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妒妃-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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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贤妃起身,虽略施粉黛,可也遮掩不住她的年华逝去。先是祝福了盛嫔,又说了几句吉祥的,潇婕妤也玲珑的恭谨盛嫔,唯有周贵妃,一语不发,好似无关紧要,一双媚眼,频频邀约着上座黄龙。待到舞女歌女一出场,皇帝颇为尽兴,频频举杯。
  华灯初上,光错交映。
  片刻之后,潇婕妤起身,举杯说道:“皇上,贵妃姐姐,今日还有一个待要献艺,一是贺盛嫔姐姐的生辰,二是感激贵妃姐姐的栽培,臣妾什么都不会,只能充当个传话的,望待会儿若是有赏,皇上与诸位姐姐也不能忘了臣妾。”
  说到这,周琬静忍不住一声轻笑。
  要潇婕妤之所以玲珑,便体现在此处,一番话说得极为漂亮,却不拦上半点责任,有赏便有她的份,若错了也无妨,跟她毫无关联。周琬静在心中拍掌,若非潇婕妤出身一般,能坐到婕妤之位已是能耐了,不然两人定要你死我活一番。
  皇上正是兴起的时候,听闻有人献艺,自然点点头同意,只有贤妃不阴不阳的笑道:“婕妤妹妹真是会说话……”
  挽眉借着布菜,俯下身在周琬静耳旁悄声问道,却见周琬静中指食指一抬,外人看来,大约是以为娘娘用完了膳了,只有挽眉会意点头,悄悄退下。
  歌乐一奏响,只见一女子独舞,百花曳地裙,轻纱飘飘,蔓蔓身姿……待女子转过正脸来,盛嫔终究定力不足,不由得轻忽一声。
  献舞的便是梁才人,舞姿婆挲,犹如仙境之中的仙女,曼妙,仙气,梦境。
  待歌舞才停下,皇上早已起身鼓掌,盛嫔,贤妃勉强一笑,却也是片刻后又一副陶醉幡然的样子。
  “这一曲《霓裳羽衣舞》在唐朝可谓是大作,梁才人可谓是精心挑选而来了。”话刚落音,整个阁楼悄无声息。周琬静环视一周后,目光直指梁才人,笑道:“妹妹的确好舞姿,本宫也自愧不如,皇上大喜。”
  “哦?朕有何喜?”
  “能收的个如此好舞的美人儿呀~!”周贵妃一颦一笑,调皮的朝皇上眨眨眼。皇上大悦,却没说什么其它,只道:“让梁才人适才下去歇息罢。”
  只有多年近侍的贤妃心中惶惶不安,皇上这种笑容,分明是不高兴的神色。再看看周贵妃那脸无害,潇婕妤的呆愣,突然明白了些什么,对梁才人无限惋惜……
  “既然梁才人今日献艺,好事成双,臣妾也特意为今日寿星,盛嫔妹妹准备了一曲舞蹈,不过本宫舞艺难登大雅之堂,只能让他人代舞了,望妹妹可别嫌弃姐姐懒。”说着皇上大笑,直指周贵妃巧言令色,两人触及眉目生情,盛嫔挤出来的笑容几乎变为狰狞。
  话音刚刚落下,那厢歌舞响起,一排排舞女踏着乐曲涌出,乐曲欢乐,只道是平常,众人提在嗓子眼里的心这才放下。梁才人方才早已独舞一场,此刻周贵妃若是再挑出一人来独舞,只怕也是越不过梁才人的,这么想着,面色才有一缓……谁知,歌乐忽然转了个节奏,忽而轻快起来,如小河流水,淅淅沥沥般好音。宫中舞女们却在歌舞高昂之时散开,中间忽现一人,边舞边吟:
