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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跃龙门-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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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这种也是遭到淘汰的了?
  鱼非鱼凝神想了想,道:“百炼钢呢?通过有意识地增加折叠、锻打次数,提高了钢的品质,主要用于制作宝刀、宝剑。不过呢,这种技术好像也不是最先进的。我记得后面还有一种叫‘炒钢’的技术?可以大规模地提供廉价、优质的熟铁或钢?”
  戎歌笑而不答,却命人取来自己的随身佩剑,递给鱼非鱼。
  “你且看看,能看出什么道道儿不?”真是难得啊,第一次考较一个女子呢!
  鱼非鱼接过宝剑,试了试重量,正要拔剑,就听舞枫沉声道:“小心!割伤了可不许哭!”
  鱼非鱼一愣,正要说声谢谢,忽然觉得下边那二位的神情很是光怪陆离,周身都弥漫着一股子酸溜溜麻辣辣欲语还羞俗谓“暧昧”的气息。
  她立马回过味来了:舞枫那说的是什么话啊?能不能不要这么亲密?她现在可是假女人呢,他打算坐实了那分桃之好么?
  想到这儿,朝他狠瞪了一眼,面上却堆着笑道:“我杀过的鸡、宰过的鱼,大概不比你杀的敌人少。放心好了!”
  说着,一手握鞘,一手拔剑,缓缓地拔出一柄寒气森然的上好宝剑。
  眼睛不由得眯起,因为那刺骨的冰冷和刺目的光华。
  这把剑仅一侧有刃,另一侧是背,上有一道窄窄的凹槽。剑身中间印有宽凹槽,长大概3尺4寸3分,入手极其轻巧,大概仅有一斤多重。倒是十分适合女子使用。
  尽管瞧着轻便,她却不敢心生轻视,更不敢全部抽出来,实在是担心被那杀气击破自己的气场。
  “折铁?”仔细辨识着剑身上的古篆铭刻,不太敢确认地抬起头看着戎歌。
  “正是折铁。丫——校书好学问!”戎歌真心实意地赞叹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秦浮槎。这一刻,他想起了那位以诗文著名的秦氏好女了。就他所知,鱼非鱼也不是什么善茬儿,若真的让这两个女子考量一番学问,不知道谁更胜一筹呢?看大将军对这丫头的态度,简直太特殊了,即使是将来给不了太高的名分,只怕心里也会腾出好大的一块地儿给她吧?




☆、74比较

  宝剑入鞘,鱼非鱼转头问身边的人:“我记得你曾经夸过澹台清寂的宝剑,叫什么来着?龙渊?跟折铁相比,哪个更厉害?”
  话一出口,就晓得说错了。舞枫又丢出那叫人心慌胆怯如同做了坏事被抓到现形的眼神了。
  可问题是,她没有觉得自己有错啊!难道就因为提到了妖孽?澹台清寂四个字啥时候成了忌讳了?
  愤愤地轻哼一声,正要甩头给他来个不理不睬,不料却给他抓住了小手。
  还真得陇望蜀呢!难道没看到下面那两只正等着瞧热闹么?嫌她的名声不够响亮么?本来跟着他就够叫人头疼了,还在考虑到底要不要跟他发展一段地下感情呢,遮遮掩掩还来不及呢,他居然敢当众给她玩亲昵!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要是传出去,会不会威胁到她的生命安全呢?这一切,这男人到底有没有考虑过?还是压根就不觉得有什么?
  “喂!……”以目示意之注意分寸,不料舞枫完全不当回事儿,大手抟玩着她的小手,面上却做出一本正经的模样:“好比我跟他,你想比什么?”
  比什么?鱼非鱼顿时起了促狭心。她歪着头儿,挑着痞笑,反问道:“你、真想听?”
  舞枫太熟悉她这个小动作了,一般而言,每当出现这个表情,她的心思必定是花里胡哨的,什么话都敢说,荤素不忌、骇人听闻。
  可是他从不担心,相反的,他心下倒是十分喜欢她这个样子,既有着成熟女子方才懂得的魅惑,又兼具着孩子气的任性胆大,同时还有几分狡猾的小人气。像是顽皮孩童打倒了的染料,被有诗情画意的心随意勾画出的风情万种的山山水水。
  深深地凝视着她,沉着地点点头,她的话不会比战场之上敌人的攻击更加无情狠戾。
  “那好,先说下,听了之后呢,不许恼,不许掀桌子,不许怀恨在心。”
  鱼非鱼撑起身子,以手遮口,凑到他耳朵上低声道:“我想比的多了去了,比你们俩谁的吻技高,谁的女人多,谁的身材好,谁的功夫高,谁最有钱,谁最有势,谁最有前途,谁在床上的时候更持久,谁更有女人缘……这些,你可曾想过?可曾有人对比过?”
