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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之梳画还家-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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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弦听到疑处,攀着李淙的胳膊定定地望着他。李淙仍旧不言不语,只低垂着头,抿着唇,眉间隐忍之色似是对这些早就司空见惯。王家二哥见李淙如此,火气更盛了。他知道李淙是哑巴,找哑巴吵架自是自讨没趣,可李淙不聋,所以他专挑难听的说,好让李淙先动手,就算一会儿把村长引来,他也有话对付。他自觉这些辱人的话随便哪个听了都会暴跳如雷,而他自己上门给人好看,就是为了能结结实实打人一顿出气。可此刻无论他怎么骂对方都无动于衷,这算什么?就像铁拳打在棉花上,费再多的力都是白搭。
  
  王家二哥见一计不成,转了转眼珠,瞥见缩在李淙后头的萧弦长得一副狐媚子的面相,又听村里人说李淙讨了个娈童做媳妇,于是趁李淙不备,一把揪了萧弦出来啐道:“就为了养这小婊|子?!”
  
  响若洪钟的一声震得耳朵嗡嗡直响,萧弦觉得领口被扯得一疼,对方简直像拎小鸡似地把他提了起来。萧弦蹬了两下腿,喉咙被勒得像火烧一般,咳也不是喘也不是,李淙见此情景,心下猛地一颤,都怪方才走了神,没护得萧弦周全,赶忙趋身上前扣住王家二哥粗壮的手腕,下准了力道一转一捏,而那厢的王家二哥见此招奏效,面上一喜,却没料到李淙这般举动,他痛得大叫一声,也不知是骨头错了位还是扭了筋,忽地就松了手。
  
  萧弦摆脱了桎梏,脚一软,顺势往下滑去,李淙伸臂稳当地接住人,萧弦捂着脖子抬头,见李淙面上屈心的隐忍瞬间消失不见,已然换了一副神色,鹰隼一般阴沉的眼神连萧弦自己看了都有些打猝。
  
  李淙及时替萧弦解了围,可也惹得对方怒从心起,凶神恶煞地曲了曲指骨,只听“喀喀”两声,人便朝着李淙扑过去,李淙揽着萧弦后退一步,扎稳底盘,亦渐渐攥紧了拳。
  
  眼见两人就要动起手来,外屋的门又一阵响动,帘子一晃,窜出来一个身材矮小的女人,甫一进门便一把拖住王二哥的腰把人往后头拽,边扯开嗓门哭丧似地喊道:“哎哟你个挨千刀的死鬼!让你别来偏要来,别人家也要过日子,跟咱争点工又怎么啦,你也要有点良心啊!”
  
  事情一连串的转变让人措手不及,萧弦皱了皱眉,眼前这妇人似是在村里见过,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别人都喊他王二嫂,上次去沈大娘家在门口碰见她,还对自己翻过白眼。
  
  萧弦心里咯噔一下,猜这王二嫂便该是王二哥家的媳妇了,他聚精会神地盯着屋里两个生人,摇了摇李淙的胳膊警示,就怕李淙吃亏,不想人家不是来火上浇油,却是来劝架的。
  
  二嫂拉住自家男人不让他动手,边哭哭喊喊嚷着自家的难处,求爹爹告奶奶的样儿搞的人头昏脑胀,但也让人弄明白了她的意思。总之就一句话,让李淙别再去码头抢工。
  
  萧弦听着心烦,忽地挣开李淙的手臂,站起地大声拍桌,总算止住了二嫂的声音,而后厉声道:“我哥已经决定不干了,码头上的活爱做谁做去,你们还想怎样?!”
  
  二嫂愣了一下,抹了两把眼泪,喜道:“真的?”
  
  知道李淙在外人面前不喜言语,萧弦接口道:“不是真的难道还煮的?这下可满意了?满意了就走吧!我们家不欢迎你们!”
  
  王家二哥转过身站在一边哼了一声,算是满意了,二嫂哭哭啼啼,一边抹眼角一边抓住萧弦的手,絮絮叨叨地与萧弦说起争吵的缘由来。
  
  山樵村里在码头做工的只王二哥一个,这许多年都没人去争抢,就李淙坏了规矩。之前县太爷和黄员外那儿的工好多人想干,村长偏偏让给了李淙去做,他如今不知会一声便一声不响地辞了,转身就上码头干活,算个什么事?虽说李淙家里也难,可抢人饭碗总是不对的。况且二嫂才生了二胎,家中正是缺钱的当口。二哥人憨直,话说得冲撞了,二嫂连声道歉,让萧弦他们别介意。
  
