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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跃龙门-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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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舞枫的左膀右臂。先祖曾为我朝重臣,却与天阙暗中勾结,互通款曲。后被发觉,先皇仁慈,只判了个流放千里。不想却在途中遭天阙劫持了去,自此投靠敌邦,做了叛臣贼子。戎歌此次潜入我朝,其目的就是窃取朝廷机密。这样一个威胁国家安危的人,却被你一句‘不知情’给放走了。你说,你要死上几回才能抵销你所犯下的罪孽呢?嗯?”
  那末音似商量似询问,却是一丝温度都没有,就像是一根冻得挺硬的木头橛子,直不隆冬地戳入她的身体里,当即她就变成了中药铺子里的干蜈蚣了——因为绑上了夹板,整个都是笔挺笔挺的。
  她忽然感到心里拔凉拔凉的。就说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果然,那五十两黄金不是人赚的。之前只道是捡了个大便宜,戎歌那莽汉没有理财观念,经不住她的胡搅蛮缠,张口就给出了五十两的酬金。可是,照而今的情形看,这五十两得的太不值了!天阙国的骠骑将军呢,年俸万石,五十两,简直是在拿她取乐子。
  愤愤地转着眼珠子,看着妖孽的目光,平白多了几分幽怨:“假如说,我当时举报了他,您老人家能赏我多少银子呀?”
  肯定不止五十两黄金,一百两总还是能拿得出手吧?百两黄金可兑换成白银千两。在平芜城里,寻常的平民一年也就用一两多点的银子。那么,这千两白银不但可以供她奢侈过上一辈子,临老还能享受到一副高规格的檀木棺材,并良田一方,保个尸骨完整呢!
  唉,投资失误啊失误!这“低吸高抛”还真是个技术活儿。不具备精准的市场洞察力和敏锐的嗅觉,果然要遭庄家的宰割。
  几根白玉般的手指搭上了她的颈项间,指端流泻出的炽热灼痛了她的肌肤的同时,也唤回了她的梦游。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不是么?”清冷的一句,彻底绝灭了她的幻想。鱼非鱼那叫一个绝望啊,心底倒希望戎歌能够安全返回自己的国家了。青山常在,绿水长流。只要活着,保不准哪天就能还了她的金子呢。嗯,就当是长线投资好了。中间就算会经历坎坷,也胜过跟这个妖孽打交道。她不是什么君子,那些“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大道理拿去诓书呆子们吧,她本身就是一商人,讲利不讲情。没利益的事,做了就是个二百五。
  心头一怒,嘴上可就管不住了:“我一黄口小儿,不懂那些大道理。只知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你们所谓的蜜糖,于我无异于砒霜。嗄!——你、你做什么?!”
  羽毛般拂在颈间的手指忽然划过前胸,突突两下,扯开了衣裳的系带,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贴着她的肌肤滑翔至肩膀,一把扣住了她单薄的肩头。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以及由肩头扩散开的热度激得鱼非鱼打摆子似的抖个不停,那冷汗如浆,霎时就湿了中衣。饶是她自诩一代情*色大师,碰上这样的事,也不禁麻了手脚。
  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玉手不带任何情感色彩地捂上了她的胸乳,夹着一团烈火,蒸发了她体内的水分,焦干了她的意识,使得她刹那变成了三年不雨万里无人烟的龟裂和峥嵘。
  但是,很快地,胸乳上的火热消失了。泛着粉色光泽的指甲却开始描摹她的形状。断断续续,细细密密,不知道是打算要将她割裂开来呢,还是打算在她胸前纹出一个标记来。
  鱼非鱼的身上的粟粒层层叠叠地冒出来。然,就在这种冷一阵、热一阵的煎熬中,她仍能够记得一件事,那就是决不能示弱。这妖孽的举动不仅透露出了□,依稀还含着一点审视。他似乎在掂量她的价值,该杀,不该杀?在他眼里,她一定是蝼蚁般渺小的平民吧?