  一寸寸地离开他一寸寸生气勃发的身体,鱼非鱼的心莫名地感到亢奋。就好像面对一座美好的殿堂,即使无缘入住,能够咔嚓留个影儿,或乘人不备在某处刻下“某某到此一游”的印记,也就没有啥好遗憾的了。
  她对舞枫,就是这种心态。在贵贱世庶不得通婚的严苛制度下,就算舞枫对她再好,终究是给不了她一个光明正大的空间。而她也不会为了那个名分而担起全天下的非议与压力。
  她鱼非鱼所向往并习惯的是自由的生活,可以梅妻,可以鹤子,实在不成了,死了就是了,说不定就回到前世了呢!
  话说人生最大的坎,不就是一个死么?她不怕死,甚至还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她所烦恼的,只有那死期的具体时间。会是三年?五载?还是梦里?醉里?会死于窗牖下,还是横死街头?
  在死之前,她会尽量地让自己活得自在开心。别以为离了他她就活不下去、没有人要了。她鱼非鱼就算抓不住他这人中之龙,退而求其次地鼓捣一个能够和自己鱼水和谐相守百年的男人,也还是很有信心的。恼怒?生气?在金山银山美人堆里享受了那么多年,偶尔地受点挫折没什么,就权当是吃错了东西闹肚子,除了疼痛,不也是一次彻底的清肠?
  “戎歌,我们继续刚才的讨论。你倒是跟我说说,这把剑到底是用了哪种冶炼术?”除了儿女情长,人生中还有很多事情值得费心。
  “戎歌?”做什么一个个地全一幅心不在焉的模样?看来,这“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的素质并非是个人就能具备。
  “怎么,还在想这个?”既然不能逃避,不如大方承受,以坦然谋杀屑小的猜疑。
  举起两人相交的手,哂笑道:“想什么呢?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执手复执手,唯道无枯凋?携手上河梁,游子暮何之?还是离别永无会,执手将何时?首先,这等的伤春悲秋实在不像是将军的作风,其次呢,不就是拉了拉手么?很了不得么?是真名士自风流。倘若哪天我与大将军东床坦腹,以天地为屋,以屋为裤,放浪形骸,你们二位岂不是不要活了?”
  “真名士,自风流……”秦浮槎喃喃了一句,眼睛一亮,心境为之豁然大开。他举起酒爵,朝着鱼非鱼遥遥致敬,道:“小鱼校书讲话,至情至性,字字珠玑、句句在理,浮槎佩服!”
  “听我一席话感觉胜读十年书的可不只有将军一人哦!”鱼非鱼坦然受之,大言不惭。
  秦浮槎耸动肩膀吃笑不已:“正是、正是!”
  “那么,跟你家的那位闺秀名媛相比呢?”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鱼非鱼抓住机会问出了一句心里话。
  舞枫这个人,不是草莽。若是德才兼备的女子,想要笼络他的心恐怕并非难事。
  秦浮槎一愣,正在考虑措辞呢,就听舞枫的声音枝桠横生地响了起来:“虽说我这两位将军身经百战、立功无数,不过,诚如你所言,他们以往面对的,不是敌人,就是死人。这坦胸露腹、把臂交欢的风流场面,却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机缘。究竟要活、要死、要昏厥,鱼校书,你我不妨当场试上一试。”
  “啊?不要!——”鱼非鱼一个激灵朝后跌去。屁股尚未着地,腰间就缠上了一条强健的手臂,轻轻一拽,她便熨上了一句火热的胸膛。
  身体里的气体瞬间被挤压出来,她大张的嘴仿佛是绽放的樱花,馨香而柔软,诱人犯罪,因人遐想。
  四目相对,舞枫的欲望如同江潮,来势汹汹。不住滚动的喉结暴露了他的亢奋与热切。
  他这个反应,鱼非鱼不是第一次见识,如果眼下没有旁人,她倒是很有闲情闹他一闹。纵火的感觉很败类也很快慰,看着他气急败坏容色大改的模样,能够让她找到一种“我坏故我在”的真实感。
  可是,现在不成。底下还有俩观众呢。她倒不担心会给他吃掉,她顾虑的是自己易钗而弁的身份,一旦被揭破,这往后的日子是必要束手束脚腾挪不开,而且,她一定会给冠上“太子的女人”的名号。
  舞枫黑眸一沉,从她的闪烁中窥探出了她的心思。他有些生气,为着她时刻的防范。大手不管不顾,兀自去拉扯中衣的系带。
  “哐当!”戎歌的酒爵跌落在地。
  “咳咳……”一口酒呛在了嗓子眼儿里,秦浮槎俯身掩口猛咳不止。
  鱼非鱼越发臊得如置身火炉。她急急地阻挡着舞枫的侵袭,口中直叫:“不来了,不来了!你再闹,我可就要生气了!”