  二嫂说得苦口婆心,哭得也是真切,萧弦心地不坏,听她说说倒不觉得两人过分了。
  
  闹剧至此渐渐收场,两个大男人站在屋里具是默不作声,只剩萧弦与二嫂在一处理论,萧弦见二嫂的话句句在情在理,也不好再为难,对方还塞了几个鸭蛋过来算是道歉,而后李淙点头应允不会再去码头,两人便相携离开了。
  
  “还有这样无理取闹的,野蛮人吗?!也不怕那些话都报应到自己身上!”送走王家二哥和二嫂,萧弦回身见到李淙面上的伤,气又上来了,“嘭”地用力将门关上,边回屋边碎碎念。
  
  “你别这么说人家。王二哥性子纯朴,开始去码头他还帮过忙。不过他家二嫂心思倒是细。该是如何,还难说。”李淙摇头,言尽于此,没再说下去。萧弦倒是明白了,夫妻俩一个扮白脸一个做黑脸,敢情是来唱双簧的。
  
  “难怪那二嫂出来劝架劝得这么及时,若是真打起来,老子绝对先给那混蛋几拳吃吃!”萧弦举起拳头气势汹汹地嚷嚷。
  
  “也都是为了家中生计……”李淙叹气。这六年来,穷苦人家的艰难已经体味许多,一切都是为了生活,谁对谁错,各有各理。
  
  萧弦却仍旧气不过,愤愤道:“可是他打你,你就任他打吗?”
  
  李淙沉默了一阵,摇了摇头,似是玩笑道:“我若是跟他动手,他就废了。”
  
  “你能耐,你能耐!”萧弦气不打一处来,边嚷边站起身气呼呼地握着拳头捶人:“你要是能耐怎么不把人蒙了头拖巷子去往死里打一顿、打完就跑啊!”
  
  李淙笑了,阻住萧弦有气无力的拳头。萧弦甩开手臂坐下,瞪了一眼,没好气地转过了脑袋。李淙望着萧弦那副模样,笑声渐渐成了苦笑,沉声道:“废物、窝囊、懦弱、没骨气,你想说哪个?”
  
  萧弦突地愣住了。他从没有这样想过李淙。自从来到这里,他仿佛退回了对父兄长辈盲目尊崇的幼年时代,觉得眼前这个白捡来的哥哥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独自一人撑起这个家,怎么会窝囊怎么会懦弱?李淙在他心里从来都不是胆小鬼,所以他相信李淙如此,一定有他的苦衷。
  
  “是不是……跟奴籍有关?”萧弦静默了许久,突然开口。
  
  料到萧弦会这么问,李淙本也没想隐瞒,慢慢点头道:“不错。东琅境内最下等的人便是奴籍。除了战俘之外,有谁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便在面上刺字,贬为奴籍。中有轻者,流放边关,重者服徭役直至老死。奴籍地位低下,与人争执、乃至动手,无论对错只会判奴籍的罪,而且奴籍不得经商拜官,只能做苦力、服侍人。大抵就是这情况。”
  
  “我不信!”萧弦咬着牙摇头。他信有奴籍这回事,但不信李淙会是那种恶罪滔天被贬为奴籍的人。
  
  “傻瓜,这有什么信不信的。”李淙笑,接着道:“父亲在朝中为官,伴君如伴虎,不小心触怒了圣颜,给判了个株连九族的罪。家里其他人就是那样去的。当时父亲的同僚替我求情,这才法外开恩,放了我一条生路,只贬作奴籍刺配到东郡来。你幼时便与我们失散,如今又失了记忆,儿时的事定是通通忘了。我想着过去的事过去便算了,不愿你多虑,所以也没告诉你。咱以后好好过日子便成,功名利禄转瞬成空,不如安平一世来得实在,你说是不?”
  
  李淙这几句话简略交代了自己的出身,虽说不太确切,大致上差不多,也没错,更是细心地瞒下了萧弦的身份,没让他听出破绽来,费足了心思。




25、第二十四折 林中野趣

  可听了李淙的话,萧弦非但没觉得疑虑打消,反而暗自琢磨开了。想起上回问他面上刺字时候的事,还以为是什么小罪,不想却是如此灭门之案。
  
  “还有可能平反么?”萧弦小心翼翼地瞅了李淙一眼。
  
  李淙默默摇头,道:“夺嫡内乱搅得皇城多年难安,皇帝大概已无暇顾及其他。”
  
  萧弦接口道:“那咱好好过日子,不想其他了,那啥刺字也没关系的!不就是奴籍嘛!黥布被刺了字,最后还封了九江王,虽然下场不太好……呸,不说这个,司马迁,对对,司马迁,身受腐刑还不是……”
  