  天开景运。记建武中兴,炎刘重盛。明良际会,八表风调雨顺。任一时,岳降生申,正千载,河清诞圣。祥云拥,流霞映。飞仙拱,魁星炯。佳应是,师真毓瑞,人天交庆。蘅薇香满元宵景。耀天目,神光如镜。见龙章凤质,降伏群魔归正。禀玄元,立教开先,悟至道,心空神领。昌元嗣,明真镜。同无有,怡清净。绵永度,三途六道,神仙同证
  ……
  当天渐渐黑时,宫中灯燃起,宫中的朱漆红门,一扇扇,一排排,走过一道门,周琬静忍不住抬头望望天,她拒绝了步辇,由着挽眉搀扶,要亲自迈步走回宫中,头上的金簪在夜晚烛光照映之下显得更为赤红。
  “那曲《瑶台月》听的皇上心神凝醉,龙颜大悦,佘宝林真是下足了苦功。”周琬静不知话中带刺,挽眉看着贵妃娘娘的脸色,回道:“娘娘看得起她,她自然要为娘娘卖力。”
  周琬静受了称赞,心中却不是滋味,一日来的应酬脸上有些疲倦,望着那看不到尽头的巷子,她偏要走上一遭。
  自己前日来命潇婕妤让梁才人献艺,舞一曲《霓裳羽衣舞》是假,实际是为了托出佘宝林,在皇帝看来,梁才人的歌舞是刻意为之,而自己的推荐的佘宝林,则是临时功夫。加上这二曲寓意,为国君者,圣君也,自然不喜杨贵妃,倒是喜欢佘宝林这般小家碧玉吟的宋词,极其好寓意。这招连消带打,一石二鸟。举荐了佘宝林,让盛嫔与她生了间隙,而这梁才人,哼,不过是秋后蚂蚱罢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说到底,盛嫔此人为让我头疼的便是她那点儿小动作,看似浅薄无知,实则令人恶心,你恼怒时,她又装平常无害,你不加以防备时,她又狠狠给你来一击,这么两年里,她小动作不断,倒比那贤妃更让我恶心。”周琬静所走过的地方,宫中下人无比鞠躬行礼,只见她眉头轻皱,有意无意勾起一丝苦笑。
  今夜皇帝点了佘宝林的牌子。
  “取那点翠知了叶形步摇,回头潇婕妤肯定是要上门的。”最后一句话,周琬静早已恢复贤后的面色,大大方方,不显山不露水。
  “娘娘明察。”
  知了知了,希望潇婕妤知趣才是。
  潇婕妤正正端坐着,细细打量着周贵妃与众人。今日请安,佘宝林在妃嫔之中显得格外的突出。
  “不日,皇上封赏的诰命夫人与淑人即将进宫,本宫的意思……”周琬静眼扫了一圈,盛嫔今日灰头土脑,频频盯着佘宝林,贤妃依旧安之若泰,事不关己,潇婕妤低着头,分辨不出什么,只有梁才人,今日早告了假,说自己身体不适。收敛回心思,继续道:“本宫的意思是,借由着诰命妇人们进宫之时,有些什么不该的地方,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诸位妹妹该是和和睦睦才是,后宫安稳,皇上前朝才能专心立政。”
  这番话下来,诸位均道:“娘娘说的是。”
  盛嫔不屑,贵妃娘娘最爱便是一番大道理下来,竟把皇上先后抬出来,压的人喘不过气,即便是歪理,却又无从辩驳。再看满面桃花的佘宝林,盛嫔没由的来一股怨气,这小蹄子,竟敢欺瞒本宫,枉费本宫一番栽培,实在可恨。
  请完了安,该是各主子回宫之时,周琬静留下了潇婕妤。
  此时初夏将至,天气渐渐赚炎,周琬静邀了潇婕妤一齐到飘台(建在水边开放型的露台)之上用午膳。
  黑漆带雕花的桌椅,挽眉彩蓝分别为周贵妃与潇婕妤布着菜,两人边用饭边说着闲话,有一搭没一搭的,潇婕妤屡屡想要切入正题,均被周贵妃打断。
  “妹妹看着盐水鸡,肉汁鲜美,可是比御厨里出来的还要好呢!”