  她这席话听在舞枫的耳朵里,竟是说不出来的春情盎然。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那群女人来,当她们承欢身下时,其中有几个就喜欢这样叫唤:殿下,饶命。殿下,奴家不成了。不要啊,殿下,不要啊。
  下腹部忽地窜起一把烈火,刹那流窜至四肢百骸。他的身体出现了颤抖,体内的熔浆热流急剧地膨胀、扩散,大有冲破筋脉爆炸开花的趋势。耳畔只剩下了她的声音,细细的喘息,如春雨、如秋果,密密地砸在心底,催生出柳绿花红,迸溅出酒香沉醉。
  鱼非鱼就知道事情不妙,面前那人的呼吸明显得发生了变化,她不敢与他对视,怕给那炽热的目光吞噬。她从来不知道,男人还可以这样大胆,当众就敢暴露欲望、上下其手。在她看来,只有昏聩的贵族才会干出那“酒池肉林”、“妓围取暖”的邪恶勾当。舞枫他难道也有这种因子?
  “大将军,够了!适可而止吧!”挡也挡不住,只好故技重施,抓上他的大腿根。
  舞枫倒抽了口冷气,炽热的眸子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惊讶,既而,惊讶变作若有所思,山中的一幕重又越上心头,鲜活如生。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鱼儿怎么能说是胡闹?”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谢谢一路陪伴!




☆、75语惊

  这下,轮到鱼非鱼倒抽冷气了:天!连称呼都变了呢!还鱼儿呢,跟下来他是不是要烤鱼、吃鱼?
  鱼非鱼挣扎不止。忽然眼角掠过自己的前胸,随着身体扭动,衣裳大开。幸好不是夏天,不然,铁定要曝光。
  她赶忙捂住自己的胸襟,咬牙切齿地低斥:“你的女人都满坑满谷了,难道还不够你摸索探究?何苦作弄我这个没爹疼没娘爱离乡背井隐姓埋名见不得天日的可怜人?”
  配合着控诉,眼圈儿一红,眼睛里就蒙上了水雾。
  舞枫的身形一僵,欲望与恼怒同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愧疚与疼惜。
  她到底不像面上展现出来的那般快乐、开朗。她还是觉得自己孤苦无依么?他、终究还是没有走进她的心里,成为她的支撑和庇护么?
  鱼非鱼何等机敏?一下子就感受到了他的尴尬。
  只有失败的女人才会让男人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她鱼非鱼可是成功人士,才不会犯那种低级错误呢。
  想到这儿,语气一转,幽幽地道:“大将军你太过分了!恃强凌弱、以大欺小,胜之不武。”
  嘴一扁,一副吃了瘪却不服气的傲骄模样:“当我不懂么?谁不知道这下驷对彼上驷,向来是稳赢不输。有本事,咱就来纸上谈兵。告诉你,未必我就会输给你。”
  她这本是一句气话、大话,不料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下首的二人齐声“哦”道:“倒是可以一试。”
  鱼非鱼一怔,习惯性地看向舞枫,却见他也是一脸的跃跃欲试。
  看来,都是些好战分子啊!
  自嘲地一笑,清清嗓子,端起架子,慢条斯理地说道:“能攻心,则反侧自消,从古知兵非好战。战场上的东西,我承认,我是两眼一摸黑。何况我本人也不喜欢打打杀杀流血牺牲。不过,所谓兔子急了还咬人呢。真要是把我逼急了,狠下心来,管你是孙子兵法还是三十六策,随便哪条都能让你死得很难看、很难看。”
  男人们的表情忽然又变成叫人看不懂的玄奥了。
  鱼非鱼忐忑地默默回想了一下刚才的话,没觉得哪里露了馅,只好小心翼翼地问:“你们……什么意思?”
  嫌她说话太狠么?