  “腐刑是何刑?”李淙问。
  
  “就是……”萧弦愣了一下,脸一红,而后不耐烦地摆手:“哎这不重要你听我说,都那个腐刑了,他也没灰心,穷尽一生编著了巨著史记,可歌可泣,你说是不?还有下等贱民封王拜相的也大有人在,哎总之奴籍啥的咱不理它,真的,不用理它的……”
  
  “小弦。”李淙打断萧弦,“你说的那些人,都未曾听闻。”
  
  “呃,这个,啊哈哈……”萧弦止住话音,才想起这并不是史书上的古代,只得干笑出声。
  
  “又是去别国游历的时候听来的?”鉴于萧弦过去总会冷不丁地蹦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出来,而每次都是用这句话搪塞,这次不用萧弦自己说,李淙索性替他回答了。
  
  “是、是啊,这个当然……”萧弦挠头,差点又说漏了嘴。
  
  李淙将桌上新炒的一海碗瓜子端到面前,对着萧弦道:“说来听听。”
  
  “啊?”萧弦垮下声,满脸愁容。
  
  李淙却兴致勃勃:“似乎挺有趣的。”
  
  “哎……”萧弦呼了口气,坐下来开始说书。李淙坐在一边悠哉悠哉地听故事,觉着挺新鲜,可就是三句不离身残志坚、建功立业什么的,李淙聚精会神地瞅着萧弦,知道他是安慰自己,心里还是免不了觉得好笑。之后萧弦说累了出去倒茶,回来见李淙将海碗中早上才炒的瓜子嗑掉大半,又放下话头开始跟李淙抢瓜子吃。
  
  “呐,我跟你说啊,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这是上天降下的历练,跨过这一劫,日后定会有所作为的!”萧弦边嗑瓜子边不忘抱着他剽窃来的大道理喋喋不休。
  
  李淙拍了拍手,对萧弦时不时语出惊人的事已见怪不怪,只细细思考,静默许久后问道:“盛世隆昌,何来大任?”
  
  萧弦有一搭没一搭地瞎掰道:“远的留给英雄豪杰们去考虑,咱就拿眼前的说,解决温饱奔小康,何尝不是大任!”
  
  “小康?”李淙疑惑。
  
  “嗯嗯,”萧弦嬉皮笑脸,“就是吃得饱穿得暖开开心心过好每一天啦。”
  
  李淙叹气:“刚丢了活计,明儿得重新去找工来做了。”
  
  萧弦焉了,低头摸摸肚皮,扁着嘴喃喃道:“那我以后少吃点,节约一点就是了……”
  
  “傻!”李淙抬臂敲了敲萧弦的脑袋,允道:“有哥一口饭吃,总不会少了你!”
  
  两人嬉笑吵闹,倒是全然忘了之前的窘境。
  
  ※ ※ ※
  
  那日被王家二哥和二嫂那么一闹,李淙隔日便不再去码头做工了,一如他之前的打算,顺利进了天香楼里头干活。
  
  天香楼的活计是个肥差,那家酒楼每月盈利丰厚,待小厮杂役等等也不薄,本是不可能轮到李淙去的,全赖赵儒秋帮忙牵线。
  
  赵儒秋刚来清流县的时候,看不过李淙这般辛苦,想替他寻觅个好点的差事,奈何他虽周转手腕了得,可毕竟初来异乡,自己都没扎稳脚跟,便作罢了念头。之后安安稳稳操了老本行替人诊病,半年下来在镇上渐渐有了些名气,人脉也广了许多,毕竟没人会跟一个救命救急、医术还颇不错的大夫交恶。
  
  前几日赵儒秋过来看望李淙,跟他说了天香楼缺差的事,赵儒秋对天香楼的掌柜有救命之恩,于是靠着这层关系,将李淙插进酒楼去打杂,还隐下了奴籍的身份,这样一来,工钱多了,活轻松了,每月还有两天工假,比从前干苦力真要好太多。
  
  工时却是比较长的。要从早上一直干到夜里宵禁,加上酒楼里一天三顿,忙得很。不过萧弦一日三餐已不需要李淙料理,省心许多,李淙中午在酒楼里跟大伙儿一起吃大锅饭,伙食不错,晚上还能带些厨房里的剩菜边料、还有点心什么的回去,省下不少钱粮。
  
  李淙对这份工可说称心之至,却把萧弦闷坏了。李淙每日天黑回来,天没亮出去,家中简直比客栈还不如。萧弦白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愈发像个姑娘家了。所以当李淙第一次工假,说要带他去东樵山打猎的时候,萧弦高兴得差点没蹦起来。
  
