戒备,往后退了退说:“你想干什么?”
  “趁着我现在是清醒的,请海棠姑娘帮我个忙……”那杜和似乎体力不支一样,坐下来时声响很大。
  “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帮你?”姚海棠看着他,觉得眼下的处境很麻烦啊没想到那人启唇一笑,竟然笑得有几分灿灿然之色,看起来不逼人只显出一派平和来:“我就是那个记你一辈子的人……”
  此话过后是一片寂静,“咚”的一声杜和就扑倒在了她……怀里,她可不可以尖叫一声说“非礼”呢?
  小心翼翼地移开了身子,姚海棠下车去看安丰,却见安丰一动不动,叫他也像是听不见一样,她眨着眼走到安丰面前,就见安在全身上下只剩下眼珠子在动了:“点穴?”
  好神奇
  狂热的武侠爱好者姚海棠姑娘掀开帘子看了眼杜和,又思索着他那句“我就是那个记你一辈子的人”,老觉得这话耳熟得很,她这时哪里记得自己不久前说地这么句话。
  难道姚海棠订过亲,或者跟人有终生之约了,要不然不会轻易说一辈子吧。
  “安丰,你真的不能动了?”姚海棠咬了咬唇,正待侧着脑袋想个主意时,后头一阵马蹄声响起,转身一看又是太平院的人。
  那院长遥遥地在马上看着她,拿审贼似的目光看着她,她瑟瑟地躲了躲露出这年纪的姑娘应有的怯意来,表现得正常,不要妖孽,所以她努力表现出十三岁的小姑娘应有的模样来。
  然后摸了摸头发,手指动了动指着马车一侧的安丰说:“大人,那个……安丰他不知道为什么不动了,大人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就在她以为那院长不会再理会她的时候,那院长问了她一句:“是不是有人从这过去?”
  该点头还是摇头呢,最终姚海棠决定点头:“对啊,那个人过去后,安丰就不能动了,为什么呢”
  “从哪边走的?”
  随手指了个方向,姚海棠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那边”
  她倒是机灵,指的是和云泾河完全不同的方向,只见那院长看了看嘴里似乎说了句什么,然后说:“走。”
  听得那院长说要走,姚海棠就指着安丰,想说让这位太平院的院长替安丰解穴。可是这一声令下马蹄声震天,尘土飞扬间她光顾着捂嘴了。
  最后太平院的人都走出几百米去了,才见安丰忽然“唉哟”一声倒在了地上,嘴里直叫唤着。最后太平院的人走没影儿了,安丰才站起来说:“海棠姑娘,你们刚才说了什么,我刚才怎么了,动不了也听不见?”
  “你被点穴了。”姚海棠扶起安丰,然后又记起杜和来了,心说:这人可怎么处理好呀,不会真是太平院要找的人吧她进马车上时又咕哝了一句:“可是太平院的人住客栈的时候,他就在客栈对面啊,太平院的人没这么笨吧。”
  也搞不明白是与非了,反正在这人清醒之前她是闹不明白了,这时安丰才发现杜和在车上:“海棠姑娘,他到底是谁啊?”
  姚海棠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想了想笑了笑,模棱两可地说:“谁家没俩穷亲戚呢,虽然说没爹妈了,可亲戚还是有的。”
  于是安丰不说话了,一扬手里的鞭子喝了一声“走”,马车就缓缓地行驰起来。往云泾河去的路上再没有驿站,晚上要宿在野外,不过事先已经备了帐篷,找个平缓一些的地方把帐篷支起来。
  姚海棠就做晚餐,倒不是没准备,是准备的那些干粮她啃着觉得晚上肯定得不消化睡不着。采了几株冒头的小野菜后,姚海棠就眼馋着河里的鱼:“我想吃鱼,不要干粮……”
  她说完后就听得耳边一声脆响,然后河面上溅起一朵水花儿,没过多会儿就有只鱼浮了上来。
  看着鱼姚海棠还挺高兴的,不过一想不对劲儿又回头看了眼,正是杜和在身后,只见杜和迎着她的视线笑了笑说:“想吃鱼不难,难得是想吃看不到捉不着的东西。”
  好沧桑的语调,姚海棠皱眉看着杜和一个掠身来去就把鱼交到了她手里,然后想了想说:“太平院的人是在抓你吗?”
  “抓我?海棠姑娘想多了,只是京中多变,躲一躲也是好的而且我时有神智不清,所以才想和海棠姑娘一道去云泾河,司珍坊的马车是没人会查的。当然,若海棠姑娘觉得这不安全,也不必挂怀,自行去云泾河便是了。”杜和说完就施施然地坐下。
  看着坐在她不远处的杜和,姚海棠有丝疑惑,到底原主认不认识这人啊再听他笃定地说那些人不是来抓他的,她倒也信,就是老觉得自己似乎有事儿没想起来。
  “只是捎带的话也没关系,不过你到底是谁啊?”
  这时却见杜和瞥了她一眼,然后说道:“虽说从前很少去司珍坊,但你也不应当不认得我。”
  ……
  好大的口气,可是她偏生就是不认得了,她有什么办法呀:“我记性不好。”
  “说谎的时候试着不要眨眼睛,或许更可信……”杜和笑了一声,指了指自己的眼皮,示意姚海棠她这时候正在乱眨眼睛。
  没好气地瞪了杜和一眼,姚海棠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就发现杜和开始抽风了。抽风地看着她嘴里一句一句地叫着“海棠”,然后一会儿笑一会儿捂着眼睛说疼,反正这情况很让她反应不过来。
  退了两步谨慎地看着杜和,姚海棠说道:“喂,杜和,你到底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啊?”
  又过了会儿杜和又放下了手,摇脑袋眼珠子乱转,起身就摸索着往河里走了,一踩到水又停了停转回来,这下更糟糕直接就撞树上了……捂着嘴姚海棠有点想不通,刚才明明还说话行动都很正常,还用石子打了条鱼儿给她:“等会儿,他好像说过他有时候会神智不清,难道就是这情况?”
  站起来过去扶了把撞了树后正蹲在那儿犯晕乎的杜和,看着他那脑门上红红的印子,姚海棠不知道自己应该笑还是应该哭:“这真是个麻烦,我不认识他不认识他不认识他……”
  催眠了自己好一会儿后无果,姚海棠又想起那句话,也不好真把人扔下不管,她虽然没多大善心,可也不是没心没肺的:“杜和,还疼吗?”
  “海棠,疼……”看来是真疼了,听着他的声音都让人牙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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