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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妇女配求生存-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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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宝兴至江南道首府南京,必定路过南浔县的事情,白澈他们知晓,作为江南人的袁茂林,又岂会不知?他若为钦差副使,自然不可能默默无闻,途径之时,必定行踪泄露。
  他的妻子苏梅,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必定拦路叩问,数落他她这些年对他的付出,质问他为何要抛弃糟糠妻。她的聪慧敏锐,作为丈夫,他知之甚深。到了那个时候,纵然他想尽一切方法来逃避,恐怕也会避之不开。
  当日他遥寄休书回家,也是赶在圣旨下达之后,确认了婚期,算准了她来不及在他婚前赶至。如今婚期推迟,圣人与未来岳家却迟迟不肯再提另订婚期,他已是忧心如焚了。若是赶不及在她到达京城之前举行婚礼,此事,恐怕真的会出问题。
  这样紧急的情况下,他哪里还敢离开京城。
  思及此,袁茂林当即双膝一弯,跪倒在兴庆帝脚下,附身五体投地的拜了下去,语中带着哽咽,感激涕零的回道:“圣人厚爱,臣五内铭感。安乐侯爷威名赫赫,四海皆知,区区贪官污吏,小小刁恶之民,定然手到擒来。臣不过是一个文弱书生,圣人遣臣随同,不但无法为安乐侯分忧,却是要分去安乐侯之功,臣实在羞愧难当。况且,臣之未婚妻子尚且伤病在身,臣日日忧心焦虑,不忍远离,还望圣人怜恤。”他这一番话,句句包含着深浓的感激之情,一颗因为得不到白清丝毫消息而七上八下的心,也终于落回了原处,安定平稳了。
  这会儿,他已是真的信了传言中圣人对白清,比对自己亲生的公主还好的事情了。他宠爱她,竟是宠到对他爱屋及乌的地步,还未成亲,便要给他分功劳的机会了。
  只是可惜,这么大的功劳,眼看着就要到手了,他却要生生的推了出去。仔细想想,是真的很不舍得啊!
  不过,有所得,必定要舍弃一些的。反正圣人既然已经爱屋及乌了,想必之后这样的机会,还会很多。如今首当其冲的,便是要圣人相信,在他的眼中,再多的功劳,再大的权势,都比不上白清的安危重要。
  ****
  袁茂林倒是将自己的位置看的清楚,知道怎么表现,才符合他这种靠着女人上位的人的处境。换做之前,兴庆帝等人丝毫未曾怀疑过他早有妻室这一点之前,他如此表现,倒是真的会叫他们对他稍微满意一些。可如今,他挣扎之后的推脱,不过是叫他们更确信一些,在南浔,有他隐藏着的秘密罢了。
  兴庆帝方才还暖意融融的笑脸,顿时阴沉了下去,眸子里突地升起了一点阴霾之色,垂目看向跪在地上的袁茂林,语气颇有些不耐的道:“你这是要抗旨不尊?”
  “微臣不敢!”袁茂林一震,有些错愕,又有些不敢置信,“微臣只怕自己才疏学浅,会给安乐侯爷增添麻烦。若是因微臣耽误了行程,恐怕贪官贼人逃脱,便是微臣的不是了。”这个紧急的时候,寻常颇为自傲的他,连自污的话,都说出来了。
  “袁庶常不必忧心。”肖肃冷冷的开口,道,“骁骑营五百将士已经领命先行一步,前去江南道拿人了,你我慢慢前往就可。况且,圣人金口玉言已下,难不成袁庶常还想叫圣人收回去不成?”
  被这样的话挤兑着,袁茂林无计可施,不得不接旨谢恩。“微臣接旨领命,谢圣人厚爱。”至于他所忧心之事,只得慢慢再想办法了。
  只希望,苏梅那个女人能如同她往常一般聪敏,不会坏了他的事情才好。
  圣人这才满意的点头,道:“如此,你们且先行下去准备,明日早些启程。跪安吧!”