  “姐姐说的是。”潇婕妤勉强一笑,有些不安。
  一顿饭下来,桌上二人各怀心思,食之无味。用毕,周琬静由宫女服侍之下淑了口,又命人撤下饭菜,换上茶盘,红茶的香味在夏日里渗入人的味蕾。
  周贵妃慵懒的靠在美人靠上,望着不远处的风景忽然问道:“妹妹觉着佘宝林此人如何?”
  潇婕妤心中一顿,转而温和笑道:“臣妾不敢妄言。”
  “无妨,只是姐妹之间说说悄悄话罢了。”周琬静伸出手,沾了沾湖中水。
  “佘宝林此人不足为虑。”既然放开了,便说开罢,潇婕妤心中明了,今日贵妃这是要摊牌了。
  “生辰当日,寿星却不如意,想必这一年来她也会不如意罢。”周琬静忽然调笑,讥笑盛嫔。
  潇婕妤心中赞同,到底分位低人一截,不敢接话。
  “我所用人,贵在忠字!但凡是欺我瞒我者,永不复用!佘宝林如是,梁才人更加如是,至于你,潇婕妤……”周琬静说到此处,忽然转过头,直视潇婕妤。
  潇婕妤冷不防与周琬静对视,却生生被她逼的低下头。
  “我相信妹妹是个知我心意,自知之明,知情知趣者,就如这只知了步摇一般,只要能取悦于人,本宫的妆盒倒是能长久容下。”周琬静一字一句,字字敲打着,潇婕妤何等聪慧,头戴着那贵妃所赐的步摇,当即谢恩。
  此后,在那托盘之中,潇婕妤的牌子赫然在第二位。


☆、论酒

  嘉裕四十六年
  国舅陈并茂因贿赂两广巡抚企图蒙蔽阻挠调查一案入狱候审。
  后,周氏一族进谏,将三五年之前盐商亏空一案复审,其复审结果陈并茂涉嫌受贿。六月,太医诊断小陈后脉象逐渐平稳,有康复之兆。同时国舅一案被推至后,陈家一派进宫求圣恩开明。七月,陈氏一族将亏空与两广受贿所得金额补齐,皇上开恩,陈并茂获罪革职。
  宫廷之中,红墙之内,一日度一日,有时候时间总是过的特别漫长……
  周琬静理了理衣襟,从容一笑,带着一丝讥讽。
  “陈家到底是老狐狸,自知皇上开始忌惮,便自请离去了朝中几个要紧的官位。”挽眉在一旁服侍着周贵妃,低头道:“均是朝政之要职,皇上登基不久,总是要把心腹放上的。”周琬静点点头,轻蔑道:“倒是小陈后,真真是为家族争气的人儿,就连本宫也自愧不如了。”
  “娘娘莫这样说,皇后娘娘病卧多年,怕是不长久了。”挽眉劝道。
  周琬静这厢却摇头道:“你有所不知,只消皇后娘娘在皇上面前咳嗽几声,为陈家求求情,加上陈氏一族进宫苦苦求饶,皇帝即使有十分杀意也减去了三分。”
  “可皇上不是……”
  “不是什么?”周琬静打断了挽眉的话,凌厉道:“小陈后一点也不像大陈后,倒是梁才人,眉目之间有几分与大陈后相似。”
  挽眉暗地里咋舌。
  世人皆以为皇上心系小陈后,其实,不过是个幌子罢了。自大陈后死去,在皇上眼里,皇家与陈家最后一道联系也断了。
  周琬静有些恼羞成怒,如今看皇帝如此对懵然不知的小陈后,有朝一日,是否自己也会步入小陈后的路呢?周琬静不知其二,当年,大陈后之死极为蹊跷。至于当中细节,恐怕只有皇帝知道。
  午后,硕公公来报,皇上去了盛嫔哪儿。
  “何因?”躺在榻上之人,长眉入鬓,轻启朱唇。
  “据庞公公身边的小太监所言,是因为盛嫔身体不适。”硕公公一字一句。