  




☆、37对峙

  她可不想就这么给做掉了。她不想死,她还有大把的大好年华等着去体验呢。她可不信女娲造人的传说,什么下等人是藤条甩出来的,上等人则是用心捏出来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心理一建树,胆子也壮了几分。微微低头,猛嗅了几口龙涎香,打点起所有的痞气,故作镇定地说道:“大叔啊,您看我这样儿,要胸没胸,要肉没肉,是不是先圈养一阵子再说?我真怕硌坏了您老的金牙呀!……”
  玉指滞了一下。正当她窃喜危机解除时,妖孽的手却又活动开了。仿佛不管春将老的冶游人,信步芳甸踏落花,直接推开了她的衣裳,任她单薄皎净的处子之身无遮无碍地暴露在众目睽睽下,接受着塌前的女子们的挑剔的检阅。
  鱼非鱼的面色几乎可以用光怪陆离来形容。这妖孽绝对有心理疾病,不是良心泯灭,必然是性向怪异。就她这副尚未开始发育的完全孩子气的身体,他竟然也敢染指?禽兽啊,禽兽!
  反观他的神色,直是泰然自若理所当然。就凭这反应即可确认,这厮平时摆弄女人一定是顺手了。这让鱼非鱼恨得牙根都痛了。
  而那些女子的眼神则更令她恼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一帮浅薄女人,看什么看?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毫无尊严和人性的破事儿有什么好羡慕的?九居鲍鱼之肆,不闻其臭了么?还是她压根就是一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空谷幽兰?
  “长城非一日之功,胖子不是一口吃成。时间会证明一切的!”说着,狠狠地啐了一口。
  塌下的女子中有人掩口葫芦。
  鱼非鱼更是窘得很不能钻地缝。不过,显然这不现实。
  暗中叹口气,她腾出一手抓住了妖孽的手腕,完全把自己活马当作死马来医:“虽说按摩有助于女人的胸乳成长,但就我个人而言,更喜欢顺其自然。你有这份心,我很感动。不过,劝你还是用在你的妻妾身上吧,相信定能为增进彼此感情促进家庭和睦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不说好汉怕磨么?她且试试这一招。
  妖孽的手暂时离开了她的身子,两根手指挑着脖子上的金链子饶有兴致地把玩着。
  鱼非鱼想都没想,劈手夺过了项链,道:“这是我的定情信物,算不得是私有物品,你不能动。”
  妖孽的眉头轻轻地聚拢在一起,看着她的眸子里似乎多了一层辨析不清的轻雾。
  下一息,他揽住她的腰身,将她拖进了怀里。
  鱼非鱼毫不怀疑,他是想用眼睛活吞了她。看什么?这么近距离不能看成斗鸡眼么?
  事到如今,她已经不怕死了。横竖都是死,宁肯站着死,决不跪着生。大家都是娘生爹养的,呼吸的是同样的空气,立足的是同一块大地,头顶的是同一片天空,谁比谁低贱?
  “我实在没想到,阁下审问犯人的方式竟如此别致。这算什么?美人计?”傲娇地一仰小下巴,姿态端的矜持高贵。
  “你胆子不小。”妖孽捏着她的下巴,左右端详着。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君子坦荡荡,小人才会长戚戚呢。”鄙夷地扁嘴,潇洒地想甩头,结果未果。那厮捏得下巴生疼。
  眼泪花噌地就涌出来了。
  “拜托,你就不能好好说话么?动手动脚的,实在有失风度!”
  “阶下囚也配谈风度?”
  “士死不免冠,这道理您不懂?”
  “怎么,平民想翻天么?”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翻便翻了,怎地?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
  “如此大逆不道,百死难谢天下。”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况且,人生自古谁无死?但有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若能青史留名,死的其所。”
  “伶牙俐齿,果然刁钻。戎歌去了哪里?”