  去打猎的那日早上,萧弦难得醒的比李淙还早。李淙说吃过中饭再上山,萧弦唉声叹气地求了老半天,奈何李淙不松口,便只得安安稳稳等到大中午。出门前,李淙抓了点瓜子零嘴打包,让萧弦背上,从里屋床底拖出来一把弓,抹干净搁到桌上,又去准备其他东西。
  
  萧弦盯着桌上的弓,那弓说也奇怪,整个弓身都用麻布给缠了起来,一点也看不到里面。萧弦好奇,趁李淙不注意,偷偷扯开麻布来看,被李淙逮个正着,索性把弓上的麻布全扯了给他看个够。
  
  萧弦把弓握在手里打量,弓身线条流畅,弓体轻劲,弦绷得紧紧的,仿佛靠手上去就会割出血来似的。萧弦对古代兵器这方面知道的不多,看不出好坏,若是他懂,定要赞一声精妙。除此之外,他还发现弓中央刻着跟李淙帮他做的木梳上一模一样的祥云花纹,萧弦有些好奇,可不等他问,李淙接过弓,又把麻布缠回去,不过这回只缠了一半,刚好遮住那一片祥云纹路,而后还给萧弦让他继续玩去。
  
  “这张角弓只有六石,马上用的,寻常打猎够了。”见萧弦伸着手指拨弄弓弦,李淙这般说道。
  
  “马上?难道是打仗用的?”萧弦问。
  
  李淙笑了笑,不置可否。又取了一长一短两把匕首和一个箭筒出来,交了一把匕首给萧弦防身,箭筒内插上几枝羽箭,备好东西准备出门。
  
  山樵村离东樵山不远,出了村口穿过田地,再走一阵,树木葱茏起来的地方便是山脚下了。两人这趟进山里来的目的不仅是打猎,还受了赵儒秋所托,要帮忙采几味草药,当然还包括萧弦念念不忘的锉草。
  
  李淙与萧弦两人并排在前人踏出来的上山窄道上走着,李淙握着树枝探路,不时撩开路边的缠藤荆棘等等,偶尔停下来采采草药。萧弦也学着李淙的样子从地上拾了跟树枝,却不是用来清路,而是攥在手里挥来挥去的玩耍。
  
  行路途中,李淙的目光落到萧弦身侧,见他腰间系着的木梳随着人的步子调皮地一晃一晃,不由得弯起嘴角。之前还当他在梳子上打洞要干什么呢,后来才明白,原来找了条红绳把梳子给穿了起来,当成坠饰系在腰间,木色古朴,红丝垂绦,倒也别致。晚上说是怕丢,总不忘解下挂脖子上,硌得难受也不舍得拿下来。
  
  李淙见萧弦这么喜欢,心里自然高兴。要是能省去每天一大早起来给他梳头的步骤那更好了,不过目前看来,只要梳子一天没丢,这终是个甩不脱的烦恼。
  
  林中鸟鸣啾啾,清风习习。开春的天早已脱了棉袄,正午日头也挺大,但林子里树木葱笼,把阳光都给挡了,只撒下一地斑驳的碎影,说不出的凉爽。萧弦边走边嗑瓜子吃零嘴,仿佛不是来打猎而是来郊游的,甚是惬意。
  
  李淙可没这么闲,他仔细地注意着林中的动静,不时蹲下|身来辨认脚边的草叶,若是今儿不打点野味回去、不把赵儒秋要的草药都给采齐了,这一趟便白来了。
  
  大概行至半山腰的时候,坡渐渐缓下来,李淙不经意间瞥了一眼,似乎望见远处矮树从中探出一朵毛绒绒的兔尾巴来,于是停下脚步对着萧弦道:“有兔子。”
  
  “哪里?!”萧弦吐掉嘴里的瓜子壳,探头探脑地问。
  
  “嘘!别出声。”李淙挥手让萧弦后退,边低声警示。
  
  萧弦听话地捂住嘴,聚精会神地望着李淙盯着的地方。
  
  李淙单脚后退一步站稳,张弓搭箭,弓弦应力而开,只听得“唰”地一声,羽箭直射远处,尾羽瞬间隐没在林间消失不见。
  
  李淙搭上第二支箭,盯着远处的地方停了停,萧弦见他不再有所动作,于是放开捂住嘴的手,迫不及待地问:“中了没中了没?”
  