  “去,派太医上盛嫔妹妹那儿瞧瞧,就说是本宫一番心意,挽眉自会有一番说辞。另,去暖两壶酒来,过会皇上会过来。”周贵妃说罢起身,手朝流珠伸去,身后流珠赶紧上前扶起,只听周琬静说:“帮我梳个头,好迎接圣驾。”
  底下硕公公心怀疑虑,娘娘怎会知道皇上一定就会来呢?心存疑惑之下,还是紧着去办娘娘交代的差事。
  朝宣宫位于偏西侧,后宫之中,妃位的寝宫算得上离华隆宫最近。
  周琬静记得当年自己刚刚醒来,面对周围一切懵懂无知,对未知的一种恐惧产生时,一位老道的嬷嬷说过:“后宫之中,若皇帝想见你,即便离得再远他也会过去,若皇帝不想见你,即便你在他面前又如何。”那位老嬷嬷用自己的生命证明了,在后宫,争宠只是为了生存。
  想到这,周琬静不禁冷笑出声。
  不过片刻,果然见硕公公一溜烟的小跑,进了宫内朝着彩蓝附耳,镜子中彩蓝缓步走来,低声道:“皇上来了。”
  当最后一支簪子插入鬓发之时,皇上正好踏入朝宣宫第一步。
  “这天气不冷不热的,爱妃何意要饮酒?”皇上前脚踏入盛嫔宫中,后脚自己的人便把皇上请来,想必如今盛嫔哪儿倒是有一场好戏可瞧,环顾一圈,只见流珠彩蓝,不见挽眉,周琬静收敛起心思,一心一意的对着皇帝做戏。
  周琬静眉心微动,抿嘴一笑,芊芊食指指天,笑道:“皇上可听说过,酒色财气四道墙,人人都在墙里站,若还谁能跳出去,不是神仙也寿长。”
  见皇上先是微微一愣,继而又颇有玩味的看着自己,周琬静继续道:“皇上你看这酒,佳酿醇厚,费了多少工艺多少食材酿造出来的,堪称上等,可是,再怎么也不过是酒罢了,商纣王骄奢淫逸的酒肉池林,吴王沉迷酒色国破身亡,历史上因酒误事者屡屡而生,这一桩桩无比告诫子孙后代们,酒乃妖魔也。皇上自然是明君,真龙天子,是我大明盛世,百姓福,神明佑。子曰:唯酒无量不及乱。古今文人墨客也道:适其量,顺其意,厚以待,以为敬的饮酒文明,故此,今日臣妾便于陛下适度饮酒,不过,只得三杯。”语毕,周琬静摆出三根手指,美眸轻扬,烟水秋瞳。
  却见那皇帝面色渐渐渗怒,眉峰皱起,似有不悦。
  “你好大的胆子。”声音低沉浑厚,铿锵有力。
  周琬静扶着椅栏跪下,抬头,墨瞳透出丝丝幽怨,缓缓而道:“臣妾若非如此,皇上又怎肯明白臣妾之心呢?皇上不是不明白,只是装作瞧不见罢了。”
  “爱妃何出此言?”上座之人,目光盯向前方,手中把玩着念珠,恰似无情。
  “皇上还记得,当年罪妾入宫之时,皇上说的那番话吗?”周琬静娓娓道来,声音凄苦无助:“想必皇上忘了吧?皇上说,臣妾的美如美酒,看时色美,闻时醇厚,饮时芳香,入喉回味……”
  “可是皇上,罪妾自问在处理后宫之事蛮横霸道了点,但有一点不是,皇上可打可骂,可罚罪妾!罪妾人是掌管凤印,可这凤印却不是罪妾的,面对多多少少的流言蜚语,罪妾选择了忍,罪妾相信,皇上也会明白罪妾的心,罪妾的苦。”周琬静声泪俱下,泪水划过精致的脸庞,手上的精美绿松石护甲扶在胸口处,煞是伶人。
  “罪妾只求一件事,便是皇上劳累时想想静儿,莫记得静儿的不是,只记得静儿的好……”
  末了,皇帝长叹一口气,伸手托起下跪之人,蹙眉道:“爱妃,朕无一点恼你。”