  “……”
  “戎歌呢?说!”状甚休闲地搭在一边肩头的手忽然变作挠钩,嵌入了她的肩胛骨中。
  鱼非鱼恍惚听到了骨头挫裂的“咔嘣”声。长这么大,她何曾吃过这样的苦头?剧痛袭来,眼前一黑,上下牙一打,本能地发出一声惨叫:“澹台——清寂,你……你个变态……妖孽……欺负一个小孩子……你算什么英雄好汉?唔……”
  一只玉掌蒙住了她泪水涟涟又哭又嚎的半边脸。鱼非鱼的咒骂给活生生地压制了下去,但同时,另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以万夫莫当之势冲上脑门。
  是桂花香气。仿佛自他的骨子里沁散出来的以桂花的名义存世的异香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洗劫了她的嗅觉神经。
  肠胃里惊涛骇浪,恰如钱塘江潮,一发不可收拾。
  脸色一白,她想吐。
  澹台清寂眼明心细,在她打激灵的时候,他就预感到了情势不妙。及至看到她的脸色都变了,一双水雾深眸里漫上绝望的恐惧,他当机立断封了她的昏睡穴,然后,如避蛇蝎般将她拂向窗外。
  “嘭”——
  雕花木窗给撞出了一个大洞,鱼非鱼无知无觉的身体挟带着未消耗完毕的真力如折翼的飞鹄般投向四季桂的密林中。
  青冥的世界里忽然切入一匹素练,来势虽疾,却并不凌厉尖利。恍若芦花淡月,缥缈轻忽,悠然地承接住了鱼非鱼的陨落,免却了她的粉身碎骨。
  寝殿中,也已看呆了的美女们见状纷纷躬身施礼,口称“太史”,慌忙鱼贯退下,整个过程除了衣裳摩擦的细索声,再没有其他杂音。
  殿内,澹台清寂微微蹙起了眉头。
  窗外,白袍男子凝视着怀里的人,不动声色。
  九重凤阁上,浮光流翠,云遮雾罩。众鸟高飞,曲陌参差,江山万里咸在眼底。华裳丽服的侍女悄无声息地伫立于各处,如同上好的瓶插,为富丽堂皇的殿宇锦上添花。
  面南背北的锦榻上,澹台手执白玉酒壶替自己斟着葡萄美酒,他修长的手指落在壶身上,几乎无法分辨出二者的区别。
  他持杯品了一口美酒,抬起眼皮掠向下首客位上的白袍人。后者怀里依然抱着昏迷的鱼非鱼,并且已经替她理好了散乱的衣裳。
  “你这么维护她,莫非她正是我们要找的人?”一想起那假小子的恶劣行径,他就窝火。似乎是个识文解字的,却为什么没大没小,浑没个规矩?不但敢直呼其名,甚至还敢辱骂他。就她所说的话,每一句都是大逆不道的死罪。她究竟知道不知道他的身份?平芜城不是什么僻壤野乡,地处荒逸与火凤两国相交之处,敏感至极,若说她不晓得都城的传言,除非她是个聋子。
  
                      
作者有话要说:恢复一天一更,字数恢复到先前。天气终于暖和起来了,算起来阴雨了近半个月。出太阳了,赶着出去晒太阳杀菌补钙。院子里的花开的好多:大花蕙兰、海棠、杏梅、梅花、紫叶李、木兰、茶花……
李阐提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呢!




☆、38诅咒

  可事实证明,她耳聪目明,比一般的女孩子还要狡黠泼辣。
  居然不怕死!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赶着寻死的!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一介平民而已,竟然是个有知识的!是谁给她的读书的权利?师承何人?鱼姓么?记忆中并没有关于这个姓氏的非同一般的信息。是个别现象,还是一种普遍现象?一个孩子且还是女孩子尚且有这般不俗的表现,是否证明平芜城中藏龙卧虎、危机四伏?
  想到这里,心神不禁一凛。当年的始皇帝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锋铸鐻,以为金人十二,以弱黔首之民,行为不可谓不过激,但也不能不说此防患于未然之举毫无可取之处。今天下不宁,北面的大鹰、西南的天阙、南方百夷的荒逸无不对火凤国虎视眈眈。浑水好摸鱼,奸商佞臣暗中走私大发不义之财。粮、银、盐、铁,乃是各方挖空心思抢夺的东西。
  除了这些物品,人才也是稀缺物。就拿天阙国来说,一贯地喜欢撬他国墙角。历史上,天阙国就没断过同火凤国掠夺人才的明争暗斗。现下的天阙皇廷中,约一半都是火凤国子民的后裔。集腋成裘,谁敢说假以时日,天阙不会成为火凤国的复制品,进而取而代之?民众的视听一旦被混淆,火凤国的根基可就岌岌可危了。
  “是她么?”再次看向那假小子,目光里添了一丝不甘愿的期冀。
  “就在此处。”白袍人声音平静,但十分笃定,“根据乩象、天象,我自都城一路寻到平芜城,却发现那迹象正向都城转移。因此,便掉头追过来,直至你这里。那个女子,现在就在桂阁中。”
  低头看一眼怀里的人,道:“这个人,你试过了?”
  澹台清寂咽下口中佳酿,道:“桃花癸水还没有来,暂时碰不得。”
  说这话时,想起了方才对她的侵扰。本来是孩子的身体,却给了他前所未有过的清明的感触。极其舒服的感觉,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太史可曾试过,这孩子是哪种体质?”如果是寒质,倒可以解释为什么能够让他感觉清凉舒适。
  白袍男子平静的眼眸里突然现出一丝光华,琉璃般透彻:“怎么,仙卿有什么发现么?”