  “你呆在这儿别动,我去看看。”李淙收了弓,让萧弦停在原地别走开,自己去远处拾了兔子,发现脚边长着一丛锉草,于是采了几把,回来一看,人没了。






26、第二十五折 一病再病

  林子里很安静,除了风吹过树叶缝隙发出的沙沙声,再听不见什么响动。
  
  李淙急了。怎么好好一个人说不见就不见了?难道是自己走错了路?可这山里他比萧弦熟悉,怎会弄错。
  
  出门前千叮万嘱要听话要跟紧了不要乱跑,一眨眼全忘光了。可要说气,李淙此刻全然气不起来,心里头只剩满满的担忧。人丢了,这么大的山头,让他去哪儿找?叮嘱了都如此,何况现在走散了,肯定不会好好呆着不动的,两人难道就在山里头你找我、我找你的晃荡?万一一直都碰不着面该怎么办?李淙思及此,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心里涌起一阵慌乱。
  
  蓦地,身后远远地传来兽蹄踏地和拨开草丛的簌簌声响,李淙唰地转身,弯弓搭箭直指异动之处,哪知人影兽影一概未见,就先听得一声大喊:“啊啊啊!野、野猪!哥救命!”
  
  李淙手一抖,羽箭差点脱弦而去,定睛一望,就见萧弦艰难地拂开远处的树丛,正张牙舞爪地往这边跑,奇怪的呼噜声不绝于耳,身后赫然跟着一头半人高的野猪!而那厢的萧弦见到李淙,激动得眼泪都快迸出,拼了命往李淙身前跑,脚下一个不当心,被树杈一绊,整个人伏趴着摔下去,膝上一阵刺痛,他却无暇管得,就着趴卧的姿势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仿佛只要够着李淙,就有了庇护,就不会再害怕了似的。
  
  就在萧弦心惊胆战的同时,李淙也心急如焚,举弓几次想射,可偏偏萧弦晃来晃去动个不停,就怕误伤了他,迟迟下不了手,眼看膘健的野猪就快扑上萧弦的腿,李淙大喊一声“别动”,慑住萧弦,而后飞速拉弓,只听得“嗖嗖嗖”三声破空之声,羽箭直逼萧弦身后的庞然大物而去。
  
  萧弦回过神来,慢慢睁开眼睛,大着胆子往后望去,便见野猪身上三支箭,面上二眼一边一支,另一支直插咽喉,均没入一尺有余。那大家伙嘶嚎一声,前蹄抬起挣动了几下,便哗地往后倒去。
  
  “哥,你的箭术太神了!”萧弦见危机解除,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跳到野猪身边兴奋地大叫,而后又蹦回来拽着李淙的胳膊讨好似地摇晃,李淙却狠狠甩开萧弦的手,放下弓背过身去,一句话也不说。
  
  “哥?”萧弦被李淙那么一甩,差点跌倒,他站稳脚跟,小心翼翼地开口喊了一声,可李淙压根不理他,背着身往前走了几步,能看见他握着弓的手紧紧地攥着,力道用得都有些发抖。
  
  萧弦见李淙如此,知道闯祸了,而且还是大祸。过去他调皮李淙顶多板着脸骂几句,从没如这般不理他过。可事已至此,萧弦除了认错,真想不出有什么其他办法。
  
  “哥,哥你别生气了行不?是我错。我、我就见那边有东西在动,跑去看了一眼,谁知道是野猪啊……”方才的一幕已经过去,可如今回想起来仍旧冷汗直冒,拨开草丛发现是野猪的时候,心都快吊到嗓子眼,满脑子除了他哥,再也没其他了。明知李淙不愿理他,萧弦还是后怕地往李淙身边靠去,一手攀着李淙的胳膊,一手握着他的手掌,身体止不住地秫秫发抖。
  
  只是李淙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多少年未曾体会过的心悸,方才那一瞬仿佛又回到了那时候,粼川在宫里接了圣旨,饮下鸩酒,出了宫门一步步地走回来,唇边黑血潺潺而下,淌了一路,却偏偏撑着一口气回到家中,笑嘻嘻地喊了一声爹、娘、哥,而后闭上眼睛,永远都没有再睁开。给弟弟下葬的时候,他发誓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可后来眼睁睁地看着双亲上了断头台,举家二十多口人一同被处死,才明白渺小的誓言在皇权面前,不值一文。
  
  而如今,至亲至爱全都已死去,他以为自己无论遇见何事都能波澜不惊了,可看到萧弦遇险的那一刻,心脏像是要从喉咙口跳出一般,眼前的这个少年,似乎已经成了不可割舍的一部分。
  
  “哥,你别不理我……”身后的少年攀着他的胳膊,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哀求的腔调渐渐转成了哭腔,听得人心里没来由地一阵难受,李淙回头,冷下脸道:“有没有伤着的地方?”
  
  萧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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