  袁茂林满怀着苦涩,跟在肖肃后头,出了皇宫。本想直接回自己的家,思索一番之后,却朝白家行去。
  此去,在旁人看来,是他的康庄大道,崛起之始。于他自己所看,却是危机四伏,前路未卜。这个时候,他需要白家肯定的态度。
  只要白清坚持,便是他曾有过妻室,旁人又能拿他如何呢?便是圣人,也会有所忌讳,只因他已确认,他们都不忍拂了她的心意。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当袁茂林在御书房里与兴庆帝相谈甚欢的时候,白澈已是带着几个自己的亲信下属,出现在怀远坊芳草街四十八号小院的破旧门前。
  芳草街是一条幽深狭长的巷子,街面的大小,堪堪能容两辆马车相交通过而已。街道两边挤挤挨挨的房屋,也显得有些破旧,打眼一瞧,就能看出其中大半的房屋都是当年建城之初修建起来的。
  白澈面沉如水,白净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看着大门的眼眸中,却隐隐的涌动着狂风巨浪。
  他抬起手,轻微的动了动。
  身后一个劲装男子立刻上前,几步走上前去,不轻不重的敲门。他看起来身强力壮,脚步沉稳,下盘强健有力,很明显是一个练家子。而立在白澈身后,与他相同穿着相同气势的人,有十数个之多。
  “谁呀?”门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语气有些忐忑的问道。
  “老丈请开门。”敲门的男子十分客气有礼的道,“在下是前面九十五号新搬来的,给各位邻里送上点儿土仪。在下初来乍到,大家以后都是邻居,就要麻烦各位多多关照了。”
  “是老木家的新房客吧!”门内的老头一边取下门闩,打开门,一边有些感慨的说道,“你这后生倒是讲理,不像之前的那家,简直是……啊……”
  门一打开,话还没说完,敲门的劲装男子突然抬手,越过抬起头来看他的,约莫六十来岁,头发胡须皆有些发白的老头的肩头,在他颈后轻轻一敲,他短呼一声,脑袋一歪,摇摇晃晃的昏了过去。
  男子伸手扶住他,推开门,半抱半拖着他,就往里走去。
  白澈这才举步,慢慢的朝里走去,身后的人迅速跟上,最后一个,还体贴的关好门,上了门闩。
  事情发生的很快,芳草街又偏僻,午后正是艳阳高照的时分,街面上也没什么行人。是以,根本没有人发现,在京城里,皇城根下的怀远坊里,竟然就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行等武力强闯私宅之事。
  一行人进了院子,将那老头放在墙根儿下,直直的朝后院走去。白澈的脚步,却在看到西面墙边停靠着的车马时,停顿了一下,伸展开放在身侧的手掌,不由再一次紧握成拳。
  那是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可马车车檐处,却赫然雕刻着白氏家族的云朵标记。
  那个女人,她果然就在这里!
  她会见情人,竟也如此不知避忌,赶着带着他白家标记的马车,就这么大喇喇的来了。她就生怕旁人不知晓,他白澈的头上,戴着一顶绿油油的帽子么?
  这时,有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从后院走出,见到院子里突然出现一群陌生人,顿时惊声问道:“呀,你们是什么人?”
  惊骇之下,她正准备大喊,却突然看到了凝眸看过来的白澈,顿时惊若寒蝉,浑身一软,瘫倒在地,结结巴巴的喊道:“少,少,少爷!”这丫鬟,正是涂氏陪嫁的贴身侍婢,伴月。
  想到自家小姐此刻正在屋中与表少爷相谈甚欢,若是被少爷看到了,怕是……
  伴月当即,就要张口大喊,提醒涂氏。
  可惜,这个时候,一颗黑色的棋子突然从白澈手中射出,直击向她的睡穴,伴月连一丝声音都未来得及发出,就歪倒在地,晕了过去。
  白澈招收,一行人便不再停留,各自分散开来,轻手轻脚的朝后面行去。                    
  


☆、第021章

  作者有话要说:这回真的忽悠,真的抓奸了!不过我肿么赶脚,我写的抓奸,有点点儿不太对劲儿呢?