  仙卿,澹台清寂之字。
  飘忽一笑,哂笑道:“‘不恶不破,千载而舍’,到现在我们都无法破解这句谶语的意思,其他的,又怎么能够确认呢?”
  举起酒壶随意地问白袍人:“无香大人是否有兴趣来上一杯?”
  白袍的子车无香置若罔闻,完全沉浸在那句“不恶不破,千载而舍”的话里。这八个字让澹台一脉参详了数百年也困惑了数百年。数百年来,澹台一族只一息承祧,天生孤煞,命带羊刃,绝亲恩、断情爱。
  “不恶不破,千载而舍”既是一句诅咒,也隐含了破解之法。可是,何为“恶”?如何“破”?“千载”何意?“舍”字怎解?数百年来,澹台一族始终未能领会这句话的含义。而与澹台一脉共生共存的天生具备通古彻今之异能的子车一族,则责无旁贷地承担起了破解这一咒语的重任。
  这句咒语同样也关乎着火凤国的存亡。澹台不死,则姬姓的火凤国不灭;澹台绝,则火凤终。澹台与姬姓之间的恩怨在数百年前的先人发下这一毒誓的那天开始,就紧紧地绑在了一起。彼此牵制,彼此制衡,谁也无法独大、只手遮天。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身在江湖的“桂阁”方能配享天子的规格。筑九重阁,用凤鸟纹,着赤色衣,乘用象辂,名义上无官无职,其实却是暗处的朝廷,三不五时便会给景明帝延入宫中商讨国家大事。
  在外人眼中,这是多么尊崇的地位与身份!可在知情人心里,却是无奈的顺势而为。
  “到底要如何破解呢?”白玉的手指微微卷起,卷起了心中千层万叠的纠结。
  以往的澹台一族,从来只会育有一子数女,而女子多半未及成年便夭折。最后余下的那个,将会成为自家兄弟的妻子。在生育下子嗣后,便会因热毒爆发毁伤心脉而亡。至于她生下来的子女,也将重复其父辈同样的命运:男生女不生。
  数百年来,这一惯例从未有所更改,也无法打破。寻常的女子,无法留存住澹台的精血,因为也就无法替澹台一族延续香烟,只能作为澹台家的男子热毒发作时的宣泄对象。
  而这温席暖被的身份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得来的。一个女子根本无法承受肆虐的热毒,须得数人承接方能免于魂飞魄散。
  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桂阁”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补充一批适龄的处女,皇宫中,也会经常地赏赐一批处子给“桂阁”。
  这次,君安南下采芳,打的虽然是宫里的旗号,其实最后还是照样会给送回到“桂阁”中。为的就是必要时替澹台清寂纾解体内遗传的热毒。
  “君总管这次寻了多少人?”子车无香微微歪着头问。
  澹台放下酒杯,吩咐左右:“请君总管过来。”
  半盏茶不到,君安小步疾走进入高阁内,向上首的两人行了礼,然后,表情复杂地瞥了一眼昏迷的鱼肥鱼,垂手恭听主上的吩咐。
  澹台清寂问道:“这次寻来的处女一共有多少人?现在何处?”
  君安再次唱诺,有条不紊地汇报道:“一共二十六人,经严格检查,确定无误都是处女。现正安排在‘萃华苑’,由尚仪、尚寝、尚食等司教授礼仪、起居、宴乐等事。”
  “可有什么异常?”澹台清寂又问。
  君安想了一想,老实回答道:“除去四人水土不服已请医者诊治过了,其他人并无不妥。”
  澹台清寂和子车无香双双交换了一个眼神,很快地便又别转了脸庞。无香淡淡地说道:“此是宜早不宜晚,仙卿要抓紧。”
  “我省得。”澹台清寂同样的淡然无波。
  旁听的君安越发地沉默。
  他当然明白这二位国之栋梁说的是什么。他的心跟着揪紧了。这新来的二十六名处女中,可能就有那个能够破除缠绕了火凤国和主上一脉数百年的咒语。然则,诅咒破除后会怎样?天下格局会否发生改变?这些不是他能想象到的。但是,他只确定一点,主上要做什么,他必会无条件地拥护。哪怕是面临杀身之祸,他也会义不容辞地挡在主上面前,为澹台一族流尽最后一滴鲜血。
  上首的澹台清寂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慢慢摇晃着被子里的琥珀,慢慢地问:“安对这孩子了解多少?”