  舞枫百无聊赖地拿小汤匙喝汤,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
  戎歌慌乱地避开她的视线。
  秦浮槎仍然微笑着,但是看上去相当的勉强。
  “不说?那我也不说了。”鱼非鱼甚无所谓地垂下眼,去盆子里捞骨头。
  “那个……三十六策是什么?”抵不过心里猫抓一般的痒痒,秦浮槎痛下决心,不耻下问。
  鱼非鱼半天没眨眼。三十六策不是孙子兵法么?这两个名词不都是一个人总结出来的么?难道说……不是?
  应该不是吧?好像……不是……要不然,他们怎么都那种表情啊?天打五雷轰了么!
  绞尽脑汁地想啊想,过来这么多年了,果然,前世的一些事情模糊了、淡化了。作为一名作家,很多时候是不求甚解的,尤其是战争与政治,从来就不是女孩子的专长。
  眼下,自己可不就是吃了这走马观花的大亏么!这下该怎么办?不说清楚,那三位将军恐怕不会轻饶了她。
  “嗯……这三十六策嘛,其实从有战争的那一天就出现了。各种兵书里头都有所记载。我呢,就总结归纳了一番,编成几句话。估计说出来没人能听得懂……”
  反正说大话是她的风格之一,说谎乃是她的拿手好戏,危急时刻,尽可作权宜之计。
  “校书不妨说来听听。”秦浮槎双目发亮,心中早已欢呼雀跃起来。
  偷眼其他二位,虽然貌似从容不迫,可是举止却都出现了明显的放缓。
  鱼非鱼总算体验到赶鸭子上架的感觉了,讨厌得很哪!可是,又能怎么办呢?自作孽,不可活啊!
  叹口气,垂下头,认命了:“三十六策,分为六套计,每套含六计。六六三十六,数中有术,术中有数。阴阳燮理,机在其中。机不可设,设则不中。……”
  “……要记住这三十六策,有个口诀:金玉檀公策,借以擒劫贼,鱼蛇海间笑,羊虎桃桑隔,树暗走痴故,釜空苦远客,屋梁有美尸,击魏连伐虢。……”
  “……”
  这顿饭从正午一直吃到了掌灯时分。其间,一直都是鱼非鱼一个人在说,而其他人则安静地倾听着,不时地颔首、叩指。
  后来,鱼非鱼彻底撑不住了,口中叫着“歇歇再来”,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板上,本意是想舒展一下筋骨,不料,转眼竟睡过去了。
  戎歌和秦浮槎眼巴巴地等着她的下文呢,见此情景不由得面露苦笑,相视摇头。
  “他有这本事么?”秦浮槎不敢置信。
  “她看着很没用么?”舞枫的口气有些复杂,既酸又甜的。
  “可是,他看着还那么小……”秦浮槎本人十二岁就开始踏足沙场,为人自视甚高,莫说天阙,放眼天下,能让他感佩的寥寥可数。可是,眼下却被鱼非鱼的一番点评说的脊背发冷、手足僵硬。自诩翻烂兵书无数册的他,生平首次察觉到了自身的短浅、渺小。
  山外果然有山,人外原来还有高人。
  难怪大将军对他那般厚爱、亲昵,就说呢,那小子干柴一根有什么稀罕的?却原来是井里打锣——有原因。
  戎歌此刻想的是:那丫头就这么睡了?不会受凉么?
  不由得就多看了她两眼。
  “你跟鱼校书的债,尽早结了。五十两黄金对吧?若是现场拿不出这么多,暂且从我这里出吧。”舞枫的声音听着平静,实则蕴含着浓浓的醋意。
  只是他自己不觉得就是了。
  “属下……遵命……”戎歌口不由心地答应着,心下却犯嘀咕:那丫头好像没有催着他还债啊,大将军这边怎么倒着急了?难不成堂堂的一国将军能赖账?
  怔怔地看着舞枫下了坐榻,移身来到鱼非鱼身边,俯身轻轻地推了推她,唤道:“鱼儿?”
  没有应答,那人业已睡得打起了轻鼾。
  剑眉不觉轻扬:光看着外相,怎么能叫人相信这竟然是个女子?当着一群血气方刚的男人的面,就那么大咧咧、张牙舞爪地横陈着,丝毫没有顾忌。而且,居然还会打鼾。简直是毫无形象可言!
  此人若身为男子,这大有魏晋遗风的俶傥个性、不拘小节敢于直言的做派,必定会被大加赞赏。
  若是个男子,他必定要与他金兰结拜、共谋天下。
  静静地端详着那平和的面容,沉睡中的她沉寂如林间青霭,渗透着无法握固不可捉摸的虚幻。此时的她,总算是呈现出一些这个年纪原本的气质来:柔弱、单薄、单纯。
  而刚才的那个高谈阔论、指点江山、激昂文字的人,真的是她么?