  芳草街的一溜儿房屋院子,皆是当年统一规划修建而起,并不是很大,格局也都差不多。白澈一众人穿过前后相连的回廊,走进内宅,便清晰的听见从正堂屋里传出来一个女子低落嘶哑的哀泣哭诉声,和一个男人柔情漫语的安慰及劝哄。
  他们都是练家子,耳聪目明,即使相隔距离不近,也能够清晰的听清楚屋中人的一举一动。一时之间,原本凶神恶煞的一众汉子,面上皆都露出些尴尬的神色,偷偷的望着白澈,不知该作何反应。
  男人帽子的颜色,关系到他的尊严,他们虽是心腹下属,可亲耳听闻、亲眼目睹自家主子的难堪之事,心中还真的有些惶恐难安了。
  白澈的功力,比之他们更为高深,他们能够听见的,他自然也全都收入耳中。那一声声饱含着恶毒和诅咒的话语,那一声声暗含哀怨的诉求谴责之言,还有那暗自饮泣的声音,都叫白澈有些难以置信。
  他伫足静立当场,神色漠然,只微微泛起红光的眼眸,昭示着他与平静外表掩饰下,全然相反的心境。
  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当一切就这样原原本本的摊开在他眼前的时候,白澈的心,还是有些揪疼了起来。
  到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成亲一年来,对于她这个并不怎么称职的妻子,他多少还是起了一些心思的。虽然不浓,不深刻,可面临背叛,他一样有着如同寻常男人一般,难以自抑的愤怒和难堪。
  还有,淡淡的哀伤。
  不过,他到底是“玉郎”白澈,这阴郁的情绪,不过困扰了他片刻。只稍稍的怔楞了一下,他就容色平静的抬起手来,打了一个简单的手势。劲装随从们接到指示,便各司其职,迅速的朝东西两厢以及后院散开,潜行而去。
  院子里伺候的两个老妈子,两个个小丫鬟,并两个小厮;连同涂氏带过来的齐妈及齐妈的男人,车夫苏福,一并被暗暗的敲晕,五花大绑的抬了出来,退去了前院。
  他们二人一组,动作轻捷迅速,不过片刻间,就清空了整个二进后院,竟是丝毫都没有影响到屋子里面相谈甚欢的涂氏表兄妹二人。
  随从们退去,静立院中的,便独剩了白澈一人而已。
  屋子里,涂氏已经由方才喋喋不休的抱怨白府仆从,转到了白清身上。“天底下有哪家的小姑子,连嫂子房里的事情,都要管了去的?我出个门,回去了她还东问西问,好似生怕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她也不想想,就她自己做的那些个事情,也有脸来质问别人?一个还未及笄的姑娘,就在探花会上跟男人私定了终生,简直是不知廉耻,无…耻…下…贱。表兄,你知不知道,圣人的赐婚,对外说是我公公去求的,其实根本不是,我那小姑,她是自己越过了父兄,亲自跑到圣人面前去求赐婚的。这种上赶着要嫁过去倒贴的贱…人,也难怪人状元郎瞧不上了。那傻子,还被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她的心上人,早就跟襄阳候家的那个破落户外甥女搞在了一起,还把她哄得团团转,一个劲儿的塞了银子给人家享受。还有她从太子宫里抢出来的那个宫女,也早就上了状元郎的床,巴不得她赶紧嫁了过去,好跟着去享福呢!我倒是要好好儿的等着看看,看她嫁了人,还有没有那么大的闲心来管我了?”想到白清这一年多来给她的难堪,涂氏就心绪难平,明明是她的丈夫,明明应该跟她和和美美过一辈子的良人,偏偏心里却全然没有她这么个人,只因为白清一句话,就那样怀疑她,斥责她。
  这样的日子,她每一天都是在煎熬。
  现在好了,只要一想到白清即将要面临的混乱婚姻生活,想到她将受到心爱的男人和信任的闺蜜、丫鬟共同的背叛和折磨,她就满心的欢喜和期待。
  白清最擅长的,不就是以一副无辜的样子,破坏别人的夫妻情分么?她倒是要看看,看看她自己的夫妻情分被旁的人破坏以后,她会落得个什么样的下场。
  她就等着这一天,等着她那爱妹如命的丈夫,亲手将他的妹妹,送进深渊之中。
  听到‘破落户’三个字,涂氏的表兄唐尧眼神黯了黯,心中有些受伤。不过,他却并未表现出来,只一脸疼惜的将涂氏轻轻搂进怀中,拍着她的后背,自责的道:“解语表妹受苦了,都是我不好,若非我身子骨不争气,误了科举,也不至于拖延了我们的婚事,最后叫你被逼着嫁入白家,受那些人的折磨。”
  “这怎么能怪表兄?”涂解语泪水涟涟的伏在表兄温暖的怀中,恨声道,“我们涂氏一门世代忠良,哪里能够反驳圣人的旨意,抗旨不尊呢?都是白清那个贱…人,她拿了圣人的旨意相逼,父亲母亲纵然再不乐意,也不得不将我嫁入白家。”
  “表妹别伤心了,事已至此,再恨也无济于事。你只需等着我,总有一日,我必叫你离了那苦海,回到我身边。解语,难过了,不开心了,就来表兄这里,不管什么时候,表兄总是等着你的。”
  听到这里,所有的一切,已经全然明了。
  白澈没有再等,他走上前去,抬脚踹开了房门,眼神冰冷的看着相拥而泣的二人,嘴角挑起一点讽刺的笑意,冷声道:“倒是不必再等的,我现在就可以叫你离了我白家这苦海。”
  二人闻言回首,便见白澈背着双手,悠然踏步而来。微淡的阳光,在他的身后染起一层光晕,竟是有些飘飘然若谪仙临世的感觉。
  只他面上疏淡冷漠的表情,叫涂氏心中顿时一颤,她直起身,一把推开了唐尧,颤抖着声音,期期艾艾的喊道:“夫,夫君!”