  “梁才人……她的的确确是对臣妾不敬,臣妾也无打骂,只是让她搬入渭苍宫与潇婕妤同住便是了,恰逢后宫年末清算,臣妾觉得能省则省,减用额度的也非她梁才人一人,臣妾非是妒忌,而且这一桩桩的恰逢都挤在一起了。”周琬静洋装还要说,男子却食指放在嘴唇之上,做出“嘘”的模样,又伸手拭去周琬静的泪珠,宠溺道:“原来爱妃是怕朕误会你了,爱妃放心,朕从来相信爱妃,也知爱妃掌管后宫为难之处。”
  周琬静一副小孩模样,老老实实的点头,继而又破涕为笑,笑话自己想多了。
  两人把玩着棋局,周琬静眼看局势不利,于是下到一半任性胡闹,惹得皇帝怜惜,这黑子快全军覆没的棋局,便被她一手扫落了。半晌,挽眉忽然进来,看那脚步急缓,引得周琬静有些侧目。
  “说罢,有何事。”周琬静拉着那温暖的大手,命令道。
  “周夫人来信。”后宫之中,最最忌讳的便是后宫妃嫔与朝政大臣来往,即便是亲身父亲也该避嫌,于是挽眉道是周夫人来信,而不是周大人来信,虽然意思大概是一样的,但入皇上耳中,却是大不一样。
  “念。”周琬静丝毫不想避让。
  皇上闷声笑道:“爱妃与岳母的悄悄话,要当着朕的面说吗?”
  “皇上~”周琬静浅笑,一边示意挽眉念信。
  “今,贵妃娘娘身体安康,福寿延绵,乃周家之大福,周家上下感激圣恩,望娘娘早日为皇家诞下龙子,以承子嗣……听闻皇后娘娘身体有所好转,周家连日来祈福于佛堂,望国后一朝除病魔。娘娘蕙心纨质,三思而行……故此,望贵妃娘娘贤淑宽厚,善待于人。”
  一封信念完,皇上的面色先是僵硬,而后又是缓和,直至挽眉将信递上,周琬静眼见皇帝又是一脸平静。
  皇上不说话,周贵妃也不说话,两人便这样牵着手,心却天各一方。
  良久。
  “爱妃有何打算。”殿内宫人早已散去,圣上开口,一声声回音震响殿内。
  “就犹如那酒,每日一小口是雅兴,但嗜酒如命者,又怎舍得一日一口呢?”周琬静言指陈家,权利是一种容易让人上瘾的**,皇帝深知其中道理,陈家不除,皇帝便一日不安。
  信中含义,无非是让周琬静加快动作,且不能让小陈后活过明年。可周家不知,真正有一番动作的,正是眼前这位真龙天子。
  他幼年结识大陈后,那一段是他热血,直白,最真实的年纪,可以说,大陈后是他一生中爱的最为纯粹的女人。
  “爱妃不必多虑,朕自会解决。”说罢,男子甩开周琬静的手,直径朝殿外走去……许久,硕公公来报,皇上回了华隆宫,盛嫔娘娘身边的宫女曾去报盛嫔娘娘又逢不适,不过庞公公出来传话道:“皇上说娘娘身体不适理应请太医,请示周贵妃娘娘。”而后盛嫔娘娘的宫女又来请过两次,庞公公未曾进入宫内请示。还有,皇上今夜未翻牌子。
  据挽眉回忆,娘娘将皇上从盛嫔那请走之后,两位太医均被盛嫔……骂走了,盛嫔一气之下跑去佘宝林的淑茗斋打罚了两个佘宝林近身宫女。而后皇上离开后一二个时辰,盛嫔才招宫女去华隆宫请皇上。
  周琬静听的慢慢的回过神,命道:“去告诉六宫嫔妃,皇后娘娘病情好转,乃大明女子之福,今起,六宫之中不得饮酒,以示后宫嫔妃望国后康复之心意。”


☆、盛嫔

  周琬静自问是个爱惜羽毛之人,但对于佘宝林,早已有了戒心。
  周琬静暗地常怨,自己一品贵妃,罚个小小才人都要瞻前顾后,这活有甚么可图的。可是怨天恼人之后,她又深以为,后宫之中,一言一行,切切不可让人抓住把柄。