  三十六策,真真的惊心动魄、山崩地裂。他相信,车骑、骠骑二位将军今晚恐怕是难以入梦了。
  岂止是他们两个,身为主将的他,何尝不是心潮澎湃、感慨良多!
  一个女子,尚未及笄,出身平平,能够知书识字已是稀罕,然而更稀罕的是,她竟然懂得那么高深、精妙的学问!
  还真像是她说的那样: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澹台清寂大概尚未发现她的这项才能吧?否则,岂会轻易地撇托了她?遇到她,是他的造化,是上苍对他的厚爱,也是天阙的福分。谁说女子不如男?要她做个小小的校书,实在是大材小用、明珠投暗了!
  就凭着今日的那“三十六策”,无论是哪个有志男儿得到了她,将来平定天下、一统江山之后,那懿德流芳、光华传世的帝后之位,她、受之无愧、当之无愧。
  无怪乎她总不肯依从他。姬妾的名分之与她,可不是莫大的嘲讽么!嘲讽他有眼无珠、怀璧无知。她小小的身体里的那颗大大的心,一定还在谋划着一个人的生活吧?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实现那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的无为无不为的至高境界……
  依着她的性子,怎么会傻得跟一帮苍白的女人争宠夺爱?又怎么会甘心将大好的年华囚禁于高墙华堂之中?又岂会服气做那世俗礼仪的奴婢?……
  我该怎么做呢,丫头?
  一直都把她当成附属品的,然而今晚之后,一切都将有所改变。他不能也不敢再小瞧了她。她是万万不能落到别个手中的,无论如何,这辈子、她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
  
  




☆、76打情

  半夜时分,鱼非鱼按惯例又起夜了。撩开被子,光着脚丫子、迷迷糊糊地就往某个方向蹁跹。走了几步,伸出脚踢蹬了两下,没有碰到料想中的东西,不由得“咦”了一声,勉强挣开了一只眼。
  光线很暗,一时间有些恍惚。她拎着已经解开了的裤腰,歪着头,近乎痴呆地愣怔着。
  一缕温细的青草气息拂面而来,一只暖暖的大手牵住了她的手臂。有个喑哑醇厚如晨钟暮鼓一般的声音浮荡在耳后:“要净手么?”
  “哦。”晕晕乎乎地答应着,机械地跟着手臂上的引力往前走。那眼睛,又合上了。
  “好了。”那沉沉的声音有着催眠一般的力量。她很满意,满意自己的迷糊没有被扰乱。
  细细簌簌地褪下裤子,坐溺桶的同时仍旧前仰后合地打着盹儿。直到肩上忽然给轻轻拍了一下。
  鱼非鱼恍然惊觉,茫然抬头,看着眼前的那张脸,一点点地寻回了意识:“舞枫?”
  那张英挺俊美的脸始终含着霁月晨光般的笑意,道:“回榻上睡,好么?”
  迷糊时候的她,有着孩子般的天真纯朴,叫人不由得心肠软化。
  “好。”点了下头,乖乖地拎着裤子跟着他走。屁股挨到略显僵硬的被褥时,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这是——你的房间?”
  慢慢地掉头打量周遭,好奇驱散了部分睡意:“我怎么睡在这里了?你呢?什么时辰了?我睡了好久了?”
  岔开手,使劲地揉搓了两下脸,大大地打了个哈欠,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歉歉地冲他笑了一笑:“不好意思,斯文扫地了……”
  舞枫的大手滑过她的脸庞。他不喜欢她的这种态度和语气,温文有礼,却也拉开了跟他的距离。就像方才那样就好,粗野、直白,毫无避讳。
  “现在还是平旦时分,再睡一会儿吧。”其实心里有个冲动,想要拥着她同榻共枕。
  鱼非鱼摇摇头,道:“算了,睡多了反而更迷糊。你怎么还不睡?晚上还要处理公事么?”
  “出去这么久,有些奏章要处理。”
  “唉,做个有担当的上位者真不容易,连睡个安稳觉都是奢侈。”一边惋惜着,一边拾掇了衣裳,然后扯着他的袖子往榻上拉。
  “熬夜对身体不好,事情也没有做完的一天。你可千万不要学孔明先生,事无巨细,事必躬亲,结果活生生地把自己累死了。”
  他微笑,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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