  “不敢当涂小姐此称!”白澈微微一笑,冷淡疏离的讽刺道,“涂小姐与令表兄情深似海,白某一个借着妹子之势、皇家之威,强夺人…妻的纨绔,哪里做得了涂小姐的夫君?”
  听得此言,看见他面上毫无芥蒂的笑容,涂氏满身的寒意,瞬间凉到了心底。
  他在笑,看着自己的妻子,靠在别的男人怀中的时候,作为丈夫,他竟然在笑?
  一顶绿帽子,如此大喇喇的戴在他头顶的时候,他的一言一行,竟然还是这么的风度翩然,丝毫不坠他寻常的“玉郎”风姿。
  好似,她出不出轨,守不守贞,于他而言,完全不重要。
  他对她,竟然已是疏冷到了这样的地步?
  涂氏顿时愤怒起来,泪水倾然而下,撕心裂肺的吼道:“对,你说的对极了。像你这样连心都没有的男人,怎么配做我的丈夫?我嫁给你一年多了,你何曾仔细看过我一回?但凡我与白清一同出现,你的眼里,永远都只看得到她?我兢兢业业,替你打理家事,替你照顾妹妹,只盼着你能有稍许的眷顾,可你的心,何曾分给我一星半点?对你而言,我哪里是什么妻子,不过是一个替你看着妹妹保母而已!”
  她的一番指责,白澈都还来不及说什么,方才被推到一边困窘难安的唐尧,面色却“唰”的一下变得苍白起来。他神色凄然的望着涂氏,眸子里充满了失望之色,泣声喊道:“表妹!”
  涂氏此时,却半分心神都无法分给他,她只倔强的望着白澈因背着光线,显得有些暗淡的容颜,贪婪的想要将他的每一分表情,全然收纳眼底。她深切的期盼着,她的怨怼,哪怕叫他恼羞成怒也好,至少,这样就证明了,在他的心中,多少还是有她的一点地位的。
  可惜,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的指责,她的怨念,以及她的眼泪,完全激不起白澈半分的表情变化。
  一如方才,他神色疏淡冷漠,眼神没有半分热度,看着她,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
  涂氏满心的愤怒,刹那之间就完全失去了依托,方才被愤怒掩饰下去的恐惧,却顿时充盈了她的全身。
  方才,夫君看到她与表兄搂抱在一起,他说,他现在就可以让她离了白家这个苦海!
  他的意思,是要休了她么?
  涂氏浑身好似完全没有丝毫的力气,软软的倒了下去。唐尧见状,大喊一声“表妹”,便冲了上去,将她搂在怀中。可惜,此刻的他,也一样恐惧害怕,手脚无力,不但没能够扶住涂氏,反而被带累的一同摔倒在地。
  可他,却依旧死死的搂着她,以自己的身体为垫,护着她不被摔伤。
  白澈的眼神,又冷了半分,看着他们互相攀搂着,窝成一团,心中蓦地升起一股压抑不住的嗜血之意。
  “你们果然是情深不舍,难舍难分哪!”说完,他也不理会二人骤变的神色,径直的走了出去,喊了人进来,吩咐道:“将里面的二人给我捆了,堵上嘴,拿了我的帖子,去京兆尹府,将涂大人请来。”


☆、第022章

  常言有云:一个女婿半个儿,在这个以孝治天下,父权为尊的世道,作为岳丈,京兆尹涂经平自然不是白澈可以随便“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况且白澈素来尊礼,对岳家一向都是十分的恭敬。打从成婚开始,这一年多来,他可从未有过像是今日这般无礼的行为。竟是随随便便的派遣出了一个面生的侍从,以命令的口气,“传唤”他去怀远坊相见。
  是以,涂经平闻言之后的第一个反应,便是这面生的仆从是个骗子。
  当即,他就要开口令人将之拿下,押回衙内去好好的审问一番,看看哪个不长眼的小贼,竟是欺骗到他正二品的京兆尹头上来了。
  简直是不知所谓啊!