  她在皇后病重的时候发落了梁才人,在皇上眼中,多少有些趁火打劫之意。而今日即便她打消皇帝念头,来日梁才人也许是一朝翻身,又是另一番的说辞谬论,后宫里,会抖机灵,拽歪理的,又不止她周琬静一人,一朝天子一朝臣。
  早晨请安,周琬静却忽然换了形象,一身月牙飞花蹙金翚翟宫装,挽了个堕马髻,妆容也只是略施粉黛,垂挂脖间腰间的首饰,念珠以及朝珠也换成象牙,珍珠,和田玉等较为素色之物。
  潇婕妤如今贵为周贵妃的心腹,自然是鞍前马后,众人请安完毕后,潇婕妤这就开口道:“娘娘今日这桩打扮,倒让妹妹显得失礼了。”
  却见周琬静启齿道:“无妨,近日皇后娘娘身体好转,本宫欣喜,故此身着素色,希望上天有好生之德,望皇后娘娘长命百岁。”
  潇婕妤倒是一愣,本来以为娘娘这么一装扮,只是为了有借口发落于人罢了。好比我一个贵妃级别的穿的那么淡,你一个嫔却给我浓妆艳抹的,这是叫嚣啊!岂料娘娘却一副风轻云淡,并不打算发难的样子,潇婕妤一时有些猜不透。
  “贵妃姐姐蕙质兰心,掌管六宫,心系皇后娘娘凤体,还要时不时让妹妹们叨扰,真真是贤良淑德,妹妹们定当要向姐姐学习。”贤妃一改温厚。
  周琬静虽听得懂那句“时不时让妹妹们叨扰”的含义,面上却装作不懂,微微首遏,面上呈满意之色。
  倒是盛嫔按耐不住火头,插话道:“贤妃姐姐有所不知,皇上昨日圣驾摆在朝宣宫,而后又回到华隆宫,想必是为了皇后娘娘凤体违和之事烦恼,我等身为后宫妃嫔,理应替皇上皇后分忧解难才是。”
  这一番话下来,无意中平淡的叙述,其实暗示了许多含义,在座各位大致上也听闻了昨日盛嫔唤去的宫女被三拒华隆宫之外的事,这会儿又见盛嫔一张口舌发难,这看似平静和睦的请安日,实则暗里波涛汹涌。
  贤妃顿了顿,脸上又恢复笑容,温和道:“听闻昨日盛嫔妹妹身体不适,娘娘为妹妹请了太医,太医怎么说?”说罢,脸上一副关心的样子。
  盛嫔待发难的神色截然,有些不自在。昨日自己并未曾让太医瞧上一番,且那太医是贵妃娘娘派去的,怎么说都涉嫌是欺瞒贵妃娘娘。
  难得看着盛嫔如泄了气的气球,周琬静心情大好。盛嫔话里话外直指自己留不住皇上,此话若是平常,自己早就被气得掀翻了桌子,抬眼望去,那厅中摆放着八宝莲枝纹宽口融水瓷器,水波纹一圈又一圈荡开。周琬静回想当初,进宫两年,自己当真变了许多……
  “庄子曰: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这是说贵妃姐姐德行高尚,贤淑稳重,臣妾等妹妹们理应好好向姐姐学习。”贤妃的话把周琬静的思绪拉回来,只听潇婕妤轻蔑一句:“姐姐此话虽好,但还是有些不妥之处吧,生也有涯,知也无涯,贵妃娘娘理应是百岁之人,怎的有涯了呢?”
  贤妃的话遭堵,有些不快,反驳道:“若是妹妹这样说那可就冤枉姐姐了,姐姐的意思无非是希望各位妹妹好好向娘娘学习罢了,妹妹这话莫非是暗示些什么?”说罢掩口一笑,潇婕妤自知这话不能接下去,有些懊恼,本想替贵妃娘娘说道说道,不了却被贤妃挡了回来。
  众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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