  听闻一路上,这位傲慢的君总管没少吃那假小子的排头,面子里子都丢了个一干二净。他对此并不感到纳闷,那假小子方才在他面前的表现,足以管中窥豹看出一些顽劣刁钻的习性。桀骜不驯,亦庄亦谐,装疯卖傻,叫人恨不能一巴掌跟拍苍蝇一般拍得稀烂。
  主上发问,君安不敢隐瞒。后背、脑门上冒着汗水,老老实实地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述说了一遍。
  “如此,那五百两竟是她勒索的?”澹台清寂感到好笑。那唇角勾起的一丝笑意勾魂摄魄,倒把君安吓了一大跳,不明白主上何以会有这样反常的表情?那张完美无俦的脸可是有白玉之美称,既是白玉,自然也暗示着亘古不变的无怒无嗔。
  君安正等着主上的进一步质询,却见澹台清寂转向太史大人,道:“如今人都在府内,能否确定是哪一个?”
  子车无香毫不迟疑地摇头,道:“不能。你也知道,我这里只能看远不能识近。”
  澹台清寂的视线散漫在杯子里,眉宇之间多了几分嘲弄之意:“这身体力行的事情,也确实厌倦了……”
  
  




☆、39坐牢

  再次醒来时,鱼非鱼无奈地发觉她沦为了真正的囚犯。
  她抱住比她的大腿还粗的牢房栅栏,把澹台清寂一干人等骂了个底儿朝天。骂得口干舌燥了,都没有人搭理她。那两名看守的狱卒只管坐在冲门的地方窃窃私语。
  独角戏不好唱,鱼非鱼顿时泄了气,转而打量自己的单间。这一看,她倒乐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桂阁”的身份特殊,连带着这府邸里的牢房也档次不低。大冷天的,居然还给她配备了一只火炉,旁边木箱里装满了木炭。牢房里有床、有被褥,看上去很新。鱼非鱼凑过去闻了闻味道,居然闻到了新鲜棉花的味道。用手拍了两下,松软温和。
  当下喜之不尽地一头扎到被褥上,舒服的直哼哼。心里对于澹台清寂的专横霸道所产生的愤怒稍减了几分。
  牢里还给安置了一只面盆架,架子上搁着两只铜盆,搭着两条面巾,澡豆、泡在水杯里的杨柳枝、痰盂,一应俱全。
  墙角坐着一只溺桶,居然也是里外都干净的。
  但是,瞟到溺桶边的一堆东西时,她有些动容了,眼皮子跳了又跳。
  那是一沓净筹。
  在前世的时候,本着“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宗旨,鱼非鱼经常利用闲暇时间走南闯北,历练生活、搜集素材。因为擅长的是古代题材的写作,因此,每次出游她基本上都会选择比较偏远、偏僻的乡村。因为她认定,只有未经人类过多探索的地方,方能最大程度地保留下传统原始的风土人情。
  深入到那里的居民当中,她与他们同食同宿,同行同止。甚至就连入厕,都学着他们的习惯,蹲简陋的茅房,用最粗糙的手纸。那手纸比烧给死者的黄表纸还粗,上面的草茎一根根地都能揪下来。记得第一次用那种手纸时,她的屁股麻辣了一整天。
  就是这种糙货,在某些地方都还是奢侈品呢。为什么?要花钱买啊。要问什么不要钱,那就太多了,瓦片、石块、土疙瘩、木棍,都是随手可得的。而且都是可再生能源,用过了一次,晒干了,还可以再用,连下水洗洗的麻烦都省了。
  相比之下,“桂阁”提供给她的这一把净筹算是很讲究了。起码,就目前而言,就她生活的平芜城里,绝大多数的人家对于这“五谷轮回之所”并没有多大的重视。擦屁股用的也是五花八门。能够规规矩矩准备专用物品的实在是凤毛麟角,至少,在她以往的几年中,还从未见过。
  只是,别人什么习惯那是别人的事,要她当众解手这件事可以学着接受,但是,要她用这种玩意儿刮屁股,就有些超出她的承受范围了。
  在平芜城的时候,她用的可是正经的手纸呢,专门花钱请作坊制作的。没道理来了这里,作了客,反倒不如在家时了。
  想到这儿,马上喊来了狱卒,举着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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