  哪知,那侍从却并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截了当的开口催道:“贵府大小姐和表少爷,还有我们少爷,都在等着涂大人呢!涂大人若是去晚了,那嵩阳唐家的最后一支血脉,可不知道还保不保得住。”
  涂经平闻言,面色顿时大变,一颗心,蓦地就沉了下去。
  他唯一的姐姐涂氏,当年嫁的正是嵩阳唐家嫡支嫡长子唐松,是唐家承肇的宗妇。然而十多年前,嵩阳遭遇匪患,唐家数百口人,除了他姐姐母子二人前来京中替母亲祝寿,逃过了一劫之外,其余人等皆尽被杀,一个不留。曾经威势赫赫,有着百年望族之称的唐家,也就迅速的没落了下去。
  如今唐家唯一的一支血脉,正是他的外甥唐尧,却是要依附着他这个舅舅,才得以苟且的活在这个世上了。
  其实,当年之事说是匪患,可但凡有点儿头脑,知道点儿□的人都明白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否则一个匪患,怎么不光是唐家堡遭了秧,唐家在其他地方的子弟,也没能活下来。
  一切的缘由,皆因为唐家的嫡长女,唐松嫡亲的妹子,他姐姐的小姑唐素雅,嫁的人正是“三王之乱”寇首——获封胶州王的二皇子。唐家,自然是胶州王最为忠诚的追随者。先帝在时,唐家子弟大都出仕,虽官职皆都不高,权势却一点儿也不弱,没少给时任太子的今上找不自在。三王叛乱,唐家也没少出力,今上登基之后,自然容不得他们再蹦跶下去。
  作为今上的心腹之一,涂经平自然清楚他的心性和手段,是以,当年事情一定,不等今上有动作,他就先行派了人前去嵩阳,以母亲思念成疾,请姐姐前来为母贺寿的理由,半强迫的将姐姐母子二人从唐家接了出来。今上念在他向来忠心耿耿,又在“三王之乱”中立了大功的份上,对他这样自私却有分寸的行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算是默许了。
  果不其然,如他所料,姐姐母子离开嵩阳不过五天,唐家便遭了匪患。全家上下,不但一个活口都没留,在抢光了所藏财宝金银之后,更是一把火将绵延方圆数十里的唐家堡烧了个一干二净,端得是心狠手辣。
  他在庆幸感怀的同时,因为姐姐和外甥打从心底里蔓延出来的痛苦悲伤,心中到底还是生了些惊骇和防备。
  圣人是何等人也,他的举动,他莫不了若指掌,对他,自然也生了嫌隙,不若以往的信任和重用了。所以这么多年来,他的升迁之路,一直比旁人要艰难得多。好在圣人与他当年的情分,还残留了那么一星半点,这才堪堪的爬到了京兆尹的位置上。可惜这个京兆尹的权利,大半都被骁骑营夺了去,他的日子,倒也是过的挺清闲的。
  这一切,都是因为当年之事,午夜梦回之际,他也不是没有后悔过当年的行为。特别是后来他一心护着的姐姐,无意中知晓了些许当年的真相,对他这个见死不救的弟弟,吐露出深切恨意的时候。
  他苦心孤诣的一番谋划,落得个两头不是人的下场。
  为此,他没少暗自神伤。
  可终究,权势地位比不上他跟姐姐的感情。父亲早逝,母亲柔弱,他可以算是姐姐养大的,而且当年若非姐姐姐夫的一心扶持,他也没有机会在朝堂上崭露头角。可最后,他没有如姐夫所愿,投入胶州王的麾下,却偏偏入了太子门下,而且,还屡屡出手,坏了胶州王和姐夫的事。
  他的心中,不是没有愧疚的。
  可太子毕竟是正统,而且为人端方,又识人善用,比之嗜好美色,又脾气暴虐的胶州王,好了何止千万倍。
  姐夫因亲戚之故,不得不支持胶州王,他却在太子面前竭力表现,目的自然是将来能够换的姐姐姐夫的平安。可是,最后他明知道今上对姐夫全家生了杀意,却连半丝风声都没有透露,只自私的救下了姐姐和外甥,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姐夫一家赴死。
  还在心中安慰自己,各为其主,他们也算是死得其所,可到底,他的心中还是有刺。
  这么些年,他还一次有一次的阻挡外甥科举入仕,让他到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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